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惡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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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惡女(6)
窗外的紫色閃電映照著莉莉絲的臉龐, 圖書室桌上的莎草紙被吹飛在地上，半夜時分，突然下起了雷陣雨。
她動動指尖，默發咒語讓窗戶關上, 穩固住搖晃的風燈, 繼續翻動手裏的書本。
《神明簡史》裏說——
創世神創造了光明之子約書亞和黑暗之子卡戎。
將世界的光與暗分別賜給他們管轄。
天使與惡魔應運而生, 但還不夠——天堂與地獄之間於是多了人間。
神明發現, 創造的權柄已經有了自己的運行規律，祂將無法像創造天使與惡魔一樣, 創造出新的種族。
於是，祂從法則中感悟, 得到了新的想法。
創造出生育女神，賦予她生育權柄，她會成為光明神約書亞的妻子, 他們將一起誕下人類。
莉莉絲在神殿的方形池裏出生。
巨大的白色蚌殼浸泡在變成粉色的池水裏，出生就自帶異象的莉莉絲被一群扇動著翅膀的天使圍觀。
高居於神座上的那位創世神和祂最初的造物——黑暗與光明並肩而立。
約書亞的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金色的發與陽光同色，白色的羽翼從身後展開，有些好奇地問：“父神, 莉莉也會是天使麽？”
“她也會有翅膀麽？”
一旁的卡戎見不慣約書亞那滿臉的傻氣, 手中有著血色紋路的冷刃直接往約書亞靠過來的翅膀上招呼, 暗紅色的眼瞳裏是冷淡的嘲意：“但願她不要像你一樣又蠢又傻。”
卡戎可不希望, 再多一個蠢到一塌糊塗的善良鳥人。
約書亞收好翅膀，藍色的眼眸眨了眨，並不生氣。也許是光與暗作為對立面, 如影隨形又互不相容。祂和卡戎，從誕生起就沒有友好相處過, 祂很理解這種天生的排斥，就像父神所說，這是造物帶來的後遺癥，所以祂並不怪卡戎。
不過，祂能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卡戎，偶爾你也控制控制你的脾氣。”
“不要這樣嚇唬莉莉，她才剛誕生，要是真被你嚇到了就不好了。”
約書亞輕聲慢語，一派真誠。
聽著的卡戎，只覺得手裏的匕首癢得厲害，舌面頂了頂上顎，眼中暗色閃過，只想要見血。
更多的血液，才能平息祂心中的不適。
可這是在創世神面前，祂的造物有什麽樣的心思都瞞不過創造者。
神明的目光淡淡掃過，蠢蠢欲動的卡戎還是收好了自己的匕首，歪歪扭扭靠在神殿一旁的石柱上，幾縷銀發遮住深邃的紅瞳。
掌管黑暗的神明將目光投註在那片粉色的池水上。
巨大的白色蚌殼緩緩打開，新生的女神像蚌中的珍珠，卻遠比珍珠更奪目。
她緩緩推開蚌殼，希臘式的白色長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金色的長發垂到腳踝，藍色的眼是寶石一樣的剔透，帶著些新生的好奇與懵懂。
創世神親自創造的神明，自然是聚集了天地的精華，但比起光耀晨星的約書亞，莉莉絲的美更直觀，更具有沖擊力。
她垂墜感極好的裙擺要落入池水之前，看呆的小天使已經匆匆忙忙飛過去幫她撈起，又簇擁著她從池中飛出。
“莉莉絲！”
“好漂亮！”
“不會有比莉莉絲更好看的天使了！”
“比約書亞殿下更好看！”
“想給莉莉絲殿下做一輩子的花環！”
“咦？為什麽莉莉絲殿下不展開翅膀？”
幾個肥嘟嘟的小天使扇動著白色的羽翼圍繞著莉莉絲，好奇地眨著眼睛看她
“笨蛋！莉莉絲殿下是新生兒，新生兒的翅膀還沒長好，不能飛的！”
“對哦！”
自圓其說的小天使又高高興興簇擁到莉莉絲周圍，羞答答地把春日花環放到她的頭頂。
從前，天使們的花環可只會屬於那位光耀晨星的光明之子。
約書亞從階梯上飛到光明池旁，並不覺得小天使們的“叛變”有什麽問題，倒不如說，從他知道父神將創造莉莉絲，和祂結為伴侶時，祂就已經先“叛變”了。
祂眼底漾出笑意，想要向未來的愛人介紹自己時，卻有些錯愕地發現，莉莉絲的目光竟從未落在祂的身上。
頂著春日花環的少女，赤腳走上了那段水晶階梯，一步一步到了那位至高神面前。
