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惡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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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惡女(12)
下雨了。
稀稀拉拉的雨穿過葉片打落在莉莉絲的身上, 她是被肌膚傳來的涼意和潮濕感喚醒的。
摸了摸手腕處的白山茶手鏈，垂墜著的小朵山茶花，已經從盛開的姿態變成了幹癟枯萎的狀態。
莉莉絲的意識有些混亂，一面是瓦妮莎給她觀看的記憶, 一面是喪失意識前所見到的神罰場面。
……
璀璨的光芒吞噬了瓦妮莎的生命, 象征著希望的光明反而成了收割他人性命的鐮刀。
再之後, 那光明的鐮刀對準了手持山茶花手鏈的莉莉絲。
天空好像突然裂開了, 那光芒像是從太陽處借來的，耀眼的程度強過日光。身負七翼的主君自光中現身, 龐大的虛影伸手將紅龍從天空擊落，又朝吸血鬼投去無形的攻擊, 讓祂和身前的卡戎一起倒飛而去。
終於，垂眸註視人間的神之子，將目光聚焦在了莉莉絲身上。
“約書亞……”
少女漂浮在半空中, 手心裏聚集起主神碎片的力量，低聲呢喃。
她端詳著舊日的情人, 而後漸漸發現祂眼中的空洞與陌生，因此而蹙起眉頭。
“不對……你不是約書亞。”
七翼的天使仿佛沒有聽覺，無視她的言語, 舉起鐮刀, 重重劈砍而下。
這個距離足夠莉莉絲發現, 這個有著約書亞面容的七翼天使, 新生出來的第七翼羽毛尖發黑，是被汙染的證明。
在天國，羽翼的數量是力量強弱的象征。作為一代神的約書亞, 原本是六翼；至高神則有八翼。
不被賦予期許的莉莉絲，作為工具而誕生的莉莉絲, 從一開始就是天國的殘缺體，所以她，甚至沒有生出羽翼。
多生長出來的羽翼，破壞了六翼的對稱美感，粗略看過去時，會讓人有一種見到畸形產物的毛骨悚然感。
“七翼……”莉莉絲手心的碎片化成光刃，她握住刀刃的柄，將刀鋒對向面前龐大的神明虛影，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角，“看起來，你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揮出去的能量波呈弧形向著七翼的主君擴散，祂藍色的雙眸緊盯著那金色的弧形光波，流露出渴望又害怕的神情。
莉莉絲基本上可以肯定，約書亞是因為吞噬了主神碎片，所以變成了這個樣子。主神碎片附有創世之力，莉莉絲吞噬後可以在增強自己的力量，同時作為與至高神敵對的地獄之主，也不會因此承擔相關的因果責罰。
約書亞則不一樣，作為光明神，忤逆主神，就是不忠之罪。黑色的羽翼就是罪惡的象征，祂正在墮落腐爛。
莉莉絲不相信，那位至高神在身化碎片時，沒有想到這一天。
天國的那位，最愛高坐雲端，撥弄他人的命運。無論神明還是人類，祂對自己的造物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控制感。
就連破碎的意識，都不忘記將冒犯祂的人關押於主神牢獄，祂會幹出用碎片汙染自己造物的事也不是什麽罕見的發展。
反而是卡戎……看起來除了弱了一點，並沒有太高的汙染度。
有的時候，汙染就是同化。
而同化這件事，瓦妮莎已經給她上了一課了。瓦妮莎想要的是用神格碎片的融合偽造神明，她在莉莉絲身上窺見了可能性，甚至想過要借莉莉絲的身體，創造出一個屬於女巫的神明。
而之所以想要偽造神明的原因，就是因為人類的神明不再庇護祂的信徒，反而成為了怪物。
那麽至高神汙染約書亞是為了什麽呢？
創世之爭到了尾聲時，她與至高神分坐棋局兩端，都隱隱能感受到規則演化的進程，要將分裂的創世權柄推向統一。
嚴重到，她在地獄，將自己鎖在血池時，也無法抑制住對那位至高神明的渴望。誕生於欲望，再死於欲望，人類給莉莉絲的預言，仿佛真的要成為既定的歷史。
比起坐以待斃，又或者屈服沈淪，她選擇了做主動的進攻者。
粉碎自己的神格，化為愛與美之神，月與狩獵之神，夜之女神……
是她主t動選擇了進入三千小世界。
而離開前，她見了至高神最後一面。
“莉莉，我的孩子。”
祂銀色的長發如月光拖曳在地，一只手撐著臉，淡淡擡起冰色的眼眸自那永寂的神座上投下註視。
恢宏的神殿面前是水面平靜的洗禮池，她自這裏誕生，也從此處墜落。
“別用那種惡心的稱呼了。”
