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關燈
chapter59

瞎折騰了一夜, 早上起來的時候,夏沂爾神采奕奕,賀楮難得睡得特別不好,眼底下掛著青黑, 脾氣也變得不那麽行。

他低著氣壓從床上坐起來, 看著另一個被團成海苔卷的、空無一人的被子, 大腦在緩慢思索著夏沂爾的去處。

就在想著的時候,房卡一“滴”, 夏沂爾提著幾袋早餐回來了。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賀楮瞇了瞇眼睛,確定她手上的那一大堆的早餐, 跟從前某一次自己買給她的一模一樣。

賀楮從床上起來, 沒什麽表情地穿著拖鞋, 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冷不丁地,本能讓他感到了一道不怎麽講規矩的目光。

賀楮憑著直覺側了側身, 正正好對上夏沂爾慌亂的眼睛。他按了按睛明穴, 然後睜眼, 順著夏沂爾的視線末端往自己身上看去。

隨後就看到了視線的末端, 滯在他每個早上都會出現生理現象的部位上。

他驀地一擡頭, 夏沂爾的視線已經心虛地錯開,往別的方向跑了。

賀楮正想說上兩句, 見她這副心虛的模樣, 似笑非笑地勾一勾唇角, 權當做沒看見。睡衣外套被他搭在肩膀上, 長長地垂下來, 正好擋住了某些部位,以及某人的視線。

他往衛生間裏走, 夏沂爾在思索她方才不小心瞥到的那一眼。

她以她匱乏的生理知識來思考,那到底算不算大。

看著是挺可怕的,不過她也不知道平均尺寸啊……要不向別人咨詢一下……?

“你色不色啊,夏沂爾。”賀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衛生間裏出來了,青茬剃了,頭發吹了吹,變得柔順而不那麽淩亂,整個人從晨起的低氣壓中出來,重新變得松松懶懶。

出來的時候他望著夏沂爾抱著膝蓋,整個人鎖在轉椅上,耳朵尖莫名其妙地紅了個透頂,臉色也漸漸發紅。

夏沂爾搡了把賀楮:“賀老板,吃你的去吧。”

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若有似無地往某處直打飄,被賀楮一把捂住了眼睛,下巴頦兒簌地一下擱置在夏沂爾的發頂:“看夠了沒啊,夏同學,看不夠以後有的是機會會讓你看夠的。”

這話說的實在是意味深長。

夏沂爾沒敢細想,生硬地把話題拽回安全區:“那個,我們下午要幹什麽啊。”

賀楮倒也沒再逗她,簡明扼要地道:“我們會先去謝小易在京市的取景地一趟,我要跟她交接一下接下來的工作,簽訂新的合同。”

夏沂爾眨眨眼:“是不是和我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她記得謝小易的視頻基本上都是田園牧歌式的。她可不覺得,在繁華的京市,謝小易能取到很多的景,在這邊做一期視頻更是難上加難。

“跟著學。”賀楮揚了揚下巴,“現在你就是我的助理,完全可以到現場去。”

-

下午到現場之後,夏沂爾看到了氣場全開的謝小易。對方妝容精致,面色不似原先松弛。

在正式開始談判之前,夏沂爾有點緊張地撩了撩頭發,有一撮兒沒能撩到耳後。

謝小易看見了,倏然停下腳步,伸手替她將頭發捋至耳後,沖她眨了眨眼:“……放松點。”

賀楮目光不善地將眼神擲了過來,謝小易輕笑一聲,放開了手:“生意場上無好友,現在不放松點,等下會更緊張啊。”

夏沂爾的身子不知不覺又重新繃緊了。

賀楮安慰似的捏了把她的後脖頸:“沒事,等會緊張的話看著我就行。”

……然後夏沂爾就第一次真正見到了傳說中“不動聲色的刀光劍影”。

誇張了。

但是她真的大氣都沒敢出,看著往日裏算得上很不錯的朋友在此時為自己爭奪權益,當然,也有因為是老熟人了而讓渡出去的部分利益,但大概因為要開啟一個比較新的項目,不得不把每一處都拎出來講個清楚明白。

結束的時候謝小易和賀楮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然而他們面上都不見一絲疲態,反倒是全程沒說過話的夏沂爾,因為強行往自己大腦裏灌輸了很多嶄新的知識而顯得蔫了吧唧的。

謝小易看著夏沂爾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失笑著對她伸出手,說:“請你喝一杯?”