從擁有自己的意識起，她就被一種難耐的饑餓折磨，身體的本能告訴她，眼前的至高神，擁有著讓她緩解饑餓的辦法。
她想要靠近他，品嘗他，撕碎他的血肉，讓鮮血飛濺在一絲不茍的白袍上。
新生的莉莉絲，還沒有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只是本能地往至高神的方向靠近。
她冒昧的舉動引起來殿中人的註意，站在創世神旁邊的卡戎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阻擋的舉動，鋒利的黑色匕首對準了新生神明修長的脖頸。
階梯下的約書亞急切地警告卡戎不要太過分，旁邊的至高神銀發如月華流淌，高潔淡漠，看向莉莉絲的目光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偏袒，也並沒有流露出阻止卡戎的意思來。
創世權柄越來越不受祂的掌控，創造莉莉絲的中途，就已經不是祂作為主導力量而存在了，反而成了權柄與規則的自發行為。
又或者說那個被創造的莉莉絲，實際上才是真正的創作者。
她借由祂的力量掌控了創世權柄，創造了她自己。
所以和與祂密切聯系，祂能大體感知情緒與想法的光明神和黑暗神不同，這位祂打算賦予生育神職的新神明，並不能讓祂聽到心聲，感受到心底的情緒。
作為世間至高無上的神，一切都應該在祂的掌控中。而這種失控，已經讓祂微微蹙眉，微妙地對莉莉絲產生了一些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是祂的造物，祂自然懷揣著一種一視同仁的寬容與仁慈；但這又不全然是祂的造物，甚至隱隱預示著祂對創世權柄掌控力的減弱，這讓祂有了一種讓祂感到陌生的不安情緒。
至高神無機質的藍眸與莉莉絲相撞，某一刻，就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祂不確定，這個造物，是否在出生時就從祂手裏分走了一部分的創世權柄。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卡戎的刀刃沒有觸碰到莉莉絲分毫。
金色的發從他眼前飄過，分不清那花香來自春日花環還是這位新生神明本身，黑暗神的鼻尖動了動，瞳孔驟縮。
那柔弱的雲絮般的手勾著他的下巴，幹凈整潔的指甲泛著淡淡的健康的粉色。
“你要攻擊我嗎？”
卡戎的刀刃被莉莉絲放在手裏把玩。
冰涼的刀刃擦著卡戎常年居於地獄不見陽光而蒼白到不正常的皮膚上。
祂猩紅的眼裏是一種被奪走武器的不可置信。卡戎微微皺眉，只當是自己掉以輕心，迅速反擊，試圖脫離莉莉絲的掌控，卻被踢到膝蓋，一整個跪在了莉莉絲面前。
神殿裏登時鴉雀無聲。
擔心莉莉絲的小天使們和焦急的約書亞都安靜了下來。
小天使在約書亞身後不太確定地發出疑問：“莉莉 ，難道不是新生神明麽？她甚至翅膀都還沒長好……”
天使的能力多少和翅膀有點關系，越強大的天使羽翼的數量就越多。普通的小天使都是背生兩翼。
作為拂曉晨星的約書亞有六翼，那位至高神則有八翼。
“天吶，卡戎那個討厭家夥……啊……”
小天使捂住嘴，讓自己不要在神殿裏失儀，發出尖叫聲。
而約書亞的表情第一次變得這樣明顯的難看，抿著唇，強行忍耐才能使自己保持冷靜。
就連至高神明也因為這位新生女神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和強大的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到震驚。
而卡戎……
在再一次反抗無果後，被莉莉絲用刀刃插入了心臟，疼痛讓那雙從來只流露出蔑視的紅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痛苦。
祂盯著莉莉絲，在變調的呼吸裏，不經意洩露出祂心底的一絲恐懼與興奮。
作為和約書亞一起誕生的造物，祂從一開始就是至高神之下最厲害的存在，基本上無人可以傷到祂。
而唯一能作為對手的約書亞，又因為性格平和，不可能會和卡t戎動手。
因此，作為黑暗神，卡戎骨子裏對血腥和戰鬥的渴望，那種腐蝕骨頭的癢意，好像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生命力流失的感覺，讓不死不滅的神明第一次體會到瀕臨死亡的可怕，又控制不住地興奮。