祂的神色變得冰冷，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跟著降了一個度，物理意義上的結出了霜花。
莉莉絲反倒笑了：“看起來，你的狀況也不太好。”
以理性禁欲不動聲色著稱的至高神，現在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簡單幾句話就被挑釁到神力外洩。
至高神的手指動了動，霜花消散，祂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莉莉絲身前：“你是我的造物，我這樣稱呼你，並沒有什麽不妥。”
“你覺得惡心，是你的問題，莉莉。”
轉瞬，祂又恢覆平靜，好像剛才無意間洩露的冰冷，只是他人的錯覺，唇畔的弧度重新溫柔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你不願意接過生育的權柄，不願意和約書亞在一起，這些都已經是上一紀元的事情了。”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莉莉絲。”
“卡戎也好，約書亞也好，即使祂們是先於你存在的一代神，現在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
“你抵到了你想要的位置，我們已經平等。”
祂的鋪墊漫長又聒噪，經過措辭過後，顯得委婉的話語，一經咀嚼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仿佛在說……
莉莉絲，經過你不懈的努力，我終於把你的小打小鬧看進了眼裏，我們，“平等”了。
祂不熟練地牽起莉莉絲的手，做這種動作，讓雙方都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欲望上頭時，莉莉絲為了緩解饑餓感，的確會一次次用創世權柄壓制祂，在洗禮池，在神殿的王座上，都有他們的回憶。
但這絕對稱不上愛情，也絕對沒什麽美好的回憶。
是，她可以侵犯祂的的神殿，卻無法接受這最簡單的觸碰，哪怕是牽手。
被打開的手，讓傲慢的神明動作一滯，作為被強迫的一方，多多少少祂是帶著些任由莉莉絲的欲望發酵，直到那欲望成為弱點，被祂徹底掌控的意思。
祂是被渴望，被追逐的對象。
抱著這樣的信念，祂才允許了自己對不聽話的造物，有了多餘的憐憫。
祂甚至想過，就這樣平分權柄，讓她成為天國的神後，不用再做敵人，不用與創世權柄融合的意志對抗，祂可以愛她，她也不用粉碎神格，去往三千小世界。
但是，此時此刻，在她白皙的臉上，黑色又冷靜的雙眸裏，祂能看到的只有近乎尖刻的嘲意。
“你知道我最惡心什麽嗎？”
“你好像根本不明白，明明就算真的爭起來，你也不見得會有優勢。”
“但好像，你卻總是自以為是的認為，一切都是你的恩賜。”
她暴力地拽住那銀色的長發，直到祂被迫跪下，揚起脖頸，露出屈辱的神情。
“我選擇粉碎神格，不是因為你的緣故，僅僅是因為我惡心，寧願離開，也不願意選擇愛你。”
她唇角上揚，將祂丟進了洗禮池，閃身坐到了神座上，俯視著祂從水池中起身，白色的神袍貼近身軀。
祂甚至沒有反抗，她對祂神力的禁錮。
莉莉絲若有所思地放空了一瞬。創世權柄不僅僅吸引著她對至高神產生吞噬的欲望，也許，也同樣吸引著至高神，無法抵抗她的誘惑。
祂沒有說過，但一次次，她前來天國，一次次的冒犯，從剛開始的推拒到現在的順從，有時會讓她懷疑，這個自以為是的傲慢神明，也可以是在地上爬的小狗。
莉莉絲的黑眸閃了閃，強壓下的饑餓感又開始發作，她討厭這控制她的欲望，又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去忍耐。
所以每每這個時候，平息這暴虐的總成了那位至高的神明。
她垂下眼神，朝階梯下的神明命令道：“你要是爬過來，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重新考慮考慮你的建議。”
祂當然不會卑躬屈膝做這種事，甚至還因為創世權柄的激發，不能控制情緒，而流露出那種寫在臉上的憤怒與冰冷。
索性，很快祂又能偽裝出平靜：“莉莉，我會原諒你，我總會原諒你的。”
好像篤定，她會和以前一樣，忍受不了欲望的折磨，而再次走到祂面前一樣。
可是沒有，莉莉絲在神座上冰冷地勾起唇角，那如同對方一樣平靜的聲音淡然響起：“有時我真覺得，您已經和人類風俗行業那些……沒什麽區別了。”
