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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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如夢初醒
“——你是真的不記得了嗎？”
對夏油傑兇神惡煞的問出這句話的日暮甚爾。
擁有五世的記憶。
【“吶、甚爾，如果你通過四魂之玉看到了我留下的這段影像的話，那麽我這時大概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
【“抱歉啊，我是個自私的人。”】
【“所以我沒有選擇用四魂之玉的力量讓你把我忘記。”】
【“我不想直到最後，在這世上，在你的心裏關於我的分毫，什麽都沒留下。”】
【“我很壞對吧？”】
【“你可以盡情的哭鼻子哦~”】
【“一直以來我其實都有個遺憾，那就是沒有看到你哭泣的模樣。”】
【“聽草太說，在我生惠的時候你有偷偷哭過。”】
【“你哭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是不是跟惠一樣，抿著嘴不吭聲，眼淚卻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可憐兮兮的小狗一樣。”】
【“啊，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愛啊。”】
現實裏，男人沈默的聽著。
眼眶幹澀如常，也不紅。
嘗試著皺了皺臉，努力做出想要哭的姿態，最終也只得麻木放棄。
他自己也奇怪，此刻的心境居然出乎意料的平和。
【“認識這麽多年，甚爾知道我身上藏著很多秘密的吧。”】
【“其實蠻想告訴你的，可惜，都是些無法傳達的話啊。”】
【“不過————”】
虛幻的投影中，經他的手保養的長發如瀑的妻子輕笑起來。
【“甚爾的話，就算聽不見我說的話，光看口型也能明白的吧。”】
【“我不在了以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惠。”】
【“也可以喜歡上別人——在絕不會虧待惠的前提下，組建一個新家庭，這我允許。”】
【“但是如果不喜歡人家的話，絕對不能輕率的再婚哦！”】
【“那樣的話，我會變得討厭甚爾的。”】
【“還有，賺錢的方法有很多，我的丈夫那麽能幹又聰明，相信一定不會再去做殺人越貨的勾當對不對？”】
漫長的停頓後。
日暮戈薇再繃不住嘴角若無其事的輕松笑意，身子突然抖得厲害。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抑制情緒。
卻最終失敗了。
擡手捂住了潤濕的雙眼，她低著頭泣不成聲道：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哦，甚爾。”】
【“之前我總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差，簡直糟糕透頂！我、我完全不知道，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但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因為要花光所有的運氣，才能遇到甚爾你吧。”】
【“和你在一起後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幸福的不真實。”】
【“你怎麽會這麽好呢，甚爾？”】
【“我比從前還要害怕死亡了，完全不想跟你分開。”】
一番聲淚俱下的真情剖白後，她卻突然之間著相似的，自相矛盾語無倫次起來。
【“不，我一定不會有事的！畢竟我都已經、”】
戈薇反反覆覆開始念叨著自己不會有事，像是在努力的說服自己相信，可臉上的不安之色卻愈發濃重。
身為丈夫的甚爾，則逼著自己睜眼仔細看清這些畫面。
他要自己記住——此刻的戈薇有多無助。
而他，又有多無能。
還未將那些因留影而生的情緒消化完全，緊接著跳出的一段影像，卻好似雨過天晴全然翻篇。
不知道是哪天新錄制的，投影裏的妻子一身眼熟的居家長裙。
松了口氣，笑意盈盈道：
【“哈，大轉機！”】
【“甚爾呀，你恐怕是見不到四魂之玉裏的我了~”】
【“對了，誰能想到呢？之前跟你說的那兩個少年，其中一個你居然已經帶來過家裏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
妻子戈薇口吻跳脫，仍像少女時古靈精怪。
豎起食指瞇眼笑，對著一顆珠子也能兀自講的生動起勁。
她晃了晃手指，還小豬仔般愉快的哼哼起來，把甚爾逗得抹起了眼淚。
啊、他沒有哭。
只是被那家夥傻兮兮的樣子整樂了。
【“那兩個家夥，說不定是能解決口口的關鍵呢。”】
這是日暮戈薇在四魂之玉中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因為在這之後，玄關處便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兒子惠和那時的甚爾本人，爭先恐後的大聲喊道：
【“媽媽/戈薇，我回來了！”】
戈薇也因此慌裏慌張的，匆匆結束了這段留影。
去笑著回應：
【“歡迎回來，甚爾，惠。”】
日暮甚爾自然沒有辜負妻子戈薇的信任，通過刻意放緩的唇語，瞬間便成功解碼了那兩個無法被說出名字的少年。
——夏油傑、五條悟。
夏油傑，是去他家中做過客的，曾經的少年偶像。
而五條悟，則是被稱作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咒術界格局的六眼神子。
咒高的兩個天才少年，板上釘釘的特級咒術師。
甚爾這才後知後覺。
除了此生與他未曾相識，高中畢業後便穿越回五百年前的戰國跟個狗東西結婚的妻子戈薇，這兩個小子如今的人生軌跡，居然也與他的認知有許許多多的不同。
夏油傑這輩子在受邀到咒高就讀之前，幾乎就是個在鄉野長大的土小子。
而五條悟.....
