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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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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二)

秦扶春和溫扶桑捂著耳朵, 但是符紙的效力還沒有消失,兩人對視了一眼,頗有默契地一起望向了對面的百裏長歌。

月光不算明亮, 照不亮百裏長歌的神情,但想來是不怎麽好的。

遠處安靜了許久,但是從沈重的呼吸聲在符紙的作用下傳來, 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不知道過了多久,平樂公主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

“百裏盛,會霜寒的人根本沒有幾個, 這件事是最清楚的, 而且陸慎的修行天賦不比長歌低,他的父母顯然是和無劍宗有關系, 否則他也不會這麽恨無劍宗。”

“你是不敢想,還是不願意細想。若真是要說關系,陸慎和我能有什麽關系,和他有關系的人是你。他來無劍宗的第一天, 便刺殺了我,不過沒有成功, 我之所以按下了這件事沒有告訴別人, 是因為當時他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百裏盛的聲音卻並不平靜,甚至有一種細微的顫抖在。

“誰?”

“江玉, 他問我,知道江玉是誰嗎?他既然如此問我,我看著他眼底的恨意, 又看著他的樣貌年齡, 難道還猜不到他和誰有關系嗎?我沒有見過他母親,但是百裏盛, 你劍室裏那幅畫我是見過的,陸慎那雙眼睛,和你江師妹很像。”

“不過聽說你江師妹的修行天賦並不是很好,所以我一直有個疑問,陸慎的修行天賦是隨了誰的,畢竟聽聞後來,江玉被逐出師門後,嫁的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平樂公主:“我救陸慎,攔著長歌他們去追究陸慎,只是不希望若我的猜想是真的,長歌的手上會沾上血親的血。”

符紙的效力在這一刻解除了,秦扶春和溫扶桑呆呆地站在原地,兩個人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遠處平樂公主已經離開了,只剩下百裏盛的身影。

溫扶桑捂著嘴巴終於反應了過來,抓著秦扶春想和秦扶春說話,但是秦扶春楞楞站在原地,猶如老樹,平樂公主所說的這件事對於秦扶春來說,遠不止震驚。

平樂公主剛才顯然沒有將話都說全。

按照平樂公主剛才所說的話,不讓百裏長歌的手沾上血親的血……難道是說,陸慎是百裏盛的兒子?

且不論後來發生了什麽,但是陸慎對無劍宗的恨意的來源卻清晰了起來。

秦扶春看向對面,才發現百裏長歌不見了,問溫扶桑,溫扶桑也沒有註意到,不過這個地方不能久留,兩個人立刻從院子裏出來了。

離開的路上,秦扶春抓著溫扶桑詢問江玉的情況,但是溫扶桑並不知道這麽個人,或者說雖然他也時不時來一趟無劍宗,但是從來沒有在無劍宗聽到有人提起過百裏盛還有個師妹。

這個師妹和其他的同門定然是不同的。

陸慎上輩子那麽恨無劍宗,都已經毀掉了百裏長歌,秦扶春覺得陸慎若真的是百裏盛的兒子,定然不會讓百裏盛在死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告訴百裏盛,甚至以他的性格,對於他恨的人,當然會選擇自己手刃這個仇人。

難道上輩子,百裏盛不是因為遭到了打擊意外死亡,而是死在了陸慎的手上?

若是如此,知道陸慎這些恨意的來源和到底當年陸慎的母親和無劍宗之間有什麽故事,便很重要。這是陸慎從未向修仙界提及過的往事,也是他並不願意讓外人知曉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情,該和誰打聽呢?

平樂公主肯定不會告訴她,百裏盛也不可能,百裏長歌更加對此一無所知,唯一有可能會知道的……君媯,或者無劍宗的其他長老。

君媯是最好的突破口,秦扶春打算明天一早便去找君媯套話,在此之前,她叮囑了溫扶桑這件事絕對不能外傳出去,溫扶桑也知道輕重,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不管這究竟是不是真的,對於無劍宗來說,這都不算是什麽好事。

但是溫扶桑知道這件事後,回去的一路上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師姐,你說陸慎真的會是我舅舅的兒子嗎?那小子作為劍修來說,的確他天賦異稟,甚至天資在百裏長歌之上,要是從這一點來說,他若是我舅舅的兒子,倒也正常。可是……”

秦扶春:“那你希望他是,還是希望他不是?”

溫扶桑:“當然希望不是。你和陸慎之間關系不好,他對無劍宗有恨意,還打傷了百裏長歌,雖然我也不喜歡百裏長歌吧,但是百裏長歌這人除了無聊死板了一些,人還是不錯的,那陸慎總覺得有些冷了,還有點危險。雖然大家都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可是百裏長歌不僅是我舅舅的兒子,還是我姑姑的兒子,總歸是比陸慎要親一些。”

秦扶春:“你原本拉我進院子就是為了聽這段故事?”

