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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大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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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大會(八)

顧念鶴交給秦扶春的清心曲, 她一直有在練習。

清心曲除了可以幫助她平穩情緒,避免體內煞氣作亂以外,對於明心定神同樣有作用。

因為外人不能幹涉比試內的情況, 秦扶春也不能動用靈力去吹這首曲子,只能盡力嘗試,希望這清心曲能讓扶靈從幻術法陣中清醒過來。

清心曲吹起沒多久, 扶波便抓緊了秦扶春的袖子,臺上扶靈的神色有變化。

但是不等秦扶春吹完曲子,便有人抓住了笛子。

“邱長老?”

是執法堂的邱長老, 身後還跟著巡查弟子和兩個清波門的弟子, 不用說,被舉報了。

邱長老:“比賽場上, 不能如此。”

扶波:“我們沒有用靈力幹涉,只是吹個曲子而已。四處都是聲音,也不多我們這笛聲吧,長老, 別這麽嚴苛。”

邱長老不吃扶波這一套,沒收了秦扶春的笛子。

笛聲停住, 扶靈還沒從幻術法陣裏醒悟過來, 情況更加嚴重,不知道她在幻陣法術裏遭遇了什麽, 竟然伸手抓起了那名武修落在地上的劍,慢慢將劍貼向了自己的脖子。

“邱長老t,到這個程度是不是已經可以判定扶靈他們輸了?”

邱長老搖頭:“必須場上有至少兩個人出聲表示認輸, 或者三個人都倒在地上無法再還手。”

秦扶春:“可這只是比試, 如果有修士重傷或者……”

邱長老:“雖然說是點到為止,但是大家都知道, 在比試前,是立了生死狀的。不用著急,岳溶溶她們應該有分寸的。”

秦扶春皺眉,她不覺得有分寸,“石磐,讓柴祭認輸,快!”

石磐這邊察覺到扶靈不對勁,立刻出聲讓柴祭認輸,一旁的萬妙猶豫了下,也出聲讓棘棘認輸。

可只有棘棘舉手示意認輸,秦扶春突然察覺到不對勁,雖然柴祭還站著在戰鬥,但是他可能早就入了幻術法陣,他是在和法陣裏的人戰鬥。

秦扶春:“扶靈和柴祭都被幻術法陣迷惑了,這樣下去扶靈可能會自裁,柴祭可能會在法陣中被耗到精疲力盡,必須想辦法讓他們醒過來認輸。”

石磐:“但是我們不能幹涉。”

秦扶春看向了棘棘,問道:“棘棘真的一點不能動嗎?”

萬妙:“不行,他只能自己抵禦住幻術法陣,他沒有辦法解開幻術法陣,不過,如果你對幻術法陣有了解的話,其實除了破陣法以外,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讓人從幻陣中醒來,但是,犧牲很大,而且成功概率,危險程度很高。”

秦扶春看了一眼擡手,扶靈的劍已經做出了自刎的姿態,淚流滿面,不知道到底在幻術法陣裏見到了什麽,不能再等了。

秦扶春:“讓棘棘動手吧,我在這裏,我師父也在這裏,能救回來。”

萬妙喊了一聲棘棘,做了個手勢,棘棘會意,牽引住自己的長劍,眾人之見到劍光閃過,橫貫整個比試臺上,這不僅震驚到了臺下的人,也正經到了比試臺上的了,因為棘棘的劍光穿透的是柴祭和扶靈的身體。

殺隊友……

除了秦扶春和萬妙,其他都捂住了嘴巴,震驚到屏住了呼吸。

用完這一招,棘棘搖搖欲墜,卻又揮出了一劍,在臺上岳溶溶和雲問水還在怔楞時,棘棘的劍直接斬斷了岳溶溶的一根琴弦。

伴隨著錚然斷裂的琴弦,扶靈和柴祭同時從幻術法陣中醒來,但是三個人全部倒下了,無法再戰鬥。

秦扶春:“邱長老,這樣的話,可以結束了吧?”

邱長老看了一眼,說道:“數到十,三人無法站起,這一場比試便結束了。”

就在秦扶春要松口氣的時候,身旁扶波忽然驚呼一聲,神情恐怖奔向了看臺。

秦扶春轉頭,便看到岳溶溶拿起地上的劍直接指向了棘棘……

秦扶春擡手扔出銀針,和銀針一起撞上劍尖的,是萬妙的靈珠,劍尖偏了幾寸,但即使這樣,那一劍還是刺進了棘棘的身體裏。

扶波已經沖了臺邊要爬上去,卻被人給拉住了。

“比賽還沒結束,你不能上去。”

話音未完,便聽得臺上傳來了女子的痛苦慘叫聲,眾人回頭,便看到一柄細長的軟劍橫掃過了岳溶溶的腰腹,嫣紅血跡順著軟劍的邊緣落下,滴在了棘棘黑色的衣服上。

岳溶溶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廢人竟然還有一把劍。

岳溶溶倒下,比賽也結束了,裁判數到了最後一個數。

棘棘一動不動,那把軟劍從他手裏掉下來。

秦扶春他們立刻沖上了臺去,直接就地救治三人,一旁雲問水和清波門的弟子卻驟然發難要動手,無劍宗的弟子阻攔,竟然被踢了下來。

秦扶春惱怒,還未動手,一旁站著的胡屠已經舉起骷髏杖一個橫掃,將清波門七八個弟子全部打下了比試臺。

胡屠大怒:“都認輸了還出手傷人,那一劍要不是被打偏了,你還想殺了我們萬妙門的人不成?”