靠著身體，去拿捏別人，有什麽不一樣
“這樣說起來，比起您，我情願和約書亞在一起。”
她低聲的笑是對祂的高傲最好的踐踏。
也許是莉莉絲的話太尖銳，直到她離開，直到她選擇了進入三千小世界，那位天國的神明都沒有再傳來任何消息。
……
而現在，她面前七翼的怪物，到底是約書亞，還是她那位剛愎自用到無藥可救的“老朋友”呢？
主神碎片化成的弧形光刃明明是攻擊的手段，對面的怪物卻仿佛見到什麽好吃的一樣，不但沒有躲開，反而伸出了手去抓。
不出所料，血肉翻飛，祂張著唇，露出痛苦的神色，巨大的手掌上，是一道裂開的傷口，深可見骨。
一擊得趁，莉莉絲感受了一□□內並不豐盈的力量，並沒有戀戰的意思。
她沒有完全恢覆，出手也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反應，得到想要的信息。
疼痛讓七翼天使垂放的羽翼完全張開，幾乎遮天蔽日般投落下巨大的陰影。
激蕩的風席卷了半空中的莉莉絲，薩蒙和該隱將部分神格給了她，她能感受到自己眷屬的信息。
他們兩人的狀態都不大好，卡戎則比較麻煩了，不知道掉落到哪裏去了。
狂風如刃，瓦妮莎給的裙子即使被莉莉絲在此刻疊了好幾層防護咒，也起不了太大的保護作用，幾乎瞬間，她周身的皮膚都留下風刮的傷痕。
暴風停下，始作俑者見到仍然立於原地沒有倒下的渺小存在，那雙充滿神性的藍眸流露出幾分疑惑。
莉莉絲舔了舔指尖的血液，握緊了手裏的光刃，擡頭道：“你的回合結束了，那現在該我了。”
吸血鬼之母，血池的主人，血液本就是獻給她最好的祭品之一。
趁著祂疑惑的間隙，莉莉絲閃身到了祂的背後，那把同樣渺小的刀刃極速膨脹，狠狠劈向那多生出來的第七翼。
刀尖沒入翅根，血肉淋漓，神明的悲鳴就像是擴散開來的音波，讓天地跟著同哀。
那一天，太陽在應該輪值的白日，短暫地墜落了。
因為疼痛掙紮而導致空氣出現亂流的七翼天使，讓抓著刀柄的莉莉絲跟著顛簸，反而加速了砍下第七翼的進程。
黑色的羽翼墜落，祂原本無動於衷的以至於顯得陌生的藍色眼眸裏溢出痛苦的哀色。
風暴的亂流讓莉莉絲維持不住平衡，倒飛而去。
在混亂中，他們遙遙相望。
祂說了什麽
“莉莉……”
那伸向她的手，還是沒有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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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的意識有些混亂，一面是瓦妮莎給她觀看的記憶, 一面是喪失意識前所見到的神罰場面。
……
璀璨的光芒吞噬了瓦妮莎的生命, 象征著希望的光明反而成了收割他人性命的鐮刀。
再之後, 那光明的鐮刀對準了手持山茶花手鏈的莉莉絲。
天空好像突然裂開了, 那光芒像是從太陽處借來的，耀眼的程度強過日光。身負七翼的主君自光中現身, 龐大的虛影伸手將紅龍從天空擊落，又朝吸血鬼投去無形的攻擊, 讓祂和身前的卡戎一起倒飛而去。
終於，垂眸註視人間的神之子，將目光聚焦在了莉莉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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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漂浮在半空中, 手心裏聚集起主神碎片的力量，低聲呢喃。
她端詳著舊日的情人, 而後漸漸發現祂眼中的空洞與陌生，因此而蹙起眉頭。
“不對……你不是約書亞。”
七翼的天使仿佛沒有聽覺，無視她的言語, 舉起鐮刀, 重重劈砍而下。
這個距離足夠莉莉絲發現, 這個有著約書亞面容的七翼天使, 新生出來的第七翼羽毛尖發黑，是被汙染的證明。
在天國，羽翼的數量是力量強弱的象征。作為一代神的約書亞, 原本是六翼；至高神則有八翼。
不被賦予期許的莉莉絲，作為工具而誕生的莉莉絲, 從一開始就是天國的殘缺體，所以她，甚至沒有生出羽翼。
多生長出來的羽翼，破壞了六翼的對稱美感，粗略看過去時，會讓人有一種見到畸形產物的毛骨悚然感。
“七翼……”莉莉絲手心的碎片化成光刃，她握住刀刃的柄，將刀鋒對向面前龐大的神明虛影，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角，“看起來，你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揮出去的能量波呈弧形向著七翼的主君擴散，祂藍色的雙眸緊盯著那金色的弧形光波，流露出渴望又害怕的神情。
