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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大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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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大會(九)

夜風沈沈, 並不輕柔。秦扶春在屋外站了許久,直到萬妙出現在背後。

萬妙:“你師妹如何了?”

秦扶春:“無事了,明早應該會醒過來。但是她這個狀態, 明日怕是不能繼續比賽了。柴祭和棘棘,應該也不能參加比賽。”

萬妙:“明日的比賽放棄吧,我算過了, 即使明天他們少比賽三場,團體賽最終也可以排到前十,依然有進入秘境的資格。”

秦扶春:“是我輕敵了, 我知道清波門魂修的厲害之處, 卻沒有對扶靈他們多加叮囑。”

萬妙:“若你覺得是你沒有盡到提醒的義務,那我的罪過便更大了。畢竟我們萬妙門常年和千音宗交手, 千音宗人也多為魂修,功法與清波門如出一撤,但是出生萬妙的棘棘,卻也沒有再比試臺上提醒扶靈和柴祭, 讓他們免於陷入幻術法陣。”

身後傳來粗狂的聲音,兩人回頭, 見到了提著酒走出來的石磐:“輸贏不過兵家常事, 你們兩個難道從來沒有輸過?他們三個人輸了,便是技不如人而已, 與你們何幹?他們未來人生路上要遇到的對手或者敵人那麽多,難道你們也一一替他們操心,就算是他們的爹娘, 也做不到一直陪著他們。”

石磐豪飲了一口酒, 將酒壺遞給了秦扶春。

“早些遇到不同的對手,知道其他修者的厲害才好, 這樣來日真的遇到相同的對手,才不會輕敵,才知道如何去破局。”

秦扶春不想飲酒,但是石磐看著她,盛情難卻,便也仰頭喝了一口,然後遞給萬妙,但轉眼想起萬妙還有傷在身,猶豫之際,萬妙卻接過了酒壺。

石磐:“要我說,你們就是平日在宗門經歷的太少了,精英大會的比試臺,周圍那麽多的長老圍觀,不會出人命的。不像我們流光宗的弟子,可是直接拿極夜城的魔修當陪練的,每一次對戰都有可能死,看這些都稀松平常。”

秦扶春:“你一點也不擔心柴祭嗎?”

石磐:“擔心有什麽用?我又不能上場替他打,殺敵的時候也一樣,我有我的敵人,他有他的敵人,他這次吃了魂修的虧,下次碰到這種路數的魂修便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萬妙:“石兄這話說得也不錯。”

石磐好奇問道:“千音宗的人接觸幻術法陣多,秦姑娘你也和這種魂修交過手?”

秦扶春點點頭,說道:“交手過幾次,不過主要還是從長老們的口中和一些修士的描述中知道的。”

事實上,秦扶春在下山前,並沒有真的接觸過擅長幻術法陣的魂修,她是在不停逃亡,被追殺的過程中,才第一次認識到了魂修的厲害與可怖,那種陷入幻術法陣的無助和痛苦,並非是別人口中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能夠體會到的。

三人分了一壺酒,酒壺將盡的時候,陸慎的身影居然出現在了前方。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萬妙說道:“應該不是找我的。”

石磐:“那看來是找秦姑娘的,”

說完,石磐和萬妙兩人齊齊轉身離開了,秦扶春有些無語,還是抱臂走向了陸慎。

隔著幾步距離,秦扶春便嗅到了鮮血的味道,看來白日陸慎和盧踏雪那一場,打得挺激烈的。

陸慎來找秦扶春,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和盧踏雪這一場惡戰,他在上場前便知道了,外人看來,境界差距是很難克制的,然而盧踏雪這種從未受挫過的天之驕子,他見過太多,要對付他並不難,尤其是登天梯的心法,妙用無窮。

比試結束,他在比試臺上突破境界,也並非是偶然,而是他今日快速積攢的靈力已經足夠突破境界,但是如果他要獨自一個人突破境界的話,身體虛弱,明日最後一場的比賽,便會影響到明日最後一場的比賽。

但是由長老出手幫他渡劫,便簡單很多,幾乎不會耗費他自己的體力。

從比試臺上下來,眾人都圍繞在他身邊,甚至各宗門的長老直到他是散修後,都紛紛向他拋來了橄欖枝,萬葭兒比試輸了,卻仍然與他道喜,但是他只來得及看到秦扶春的身影和流光宗那些人一起消失在了賽場外。

這一場勝利並沒有意向中的喜悅,他總覺得如果這場勝利沒有被秦扶春看到,沒有讓那個她感到震驚,驚艷,那麽這場勝利便沒有什麽意義。

同樣的是在他走出賽場時,原本圍繞在他周圍的眾人,全部奔向了百裏長歌和崔天策的比試場地,人人口中都在說,這是東洲第一和南洲第一的比試,必定精彩絕倫。

他的勝利,並不要重要。

陸慎是需要回去休息的,還需要服下一顆能在一夜之間充盈他靈力的靈丹,時間緊迫,本不該在任何地方停留,為此他甚至婉拒了來送藥的萬葭兒,可在經過這座山時,他擡頭看了一眼雲霧間隱隱蒼綠色的山巒,又想到了離開賽場的那一抹碧色背景,是秦扶春……

