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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手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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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手劄(十一)

淩奚此人好不要臉!

聽到這話的時候餘清歡瞳孔微縮, 滿腦子瞬間劃過這八個字。

“我呸!我才沒有這樣!”

她一爪子把他推開,然後迅速將距離拉遠,同時避免與他對視。

但淩奚卻不依不饒。

“沒事的小清歡, 我不介意。”他一本正經地拍拍她的肩膀,露出理解的表情, “所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滾啊啊!”餘清歡覺得自己快要崩潰,她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兇狠道, “你以為這誰都和你一樣不要臉。

再說了, 這客棧裏又不只有我一個人!那不是還有劉夫人,還有店小二嗎, 而且我可是有侍女的啊!”

她可汗大點兵似地將能想到的人全都說了一遍,總而言之就是死不承認自己幹過這件事:“說, 說不定是朱老板餵你的呢?”

雖然這也不可能就是了。

“打擾一下,二位說我什麽呢。”

聽到門外傳來女子慵懶悠閑的聲音,餘清歡趕緊住嘴。

朱娜絲毫沒有在背後偷聽到別人說她壞話的尷尬, 她依舊笑著, 撥弄自己卷曲的頭發,上下掃了淩奚一眼:“看樣子恢覆的還可以,真不愧是燭龍大人。”

“朱老板!”

淩奚急急忙忙地打斷朱娜,轉過去一臉緊張地看餘清歡, 生怕她聽到什麽。

妖嬈嫵媚的客棧老板娘忍不住放聲大笑。

“至於藏著掖著嗎?我猜你那師妹估計都知道了吧。”她沖餘清歡擠擠眼睛, “是不是?”

對師兄用靈心術的事情自然不能讓他知道, 餘清歡只好點頭稱是, 主打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只要別再繼續說下去。

淩奚也是如此,他也不想讓餘清歡知道他的事。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 自然也沒功夫再去和對方計較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光是應付看不透的朱老板就浪費了他們全部的心水,於是乎只好緊張又心虛迎合著,看得朱娜時不時大笑幾聲。

好在朱娜也沒有逮著這個問題追問,隨意寒暄兩句便把餘清歡拉到一邊。

淩奚想跟上,被她一記眼刀瞪回去。

“怎麽了朱老板。”

她踉踉蹌蹌地被她拉到隔壁房間,才發現桂桂和劉夫人他們也在這裏,桂桂一見到她就撲上去,小姐小姐地叫著,劉夫人則蔫吧許多,戀戀不舍地看著桌上的簪子。

除此之外,還有個嘴裏被塞了快抹布的男人,正在支支吾吾地亂叫。

這家夥餘清歡有印象,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襲擊他們的嚴銳。

“這家夥來頭可不小呢,我就說他怎麽那麽狂,連我如意客棧也不放在眼裏。”朱娜笑著上前兩步,捏住對方的領口突然往下一扯,劉夫人還未來得及驚叫,就看到他脖子上赫然出現一個暗紅色的花紋。

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那道花紋並非隨意亂畫,而是特意畫成了一個寺廟的模樣,寺廟頂端剛好卡在嚴銳的喉嚨處。

“血雲寺。”朱娜側目看向餘清歡,“你應該也有印象,這就是兩百年前滅門清風谷的那批人。”

劉夫人捂住嘴,不敢置信道:“我怎會惹上血雲寺的人?”

餘清歡不說話,只是低下頭去看他。

昨天就註意到了,這家夥趁手的武器是彎刀,她之前在柳長風的記憶裏看到過,那些襲擊清風谷的人確實大多數人都喜歡用彎刀。

九州大陸的修士並不習慣用這種兵器,反倒是魔修喜歡,因此當年有許多人便順勢將滅門案的元兇推到了魔族身上,從而順理成章地將這件事給掩飾過去。

沒有人想過,這件事同魔修們從來都沒有關系。

兩百年前清風谷的那場戰役血雲寺本身也深受重創,再加上燭龍失蹤,他們不得不原地解散。

不過此行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獲,有些人依靠從清風谷那裏掠奪來的秘寶建立門派,與過去撇清關系,當一個德高望重的掌門,譬如蕭淮就是如此。

也有人什麽都沒分到又不甘心,於是成日游走在九州大陸的每個地方,試圖尋找掉在民間的其他秘寶。

“劉夫人,我想,這就是你被盯上的原因。”朱娜微微一頓,看向她的乾坤袋,“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的錦囊裏有當年從燭龍神殿裏偷拿出來的東西,對麽?”

“我......”劉夫人支t支吾吾兩聲,終於戀戀不舍地從錦囊中掏出一塊木頭,“這是我夫君生前在藏寶閣所得,他當時只是說這木雕來頭不小,讓我不要隨意拿出去,我也沒想到這竟然是燭龍秘寶。”

更沒想到竟然還為她引來了殺身之禍。

餘清歡看著桌面上那塊扭的醜不拉幾的木頭狗狗,心情非常覆雜。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啊!不是所有從神殿裏找到的東西就是秘寶啊餵!

