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惡女(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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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惡女(31)
“真實的女性, 豐富的想象力!《她的宇宙》值得一看！”
“女權主義的紅利，還是真正的女性史詩？”
“本年度唯一入選主競賽華語黑馬影片《她的宇宙》。”
“從流量花瓶到天才演員——黎月的宇宙。”
盧米埃爾廳的首映落下帷幕，傳回國內的視頻，又掀起新一波熱度。
那個在微博沈寂已久的名字, 一經出現就是斷層第一, 各大平臺的熱點都聚焦在“黎月”身上。
「講個笑話, 這三年裏每年某某盛典, 我黎姐沒去，都有人要把我姐拉出來踩一通, 說黎姐過氣了。現在是怎麽回事？嗯……你蒸煮怎麽沒去戛納？是沒有作品不好意思麽？還是紅毯造型怕輸給網紅啊！」
「嘲諷拉滿了，哈哈哈哈哈。」
「姐專心拍電影, 星月都是知道的，偏偏有人急不可耐要造謠，生怕我姐火了……結果黎姐根本不在乎那點流量……黎姐讓你三年, 你蒸煮怎麽還沒火呢？姐一回來就是斷層第一，哎, 黎姐這不想做頂流t也成了頂流的一生。」
「黎月粉太自信了吧，不怕到時候沒拿獎被群嘲麽？」
楊潔在休息室給黎月念幾天前的評論，她古井無波的語調, 念出來真是一股難以言說的奇怪感覺。
“姐, 其實我不聽這個評論也沒什麽關系。”
楊潔放下手機, 看了黎月一眼：“我在幫你緩解緊張。”
一場場的首映禮結束後, 迎來了萬眾矚目的頒獎禮，即使《她的宇宙》廣獲好評，楊潔也還是對拿獎不抱太多的希望。
獎項這種事情, 既看實力也看關系，歷年來的戛納也不是沒有搞出過, 因為評審團個人傾向嚴重與大眾和其他業內專家不符合而導致獲獎影片被質疑的事情。
而距離上一個華女獲獎似乎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黎月出席頒獎禮的妝造做得很簡單，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配上一些銀色的金屬首飾，她坐在化妝鏡前，一邊讓化妝師幫她完成今天的妝容，一邊和經紀人聊天。
“姐，我覺得你更緊張。”
楊潔聳聳肩，承認道：“好吧，我只是受不了要是沒得獎，網上會吵成什麽樣。”
“但是，黎月，你真的成為了一個好演員了。”
楊潔扶著椅背，在鏡子裏和黎月對上視線，頗有些感慨。這一個三年和上一個三年，簡直是天差地別。
經濟人女士的聲音很輕但卻極為鄭重：“你已經走到了一個很高很高的位置。”
“是我們一起，走到了這個位置。”黎月彎唇，糾正道。
她沒有忘記，這一路走過來，幫助過她的每一個人。
……
盧米埃爾大廳的頒獎禮，激動人心的音樂停止，主持人打開信封，眼神看向觀眾席，又回到信封，拿起話筒，就在要說出那個名字時，又偏偏停下。
黎月不得不承認，她本來不緊張，都因為這樣的氛圍，而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她已經做好自己可能在戛納拿不到獎的準備，不過好的影片總能經歷起時代的考驗，她有信心……
臺上，薛曉玲被邀請做最佳女演員的揭幕，她站起身，拿著話筒，望向了觀眾席。
臺下的陸雯收到老朋友的視線，立刻若有所悟，轉頭看向黎月，握住了她的手。
這樣的動作，就好像牽動了什麽微妙的機關，盧米埃爾大廳的焦點立刻聚集到黎月身上，來自世界各國的影視從業人員，都隨著陸雯一起向黎月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是的，戛納評獎少不了評審團內部撕獎。如果今年評審團裏連東亞評委都沒有，很大的可能性，全部進入主競賽單元的東亞影片都會跑空。盡管制度已經盡可能要求公平，但審美的偏好，總會在某些程度上引起爭執，而再小的爭執都有可能會導致獎項的落空。
可是看看吧，《她的宇宙》占據了怎樣的天時地利!