五條悟，在六歲那年悄無聲息的便失蹤了。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眾多護衛者的眼皮子底下，在堪稱布下了天羅地網，結界林立的五條家祖宅失蹤的。
畢竟他再是擁有了不得的才能，那時也不過是個連蒼都沒掌握牢靠的孩子。
撐死特一級的水準，不至於靠自己做到那些。
日暮甚爾還沒將這些琢磨明白，便見他一直在跟的夏油傑似乎有了異動。
原本一直窩在鄉下老家不動彈的黑發少年，先是莫名其妙跑了一趟並盛，又目標明確的直指位於東京的朝日奈公寓而去。
甚爾看著對方救下了朝日奈繪麻，又看著他二人忽然因什麽產生共鳴而激動起來。
壓抑著即刻沖出去問個究竟的沖動，他強迫自己繼續隱於暗處窺伺。
在朝日奈公寓裏，他在冷眼旁聽一番揭露重組家庭齷齪的言論後，忽然失去了意識。
再後來，便是第三世。
比起視覺，更先一步蘇醒的是久違的嗅覺與觸覺感官。
甚爾不敢置信的睜開眼——
妻子戈薇正在他懷中酣睡。
一頭黑發散著熟悉的幽香，均被仔細的攏到枕頭上。
這是失而覆得的美夢？
還是他終於從一場壓抑昏暗的夢中夢裏醒來。
甚爾不敢細想。
只是再度收緊了手臂，低下頭，親吻妻子恬靜的睡顏——且只爭朝夕。
戈薇在事後抱怨他急色，險些耽誤了給兒子惠做早飯的功夫。
終於找回了親親老婆的甚爾哪還記得自己還是個父親呢，敷衍道：“叫他拿錢去便利店自己買豬扒飯帶去學校熱一熱啦。”
“這麽大人了也該獨立了。”
他也是慣性思維想當然了，把戈薇都給氣笑了。
“拜托，惠才三歲誒？”
她伸手拍了下自家堪稱白雪後爸的傻瓜丈夫，嗔怪道：“你讓三歲的孩子自己去買豬扒飯，獨立生活？”
甚爾這才回過神來。
胸口曾掛著四魂之玉的位置下，肌膚正隱隱有種灼痛感。
仿佛冥冥之中正提醒他，曾經所經歷的一切，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夢境而已。
他不由得對著面前的妻子脫口而出：
“戈薇，拉爾、”
瞧見人瞬間激動起來的神色，轉眼放下了一半心。
卻在仍有不安的探訪了下五條家後，又把心給徹底提起來了！
五條家不知怎的，竟然毫不設防。
而四下走動的仆人們，言行間卻又處處透出一股詭異的緊張。
正兀自困惑。
甚爾突然感到肩膀被誰輕輕拍了一記。
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襲來。
他瞬間竄出老遠，扭頭再看。
卻見一個穿著蜻蜓和服的白發稚子，正歪頭沖他咧出狀似天真的笑。
清冽幹脆的少年聲線，與兒童偏軟糯含糊的聲音混做一道。
人形特級咒靈·五條悟——
睜著一雙重瞳的詭奇六眼，發現了他。
此間實際的主宰者拍手笑道：
“啊，是偷偷潛入的小老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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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
“——你是真的不記得了嗎？”
對夏油傑兇神惡煞的問出這句話的日暮甚爾。
擁有五世的記憶。
【“吶、甚爾，如果你通過四魂之玉看到了我留下的這段影像的話，那麽我這時大概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
【“抱歉啊，我是個自私的人。”】
【“所以我沒有選擇用四魂之玉的力量讓你把我忘記。”】
【“我不想直到最後，在這世上，在你的心裏關於我的分毫，什麽都沒留下。”】
【“我很壞對吧？”】
【“你可以盡情的哭鼻子哦~”】
【“一直以來我其實都有個遺憾，那就是沒有看到你哭泣的模樣。”】
【“聽草太說，在我生惠的時候你有偷偷哭過。”】
【“你哭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是不是跟惠一樣，抿著嘴不吭聲，眼淚卻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可憐兮兮的小狗一樣。”】
【“啊，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愛啊。”】
現實裏，男人沈默的聽著。
眼眶幹澀如常，也不紅。
嘗試著皺了皺臉，努力做出想要哭的姿態，最終也只得麻木放棄。