溫扶桑:“當然不是,我是想帶你去見見百裏長歌。百裏長歌之前不是一直昏迷,我有點不放心,想讓你再去看看他,誰知道撞見了這麽一出。不過說到這件事,對於百裏長歌的打擊才是最大的,他這人一根筋,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件事。”

“還好他沒有直接沖上去了舅舅對峙,不然的話,我還得暴露自己上去勸架。”

秦扶春:“但百裏長歌突然消失了,這更讓人擔心,他之前因為陸慎刺殺平樂公主的事情便對陸慎起了殺心,而且之前,因為百裏宗主對陸慎青睞有加,所以他才格外看重和陸慎的比試,我有點擔心他的狀態。要不我們再回去找他看看?”

溫扶桑:“現在找他不合適,讓他先消化一下,明日我來找他。”

秦扶春一直都覺得,前世百裏長歌放棄了繼續修煉,是因為金丹碎裂,加上天才之心被陸慎打碎,這雙重打擊之下他才自暴自棄。

可現在想想,或許他前世也知道了陸慎的身世,相比於前兩件事情,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無疑是最大的。

秦扶春和溫扶桑心事重重地回山,結果兩人才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人影。

百裏長歌甚至還穿著中衣,就一直站在樹下等著人,遠遠望去和孤魂野鬼一樣,嚇得溫扶桑直接拿出了符紙來。

秦扶春推開溫扶桑,說道:“是百裏長歌,他剛才離開後應該直接就來我們這裏了。”

百裏長歌見到秦扶春和溫扶桑便走了過來,說道:“你們剛才在院子裏,是不是也聽到了我父母之間的對話t。”

溫扶桑正經:“你怎麽知道我們剛才就在那裏。”

百裏長歌:“我只是受傷,不是境界下跌,你們方才在那裏動靜也不小,我自然能夠知道。至於我父親,若不是剛才他和我娘爭吵,恐怕也早就發現你們了。”

溫扶桑搖了搖扇子,撇了撇嘴,雙眼卻盯著百裏長歌,問道:“你看上去還行,陸慎可能是你父親的私生子,這事兒居然不震驚你一百年?”

百裏長歌垂首,神情說不上難看,反而比秦扶春他們要平靜許多。

“驚訝,但是,還好。可能在我見到他用出一劍霜寒的時候,內心就對他的來歷有了猜想和好奇,他必定是與我們無劍宗有淵源的人。”

溫扶桑:“可是這淵源未必是好淵源。你大半夜在這裏等我們,莫非是想和我們徹夜暢談,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後憋得慌?”

百裏長歌:“不,我來這裏,是想請秦姑娘去醫治陸慎。白天的事情,長薇他們來看我的時候已經和我提過了,我也知道母親已經去求過秦姑娘了,但是因為原修士的事情,秦姑娘不願意醫治陸慎,我原本不該插手這件事的,但現在既然知道陸慎的身世,我便想請秦姑娘幫忙,不知道秦姑娘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出手。”

饒是秦扶春見過的世面多了,聽到百裏長歌的這一番話,也著實有些無措。

秦扶春:“百裏長歌,你們是對手,他和你並不是親生兄弟,他對無劍宗有著很深的恨意,完全是沖著殺了你,毀了無劍宗來的,你為何竟然願意求我去救他?”

百裏長歌:“不管他是不是我父親的兒子,他都是江玉師叔的兒子。無劍宗是對不起江玉的。我不希望江玉的兒子在無劍宗受到傷害。”

百裏長歌言語誠懇,神情平靜,說著竟然後退了一步向著秦扶春作揖。

見秦扶春不以為所動,居然就要跪下,被溫扶桑一把拉住了。

溫扶桑:“我師姐說了,陸慎不會死的,只是吃些苦頭。”

百裏長歌:“秦姑娘,百裏長歌求——”

秦扶春:“好,我幫你,看在你的面子上。其實就算你不求我,我想不到天明,百裏宗主應該也會親自來請我去醫治陸慎了。”

溫扶桑:“師姐你答應了?”

秦扶春:“我答應了,但是,我有個條件,關於陸慎母親的事,你知道多少,我需要你全部告訴我。”

百裏長歌臉上閃過了幾分疑惑,但很快他便答應了下來,不過事實上,他對江玉的了解並不多,知曉這個名字,還是因為偶然闖入了父親修煉的劍室,發現了一位女修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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