那種一直得不到出口的癢，被更刺激的痛感所取代。
祂微張唇，睫毛低垂，眼尾潮紅。
勾著祂下巴的手掐住了祂的脖頸，卡戎的後背壓在了祂原本靠著的石柱上。
“我討厭你一開始的眼神，比我弱的存在，有什麽資格對我流露出攻擊的意圖？”
卡戎的呼吸被剝奪，喉結滾動，祂並不服輸地勾起笑容，在莉莉絲靠過來時，突然發力，咬住她的唇瓣。
冰涼的溫度，蛇一樣的陰險狡詐又柔軟的舌頭。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祂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被生氣的莉莉絲掐著脖子再一次撞到石柱上時，從唇齒間溢出來的呻/吟，讓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
卡戎的後背被石柱上冷而硬的雕花摩擦出斑駁血跡，祂第一次流這麽多血，受這麽重的傷。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第一次。
祂心臟處的刀刃化為黑霧又融進祂的身體裏，紅色眼睛註視著莉莉絲，仿佛志在必得。
明明跪著，卻用一種張揚的挑釁姿態朝至高神道：“父神……”
“請讓我代替約書亞和莉莉絲履行婚約。”
不等至高神回答，約書亞極速地反對：“不行！卡戎，你別太過分。”
莉莉絲不以為意，並不明白祂們在爭論什麽，只是討厭卡戎那冒昧又自大的眼神。隨著心意一腳在祂的腰腹上，讓黑暗神毫無風度地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銀發淩亂，身上的布料破開。
她好餓，卻吃到了一個難吃的東西，不能去吃她真正想吃的。
莉莉絲厭惡地擦了擦唇角，嚇到的小天使這時候又緩過神來，機靈一點的直接拿著自己的白色絲綢帕子遞給莉莉絲，捧著臉看她擦拭自己的唇瓣。
還有更殷勤的，直接捧來了一面小鏡子。
“莉莉絲殿下好酷！”
“殿下剛出生就這麽強！”
好像並沒有人關心卡戎的傷勢，事實上，地獄的神明也好，惡魔也好，始終不受天上的居民帶見。
至高神驚訝於莉莉絲天然的攻擊性和與生俱來的強大能力。
祂沈默片刻，揮手讓莉莉絲放下了對卡戎的桎梏，聲音有一種莫名讓人平和的信服力：“莉莉絲，卡戎是你的同伴，你不該這樣對待祂，你們應和睦相處。”
卡戎捂著傷口，屈腿坐起。至高神降下恩賜，一陣白色的柔和光輝覆蓋在卡戎身上，旺盛的治愈力讓祂極速的康覆。
祂猩紅的雙眼鎖定在莉莉絲身上，玩鬧是一回事，但是，若是她要冒犯父神……
按照這位新生神明對待卡戎的暴躁態度和強大攻擊性，本來大家都擔心，她會以同樣的手段和父神對抗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莉莉絲並沒有這樣做，她看了看禁錮她的光環，安靜站立著，恬然又美好。
叛逆的女神走到至高神明的面前，同樣的藍眼睛裏，映照出彼此的面容。
她歪歪頭，好奇道：“什麽是婚約？”
松一口氣的約書亞和小天使，都在默默告訴自己——
莉莉只是新生兒，她打卡戎，本質上來講，都是因為卡戎拿著刀刃嚇唬她，自作自受。
你看，她那柔軟蓬松的金發，天空般澄澈的溫柔藍眸，紅潤的臉頰，薔薇色的唇瓣。
詢問問題時，還會不自覺歪歪頭。
她只是個新生的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約書亞心軟軟地代替沈默的父神向莉莉絲解釋：“兩個相愛的人，做下約定，在以後的時間裏一起生活，並向世人公布他們的愛情。”
“那什麽是愛情，什麽是相愛？”
她輕佻捏起至高神的銀發，突兀的舉動讓卡戎戒備地瞇了瞇眼，約書亞擔心地抿了抿唇。
而被調戲的神明，神色上卻看不出什麽變化，好像依然那麽淡然，略微退步，將自己的發絲從莉莉絲手中掙脫，聲音清冷：“愛情是一種覆雜的感情，莉莉絲。”
“你才新生，還有很長的時間去理解。”
“愛情，是兩個靈魂的契合，彼此的理解……”包容。
祂那讓莉莉絲犯困的一長段解釋終於被迫停下。
莉莉絲收緊了環抱神明腰肢的手，踮著腳，咬住了神明的嘴唇。
“靈魂的契合？”
