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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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

一場突如其來的雪讓夏沂爾心情很好。

回去的路上, 她倒是沒覺得路途遙遠,只覺得那一刻他們同白頭。

賀楮倒是很耐心地替她一一拂落發上的雪,有些在掌心的溫度下融化得太快,變成濕冷冷的水, 沁到頭皮裏會讓人生生地疼, 要是不管, 第二天就會頭疼。

“回去要洗個頭。”他細細地叮囑她,“一定要吹到最幹。”

夏沂爾原本困得眼皮都睜不開, 雪到來的興奮感卻意外撞了個滿懷, 讓她心口哐當哐當地跳動著,眼神完全地鎖在了一地的純白色上。

賀楮修長的食指屈起, 替她揉摁著太陽穴。兩人打的, 在街頭等著人接單, 果不其然指針不斷地轉,硬是沒有一個人接下這高昂的一單。

回去的路太漫長, 賀楮沒打算讓夏沂爾一路挨凍, 終歸是打通了另一串電話號碼。夏沂爾聽著迷糊, 不知道賀楮究竟是在說他那兒的方言, 還是外語, 反正是一個字沒聽懂。

大概十分鐘後,一輛加長版賓利在夜色中疾馳而來。夏沂爾不識什麽豪車, 扯著賀楮的衣服連聲道:“是不是我們打的車到了?”

賀楮語氣很是自然地“嗯”了一聲, 替她拉開了車門:“坐吧。”

夏沂爾剛坐進去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她原先在賀楮家的莊園坐過幾次豪車, 總覺得車內部的設計很不一樣。而這一回, 雖然車標似乎不太一樣, 但裏頭的布局倒是沒太大改變。

她咽了口唾沫:“不會是你喊來的吧……”

“不是,”賀楮道, 隨後裝模作樣地對著前排喊,“您好,您車上有吹風機嗎?”

司機的人選是賀楮叮囑過的——“要長得很貴的”“看起來就像個紈絝二世祖的”。

可憐了岑叔,大半夜被電話叫醒,還得聯系姜焉女士買在京市的別墅裏頭的司機,問問有沒有符合這大少爺的想法的。

好說歹說找到了一個,開了高價讓他大半夜從被窩中出來,匆匆趕往一個路燈都不怎麽明亮的老舊街道。

“有的。”司機這時候誠惶誠恐了,因為這稱謂,“在您右手邊的按鈕,摁一下……”

賀楮面無表情地摁了左手邊的按鈕。

櫃門開了,賀楮面色平靜地取出吹風機,讓夏沂爾轉過去,他來替她吹一吹。

司機心虛極了,略有些慌張地想打左轉向燈,不料手指一碰,後座的擋板莫名其妙地緩緩升起了。

賀楮:“……”

他無奈地望著突然警惕的夏沂爾,雙手往上松松懶懶地一擡,語調散漫:“沒呢,夏小姐,擋t板是這司機搞的,我沒打算幹什麽壞事,不會把你嘴唇親.腫的,嗯?”

夏沂爾轉過身子來讓他慢悠悠地吹,他的指尖撩開冰冷的發絲,一不小心碰到了她光滑敏.感的脊背,招來她軟糯控訴的一眼,心口的綿軟情緒都快要溢出來了。

酒店終於到了。

賀楮下車前裝模作樣地對著司機說了聲“謝謝”,司機嘴角抽搐,陪著他演:“不用客氣呢。”

賀楮拖著行李箱,牽著夏沂爾的手,走到大廳。

盡管是淩晨四點,酒店的前臺工作人員仍然眸光熠熠,看上去沒有絲毫的疲憊。

賀楮轉過頭,垂眸望著夏沂爾,聲音低低慢慢:“我剛在車上跟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夏沂爾心口掠過一陣淺淡的預感,笑容僵在唇角:“……啊?”

賀楮揉了把她的腦袋,然後把兩個人的身份證各自遞上去,嗓音沈而清冽,卻沒什麽感情:“勞煩,我們預定過的,兩間房。”

預感居然成真了。夏沂爾擡手按在行李箱的拉桿上,面色變得不那麽愉快:“為什麽是兩間房?”

這話聽起來不那麽對勁。

賀楮本來以為以夏沂爾的性格,兩間房會讓她更自在一些:“旅游淡季,空房很多。”

夏沂爾不想在無關人員面前拂賀楮的面子,只是目帶控訴:“可是我們上次就在一間房啊,明明上次都可以,這次為什麽不可以。”

工作人員剛把身份證信息掃進去,看到其中一張的人名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而夏沂爾的話無異於第二波過分高的浪頭,震驚的海水把她澆得猝不及防。

……賀少爺不是不近女色嗎?

……原來都是人設?