他自己也奇怪，此刻的心境居然出乎意料的平和。
【“認識這麽多年，甚爾知道我身上藏著很多秘密的吧。”】
【“其實蠻想告訴你的，可惜，都是些無法傳達的話啊。”】
【“不過————”】
虛幻的投影中，經他的手保養的長發如瀑的妻子輕笑起來。
【“甚爾的話，就算聽不見我說的話，光看口型也能明白的吧。”】
【“我不在了以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惠。”】
【“也可以喜歡上別人——在絕不會虧待惠的前提下，組建一個新家庭，這我允許。”】
【“但是如果不喜歡人家的話，絕對不能輕率的再婚哦！”】
【“那樣的話，我會變得討厭甚爾的。”】
【“還有，賺錢的方法有很多，我的丈夫那麽能幹又聰明，相信一定不會再去做殺人越貨的勾當對不對？”】
漫長的停頓後。
日暮戈薇再繃不住嘴角若無其事的輕松笑意，身子突然抖得厲害。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抑制情緒。
卻最終失敗了。
擡手捂住了潤濕的雙眼，她低著頭泣不成聲道：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哦，甚爾。”】
【“之前我總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差，簡直糟糕透頂！我、我完全不知道，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但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因為要花光所有的運氣，才能遇到甚爾你吧。”】
【“和你在一起後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幸福的不真實。”】
【“你怎麽會這麽好呢，甚爾？”】
【“我比從前還要害怕死亡了，完全不想跟你分開。”】
一番聲淚俱下的真情剖白後，她卻突然之間著相似的，自相矛盾語無倫次起來。
【“不，我一定不會有事的！畢竟我都已經、”】
戈薇反反覆覆開始念叨著自己不會有事，像是在努力的說服自己相信，可臉上的不安之色卻愈發濃重。
身為丈夫的甚爾，則逼著自己睜眼仔細看清這些畫面。
他要自己記住——此刻的戈薇有多無助。
而他，又有多無能。
還未將那些因留影而生的情緒消化完全，緊接著跳出的一段影像，卻好似雨過天晴全然翻篇。
不知道是哪天新錄制的，投影裏的妻子一身眼熟的居家長裙。
松了口氣，笑意盈盈道：
【“哈，大轉機！”】
【“甚爾呀，你恐怕是見不到四魂之玉裏的我了~”】
【“對了，誰能想到呢？之前跟你說的那兩個少年，其中一個你居然已經帶來過家裏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
妻子戈薇口吻跳脫，仍像少女時古靈精怪。
豎起食指瞇眼笑，對著一顆珠子也能兀自講的生動起勁。
她晃了晃手指，還小豬仔般愉快的哼哼起來，把甚爾逗得抹起了眼淚。
啊、他沒有哭。
只是被那家夥傻兮兮的樣子整樂了。
【“那兩個家夥，說不定是能解決口口的關鍵呢。”】
這是日暮戈薇在四魂之玉中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因為在這之後，玄關處便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兒子惠和那時的甚爾本人，爭先恐後的大聲喊道：
【“媽媽/戈薇，我回來了！”】
戈薇也因此慌裏慌張的，匆匆結束了這段留影。
去笑著回應：
【“歡迎回來，甚爾，惠。”】
日暮甚爾自然沒有辜負妻子戈薇的信任，通過刻意放緩的唇語，瞬間便成功解碼了那兩個無法被說出名字的少年。
——夏油傑、五條悟。
夏油傑，是去他家中做過客的，曾經的少年偶像。
而五條悟，則是被稱作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咒術界格局的六眼神子。
咒高的兩個天才少年，板上釘釘的特級咒術師。
甚爾這才後知後覺。
除了此生與他未曾相識，高中畢業後便穿越回五百年前的戰國跟個狗東西結婚的妻子戈薇，這兩個小子如今的人生軌跡，居然也與他的認知有許許多多的不同。
夏油傑這輩子在受邀到咒高就讀之前，幾乎就是個在鄉野長大的土小子。
而五條悟.....