“那我這麽渴望你的靈魂，是不是就是愛情？”
她終於吃到自己想吃的，美味的食物。
“莉莉絲撫摸著神明的脊背，撬開祂的唇齒，像是最墮落的女妖，最無可救藥的魔鬼。”
《神明簡史》這樣評價著莉莉絲的誕生。
“而至高神，卻以其仁慈寬容原諒了她，仍舊將生育權柄賜予莉莉絲，讓她成為光明神約書亞的伴侶。”
“而這，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渴望至高神的莉莉絲並不會願意和約書亞在一起。”
“而黑暗神卡戎對她的冒犯，哪怕只是出於對至高神的維護，都不讓她接受。”
“她是欲望的化身，不會甘心於屈居人下。”
“即使是那位至高的存在。”
……
天堂的生活很無聊。
小天使們很喜歡莉莉絲，恨不得把所有最好最漂亮的事物都獻給她。
約書亞更是對她千依百順，就算是她要星星要月亮也能摘下來。
但莉莉絲只覺得無趣。
雲朵般的床鋪上，金發少年赤著上身，作為最完美的造物，祂的肌肉白皙漂亮，充滿年輕的美好，藍眼睛一片濕潤，修長的手指去拉莉莉絲的手，從下往上擡頭仰望她的眼神，就像是下位者對上位者求歡。
“莉莉，難道我就不行嗎？”
“為什麽你總是去地獄找卡戎”
被美德擠占心靈的光明神，是希望與美好的象征，祂從不把卡戎的捉弄放在心上，也就從不會被負面情緒影響。
嫉妒和痛苦是遠離天堂平和幸福生活的遙遠存在。
可是因為莉莉絲，因為莉莉絲將祂的心輕輕拿起又放下，漫不經心地捏碎。
約書亞第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
“莉莉身上，都是地獄的味道。”
祂見愛人沒有拒絕祂的接近，就更靠近了一點，溫軟的唇瓣一寸一寸關照她的肌膚，連指縫都不錯過，就好像是在做什麽清潔工作一樣耐心細致。
留在天堂的這些年裏，莉莉絲並不履行生育權柄賦予她的職責，也沒有要和約書亞誕下人類的存在。
這種義務讓她惡心，不止一次直接闖進神殿，又因為至高神手握創世權柄而被壓制。
她一次次被趕出神殿，一次次被降下神罰。
本來要是她自己領罰了，大概她會不得不“安分”一點。
但誰讓，她身邊有一個傻子，隨便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就會留在天堂代替她受罰。
至高神常年居於神殿不外出，苦於創世權柄的失控，對力量與祂接近的莉莉絲越發戒備，神罰一次比一次嚴重。
卻想不到，莉莉絲手裏握著的一小半創世權柄，足夠她偷天換日，讓這些懲罰都落到與她屬性相近的約書亞身上。
約書亞抱著莉莉絲的腰肢，低頭舔舐她的動作比羽毛還輕，激動的時候背後的翅膀就會情不自禁地張開。
“莉莉……”
不是第一次，但祂還是小心翼翼，太輕的力道，讓莉莉絲不太耐煩地扯了扯他金色的短發。
約書亞笑了笑，親了親她，按照她希望的那樣，換了攻勢。
祂很認真地舔，細致耐心，就好像是在處理什麽天堂的公務。
就沒有約書亞不能解決掉的糾紛，祂總是能用那種溫柔的耐心的態度，安撫好發生爭執的每一方。
就連老對頭卡戎，也總拿這個善良到愚蠢的兄弟沒有辦法。
卡戎會在嘴上嘲諷約書亞，但卻很少上升到要動手的程度。
因為以約書亞的脾氣……祂總是能以最大的程度包容卡戎的嘲諷，讓卡戎沒辦法一個人吵下去。
這種微妙的平衡，卻在莉莉絲誕生後有了改變。
莉莉絲根本不在乎什麽婚約，她選擇答應至高神和約書亞在一起，僅僅是因為天堂離至高神更近，方便她近水樓臺先得月。
約書亞遭受神罰時，她就在一旁站著，吸收從神罰裏抽絲剝繭得到的創世之力。
在天堂這麽多年，她不至於還弄不清自己的饑餓感是因為什麽。
創世權柄一分為二。
主要部分在至高神手裏，另一部分在她體內。
從誕生起，祂們就是命中註定的敵人。
馴服或者被馴服，只有一種可能。
金發神明擡t起頭，祂的背後還沒好的疤痕已經結痂，一道道粉色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訴說著莉莉絲的惡劣，但約書亞卻並不覺得那是莉莉絲的錯，生怕莉莉絲因為難看而更討厭祂。
“莉莉，很快就會消失的，你不喜歡就不要看。”
祂的鼻尖和唇瓣都亮晶晶的，藍寶石一樣的眼裏是柔軟的哀求。
是，莉莉絲承認，約書亞那永遠都會對她退步的縱容，激不起她的愧疚感，只會讓她的淩虐欲更旺盛。
她知道，怎樣最折磨他。