莉莉絲基本上可以肯定，約書亞是因為吞噬了主神碎片，所以變成了這個樣子。主神碎片附有創世之力，莉莉絲吞噬後可以在增強自己的力量，同時作為與至高神敵對的地獄之主，也不會因此承擔相關的因果責罰。
約書亞則不一樣，作為光明神，忤逆主神，就是不忠之罪。黑色的羽翼就是罪惡的象征，祂正在墮落腐爛。
莉莉絲不相信，那位至高神在身化碎片時，沒有想到這一天。
天國的那位，最愛高坐雲端，撥弄他人的命運。無論神明還是人類，祂對自己的造物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控制感。
就連破碎的意識，都不忘記將冒犯祂的人關押於主神牢獄，祂會幹出用碎片汙染自己造物的事也不是什麽罕見的發展。
反而是卡戎……看起來除了弱了一點，並沒有太高的汙染度。
有的時候，汙染就是同化。
而同化這件事，瓦妮莎已經給她上了一課了。瓦妮莎想要的是用神格碎片的融合偽造神明，她在莉莉絲身上窺見了可能性，甚至想過要借莉莉絲的身體，創造出一個屬於女巫的神明。
而之所以想要偽造神明的原因，就是因為人類的神明不再庇護祂的信徒，反而成為了怪物。
那麽至高神汙染約書亞是為了什麽呢？
創世之爭到了尾聲時，她與至高神分坐棋局兩端，都隱隱能感受到規則演化的進程，要將分裂的創世權柄推向統一。
嚴重到，她在地獄，將自己鎖在血池時，也無法抑制住對那位至高神明的渴望。誕生於欲望，再死於欲望，人類給莉莉絲的預言，仿佛真的要成為既定的歷史。
比起坐以待斃，又或者屈服沈淪，她選擇了做主動的進攻者。
粉碎自己的神格，化為愛與美之神，月與狩獵之神，夜之女神……
是她主t動選擇了進入三千小世界。
而離開前，她見了至高神最後一面。
“莉莉，我的孩子。”
祂銀色的長發如月光拖曳在地，一只手撐著臉，淡淡擡起冰色的眼眸自那永寂的神座上投下註視。
恢宏的神殿面前是水面平靜的洗禮池，她自這裏誕生，也從此處墜落。
“別用那種惡心的稱呼了。”
祂的神色變得冰冷，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跟著降了一個度，物理意義上的結出了霜花。
莉莉絲反倒笑了：“看起來，你的狀況也不太好。”
以理性禁欲不動聲色著稱的至高神，現在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簡單幾句話就被挑釁到神力外洩。
至高神的手指動了動，霜花消散，祂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莉莉絲身前：“你是我的造物，我這樣稱呼你，並沒有什麽不妥。”
“你覺得惡心，是你的問題，莉莉。”
轉瞬，祂又恢覆平靜，好像剛才無意間洩露的冰冷，只是他人的錯覺，唇畔的弧度重新溫柔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你不願意接過生育的權柄，不願意和約書亞在一起，這些都已經是上一紀元的事情了。”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莉莉絲。”
“卡戎也好，約書亞也好，即使祂們是先於你存在的一代神，現在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
“你抵到了你想要的位置，我們已經平等。”
祂的鋪墊漫長又聒噪，經過措辭過後，顯得委婉的話語，一經咀嚼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仿佛在說……
莉莉絲，經過你不懈的努力，我終於把你的小打小鬧看進了眼裏，我們，“平等”了。
祂不熟練地牽起莉莉絲的手，做這種動作，讓雙方都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欲望上頭時，莉莉絲為了緩解饑餓感，的確會一次次用創世權柄壓制祂，在洗禮池，在神殿的王座上，都有他們的回憶。
但這絕對稱不上愛情，也絕對沒什麽美好的回憶。
是，她可以侵犯祂的的神殿，卻無法接受這最簡單的觸碰，哪怕是牽手。
被打開的手，讓傲慢的神明動作一滯，作為被強迫的一方，多多少少祂是帶著些任由莉莉絲的欲望發酵，直到那欲望成為弱點，被祂徹底掌控的意思。
祂是被渴望，被追逐的對象。