夏沂爾剛想說“這怎麽好意思”來拒絕,結果賀楮先她一步,拖長了聲疏疏懶懶地替她拒絕了:“能不能停止對我女朋友散發魅力啊謝小易。我們等會兒就返校了,期末周了要準備考試。”

謝小易收回手,卻仍然對夏沂爾眨了眨眼,開著玩笑:“想通了找我啊,我隨時都可以請你喝一杯。”

她噙著笑和助理先一步出了門,留下屋子裏的兩人。

賀楮松了松領帶,頎長的手指在深色的領帶上扯了扯,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終於松弛了一點,淌出了些許憊懶來,盈潤的眼瞳就這樣一眨不眨地黏在了她身上。

夏沂爾莫名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點撒嬌的意味。

心底某一隅柔軟得一塌糊塗,她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了下來。甫一坐下,賀楮就相當自然地往右一躺,把自己的腦袋擱在夏沂爾的腿上。

橡樹榛果的氣味在柔軟的發間逸散,他閉上了眼睛,神情溫和柔軟,絲毫沒有方才那攻擊性強、話語犀利自戳要害的那一面。

夏沂爾倏然之間就聯想到了小王子的那朵玫瑰花,覺得賀老板就跟那朵花似的,不過現在是收了刺的狀態,甜到她都想彎腰親一口。

這麽想著,沒忍住笑出t了聲,雖然只有一下,但躺在她腿上小憩的某人立刻就出了聲,不過還是松松懶懶地合著眼睛:“我們爾爾到底在想什麽呢。”

說他是玫瑰花的話,立刻就會炸毛的吧。夏沂爾笑瞇瞇地想,隨口就道:“賀老板,謝小易真的好美啊,她剛才在談判的時候真的超級女王——”

“她是異性戀,剛才在逗你玩兒。”賀楮冷不丁打斷她,夏沂爾低頭,正正對上他警惕的視線。

夏沂爾反應了幾秒才想懂他的腦回路,登時哭笑不得:“你想到哪裏去了啊。”

賀楮把領帶解下來,撫平了褶皺遞給她,低低慢慢地道:“因為真的很怕你被人拐跑了啊。”

夏沂爾還想打趣兩句,譬如“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然後倏地就對上了他盈潤漆色的眼瞳,纏繞在唇齒之間的打趣話語便就此消弭。一顆心仿佛融化成了一灘酸軟的柑橘汁,仔細斟酌每個字眼,能發覺的竟都是甜。

“賀老板,返校之前,我們再四處逛逛吧。”夏沂爾的眼神亮晶晶的,把沾著他體溫的領帶疊好,“我們之前過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這邊的商圈超級大——”

這眼神簡直跟夏構構想吃貓條而跳上他的腿撒嬌的時候一模一樣。

仿佛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樣。

被這樣清透的眼神凝睇著,蟄伏在心底全部的陰暗想法都會悄然露出觸角,掌控欲、占有欲鋪陳開來,被全心全意地依賴著的感覺讓他的心底被極大地充盈。

賀楮有點難以招架這樣的目光,耳根攀上了一縷緋色,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忍住了想要抽出她指間自己的領帶、就此縛住她雙手吻上去的沖動。

“行啊。”他幾不可見地深呼吸一口氣,狀似隨意地回答。

從地鐵抵達商場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糕點的甜香。

工作日,並且不是上下班的時間點,這座繁華的城市流露出不似尋常的空蕩意味。

夏沂爾松開了賀楮的手臂,非常自然地在原地轉了一圈,頭一回絲毫不在乎稀疏的、來來往往的路人的目光,眉眼彎彎地對著賀楮笑道:“小時候我看過一部動漫,女主到異國他鄉學習制作甜點。”

賀楮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牽住她的手,而是給予她自由,安靜地聽著她的絮語:“很難想象,二十年前的動漫特效就能做得這麽好看……總之,當年的我想著,總有一天我也要買好多好多的甜品,肆無忌憚地吃個夠。”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走近了馨香的烘焙店,目光掃過標簽紙上的價格,轉頭對他笑了笑,非常坦然地解剖著自己:“賀老板,我想要把現在變成我人生第一個不那麽窘迫的時刻。”

她端起托盤,認認真真地、仔仔細細地將每一樣想要品嘗的甜品都盛在了托盤上。

價格在飛速疊加,她卻頭一回沒有在心底練著累加的速算,而是慢慢地放松,遵從自己的心意而行。

因為這是她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掙到的錢,所以她有底氣不瞻前顧後、思慮再三。

店員裝袋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您好,這些保質期都只有兩天,而且得放冰箱。”

“我知道。”夏沂爾對著店員也笑了笑,“非常感謝。”

拎著一大袋的甜品逛街,夏沂爾拆開一盒泡芙,自己嘗了一口。奶油綿軟滑膩的口感從舌尖一路淌到喉嚨,咽下去的那一刻,感覺胸腔中不知不覺積攢的負面情緒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消失殆盡。

上一次真正享用泡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吃得太小心翼翼珍而重之了,記憶裏那種味覺上的快感已經消弭,只記得那時候因為昂貴價格而心疼的心情。

而之前嘗試著做烘焙博主的時候,做甜點品嘗對她來說不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在困難的折磨之下,她確實喪失了初心。

這一次大概是一個轉捩點。

舊的、窘迫的回憶清空。

新的、愉快的記憶開始記載。

夏沂爾眨了眨眼睛,用小叉子叉起一個泡芙,遞到了賀楮的唇邊:“超級好吃誒,你要不要吃吃看?”