“因為上次我們沒交往。”賀楮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笑得有點艱難,“上次是上次。”

其實被人聽到也沒什麽關系,可賀楮在這方面並不放得那麽開。

因為這是GF旗下的酒店,他的一舉一動會被工作人員事無巨細地上報給姜焉和賀贏。

他以前反抗過這種方式,但姜焉下過死命令,要想自己出門在外瞎創業,就必須選擇自家酒店,別提什麽人.權不人.權。到處玩的時候隨便他選什麽酒店,但要是出差就必須自家酒店,反正GF的連鎖酒店基本上哪裏都有。

雖然上大學以後沒怎麽管過他了,大少爺自己倒是無所謂住什麽酒店,就怕委屈了夏沂爾,讓她住得不那麽舒適。

“你跟我沒交往的時候都可以住在一起,”夏沂爾覺得這個邏輯匪夷所思,“交往了反而要分開來住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身邊的所有人碰巧都能聽到。

工作人員臉上的微笑面具差點裂了:我靠,素來零緋聞的賀少爺居然在外亂搞,目前看過來還有欺騙人家小姑娘的趨勢。

賀楮斜乜了工作人員一眼,工作人員倏然醒悟過來,猛然低頭,仿佛被冰涼涼的水自頭頂澆落。

……她怎麽忘了,這到底是賀家的少爺,不是她隨便能揣度臆想的。

賀楮牽著夏沂爾的手,行李箱孤零零停在大廳中央,他帶她疾步轉到拐角下午茶餐廳後,才放開手。

夏沂爾被他的舉動搞得有點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眼前驟然泛開一層水霧,眼見著就要直直地垂落淚珠,被她忍住了。

明明才看過雪,他卻這樣做。

這只會讓她覺得這一切終究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為什麽不肯和她一間房。在陌生的京市,一個人獨居,就算她知道安保系數很高,可這也並不妨礙她感到恐懼。

說到底就是一整天下來膩味了,想要有自己獨處的空間了,所以才要跟她分開來。

果然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嗎。

夏沂爾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賀楮的神情視而不見,垂著頭,很快就有一滴眼淚罔顧一切,直直地垂落下來,已然燙到了賀楮的手背。

賀楮:“……”

不是,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捧起她的臉,反反覆覆地端詳著,屈起拇指抹掉了她眼尾閃著光的淚珠:“我真沒別的意思。”

他有些懊惱自己沒把話說清楚,把人家惹哭了。

上一回讓她傷心,也是因為他沒能把話說清楚。

“夏沂爾,”賀楮的拇指揩掉了她的一滴淚珠,“我可以把話說得更清楚。”

他深呼吸一口氣,磨了磨牙,挑戰了一下自己的底線:“……之前沒談戀愛,什麽都不敢做,也不敢想太多,這種感覺不知道你懂不懂。”

賀楮閉上眼,峰脊般尖銳的喉結上下滑動:“但是現在談戀愛了,就會想……”

想接吻,想擁抱,想占有。

因為這是很久以前就在夢境之中想過的事情。

夏沂爾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她白皙柔軟的面頰上驟然之間泛開一層淺淡的桃花色,眼睫顫動得厲害,恍若起伏的潮汐。心率如果能被打印在圖紙上,恐怕波折起伏要猛沖又蹦極。

委屈一下子被塞回去,她咽了口唾沫,立刻溜回前臺,按照前臺工作人員的指示掃完臉,抽了張房卡就想溜走,被賀楮長臂一攬,摟住了腰肢。

他的腦袋低下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氣息相互交織,若無其事地揭過了方才的話題:“……夏沂爾,行李箱不要了啊你。”

夏沂爾頸項上掀起一陣雞皮疙瘩,她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很久,才支起胳膊肘,輕輕地往後戳了戳某人:“我要回去睡覺了,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啊。”

她扯著行李箱的拉桿,半天沒扯動,用餘光偷偷掃一眼,這人賤兮兮地用腳踩住了輪子。

擺明了就是要她給個回覆。

賀楮悶悶地笑,勾著的腳一松,夏沂爾火速離開。

等夏沂爾走後,賀楮才抄著兜,不緊不慢地回看工作人員一眼。那一眼極淡,可是相當有威壓,疏疏冷冷的屏障驟然被打破,他擡手敲了敲前臺的桌子,語調還挺嚴肅的:“不用匯報給姜女士。還有,下回素養還有待提高。”

工作人員連聲道歉。

賀楮走之前丟下一句:“不扣工資,但下不為例。”

他熟悉無比地在迷宮似的樓道裏走,果不其然七拐八拐之後,在某個角落裏抓到了一只迷路的自閉蘑菇。

賀楮一哂:“剛才躲我躲挺快啊。”

夏沂爾本來蹲在地上,這會兒站起來,望著賀楮的目光可憐兮兮的:“……賀老板,我好困。”

她也就撒個嬌,賀楮的心尖兒就晃了晃,揚了揚下巴就帶著人走了。

兩個人的房間是正隔壁,隔音很好。

夏沂爾開了門,房卡一插,被豪華單人間的面積給狠狠震驚了一把,同時又覺得空空蕩蕩的,大晚上怪嚇人的。

賀楮進了隔壁間,剛要關上門的時候,一只腳相當迅速地探進了門縫,將將好卡在了縫隙裏。還是賀楮眼疾手快,才沒有讓她受傷。

賀楮把門拉開一點,單膝半跪下來,擡手就要去脫她那只鞋。

夏沂爾連忙收腳,面色還有點兒紅:“我沒事。”

賀楮仰起頭來,臉色倒是不太好看,陰雲密布:“你喊我一聲就行了,這樣萬一我夾傷你了呢?”