“唔……非要說的話，卡戎的身材的確比你要好呢。”
約書亞的心一點一點收緊。
“而且……祂不像你這麽無聊，跟個木頭一樣。”
這句話倒是真的，卡戎會得花樣的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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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動指尖，默發咒語讓窗戶關上, 穩固住搖晃的風燈, 繼續翻動手裏的書本。
《神明簡史》裏說——
創世神創造了光明之子約書亞和黑暗之子卡戎。
將世界的光與暗分別賜給他們管轄。
天使與惡魔應運而生, 但還不夠——天堂與地獄之間於是多了人間。
神明發現, 創造的權柄已經有了自己的運行規律，祂將無法像創造天使與惡魔一樣, 創造出新的種族。
於是，祂從法則中感悟, 得到了新的想法。
創造出生育女神，賦予她生育權柄，她會成為光明神約書亞的妻子, 他們將一起誕下人類。
莉莉絲在神殿的方形池裏出生。
巨大的白色蚌殼浸泡在變成粉色的池水裏，出生就自帶異象的莉莉絲被一群扇動著翅膀的天使圍觀。
高居於神座上的那位創世神和祂最初的造物——黑暗與光明並肩而立。
約書亞的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金色的發與陽光同色，白色的羽翼從身後展開，有些好奇地問：“父神, 莉莉也會是天使麽？”
“她也會有翅膀麽？”
一旁的卡戎見不慣約書亞那滿臉的傻氣, 手中有著血色紋路的冷刃直接往約書亞靠過來的翅膀上招呼, 暗紅色的眼瞳裏是冷淡的嘲意：“但願她不要像你一樣又蠢又傻。”
卡戎可不希望, 再多一個蠢到一塌糊塗的善良鳥人。
約書亞收好翅膀，藍色的眼眸眨了眨，並不生氣。也許是光與暗作為對立面, 如影隨形又互不相容。祂和卡戎，從誕生起就沒有友好相處過, 祂很理解這種天生的排斥，就像父神所說，這是造物帶來的後遺癥，所以祂並不怪卡戎。
不過，祂能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卡戎，偶爾你也控制控制你的脾氣。”
“不要這樣嚇唬莉莉，她才剛誕生，要是真被你嚇到了就不好了。”
約書亞輕聲慢語，一派真誠。
聽著的卡戎，只覺得手裏的匕首癢得厲害，舌面頂了頂上顎，眼中暗色閃過，只想要見血。
更多的血液，才能平息祂心中的不適。
可這是在創世神面前，祂的造物有什麽樣的心思都瞞不過創造者。
神明的目光淡淡掃過，蠢蠢欲動的卡戎還是收好了自己的匕首，歪歪扭扭靠在神殿一旁的石柱上，幾縷銀發遮住深邃的紅瞳。
掌管黑暗的神明將目光投註在那片粉色的池水上。
巨大的白色蚌殼緩緩打開，新生的女神像蚌中的珍珠，卻遠比珍珠更奪目。
她緩緩推開蚌殼，希臘式的白色長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金色的長發垂到腳踝，藍色的眼是寶石一樣的剔透，帶著些新生的好奇與懵懂。
創世神親自創造的神明，自然是聚集了天地的精華，但比起光耀晨星的約書亞，莉莉絲的美更直觀，更具有沖擊力。
她垂墜感極好的裙擺要落入池水之前，看呆的小天使已經匆匆忙忙飛過去幫她撈起，又簇擁著她從池中飛出。
“莉莉絲！”
“好漂亮！”
“不會有比莉莉絲更好看的天使了！”
“比約書亞殿下更好看！”
“想給莉莉絲殿下做一輩子的花環！”
“咦？為什麽莉莉絲殿下不展開翅膀？”
幾個肥嘟嘟的小天使扇動著白色的羽翼圍繞著莉莉絲，好奇地眨著眼睛看她
“笨蛋！莉莉絲殿下是新生兒，新生兒的翅膀還沒長好，不能飛的！”
“對哦！”
自圓其說的小天使又高高興興簇擁到莉莉絲周圍，羞答答地把春日花環放到她的頭頂。
從前，天使們的花環可只會屬於那位光耀晨星的光明之子。
約書亞從階梯上飛到光明池旁，並不覺得小天使們的“叛變”有什麽問題，倒不如說，從他知道父神將創造莉莉絲，和祂結為伴侶時，祂就已經先“叛變”了。
祂眼底漾出笑意，想要向未來的愛人介紹自己時，卻有些錯愕地發現，莉莉絲的目光竟從未落在祂的身上。
頂著春日花環的少女，赤腳走上了那段水晶階梯，一步一步到了那位至高神面前。
從擁有自己的意識起，她就被一種難耐的饑餓折磨，身體的本能告訴她，眼前的至高神，擁有著讓她緩解饑餓的辦法。
