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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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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霜寒(十一)

秦扶春拿了東西, 將那五件防禦法器分給了扶靈他們一人一件,溫扶桑不肯要,覺得自己法器多, 秦扶春弄回來的法器雖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但是他也不差這麽一件,便將其中一樣還給了秦扶春。

秦扶春也不推辭, 收了這法器之後,又去了萬妙門一趟。

萬妙服用了解毒藥之後,胡屠已經幫他疏通了靈力, 這會兒才休息下去, 秦扶春便沒再打擾。

修煉了片刻之後等靈力恢覆地差不多了,秦扶春這才休息, 只是沒有休息幾個時辰,屋外就傳來了動靜鬧騰起來,秦扶春機敏,再加上早就防備著萬葭兒他們會回來, 所以立刻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不過等她出門,便見扶山和扶波已經在門外了, 兩個人衣衫齊整, 似乎都沒有睡下。

溫扶桑不在,但是他的符紙和陣法卻在整個院落外面亮了起來, 猶如星火點點,將整個回春宗的院落都包圍了起來。

萬葭兒被擋在了法陣外面。

“大晚上不讓人休息是何道理?”溫扶桑打著哈欠從隔壁屋子出來,經過秦扶春身邊時炫耀地笑了笑。

秦扶春:“有心了。”

溫扶桑:“沒辦法, 誰讓你坑了人。”

遠處, 萬葭兒眼下一片青灰,顯然一直都沒有睡下, 這會兒加上她怒火中燒,嬌美的面龐在此刻竟然一樣憔悴,露出了幾分兇神惡煞的姿態來,和白日裏天差地別。

萬葭兒:“秦扶春,你給我的雪臣子有毒,你耍我?”

秦扶春:“你搶了我的儲物戒指,我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將雪臣子給你,哪裏有時間在雪臣子上動手腳?而且,我預知不到你會來搶東西,也不可能會提前下藥,你說我在雪臣子上下毒有什麽依據,難道和白天汙蔑我給陸慎下毒一樣,純靠你的臆想?”

萬葭兒:“陸慎服下藥之後,毒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加重了,在此期間他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你還說不是因為你的藥?”

秦扶春:“傻子都知道,藥這種東西要對癥下,我從來沒說陸慎和我師弟中的是同一種毒,你卻給他們吃一樣的藥,吃壞了怎麽能怪我呢?”

萬葭兒咬唇,舉劍便要動手。

秦扶春都已經取出了弓,卻被溫扶桑攔住了,說道:“不必我們動手,大半夜打架也太累了。這裏是無劍宗,這種事情讓無劍宗的人管。”

溫扶桑話音落,便有兩個修士突然從黑漆漆的林中出現,人還未現身,合體期的威壓便已經奔湧而出。

待那兩個合體期修士落地,直接便擋住了萬葭兒的去路。

“精英大會期間,不得私下鬥毆。白日的事情我們無劍宗已經知曉,你們要爭論對峙可以,卻不能在無劍宗動手,尤其是長老對參加精英大會的弟子動手。”

無劍宗的人攔住,萬葭兒身後那長老修為其實在這兩名修士之上,但是一個人打兩個合體期還是有些吃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無劍宗的人大半夜突然出現在這裏阻攔,便說明無劍宗管了這件事,問天宗的長老雖然不畏懼無劍宗,但是並不想和無劍宗鬧得太難看了。

長老拉住了萬葭兒,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要求現在帶著秦扶春去見百裏盛。

那兩個修士商議之後,說是要先請示一下。

秦扶春本以為深更半夜的百裏盛肯定是不會管他們這些小事,不像沒過多久,那兩個修士便回來帶他們去見百裏盛了。

溫扶桑不放心,便和秦扶春一起去了,雖然不算親,但百裏盛世他親舅舅,總不能不給他一點照拂。

一行人到了主峰,便見到了百裏盛,讓秦扶春和溫扶桑感覺到意外的,是平樂公主這會兒竟然也醒著,只是看平樂公主神色憔悴,眼眶紅腫,而且氣息不穩,似乎剛剛大吵了一架,情緒正激動。

百裏盛也不等眾人分說,他早便從無劍宗那兩個修士的口中知道了這半夜的前因後果,便道:“秦扶春,那陸慎的毒究竟是否是你下的。”

溫扶桑挑眉,越過秦扶春便道:“舅舅,你怎麽一上來就問我師姐是不是她下毒,她早就說了沒——”

溫扶桑話沒說完,百裏盛冷瞪了他一眼,擡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溫扶桑便軟倒了下去,一旁的修士順手摸出一張啞巴符貼在了溫扶桑的身上,然後拽著溫扶桑到一旁控制了起來。

秦扶春心裏一緊,沒有阻止,但也沒有回答百裏盛的問題,而是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宗主您希望從我口中聽到的是什麽答案,那秦扶春便是什麽答案。”

百裏盛:“我希望在精英大會結束之前,這無劍宗不會出現有無辜修士喪命。”

這邊是威逼了。

秦扶春:“宗主,您見過我師父了嗎?”

