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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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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

吃完最後一口豬蹄,溫樂悠正在回味那軟耙又不油膩的口感,察覺到眾多觀察的目光,她瞬間警覺,率先看向頭發銀白的老威陽侯夫人。

對方的眼神讓她放松,“老奶奶,你剛剛說什麽啦?”

老威陽侯夫人嘆氣,“沒事,你先吃,吃完再說。”

“好的哦。”

溫樂悠一點都不客氣,又看中一盤黃金盞。

這道菜名字取得好聽,實際主食材就是豬裏脊,炸得外酥裏嫩,還淋上一層酸甜的醬汁。

溫樂悠在心裏把它改名為酸甜可口的炸肉,吃得那叫一個歡樂。

她吃相不算優雅,但也不粗魯,小表情很多,時不時露出沈醉的神色,同桌用膳的人受到感染,容易胃口大開,下廚的人則是很有成就感。

老威陽侯夫人觀察了會,發現這小姑娘偏愛肉菜。可如果葷素混雜在一起,她也會乖乖的將蔬菜吃完,不浪費。

這樣的喜好,再加上那張臉,老威陽侯夫人沒忍住,還是說,“你和文鈺……崔相爺幼年很像,他也喜歡吃肉。後來還是廚娘專門做了些混了蔬菜的炸丸子,他才乖乖吃了一些。”

這一次,溫樂悠聽清楚了,她下意識露出得意的神色,可回憶起什麽,有些警惕的盯著老威陽侯夫人看,“你真的是爹爹的祖母嗎?爹爹明明喜歡吃蔬菜。他連雞湯都不肯喝!”

老威陽侯夫人臉色晦暗了幾分,“老身說的是以前,現在……他身體不好了,胃口也小了,喜好……自然也變了。”

這次老夫人說對了,小姑娘又不那麽警惕了,還小大人似的唉聲嘆氣,“是啊,爹爹現在挑食了,可怎麽辦啊?”

她渾然沒有自己也挑食的自覺。

老威陽侯夫人心情苦澀,可見小姑娘來京沒幾日,就能清楚崔北樓的喜好,又生出一絲喜悅。總得有個人陪在崔相爺身邊啊。

苦惱的小女俠不停的往嘴裏塞炸肉,“這可……好吃……怎麽辦啊……嗷嗚,好吃。”

她吃了一半便停筷,“我要帶回家給爹爹!”

老威陽侯夫人也沒阻止,她試探道,“你來京數日,可曾聽些風言風語?”

小姑娘老實搖頭,“我都沒見多少人呢。”

“那你覺得你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

“好人呀,”溫樂悠毫不猶豫道,“和娘親一樣,是超級好的人。”

老威陽侯夫人信了她沒聽到風言風語的事,“這京城啊,地兒不算大,人卻多,傳言亦多。然則傳言不過是一些人的手段,智者明辨是非,庸者隨波逐流,愚者任人擺弄。希望你是智者。”

她話裏有話,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們都深深埋下頭,而聽眾溫樂悠卻只覺暈乎乎。

“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你隨心所為,定能做出最好的決定。莫要學老身瞻前顧後,以致耽擱了時日,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兒媳去世,孫兒崔文鈺的舅家失勢,偏巧長子的外室一家被平反,地位上來了。她因那個小長孫幾個月的次孫猶豫不決,忘記崔家門風,待她決意拒絕長子時,長子已經使了手段坐實了外室以續弦身份進門的事。

從此威陽侯府成了笑話,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從嫡長孫被親父繼母磋磨,被廢世子之位,被除族,到今日威陽侯世子犯下大錯。

老夫人閉上眼,輕聲喃喃,“門風不正啊。”

溫樂悠依舊沒聽懂,可她能看出眼前這個老夫人很傷心。

想了想,她跳下圓凳,走到老夫人跟前,拍了拍她那布滿皺紋的手,“你別難過了。”

老威陽侯夫人笑了笑。

*

“崔大人,您裏邊請,陛下已經在等您了。”

勤政殿外,一名內侍恭恭敬敬的替崔北樓推開門。

沒有通傳,甚至強調了皇帝等候一名大臣。

穿著紫色官袍的崔北樓笑著逡巡一番,不意外的發現守在殿外的侍衛們都眼神閃爍。如此,數日後京城裏有了新傳言,他也不會感到意外。

他撩了撩官袍下擺,邁過臺階,進了殿。

“參見陛下,陛下尋臣有何要事?”

崔北樓行禮,但不等對方說免禮,便直起了身,隨後發現殿內居然只有幾名內侍,其中一人便是內侍監孫時運。

他挑了挑眉,真是難得啊,元興帝召見自己時不讓幾名大臣作陪,不讓那些人看到自己‘狂妄無禮’的一面。

元興帝在他自顧自起身時,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忍住了,甚至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崔相這話過了,以你與朕的舊日交情,若無要事,朕就不能召你來聊聊天?”

崔北樓笑道:“話雖如此,只是臣著實忙碌,不如陛下清閑。若是閑聊,陛下得換個人選了。”

元興帝維持不住笑容了。

是啊,一個丞相都比他一個皇帝忙碌,說出去他都丟了歷代皇帝的臉,堂堂皇帝居然被一個權臣壓制至此!當初他就不該擢升崔北樓為正相!如此,如今不會被壓制,還能用正相這個職位拉攏其中一個副相!