她想要靠近他，品嘗他，撕碎他的血肉，讓鮮血飛濺在一絲不茍的白袍上。
新生的莉莉絲，還沒有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只是本能地往至高神的方向靠近。
她冒昧的舉動引起來殿中人的註意，站在創世神旁邊的卡戎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阻擋的舉動，鋒利的黑色匕首對準了新生神明修長的脖頸。
階梯下的約書亞急切地警告卡戎不要太過分，旁邊的至高神銀發如月華流淌，高潔淡漠，看向莉莉絲的目光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偏袒，也並沒有流露出阻止卡戎的意思來。
創世權柄越來越不受祂的掌控，創造莉莉絲的中途，就已經不是祂作為主導力量而存在了，反而成了權柄與規則的自發行為。
又或者說那個被創造的莉莉絲，實際上才是真正的創作者。
她借由祂的力量掌控了創世權柄，創造了她自己。
所以和與祂密切聯系，祂能大體感知情緒與想法的光明神和黑暗神不同，這位祂打算賦予生育神職的新神明，並不能讓祂聽到心聲，感受到心底的情緒。
作為世間至高無上的神，一切都應該在祂的掌控中。而這種失控，已經讓祂微微蹙眉，微妙地對莉莉絲產生了一些覆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是祂的造物，祂自然懷揣著一種一視同仁的寬容與仁慈；但這又不全然是祂的造物，甚至隱隱預示著祂對創世權柄掌控力的減弱，這讓祂有了一種讓祂感到陌生的不安情緒。
至高神無機質的藍眸與莉莉絲相撞，某一刻，就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祂不確定，這個造物，是否在出生時就從祂手裏分走了一部分的創世權柄。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卡戎的刀刃沒有觸碰到莉莉絲分毫。
金色的發從他眼前飄過，分不清那花香來自春日花環還是這位新生神明本身，黑暗神的鼻尖動了動，瞳孔驟縮。
那柔弱的雲絮般的手勾著他的下巴，幹凈整潔的指甲泛著淡淡的健康的粉色。
“你要攻擊我嗎？”
卡戎的刀刃被莉莉絲放在手裏把玩。
冰涼的刀刃擦著卡戎常年居於地獄不見陽光而蒼白到不正常的皮膚上。
祂猩紅的眼裏是一種被奪走武器的不可置信。卡戎微微皺眉，只當是自己掉以輕心，迅速反擊，試圖脫離莉莉絲的掌控，卻被踢到膝蓋，一整個跪在了莉莉絲面前。
神殿裏登時鴉雀無聲。
擔心莉莉絲的小天使們和焦急的約書亞都安靜了下來。
小天使在約書亞身後不太確定地發出疑問：“莉莉 ，難道不是新生神明麽？她甚至翅膀都還沒長好……”
天使的能力多少和翅膀有點關系，越強大的天使羽翼的數量就越多。普通的小天使都是背生兩翼。
作為拂曉晨星的約書亞有六翼，那位至高神則有八翼。
“天吶，卡戎那個討厭家夥……啊……”
小天使捂住嘴，讓自己不要在神殿裏失儀，發出尖叫聲。
而約書亞的表情第一次變得這樣明顯的難看，抿著唇，強行忍耐才能使自己保持冷靜。
就連至高神明也因為這位新生女神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和強大的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到震驚。
而卡戎……
在再一次反抗無果後，被莉莉絲用刀刃插入了心臟，疼痛讓那雙從來只流露出蔑視的紅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痛苦。
祂盯著莉莉絲，在變調的呼吸裏，不經意洩露出祂心底的一絲恐懼與興奮。
作為和約書亞一起誕生的造物，祂從一開始就是至高神之下最厲害的存在，基本上無人可以傷到祂。
而唯一能作為對手的約書亞，又因為性格平和，不可能會和卡t戎動手。
因此，作為黑暗神，卡戎骨子裏對血腥和戰鬥的渴望，那種腐蝕骨頭的癢意，好像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生命力流失的感覺，讓不死不滅的神明第一次體會到瀕臨死亡的可怕，又控制不住地興奮。