夏沂爾摸摸鼻尖,認錯倒是挺快的:“對不起。”

賀楮不想聽到“對不起”,雙手環胸站在門邊。

他整個人不說話也不笑的時候,挺拔如一株松柏,有點兒疏冷,看著特別不好接近:“對不起沒有用。”

夏沂爾知道他們身高差不算小,他要是不肯遷就低頭,她也不怎麽能獲得比較好的接吻體驗。眼下看上去賀楮有點兒生氣了,夏沂爾幹脆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下頜:“別為這種小事生氣了好不好?我找你有事呢。”

都隔了一夜了,下巴頦兒上的胡須青茬都長出來薄薄一層了。她這麽一吻,怪紮的。

賀楮瞥了眼墻上的鐘表。

再搞下去兩個人都要通宵了。

他倚在門上,示意她快說。

夏沂爾扯住他的衣擺,討好地笑了笑:“我們一起睡好不好?我有點害怕。”

“一起睡,明天不是我得請假就是你得請假。”賀楮意有所指,夏沂爾擡頭望到他的目光時,總覺得頗為意味深長。在聽懂這意思以後,她陡然紅了臉。

她囁嚅了一會兒:“……你就不能自制力好一點嗎。”

賀楮有點煩躁地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覺得這小姑娘在某些撩人的方面很有一手,至少對付他很有一手,真的煩得要命,一點不懂事:“你懂不懂一個正常男大學生的含金量啊,嗯?”

夏沂爾又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這人在若有似無地說著某件事情。

如果是特別清醒的夏沂爾恐怕會告訴自己,忍忍就過去了,但是她現在確實t不太清醒,吐出的話語軟軟的,跟路邊賣的棉花糖拉的絲兒一模一樣,黏膩得不行:“什麽含金量啊……”

“夏小姐,”賀楮忍無可忍,“別逼我對你開黃.腔。”

他不愛看.片.兒,但是不代表他是個性冷淡。至少他對喜歡的人一點兒都不冷淡。

在某些方面,他相當有自知之明,一點都不想挑戰自己的自制能力。而且現在一切都不是時候,他並不想忍得很痛苦,又不想做得太過火。

姜焉女士早在他八歲的時候就開始耳提面命,要是敢在外面亂搞,他就得滾出去,自己想辦法負責,付不起責任他們也不負責。

夏沂爾閉麥了。

但她頭一回察覺倒自己也有這樣黏人的一面。

也許是因為她第一次待在和家鄉隔了這麽遠距離的異鄉,只有賀楮是熟悉的。北方的景色和南方實在太過不同,她感覺到自己既被這個城市排擠,又被這個城市微妙地接納了。

“這樣,”賀楮在她頭發上慢慢揉,發覺她身子在細碎地發抖之後,知道夏沂爾果然就是專門來克他的,幹脆把人原地一撈,單手抱了起來,“睡我這兒吧。”

夏沂爾望著那一張大床,心裏對未知或許會發生的事情,倒是沒什麽恐懼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大概瘋了,完全相信一個處在這個階段的男性的自控力。

這間單間算是給賀楮常年留著的,所以擺著很多他需要的東西。

他在定制的巴西紅木櫃子裏翻了翻,拿出一兩支軟膏來,又從裏面翻出熟悉的一瓶沐浴露。

正想叫夏沂爾先洗,結果這人拘謹地坐在椅子邊邊上,神情之中有那麽些不對勁,欲言又止地瞥了他好幾眼,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問:“……賀老板。”

賀楮散漫地“嗯”了一下,然後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把不那麽安分地一並按下去。

身後傳來了一個試探的聲音:“……那個,做的時候不帶套是不好的。雖然我相信你沒有什麽病,但是出於身體健康和安全考慮,我建議你還是去買盒套……”

賀楮的手一頓。

血液在拼了命地往下流動。

他抹了把臉,無語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誰跟你說的買套。”

“你別哄我。”夏沂爾的聲音清泠泠的,“你都有潤.滑劑了。”

賀楮緩緩地轉過頭:“什麽潤.滑劑?”

夏沂爾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承認:“你要是實在想,那我——”

尾調長長的,聽著相當甜膩,這在這樣獨處的時候簡直像是催.情劑。

賀楮三兩步走了過去,長臂一展,掀起了被子,面無表情地把某人卷成海苔卷。

他折起褲腿,單膝跪在床沿,順帶著把她咕嚕咕嚕滾了好幾圈,滾得夏沂爾頭昏眼花,接連求饒。

夏沂爾眼冒金星,還不忘對賀楮說上兩聲:“我說真的,我可以——”

緊接著她就聽到賀楮咬牙切齒的聲音:“可是我、不、可、以!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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