賀楮沒有在路邊品嘗食物的習慣,為數不多的破例都是因為夏沂爾。

記憶裏從沒有人把食物遞到他的唇邊,本能讓他想要側身躲開,情感上又覺得新奇,身體最終維持在一個微僵不動的狀態,乖乖巧巧地咬住了泡芙。

從路人角度看,這就是一對動作熟稔又親昵的情侶。

情侶。

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奶油的甜味在舌尖爆開,他的唇線無意識地上翹。

肖想已久的詞匯不經意間就成了現實。

甜品袋子被他若無其事地抽過來掛在自己的左手上,兩個人慢慢地往前走。

“這裏有一家夾娃娃店。”賀楮清了清嗓子,置於身側的右手輕輕地探出一截小指。

路上的行人比地鐵裏多多了。連吻都接過許多次了,原本現在可以直接把手牽上去,但不知是不是方才的甜點太甜了,讓他遲疑了幾秒。

“夾娃娃店?”夏沂爾眸光流轉到自己這一側的時候,賀楮驀地心口一動,下意識地先收回了手指。

牽手失敗。

“對,夾娃娃店。”賀楮憑借著記憶裏的印象往前走。

“說起來,我從來沒夾過娃娃呢……”夏沂爾的尾音消失得很快,頗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因為她的左手悄悄伸出了一根手指,卻遲疑著沒有第一時間握上去。

真要命。

她面頰慢慢洇開水紅。

路上的人怎麽這麽多啊,她真的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賀老板手牽手。

私下裏怎麽來都可以,昨天都快進到問套了,今天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羞恥心作祟。

大學三年的零戀愛經驗讓夏沂爾總會有一種錯覺:

自己好像還是初高中那個被禁止早戀的小孩。

以前身邊有早戀的朋友,她都會有種怪異的錯位感:仿佛好友先她一步長成了大人。

“那接下來就去試試?”賀楮擡手指了指眼前的這家店。

夏沂爾受驚一般迅速地縮回手指,背在身後,頓了兩秒才擡頭看向這家店。

裝潢很粉嫩,簡直是把“就要粉色”的原則貫穿到底了。暖燈打下來,讓人在這冬日晴晝也能感知到融融暖意。

賀楮兌換了一堆的幣,惹得夏沂爾多看他兩眼:“兌換這麽多做什麽?”

“給你試錯啊。”他拖長了音調,笑意懶洋洋地漫上來,“順便也讓我耍耍帥好吧。”

這家店不小,有不少人正在夾。

夏沂爾註意到賀楮目光專註地凝視著正在夾娃娃的人,若有所思。

大約觀察了五分鐘之後,賀楮低低慢慢地問:“有哪個娃娃想要嗎。”

“都可以嗎?”夏沂爾問。

“都可以。”賀楮說。

夏沂爾驀然之間想起,餘睿給她講過的故事。

他在商場裏抓娃娃,給小孩們分了一堆的娃娃,最後一個給了當時的秦妤熙。

現在吃陳年舊醋顯然不合適,更遑論當時他也根本沒別的意思,只是出於善意和他本性中的溫柔。

她只是有些微妙地嫉妒,為什麽自己不能更早一點遇見他。

夏沂爾早就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麽心胸寬廣的人,在感情方面簡直計較到要命,要是沒遇見賀楮,恐怕之後會繼續高要求著計較著,持續對男性失望吧。

即便是再親密的人,有些情緒還是要學會獨自一人消化。

他們是獨立又自由的個體。

夏沂爾頓了頓:“不,今天我想要自己來。”

她學著賀楮的模樣,估計著每一個機械爪子的松緊程度,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只是在馴服一只只不聽話的機械小狗。

她估計著每一個玩偶的體積重量足不足以機械爪子支撐,評估到最後,挑了一只香蕉小玩偶,然後從賀楮手裏撚過一枚黏連著他體溫的游戲幣,餵到機器的口子裏。

“當!”