百裏盛:“若是你師父在,我也不會大半夜在這裏見你們。”

那邊是顧念鶴到現在還沒有回到無劍宗,百裏盛沒辦法才只能將她們這一群人都喊過來,用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

百裏盛並不想要答案,他要的事解決問題的辦法。

讓秦扶春去替陸慎解毒,問題便迎刃而解。

但秦扶春偏不想答應這件事。

“百裏宗主,他們傷了我三師弟,我三師弟原扶風,出生留風城,是流光宗不遠萬裏從北洲送到我們回春宗來的,他的來歷或許就算是遠在東洲的您也聽說過一些,因為萬葭兒他們,今日差點害死了我三師弟,就算是我師父在此,他或許也給不出你想到的答案。”

百裏盛:“你的意思是,這人,你不願意救?”

秦扶春:“藥方和藥引都已經給了他們,怎麽能說我沒救?”

百裏盛:“那為何陸慎的毒沒有解開。”

秦扶春:“我不知道。”

空氣中威壓驟然落下,壓在秦扶春的肩頭,像是兩只巨人的手,要將秦扶春狠狠打趴下。

秦扶春也有些火氣在,但是這時候和百裏盛硬碰硬肯定不行,而且百裏盛世無劍宗宗主,面子總得給,所以秦扶春便道:“不過,他的毒不致命,我的師弟差點因為這毒死掉,是因為我師弟體質虛弱,先天有疾。”

肩頭的威壓消失無蹤。

百裏盛臉色稍霽,“他果真無性命之危。”

秦扶春:“醫修宅心仁厚,若是他真的要喪命,我就是和他有深仇大恨,也會出手幫一幫。”

這話說的虛偽,但確實實打實的真。

畢竟秦扶春的命和陸慎綁在一起,陸慎要真的會死,那秦扶春肯定得救。

百裏盛知曉陸慎不會丟命,便轉而看向了問天宗這邊。

和對付秦扶春一樣,百裏盛並不想得到萬葭兒他們的意見,只是想快速地解決這惱人的麻煩事情,萬葭兒帶來的那個長老在百裏盛的境界面前,也只能安靜如雞。

萬葭兒那邊不情不願被拖走了,修士這才解除了對溫扶桑的禁錮,修士送兩人出門,等修士離開了,溫扶桑卻拉住了秦扶春,帶著她悄悄繞到了院子一側,然後帶著秦扶春從院墻翻了回去。

秦扶春:“你鬼鬼祟祟帶我回來做什麽?”

溫扶桑:“我姑姑顯然剛剛哭過,多半是和我舅舅吵架了。”

秦扶春:“沒看出來,你喜歡聽墻角,有失你皇子身份。”

溫扶桑:“我爹都死了,我算哪門子皇子。現在就是個有錢的醫修,這不叫聽墻角,這叫我有好奇心。”

秦扶春懶得搭理溫扶桑的詭辯,正打算離開呢,突然被溫扶桑一把捂住了嘴巴,推著藏到了假山裏去。

這假山外面看著渾然一體,卻不想有個狹窄的入口,裏面剛好能夠容納兩個人站著。

秦扶春在黑暗裏拿開了溫扶桑的手,溫扶桑卻示意秦扶春透過假山石的鏤空往外面看,結果看到對面的走廊裏,站著只穿了中衣t的百裏長歌,腳步虛浮,顯然是之前的傷還沒有恢覆。

秦扶春正不解他們為什麽不上前去打招呼,便見到百裏長歌直接跳到了另外一處假山後面,將自己縮在了假山石後,而他們的對面,有兩道人影匆匆走來。

兩人靠近,爭吵聲便也傳到了秦扶春的耳朵裏。

相隔有些遠,但一襲能夠聽出來是百裏盛和平樂公主,秦扶春正想試一下聽得更清楚,便感到耳上一熱,竟然是溫扶桑找出兩張符,給她貼了上來。

“我自己研究出來的,可以放大這三裏內外的所有聲音,八卦必備。”

秦扶春忍不住掐了一把這個歪主意多的師弟,不想擡眼看到對面假山後,百裏長歌竟然也摸出一張符貼了起來。

溫扶桑:“這是我小時候玩的符,送過一些給百裏長歌,沒想到他居然留到了現在。”

符紙效力發作,周圍的蟲鳴,風聲悉數變大鉆入耳中,一起傳來的還有遠處的對話。

百裏盛:“你究竟為何一定要救那陸慎?他也不知道是何來歷,竟然偷學了我們無劍宗的劍招,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無劍宗這些年離開的陸姓弟子,結果沒有出來之前,這個陸慎就擺脫不掉偷師的罪名。”

平樂公主:“那一招你也認出來了不是嗎?那是霜寒,唯一能克制萬樹飛花的劍招,整個無劍宗上下根本沒有幾個人能學會,要想學會霜寒,同樣也要從小就修煉萬樹飛花的心法,不管是誰教他的,他既然這麽有天資,有從小學習無劍宗的心法,你認他做無劍宗的弟子不好嗎?”

百裏盛:“你如此偏袒於他,對一個陌生後背如此關懷,莫非真的如門中弟子所言,那陸慎的父母與你關系匪淺?公主應當知曉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什麽,既然已經是無劍宗的宗主夫人,便該與你那些前塵往事分個幹凈。莫要給無劍宗——”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穿透耳膜,差點將秦扶春和溫扶桑變成了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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