五條悟，在六歲那年悄無聲息的便失蹤了。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眾多護衛者的眼皮子底下，在堪稱布下了天羅地網，結界林立的五條家祖宅失蹤的。
畢竟他再是擁有了不得的才能，那時也不過是個連蒼都沒掌握牢靠的孩子。
撐死特一級的水準，不至於靠自己做到那些。
日暮甚爾還沒將這些琢磨明白，便見他一直在跟的夏油傑似乎有了異動。
原本一直窩在鄉下老家不動彈的黑發少年，先是莫名其妙跑了一趟並盛，又目標明確的直指位於東京的朝日奈公寓而去。
甚爾看著對方救下了朝日奈繪麻，又看著他二人忽然因什麽產生共鳴而激動起來。
壓抑著即刻沖出去問個究竟的沖動，他強迫自己繼續隱於暗處窺伺。
在朝日奈公寓裏，他在冷眼旁聽一番揭露重組家庭齷齪的言論後，忽然失去了意識。
再後來，便是第三世。
比起視覺，更先一步蘇醒的是久違的嗅覺與觸覺感官。
甚爾不敢置信的睜開眼——
妻子戈薇正在他懷中酣睡。
一頭黑發散著熟悉的幽香，均被仔細的攏到枕頭上。
這是失而覆得的美夢？
還是他終於從一場壓抑昏暗的夢中夢裏醒來。
甚爾不敢細想。
只是再度收緊了手臂，低下頭，親吻妻子恬靜的睡顏——且只爭朝夕。
戈薇在事後抱怨他急色，險些耽誤了給兒子惠做早飯的功夫。
終於找回了親親老婆的甚爾哪還記得自己還是個父親呢，敷衍道：“叫他拿錢去便利店自己買豬扒飯帶去學校熱一熱啦。”
“這麽大人了也該獨立了。”
他也是慣性思維想當然了，把戈薇都給氣笑了。
“拜托，惠才三歲誒？”
她伸手拍了下自家堪稱白雪後爸的傻瓜丈夫，嗔怪道：“你讓三歲的孩子自己去買豬扒飯，獨立生活？”
甚爾這才回過神來。
胸口曾掛著四魂之玉的位置下，肌膚正隱隱有種灼痛感。
仿佛冥冥之中正提醒他，曾經所經歷的一切，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夢境而已。
他不由得對著面前的妻子脫口而出：
“戈薇，拉爾、”
瞧見人瞬間激動起來的神色，轉眼放下了一半心。
卻在仍有不安的探訪了下五條家後，又把心給徹底提起來了！
五條家不知怎的，竟然毫不設防。
而四下走動的仆人們，言行間卻又處處透出一股詭異的緊張。
正兀自困惑。
甚爾突然感到肩膀被誰輕輕拍了一記。
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襲來。
他瞬間竄出老遠，扭頭再看。
卻見一個穿著蜻蜓和服的白發稚子，正歪頭沖他咧出狀似天真的笑。
清冽幹脆的少年聲線，與兒童偏軟糯含糊的聲音混做一道。
人形特級咒靈·五條悟——
睜著一雙重瞳的詭奇六眼，發現了他。
此間實際的主宰者拍手笑道：
“啊，是偷偷潛入的小老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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