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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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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三)

那一年, 百裏長歌只有六歲,但是已經跟著百裏老宗主學習了很久的劍術,但是年紀小的人本來就玩心重, 而且那個時候常年見不到平樂和百裏盛,於是他便尋了個老宗主休息的空,跑去找父親。

百裏盛那個時候, 不是在山中和同門練劍,便是獨自一個人在劍室之中修煉,百裏長歌不知道父親在外面修煉的場所, 所以就去了劍室。

劍室尋常是有人看守, 不讓人進去的。

但是那天有弟子大會,劍室便沒有人看守, 百裏長歌一個人摸索開門的機會,機緣巧合就給打開了劍室,在劍室裏有個暗室,百裏長歌不小心撞了進去, 裏面放著好些書籍,最醒目的是墻上掛著一卷畫。

那畫有些年頭了, 畫技不算好, 但是畫像上的女修眉眼神情都非常細致,而且那女修穿的是無劍宗弟子的衣服, 百裏長歌好奇,於是將畫拽了下來仔細看,卻認不出來這是哪個師叔, 但是他看到了那畫像上的落款。

一個是百裏盛, 另外一個是江玉。

他有些好奇,父親又不在劍室裏, 於是他就帶著畫跑出了門去找母親,母親見到畫的時候還楞了一下,問他是從何處找到這畫的,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氣喘籲籲的百裏盛就出現在了門邊,劈手從母親的手中將那畫給奪走了,而且還帶倒了站在母親身邊的他。

他當時的腦袋因此摔破,母親又氣又急,帶著他便跑去找爺爺,不過他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父親的那副畫卻被扯了出來,所以他才聽到了關於江玉的事情。

是從爺爺和父親的爭吵中聽到的。

爺爺要燒毀那畫,但是父親不肯,甚至以前一向處處聽從爺爺的父親居然頂撞起了爺爺,兩人差點動手了。

從爺爺的話中,百裏長歌才知道,畫像上的女子就叫江玉,是父親的師妹,準確來說和其他師妹不同,江玉的父親曾經算是無劍宗的一位長老,但是很早便故去了,而江玉其實也算是爺爺的關門弟子,和父親的關系比其他的同門都要親密,也算是青梅竹馬。

在爺爺沒有成為宗主之前,父親和這位師妹的關系很好,從父親激動的言語中,江玉才算是差點要嫁給父親的人。

但是當爺爺成為了宗主之後,未來的無劍宗宗主夫人便不能是江玉,而是他的母親平樂公主。

江玉是個烈性的女子,因為這件事和百裏盛決裂了,後來又在無劍宗的日常比試中,打傷了一位弟子,後來在外出歷練的時候,因為江玉領隊失誤,導致好幾個無劍宗的弟子出事,雖然沒有死,但是那件事影響惡劣,於是老宗主做主將江玉趕出了無劍宗。

但是這是爺爺的一面說辭,至於父親,當時他只對爺爺說了一句話。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是你用了是什麽手段逼走了江玉嗎?”

總之,江玉師叔的離開並非是爺爺所說的那樣,她走的時候,是帶著委屈和憤懣的,聽說離開無劍宗後,江玉師叔過得也不好,但是再也沒有回來過無劍宗,過了好幾年,再一次意外地從一位下山歷練歸來的長老口中聽到江玉的名字時,他們說江玉嫁了一個不會修為的凡人,如今在人間做富商夫人,雖然不再修行了,但是日子過得也算不錯。

百裏長歌記得,那天父親教其他弟子練劍的時候,走神了許久,很是失魂落魄,但那之後一直在今天之前,便再也沒有過關於江玉的消息出現在無劍宗了。

秦扶春來到問天宗的院子外面時,天剛剛透亮。

問天宗的院子外面,也是那麽巧,站著的是百裏盛。

百裏盛就沒有百裏長歌那樣淡定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秦扶春甚至一眼就看到了他雙眼裏充斥著的擔心,痛苦,悔恨和愧疚。

討厭見到秦扶春帶著藥箱前來,身邊還跟著溫扶桑和百裏長歌時,百裏盛驚喜後又迅速低沈了下去。

百裏長歌:“父親,我聽說陸慎中毒了,便請了秦姑娘來為他解毒。”

百裏盛看著眾人,說道:“昨夜,你們三個人是不是在院子裏。”

秦扶春:“沒錯,看來不是百裏宗主沒發現我們,而是,顧不上我們。”

百裏盛:“昨夜的事情,不可告訴任何人。”

秦扶春:“包括陸慎自己嗎?”