等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拖著傷痕累累,繼續休息的身軀走到了山頂,見到秦扶春,也見到了她與旁人把酒言歡,那種融洽的氛圍從未在她與他之間存在過。

陸慎有些不悅。

秦扶春停在陸慎面前,好奇他為何這個時候造訪。掃了一眼陸慎身上的傷,能從山底下走到山上,顯然不嚴重。

陸慎:“聽說你今天贏了萬葭兒。”

秦扶春:“嗯。”

陸慎:“我贏了盧踏雪。”

秦扶春:“所以,你希望從我的嘴裏聽到恭喜?”

陸慎沈默,許久說道:“明日我可能會遇上你。”

秦扶春:“所以,你是來通知我,明日上場,直接輸給你是嗎?若是我不同意,你會拿鎖魂印威脅我?”

陸慎:“你贏不了我。”

秦扶春:“那得試試才知道,就算我輸給你,還有百裏千歌,萬妙,千音,崔天策他們,他們是元嬰,你依舊拿不到第一。”

陸慎:“我會拿到第一。”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秦扶春甚至不明白他為何會說來山上說這一番話,是為了萬葭兒來的?她白日贏了萬葭兒,所以他這是替萬葭兒來告訴她,明天他會在比試臺上幫萬葭兒報仇嗎?

秦扶春也懶得去想這件事,她原本是打算下山前便突破元嬰境界的,可是因為師父說她急於求成,所以她才沒有破境,想著到了無劍宗再破境也來得及。

可是現在體內的煞氣非但沒有消除,反而加重了。麒麟火封鎖住了她的煞氣,讓她可以和普通修士一樣修煉參賽,但是這種狀態並不穩定,被麒麟火封住的煞氣便像是一柄懸在她頭頂的劍,隨時有可能刺下。

她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冒險破境,被煞氣強占身體的概率太高了,而且在這裏很容易被其他的修士或者長老發現,到時候她還會牽連到回春宗的其他人。

可是如果不突破到元嬰,這次的個人賽要想拿到前三,也很難,不能都指望之後的秘境。

秦扶春蘇靠著,覺得或許自己可以多配一些毒藥?也不用真的傷人性命,能幫自己爭取片刻時間也行。只是百裏千歌這種都到了元嬰境界的人,尋常藥物要想近身,便太難了。

思考之際,卻聽得有腳步聲傳來,秦扶春以為是陸慎去而覆返,走近了卻發現是平樂公主,而且只有她一個人,手裏還提著一個包袱。

平樂公主是從山底下走上來的,到山頂走了許久,中間還迷路進了林子,身上的精美的衣裙好幾處已經被勾破,沾染了泥灰,秦扶春見她喘得厲害,立刻將她扶到了石凳上坐下。

平樂公主喝了幾口水後,終於能開口說話了,見到秦扶春後便問道:“我平日走動少,爬著一座山,可太累了。”

秦扶春:“公主為何獨自一個人在此時上山,雖然這裏是無劍宗內,但是已經臨夏,山林中多有蛇蟲鼠蟻,我們有時候上山,也都是直接飛上來或者蹭劍修的禦劍飛行上來的。”

平樂公主:“這兩日你們比賽,我便也湊熱鬧去看了比賽,我見這一次的比賽中,有個年輕的散修很是厲害,今日還打敗南州聽神宗的弟子,不過我見他這幾日比賽都穿著普通,今日他身上衣t物也都在和對手的比試裏破了,還受了很多傷。這些散修往年也有許多,來參加精英大賽,但是他們的待遇不像各大宗門弟子那般好,而且自己修行,無門無路,大多數都很拮據,那孩子我看著不錯,便想著等比賽結束了來看看他,順便給他送幾件衣服和傷藥。”

秦扶春雖然想過許多可能,但依然被平樂公主的話給震驚到了。

她居然是來看陸慎的,而且還準備衣服和藥物。

平樂公主去看比試這件事不奇怪,但秦扶春以為平樂公主應該是去看百裏長歌或者君媯的比賽,此時不應該在和百裏長歌慶祝嗎?而且,如果是賞識陸慎的話,以平樂公主的身份,或許將這件事交代給自己身邊的下人或者算是無劍宗的弟子變好,送些溫暖給散修,如此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更何況,深居簡出的公主一個人親自上山。

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可秦扶春看公主,公主神情淡定,仿佛沒說一句假話。

“公主,你真只是為了這個?”

平樂公主微笑:“不可以嗎?其實,是我覺得那個叫陸慎的散修,長得有些像我認識的故人,其實,也不能算是認識吧,畢竟……”

夜霧彌漫,秦扶春聽到了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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