他完全忘記,大周歷代的丞相們權力都很大,平日裏只將一些重要奏折遞到勤政殿,餘下的都是幾人商量著處理了。

而先帝執政最後幾年更是纏綿病榻,四位副相的權力更大了,特別是先帝跟前的紅人崔副相。

怒火中燒的元興帝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語氣略顯譏誚道,“是啊,南邊時疫,崔相忙著派人治理。東邊大水,崔相又忙著派人去賑災。崔相可真是咱們大周的好官啊,難怪戶部聽從崔相吩咐,開國庫運糧。”

發現對方被怒火控制,輕易忘記本來目的,崔北樓只覺無聊。

“陛下這是責怪臣不曾上報?”

原來你還知道啊!到底誰是皇帝啊?

元興帝在心裏咆哮,卻又不敢真的和崔北樓徹底鬧翻,臉上的表情變顯得有些扭曲。

“無論百姓受災,亦或戶部調配錢糧都是國之大事。崔相心懷天下,可也莫要落人口舌。長期如此,朕都替你擔心啊。”

崔北樓徹底失去耐心。

他理了理袖子,不客氣道,“陛下可還記得上次共有四州大旱,臣等上報,陛下卻認為當地富戶會開倉放糧,接濟百姓,不必著急,亦不必撥太多錢糧。”

年輕的丞相迎上元興帝有些尷尬的目光,“呵,等陛下與刑大人等人商量完,怕是那些州府的百姓十不存一。”

就差沒被指著鼻子罵是昏君,元興帝臉上更加掛不住,正要怒吼,一旁的內侍監突然道,“陛下,您不是打算給崔大人的女兒封賞嗎?您還特地囑咐小的提醒您呢。”

元興帝想起來了,他今日本意是拉攏崔北樓,而不是進一步撕破臉。

勉強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聽聞崔相流落民間的女兒歸來,朕亦為你欣喜。若無崔相,亦無朕的今日,不如朕封那位小姑娘郡主?”

崔北樓的眼神犀利了幾分,心頭更是多了股怒意。

他猜到元興帝會利用溫樂悠,可當這位帝王真的利用一個孩童時,他既生氣,又失望。

建昌八年的他遇到元興帝時真的一見如故嗎?

他是那般容易放下警惕與人成為摯交,甚至扶持對方登基的人嗎?

“臣未立功,何談封賞?”

他甩袖離開,“陛下若是空閑,不如快些處理奏折。陛下已經足足三日未處理了。”

他大步離開,留下一個氣得渾身發抖的元興帝。

等門被關上,元興帝才一口氣將龍案上的奏折推落在地。

“不過是各地的瑣事,朕哪裏需要處理這樣的奏折?”

他想處理的,是真正的代表權力的大事啊!

聽到勤政殿傳來t的動靜,大步離開的崔北樓表情越發漠然。

可腦海裏,卻不自覺的浮現起建昌年間的事。

他抓住機會,進入了才登基不久急需自己班底的建昌帝視野裏,並於建昌七年初成為吏部尚書,代天子巡狩各州府,揪出藏於地方的貪官汙吏,隨後遭遇伏擊落崖。

建昌七年年底,他被周逢源等人找到,失去近一年的記憶。

待他回京時,才知近一年裏,先帝看好的幾個繼承人紛紛出意外,不是去世就是瘋癲。身體本就虛弱的建昌帝直接一病不起,且不敢再選繼承人。當然,也因建昌帝不了解其他宗室子,不知如何選。

這才有了後來的儲君考驗。被選中的宗室子紛紛成為富庶程度相近的一州之長,以數年後本州府富庶程度決定儲君人選。元興帝便是他推薦的宗室子。

他與此子結識於建昌八年。元興帝是某個王爺不受寵的嫡長子,才華橫溢,心懷百姓,奈何空有抱負卻無施展之地,連繼承爵位的資格都被奪去。

根據記憶,他因兩人相似的遭遇幫助受到刁難的元興帝。來往數次後極為欣賞對方,經年累月培養感情後,更是將其引為摯友,視作明君,扶持對方登基。

然而,他不是那種因為遭遇類似就與人惺惺相惜的人。

他多疑,謹慎,哪怕對方真的才華橫溢,有明君之相,也不會隨意介入儲君之爭。

更何況如今事實證明,元興帝就一草包,一昏君苗子!

歷史上也有帝王為王爺太子時裝模作樣,登基後才暴露本性殘暴不仁,可他會糊塗至此,錯將魚目當珍珠?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迅速生根發芽。

待他在政事堂外看到周逢源時,他問,“得知元興帝買、兇做戲,你心情如何?”

周逢源幾乎是瞬間怒了。

得到答案,崔北樓漠然道,“本相心情毫無變化,仿佛是旁觀者。”

周逢源錯愕道:“大人……”

“本相對建昌七年前的事記憶猶新,此後的事宛若旁觀者,看著另一個本相與陛下相識相交相知。”

與此同時。

某個高維世界名叫快穿局的地方,負責監控各個小世界的機器發出警報聲,迅速有工作人員查探。

“趕緊去匯報,《重生之帝王志》的主要角色快意識覺醒了!”

其他工作人員忍不住抱怨。

“怎麽又是這個小世界啊?這都第幾次啊,世界意識還撐得住嗎?”

“快要撐不住了,如果世界意識徹底潰散,這個小世界就會脫離我們的控制,自由發展了!”

“我記得這個小世界提前幹涉過,怎麽反派又要脫離劇情控制?”

“趁著那個角色沒完全覺醒,趕緊派人過去,必須阻止劇情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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