扶山:“就是,你們清波門太無賴了,明明已經贏了,還不罷手,竟然差點害得扶靈自裁!”

雲問水自然不會認為她們做錯了,但是明顯打不過胡屠,最後還是邱長老主持大局,讓秦扶春他們帶著人先離開了比賽場。

柴祭外傷嚴重,但是他底子好,秦扶春讓原扶風去幫柴祭療傷了。扶靈這邊外傷不重,但是因為法器被毀所以受到了反噬,最要緊的事在幻術法陣裏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心虛起伏太大,有心力耗盡的跡象,很是危險。

而且棘棘為了喚醒他們,用光劍穿透了她的身體,那光劍虛影不直接致死,但是創傷也不小,好在醫藥都是現成的,秦扶春對於幻術法陣之後的自我療愈也算是擅長,畢竟前世因為這個吃了很多次虧,每次受傷都在自己治,現在救治扶靈倒也不會手忙腳亂。

等她確認扶靈沒有危險了出門,都已經月上中天了。

出門之後才從扶波他們口中知道,顧念鶴來了,看過柴祭之後,直到她在為扶靈治療,便去了隔壁看棘棘。

去了又一個多時辰了,還沒有出來。

秦扶春交代扶波他們照顧扶靈,自己去找顧念鶴。

胡屠在院子裏練功,那骷髏杖恨不得直接把院子砸了,其他的弟子守在院子外面,確實在看著胡屠不讓胡屠去清波門鬧。

秦扶春進屋,問道了濃重的藥草味混著血腥味。

一旁桌上有一堆染血的紗布,還有幾位現磨成的止血靈藥。

萬妙安靜地站在門邊,看上去平靜,但秦扶春瞥見了他垂握在背後的手。

顧念鶴已經為棘棘治療到了最後,剛好結束。

秦扶春:“師父,棘棘的傷?”

顧念鶴洗了洗手,說道:“無妨,就是新傷疊在了舊傷上,看著嚇人,不過這小子身體底子不錯,修為也厚,不至於要了命。但是那一劍沒有刺進從胸口,但是偏移後切斷了他的一處靈脈,體內靈力亂竄,引得他之前被壓住的毒也在體內亂跑,我已經幫他重新壓住了毒,靈脈也幫他重新接續好了,之後好好修養,不能貪功冒進,外用的靈藥和內服的靈丹,還有你們萬妙門那快速修覆身體的功法雖然能在短期內讓他恢覆,但是他的身體被毒素浸染,用外力加速他的恢覆,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他這個,還是帶老老實實養上幾個月的身體。”

“不過他體內的毒有些特別,我不能解,有機會可以帶他去回春宗,讓你薛師叔研究研究,或許能有機會把這禍根解決掉。”

顧念鶴出門,萬妙便要跪下叩謝,卻被顧念鶴拉住了。

顧念鶴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我們醫修做的便是救人這件事,不用如此。你的同門受傷如此嚴重,也是為了救我回春宗的弟子,我今日出手,全然是因為扶靈。”

出門後,顧念鶴去看了扶靈,確認扶靈傷勢平穩後,對秦扶春說道:“扶春,這兩日的比賽我也都看了,其實我們醫修,一向是不爭的。”

秦扶春:“師父,對不起。我想為宗門爭光,只是,我沒有想到,比試這麽殘酷,扶靈會受傷,是我沒有預想到,若是我早些想到便該教扶靈如何避免陷入幻術法陣裏去。”

顧念鶴搖頭,“雖然說是點到即止的比賽,但是每次精英大會都有會出血意外。這也是為什麽還會有生死狀這種東西,不過這次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南洲這些年群龍無首,清波門之流越來越不像話,名門正派行事詭譎,氣量又小,難成氣候。”

秦扶春:“這筆賬我會記下來,等到了秘境,我一定會為扶靈報仇。”

額頭一痛,竟是顧念鶴拿起笛子敲了敲秦扶春的腦袋。

顧念鶴板起臉,說道:“為師是這個意思嗎?我只是罵它南洲的修士不知分寸,沒讓你整天把報仇掛在嘴邊。醫修醫修,不用爭鋒芒畢露,也不當整日為了那點小恩小怨,沈溺其中不能自拔。切不可忘記精英大會的初衷,是為了鍛煉你們這些年輕的修士,並不是讓你們爭強好勝。”

良久,顧念鶴起身,道:“每一個年輕的修士,對於修仙界來說,都很寶貴。每一條命,不管是你喜歡的人的命,還是你厭惡的人的命,其實,也都同等重要。”

“扶春,為師希望你看到的不是眼前的這些,而是更遠的地方。為師明日要離開這裏去北洲,極夜城那邊動靜有點大,你……要記住為師的話。”

秦扶春低頭:“師父,這很難。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您說的豁達我怕是做不到。”

顧念鶴:“扶春,別小看你自己。為師記得,下山前,你對西t洲毒修偏見很大,但這次在我看來,你與萬妙門的毒修,相處得還不錯?人都是會變的,你說你如今做不到,要我說,只是機緣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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