如果她不知道師兄的真實身份的話,她可能還會努力說服自己神明大人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爾等凡人不要隨意猜測雲雲這就是件厲害法器。

只可惜她現在什麽都知道了,她毫不懷疑這只木狗的來頭確實不小,這可是堂堂燭龍大人親手做的,那能一般嗎?

至於為什麽做成這個樣子,可能也只是他手笨不會做。

“只可惜這上面並沒有什麽靈氣,就是塊醜木雕而已。”餘清歡一臉平靜地接過簪子上下打量,輕蔑地看向嚴銳,“你的算盤要落空咯。”

被抹布塞住嘴的小白臉氣得七竅生煙。

“他怎麽處理?”餘清歡忽視大呼小叫的嚴銳,看向朱娜,“朱老板要是不方便,就將他交給我們,我在監天司也有認識的朋友。”

“不必。”朱娜一打響指,瞬間有三五個大漢憑空冒出,把奮力掙紮的嚴銳待下去。

不一會兒,客棧的酒窖裏傳來殺豬般的叫聲。

“好啦,這樣就解決啦。”朱娜笑意盈盈地拍拍手轉過來,“唉,你們怎麽都這副表情。”

****

如意客棧的終於解決,掌櫃的也開始趕人。

“行了,沒事的話你們就走唄,別留下來給老娘惹麻煩。”

她是這麽說的。

索性朱娜還算厚道,不僅給他們的馬匹餵了草,還擡手替他們修了輪子,動作熟練得他們目瞪口呆,惹得她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沒想到朱老板還是個器修,完全看不出來。”

“哎對,你吃不吃橘子,我給你剝。”

說罷便遞來一個橘子。

餘清歡看也沒看地就張嘴接住,隨後繼續研究手裏的木雕小狗。

就在方才她上車之前朱老板給她。

那會兒她都快跳上馬車了才想起來木雕還在自己兜裏,趕緊匆匆忙忙地跑過去還,沒想到朱娜卻笑著拒絕了她。

“這東西本就是你的,我如今也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說罷,她又貼在她的耳邊補充了一句:“清歡,你的姨母是值得信任的,必要時候你可以依賴她。”

二人距離極近,她的話很輕,卻在餘清歡心中掀起千層浪。

“朱老板,你到底是什麽人。”

朱娜沒說話,只輕輕將她往馬車上一推,與她揮手告別。

只是在揮手的時候,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上的血色寺廟紋身。

思緒回籠,她將手中木雕一點點收緊,暗想不管朱老板的用心如何,等她回去之後一定要再好好追問追問姨母。

“再來一個?”

冰冰涼涼的橘子遞到嘴邊,餘清歡想也沒想地張口咽下。

吃了兩口之後她猛地意識到不對。

“怎麽是你!”她嚇得手中的木雕都掉了,手忙腳亂地往車窗擠,“桂桂呢?”

“她坐在外面和車夫在一塊兒。”淩奚無辜地把橘子放回桌子上,一攤手,“所以你車裏的一直都是我啊,從上車開始我就在這裏了。你沒發現嗎。”

餘清歡:......

她還真沒發現。

不過這也不怪她,主要是朱老板上車前同她說的那一番話信息量太大,害她在車上一直在消化,弄得她連車上的人是誰都註意到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吃了她幾口橘子。

淩奚倒是心情好,橘子剝了一小盤,還非常貼心地替她將上面白色的橘子絡扯下來,一個個擺在盤子裏。

“餵,你等一下。”餘清歡清清嗓子,猶豫幾下後道,“我想問你燭龍的事情。”

淩奚擺弄橘子的手一頓。

“關於兩百年前燭龍神殿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淩奚的表情。

就在方才她發現車上的不是桂桂之後,除卻短暫的驚慌失措之外,她還有些慶幸。

現在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不就是逼問他的最好機會?

若是師兄再給她胡言亂語,她就索性攤牌自己潛入他內心世界的事,大不了就推到朱老板身上說是她讓她這麽做的。

“只記得一些。”出乎意料地,他這次回答的很是認真,甚至還揉揉太陽穴加速恢覆記憶,“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靈力會在你身上,說句老實話我也很意外。”

他的說辭和餘清歡前段時間夢到的或是查到的差不多,無非就是神殿遇襲這件事,只是在說到遇襲細節時候他補充了一句:

“總之我就記得那會兒我倆都被打的很慘,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好的記不住光記得丟臉的事了是吧。

“算了。”餘清歡擺擺手,她倒也不指望他能記住多少,“就這樣,那你下去吧。”

淩奚不敢置信地擡起頭,露出和木雕小狗一模一樣的震驚之色。

“餘清歡,你要對我始亂終棄嗎?!”他咬牙切齒地看向餘清歡,聲音陡然拔高,“別忘你了腹中還有我的種——唔唔唔!”

“不許亂說!”餘清歡眼疾手快地將木雕往他嘴裏一塞,同時緊張兮兮地往車窗外看一眼,真生怕桂桂他們聽到些什麽。

淩奚不懂這些。

他被捂的死緊,嘴裏全是木頭渣渣的味道,更重要的是餘清歡那麽果斷地和他撇清關系,好像他有多拿不出手似的。

她肚子裏本來就有他的火種,他又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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