百裏盛沈默片刻後,“對。”

秦扶春:“我知道了,那還請百裏宗主敲門,讓問天宗的人放我進去吧,我現在不請自來,他們可能不相信我是來醫治陸慎的,而是覺得我是來給陸慎下毒的。”

百裏盛沒有反駁,等問天宗的人開門,見到百裏盛的時候還在疑惑,等見到百裏盛身後跟著的秦扶春時,立刻就將門給打開了,以為是百裏盛說動了秦扶春。”

萬葭兒雖然不悅,但是也沒有阻攔秦扶春給陸慎醫治,卻不想這次是陸慎不願意了,直接給秦扶春吃了個閉門羹。

陸慎嘶啞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不需要醫治。”

秦扶春:“你中毒了,丹毒雖然不會讓你死,但是會很痛苦。”

陸慎:“我中毒最高興的難道不是你嗎?昨日你給我下的不就是毒?”

秦扶春:“啞巴藥而已,不過你體質還挺特別的,那啞巴藥得好幾日才能解開,你現在居然能說話了。”

陸慎:“滾。”

秦扶春腦門上青筋抽了抽,於是對百裏盛說道:“百裏宗主你邀請我來給他治病,但是有些人不知好歹呢。若是他真的不需要醫治的話,我這便走了。萬葭兒你看好了,不是我不治,是陸慎不需要我來治病。”

百裏盛攔住秦扶春,站在陸慎門前,說道:“陸慎,開門,是我。”

然後裏面又是一聲滾。

秦扶春忍不住撇了撇嘴,推開百裏盛,然後一腳將門給踹開了,t進門之後她便關上了門,對外面說道:“我醫治好之前,不能進來打擾,否則後果自負。”

進門放下藥箱,尋找了一圈,卻沒有在床上找到陸慎,而是在墻角的櫃子裏找到了陸慎。

他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頭發淩亂,潦草地和大街上的乞丐沒什麽兩樣。

秦扶春將他從櫃子裏拽了出來,這才發現他的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下,紅色的經脈遍布浮現起來,那些經脈收縮扭動著,就好像一條條長長的蟲子一樣,看著無比惡心。

這甚至比她見過的那些墮魔更加惡心。

這丹毒比原扶風受的那點重多了,全身的經脈都在扭動拉扯,這種疼一般人根本扛不住,陸慎這人也算是厲害了,都這樣了還能有意識。

秦扶春伸手去摸脈,沒想到半死不活的陸慎卻突然抓住秦扶春的手,另外一只手竟然摸出了一把短劍刺向了秦扶春的脖頸。

鋒利的短劍擦著秦扶春的脖子滑過,有血濺落了下來。

秦扶春皺眉,擡手幾針便刺在了陸慎身上,陸慎的手這才軟了下去,但是雙眼死死睜著瞪著秦扶春。

秦扶春罵了一句,拿起紗布擦掉了脖子上的血跡,還好傷口不深,不然今天指不定交代在這裏。

“你都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還殺人,真是……”

秦扶春氣得踹了陸慎幾腳,卻發現陸慎的雙眼雖然瞪大了,可是卻沒有聚焦,似乎不是在看她。

這樣子倒像是魔怔了,陷入了某種回憶或者幻境之中。

秦扶春拍了拍陸慎的臉,在他口中居然聽到了沙啞虛弱的母親兩個字。

看樣子是陷入回憶了,陸慎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很適合心魔成長。

秦扶春給陸慎摸了摸脈象,察覺到陸慎的的毒混亂後,也沒有準備些解毒的藥方,而是取出了千音給的靈蟲,然後讓靈蟲去吸食陸慎體內的毒素。

等靈蟲吸食地差不多的時候,秦扶春感覺到陸慎的脈象平穩,正準備離開,卻忽然想到了陸慎剛才那句母親,於是轉身,猶豫了一下,對陸慎施展了聽夢。

陸慎既然毫無防備,這便是入侵他秘密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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