那種一直得不到出口的癢，被更刺激的痛感所取代。
祂微張唇，睫毛低垂，眼尾潮紅。
勾著祂下巴的手掐住了祂的脖頸，卡戎的後背壓在了祂原本靠著的石柱上。
“我討厭你一開始的眼神，比我弱的存在，有什麽資格對我流露出攻擊的意圖？”
卡戎的呼吸被剝奪，喉結滾動，祂並不服輸地勾起笑容，在莉莉絲靠過來時，突然發力，咬住她的唇瓣。
冰涼的溫度，蛇一樣的陰險狡詐又柔軟的舌頭。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祂胸前的傷口還在流血，被生氣的莉莉絲掐著脖子再一次撞到石柱上時，從唇齒間溢出來的呻/吟，讓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
卡戎的後背被石柱上冷而硬的雕花摩擦出斑駁血跡，祂第一次流這麽多血，受這麽重的傷。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第一次。
祂心臟處的刀刃化為黑霧又融進祂的身體裏，紅色眼睛註視著莉莉絲，仿佛志在必得。
明明跪著，卻用一種張揚的挑釁姿態朝至高神道：“父神……”
“請讓我代替約書亞和莉莉絲履行婚約。”
不等至高神回答，約書亞極速地反對：“不行！卡戎，你別太過分。”
莉莉絲不以為意，並不明白祂們在爭論什麽，只是討厭卡戎那冒昧又自大的眼神。隨著心意一腳在祂的腰腹上，讓黑暗神毫無風度地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銀發淩亂，身上的布料破開。
她好餓，卻吃到了一個難吃的東西，不能去吃她真正想吃的。
莉莉絲厭惡地擦了擦唇角，嚇到的小天使這時候又緩過神來，機靈一點的直接拿著自己的白色絲綢帕子遞給莉莉絲，捧著臉看她擦拭自己的唇瓣。
還有更殷勤的，直接捧來了一面小鏡子。
“莉莉絲殿下好酷！”
“殿下剛出生就這麽強！”
好像並沒有人關心卡戎的傷勢，事實上，地獄的神明也好，惡魔也好，始終不受天上的居民帶見。
至高神驚訝於莉莉絲天然的攻擊性和與生俱來的強大能力。
祂沈默片刻，揮手讓莉莉絲放下了對卡戎的桎梏，聲音有一種莫名讓人平和的信服力：“莉莉絲，卡戎是你的同伴，你不該這樣對待祂，你們應和睦相處。”
卡戎捂著傷口，屈腿坐起。至高神降下恩賜，一陣白色的柔和光輝覆蓋在卡戎身上，旺盛的治愈力讓祂極速的康覆。
祂猩紅的雙眼鎖定在莉莉絲身上，玩鬧是一回事，但是，若是她要冒犯父神……
按照這位新生神明對待卡戎的暴躁態度和強大攻擊性，本來大家都擔心，她會以同樣的手段和父神對抗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莉莉絲並沒有這樣做，她看了看禁錮她的光環，安靜站立著，恬然又美好。
叛逆的女神走到至高神明的面前，同樣的藍眼睛裏，映照出彼此的面容。
她歪歪頭，好奇道：“什麽是婚約？”
松一口氣的約書亞和小天使，都在默默告訴自己——
莉莉只是新生兒，她打卡戎，本質上來講，都是因為卡戎拿著刀刃嚇唬她，自作自受。
你看，她那柔軟蓬松的金發，天空般澄澈的溫柔藍眸，紅潤的臉頰，薔薇色的唇瓣。
詢問問題時，還會不自覺歪歪頭。
她只是個新生的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約書亞心軟軟地代替沈默的父神向莉莉絲解釋：“兩個相愛的人，做下約定，在以後的時間裏一起生活，並向世人公布他們的愛情。”
“那什麽是愛情，什麽是相愛？”
她輕佻捏起至高神的銀發，突兀的舉動讓卡戎戒備地瞇了瞇眼，約書亞擔心地抿了抿唇。
而被調戲的神明，神色上卻看不出什麽變化，好像依然那麽淡然，略微退步，將自己的發絲從莉莉絲手中掙脫，聲音清冷：“愛情是一種覆雜的感情，莉莉絲。”
“你才新生，還有很長的時間去理解。”
“愛情，是兩個靈魂的契合，彼此的理解……”包容。
祂那讓莉莉絲犯困的一長段解釋終於被迫停下。
莉莉絲收緊了環抱神明腰肢的手，踮著腳，咬住了神明的嘴唇。
“靈魂的契合？”
“那我這麽渴望你的靈魂，是不是就是愛情？”
她終於吃到自己想吃的，美味的食物。
“莉莉絲撫摸著神明的脊背，撬開祂的唇齒，像是最墮落的女妖，最無可救藥的魔鬼。”