抱著這樣的信念，祂才允許了自己對不聽話的造物，有了多餘的憐憫。
祂甚至想過，就這樣平分權柄，讓她成為天國的神後，不用再做敵人，不用與創世權柄融合的意志對抗，祂可以愛她，她也不用粉碎神格，去往三千小世界。
但是，此時此刻，在她白皙的臉上，黑色又冷靜的雙眸裏，祂能看到的只有近乎尖刻的嘲意。
“你知道我最惡心什麽嗎？”
“你好像根本不明白，明明就算真的爭起來，你也不見得會有優勢。”
“但好像，你卻總是自以為是的認為，一切都是你的恩賜。”
她暴力地拽住那銀色的長發，直到祂被迫跪下，揚起脖頸，露出屈辱的神情。
“我選擇粉碎神格，不是因為你的緣故，僅僅是因為我惡心，寧願離開，也不願意選擇愛你。”
她唇角上揚，將祂丟進了洗禮池，閃身坐到了神座上，俯視著祂從水池中起身，白色的神袍貼近身軀。
祂甚至沒有反抗，她對祂神力的禁錮。
莉莉絲若有所思地放空了一瞬。創世權柄不僅僅吸引著她對至高神產生吞噬的欲望，也許，也同樣吸引著至高神，無法抵抗她的誘惑。
祂沒有說過，但一次次，她前來天國，一次次的冒犯，從剛開始的推拒到現在的順從，有時會讓她懷疑，這個自以為是的傲慢神明，也可以是在地上爬的小狗。
莉莉絲的黑眸閃了閃，強壓下的饑餓感又開始發作，她討厭這控制她的欲望，又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去忍耐。
所以每每這個時候，平息這暴虐的總成了那位至高的神明。
她垂下眼神，朝階梯下的神明命令道：“你要是爬過來，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重新考慮考慮你的建議。”
祂當然不會卑躬屈膝做這種事，甚至還因為創世權柄的激發，不能控制情緒，而流露出那種寫在臉上的憤怒與冰冷。
索性，很快祂又能偽裝出平靜：“莉莉，我會原諒你，我總會原諒你的。”
好像篤定，她會和以前一樣，忍受不了欲望的折磨，而再次走到祂面前一樣。
可是沒有，莉莉絲在神座上冰冷地勾起唇角，那如同對方一樣平靜的聲音淡然響起：“有時我真覺得，您已經和人類風俗行業那些……沒什麽區別了。”
靠著身體，去拿捏別人，有什麽不一樣
“這樣說起來，比起您，我情願和約書亞在一起。”
她低聲的笑是對祂的高傲最好的踐踏。
也許是莉莉絲的話太尖銳，直到她離開，直到她選擇了進入三千小世界，那位天國的神明都沒有再傳來任何消息。
……
而現在，她面前七翼的怪物，到底是約書亞，還是她那位剛愎自用到無藥可救的“老朋友”呢？
主神碎片化成的弧形光刃明明是攻擊的手段，對面的怪物卻仿佛見到什麽好吃的一樣，不但沒有躲開，反而伸出了手去抓。
不出所料，血肉翻飛，祂張著唇，露出痛苦的神色，巨大的手掌上，是一道裂開的傷口，深可見骨。
一擊得趁，莉莉絲感受了一□□內並不豐盈的力量，並沒有戀戰的意思。
她沒有完全恢覆，出手也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反應，得到想要的信息。
疼痛讓七翼天使垂放的羽翼完全張開，幾乎遮天蔽日般投落下巨大的陰影。
激蕩的風席卷了半空中的莉莉絲，薩蒙和該隱將部分神格給了她，她能感受到自己眷屬的信息。
他們兩人的狀態都不大好，卡戎則比較麻煩了，不知道掉落到哪裏去了。
狂風如刃，瓦妮莎給的裙子即使被莉莉絲在此刻疊了好幾層防護咒，也起不了太大的保護作用，幾乎瞬間，她周身的皮膚都留下風刮的傷痕。
暴風停下，始作俑者見到仍然立於原地沒有倒下的渺小存在，那雙充滿神性的藍眸流露出幾分疑惑。
莉莉絲舔了舔指尖的血液，握緊了手裏的光刃，擡頭道：“你的回合結束了，那現在該我了。”
吸血鬼之母，血池的主人，血液本就是獻給她最好的祭品之一。
趁著祂疑惑的間隙，莉莉絲閃身到了祂的背後，那把同樣渺小的刀刃極速膨脹，狠狠劈向那多生出來的第七翼。
刀尖沒入翅根，血肉淋漓，神明的悲鳴就像是擴散開來的音波，讓天地跟著同哀。
那一天，太陽在應該輪值的白日，短暫地墜落了。
因為疼痛掙紮而導致空氣出現亂流的七翼天使，讓抓著刀柄的莉莉絲跟著顛簸，反而加速了砍下第七翼的進程。
黑色的羽翼墜落，祂原本無動於衷的以至於顯得陌生的藍色眼眸裏溢出痛苦的哀色。
風暴的亂流讓莉莉絲維持不住平衡，倒飛而去。
在混亂中，他們遙遙相望。
祂說了什麽
“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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