清脆的墜落聲,她捏住了手柄,左右晃動著調試了一下手感,隨即找準了自己想要抓的目標,快準狠地一把摁下——

機械爪子像溫吞的小狗,顫顫巍巍晃晃悠悠地挪動,在她越發冷肅的目光裏抖了一下,然後小香蕉成功地墜到了通道裏。

取出來的時候,夏沂爾整個人都是發楞的。

——她人生第一次抓娃娃就抓成功了?

真的假的,她居然也有一次性成功的時候?

曾經被風吹到快要滅掉的自信心在這一刻陡然膨脹,夏沂爾又拿過一t枚幣,不信邪地再試。

一試一個準。

一個個娃娃從通道口裏滑出來,夏沂爾幹脆拉過一輛小車,把娃娃們裝進去排排坐,另一只手收攏又張開,鼓起勇氣一把扣住了賀楮的手,做了方才不敢做的事情。

她豪氣沖天地說:“走!你想要哪個我都可以抓!”

賀楮目不轉睛地望著夏沂爾。

她的手因為屢次握住機械桿子而擦得熱了,握住他的那一瞬間,他居然覺得被燙了一下,然而他更用力地握住了她,像是在汲取她的熱意。

這樣快樂、這樣在發光的夏沂爾,他也好喜歡。

他喜歡她不顰蹙著的眉眼,喜歡她右頰淺淺的梨渦,喜歡她迸濺出明亮光彩的眼眸。

賀楮覺得此時此刻,是他無比需要夏沂爾。

是夏沂爾一直在給他帶來積極的情緒。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樣。

一顆心仿佛被浸泡在永不幹涸的河流裏而飽脹,一次又一次地萌蘗,長出最蓊郁的枝葉。

旁邊有一個自己一個人待著的小孩突然大聲提問:“姐姐,為什麽你老是給這個哥哥抓娃娃啊!電視劇裏不都是哥哥給姐姐抓的嘛!”

賀楮挑了挑眉,滿腔心緒被這小孩打斷了,故意雙手環胸,冷聲冷調地道:“小孩子應該少看點電視劇吧——”

在他說出下一句話之前,夏沂爾踮起腳來,一把捂住了賀楮的嘴。

溫熱的唇貼在她幹燥發熱的掌心,賀楮登時被施了定身術似的,一句話沒說,甚至微微地俯身,方便夏沂爾捂。

他眉宇裏的冷淡疏離全都散掉了,只有莫名的乖巧,發絲倦懶地耷拉下來,更像一直有點點落寞的小狗了。

夏沂爾心軟又心軟。

轉過頭來面對小孩子的時候,她換了副表情,語氣柔下來,哄小孩兒:“是這樣的哦,這位是我家親愛的,是我們家的豌豆公主,每天要換十二個玩偶才能睡得著,沒辦法,我只好辛辛苦苦養家——”

手心突然被抓住了。

夏沂爾睜大了眼睛,就正好對上這人幽邃的視線。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擡高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翻了個面,然後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在她白皙光潔的手背上吻了吻。

唇珠正好碰在淡青色的血管上。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劇烈的癢意和心悸感猝然鉆進了四肢百骸。

旁邊的小孩盯著看了兩秒,然後左看看右看看,慢騰騰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這捂住的動作沒多真誠,十指還摣開細細的縫,津津有味地打量。

夏沂爾:“……”

她連掙了兩下才掙開了賀楮的桎梏,面頰漲得通紅,而另一位當事人還在原地悶悶地笑。

“帶壞小孩子啊你。”夏沂爾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句話。

賀楮煞有介事地把雙手背在身後作嚴肅狀:“嗯嗯,我們爾爾說得對。我在此作出檢討,光明正大親爾爾是我的錯——”

連氣都生不起來就散了。

夏沂爾簡直要拿他沒辦法。

某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翹著狐貍尾巴彎下腰,把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面頰貼著面頰,呼吸勾著呼吸:“嗯,本公主想要這個。”

夏沂爾本來以為自己會渾身僵直,然而身體卻出乎意料地並不僵硬,甚至柔軟下來,相當願意接納這股榛果橡木混雜的氣息。

他們早在無聲無息之間接納了彼此。

夏沂爾熟練地投下一枚幣,操縱著機械爪子,夾出了這只玩偶。

是阿貍玩偶。

她的記憶忽然遷移到了賀楮放在辦公室裏的那只阿貍。

那時候是他們第一次的見面。

她好狼狽,還遷怒於他。

那時候哪裏會想到今天。

原來人真的能夠否極泰來、時來運轉。從前她跌跌撞撞地成長著,自我勸勉著,從來不相信自己會擁有好運。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

和有的人相遇了,就是命運饋贈的珍貴禮物。

相逢便是意外之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