《神明簡史》這樣評價著莉莉絲的誕生。
“而至高神，卻以其仁慈寬容原諒了她，仍舊將生育權柄賜予莉莉絲，讓她成為光明神約書亞的伴侶。”
“而這，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渴望至高神的莉莉絲並不會願意和約書亞在一起。”
“而黑暗神卡戎對她的冒犯，哪怕只是出於對至高神的維護，都不讓她接受。”
“她是欲望的化身，不會甘心於屈居人下。”
“即使是那位至高的存在。”
……
天堂的生活很無聊。
小天使們很喜歡莉莉絲，恨不得把所有最好最漂亮的事物都獻給她。
約書亞更是對她千依百順，就算是她要星星要月亮也能摘下來。
但莉莉絲只覺得無趣。
雲朵般的床鋪上，金發少年赤著上身，作為最完美的造物，祂的肌肉白皙漂亮，充滿年輕的美好，藍眼睛一片濕潤，修長的手指去拉莉莉絲的手，從下往上擡頭仰望她的眼神，就像是下位者對上位者求歡。
“莉莉，難道我就不行嗎？”
“為什麽你總是去地獄找卡戎”
被美德擠占心靈的光明神，是希望與美好的象征，祂從不把卡戎的捉弄放在心上，也就從不會被負面情緒影響。
嫉妒和痛苦是遠離天堂平和幸福生活的遙遠存在。
可是因為莉莉絲，因為莉莉絲將祂的心輕輕拿起又放下，漫不經心地捏碎。
約書亞第一次嘗到嫉妒的滋味。
“莉莉身上，都是地獄的味道。”
祂見愛人沒有拒絕祂的接近，就更靠近了一點，溫軟的唇瓣一寸一寸關照她的肌膚，連指縫都不錯過，就好像是在做什麽清潔工作一樣耐心細致。
留在天堂的這些年裏，莉莉絲並不履行生育權柄賦予她的職責，也沒有要和約書亞誕下人類的存在。
這種義務讓她惡心，不止一次直接闖進神殿，又因為至高神手握創世權柄而被壓制。
她一次次被趕出神殿，一次次被降下神罰。
本來要是她自己領罰了，大概她會不得不“安分”一點。
但誰讓，她身邊有一個傻子，隨便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就會留在天堂代替她受罰。
至高神常年居於神殿不外出，苦於創世權柄的失控，對力量與祂接近的莉莉絲越發戒備，神罰一次比一次嚴重。
卻想不到，莉莉絲手裏握著的一小半創世權柄，足夠她偷天換日，讓這些懲罰都落到與她屬性相近的約書亞身上。
約書亞抱著莉莉絲的腰肢，低頭舔舐她的動作比羽毛還輕，激動的時候背後的翅膀就會情不自禁地張開。
“莉莉……”
不是第一次，但祂還是小心翼翼，太輕的力道，讓莉莉絲不太耐煩地扯了扯他金色的短發。
約書亞笑了笑，親了親她，按照她希望的那樣，換了攻勢。
祂很認真地舔，細致耐心，就好像是在處理什麽天堂的公務。
就沒有約書亞不能解決掉的糾紛，祂總是能用那種溫柔的耐心的態度，安撫好發生爭執的每一方。
就連老對頭卡戎，也總拿這個善良到愚蠢的兄弟沒有辦法。
卡戎會在嘴上嘲諷約書亞，但卻很少上升到要動手的程度。
因為以約書亞的脾氣……祂總是能以最大的程度包容卡戎的嘲諷，讓卡戎沒辦法一個人吵下去。
這種微妙的平衡，卻在莉莉絲誕生後有了改變。
莉莉絲根本不在乎什麽婚約，她選擇答應至高神和約書亞在一起，僅僅是因為天堂離至高神更近，方便她近水樓臺先得月。
約書亞遭受神罰時，她就在一旁站著，吸收從神罰裏抽絲剝繭得到的創世之力。
在天堂這麽多年，她不至於還弄不清自己的饑餓感是因為什麽。
創世權柄一分為二。
主要部分在至高神手裏，另一部分在她體內。
從誕生起，祂們就是命中註定的敵人。
馴服或者被馴服，只有一種可能。
金發神明擡t起頭，祂的背後還沒好的疤痕已經結痂，一道道粉色的痕跡在白皙的肌膚上訴說著莉莉絲的惡劣，但約書亞卻並不覺得那是莉莉絲的錯，生怕莉莉絲因為難看而更討厭祂。
“莉莉，很快就會消失的，你不喜歡就不要看。”
祂的鼻尖和唇瓣都亮晶晶的，藍寶石一樣的眼裏是柔軟的哀求。
是，莉莉絲承認，約書亞那永遠都會對她退步的縱容，激不起她的愧疚感，只會讓她的淩虐欲更旺盛。
她知道，怎樣最折磨他。
“唔……非要說的話，卡戎的身材的確比你要好呢。”
約書亞的心一點一點收緊。
“而且……祂不像你這麽無聊，跟個木頭一樣。”
這句話倒是真的，卡戎會得花樣的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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