恰恰今年的評審團就是有重磅級的華人評委。
這部華語電影，這位中國女演員，她是多麽幸運!——評審團裏的薛曉玲就是她的力量，就是為她保證獎項評判公正的砝碼。
《她的宇宙》裏多次穿越，既要千人千面演出不同時代不同女性的風貌，又要千人一面，演出曼妮為核心的靈魂構造。如果別人出演的是雙重人格，在《她的宇宙》裏，黎月簡直就是在被拆分成不知道多少份人格的碎片的同時，還保持了影片一貫的連續性。
是的，黎月是幸運的，但這還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她該死的值得這份幸運！
這幾乎成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Ok，所以最佳女主演是——來自中國電影《她的宇宙》……”
“黎月！”
薛曉玲的頒獎臺詞是用法語念的，黎月的名字則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陸雯激動又克制地抱了一下她的女主角，盧米埃爾大廳裏經久不絕的掌聲仿佛要掀翻了屋頂，在從自己的座位走向頒獎臺的那一刻，黎月空白的腦海裏，竟然只剩下對薛曉玲念她的名字念得那樣準確的感慨。
要是換一個頒獎嘉賓，她一定聽不到自己的名字被這樣準確地念出來。
所以她多麽幸運，一切好像都恰到其處。
她是這麽想，也是這麽說的。
“而我的幸運，要感想我的女王——陸雯導演，是她給了我飾演曼妮的機會;也要感謝《她的宇宙》劇組的每一位演員，每一位工作人員，和我們一起完成了這部作品。”
“要感謝我的經紀人——楊潔女士，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也從沒放棄過我。”
“要感謝我的好友——安茹編劇，洛溪寧導演，沒有她們，我不會踏上演藝事業。”
“要感謝我的頒獎嘉賓——薛曉玲女士，沒有她的鞭策和肯定，我難以成長到這個地步。”
“當然……還要感謝我的粉絲星月，沒有你們，就沒有黎月。”
“正式因為有著‘她們’的力量，我偶然的幸運才是一種必然。”
……
頒獎禮結束過後的after party黎月並沒有參加，就好像是游戲通關後短暫的虛無感，她拿著裝有金棕櫚的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靠海的酒店打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垠的大海，吹到鹹濕的海風。
傍晚時分，海邊堆積的雲是一種紫紅漸變的顏色，當世界安靜下來時，真實與虛幻的界線好像也在無限模糊。
她在這個世界，已經停留太久。
「小黑……問問世界意識，我們還有什麽主線沒走完？」
《港城玫瑰》拍完後，裴瑾就退圈了，按照原著，男主得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佬，成功發展家族的事業。
黎月想象不到，裴瑾那麽蠢，怎麽可能突然一下就能完成從娛樂圈靠臉吃飯的白癡到港城說一不二的大佬的轉變。
小黑說，小說世界都是這樣，他是男主，一切皆有可能。
黎月沒耐心等那個可能，她有更保險的手段。
趁著這三年的間隙，她指導著小黑，完成了對裴家的蠶食。
反正都是發展家族事業，那發展她的家族事業怎麽不算是發展家族事業呢？
把裴瑾放在她手裏，穩妥的有保障的幫他塑造一個世界意識想要的什麽大佬，什麽穩重，不也挺好麽？
「宿主，它說男主的事業線上基本合格了。」
黎月點點頭，覺得某些時候，不太聰明的人工智障還挺好糊弄的。
「但是……」
“感情線上來講，你代替了女主就應該和男主美滿地在一起，你們得結婚，然後度蜜月，然後生小孩，然後……”
一個有點稚嫩的聲音突然插入了黎月和系統的對話。
白色的光團圍繞著黎月左右轉動。
她從陽臺的躺椅上稍微坐起身，問道：“世界意識？”
白色小光團被點破身份，還挺驕傲地加強了自己的閃光：“對，我就是偉大的世界意識！”
黎月瞇了瞇眼，一只手抓住旁邊的扶手，她感覺自己有點奇怪。在戛納的這段時間，都是輕斷食保證狀態，可經歷過修仙世界的辟谷，她對吃得少這件事適應良好，很少會感到像現在這樣無法遏制的饑餓感。
很奇怪，這只是一個光團而已，她為什麽會覺得餓？
閃動的光團看不到，註視著它的人，烏黑的眸越來越深沈。
“你必須再和男主完成感情線，否則你不能離開!”
世界意識有自己的盤算。
這個外來者的氣運如日中天，讓祂第一時間就下定決心要讓自己的女主奪取這份氣運。沒想到黎月的實力稍微超出祂的想象，使祂不得不把放在女主身上的謀劃轉移到男主身上。
愛情，讓女人瘋狂，讓女人追逐的愛情，只要她愛上男主或者男配，她甘願去為他們奉獻，那她的氣運總會流失的。
抱著這樣的打算，世界意識答應了幫黎月遮掩行蹤。
畢竟，祂也不想這麽一塊氣運“肥肉”被其他人覬覦。
只是，天知道，為什麽這個任務者，和那些以前打著女配逆襲，女主反擊的任務者都不一樣，她居然直到現在對男主男配們的好感都是0！
祂沒有分到一點氣運，怎麽可能甘心放人離開。
更何況，戛納之行，讓黎月的氣運變得更加耀眼。
祂想要吞噬掉她。
祂會讓男主和她孕育一個“愛的結晶”，吸收她的養料，從她的血肉中成長出來。
這麽強盛的氣運，一定可以成為世界新的主角。
“你得留下來。”
光團貼近黎月，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樣循循善誘道。
“你已經是不可替代的女主角t了，你真的舍得離開這些喜歡你的人嗎？”
“我的男主男配不夠好看麽？”
“他們對你不夠好麽？”
“你出去了，可是很危險的，你的行蹤會暴露，也許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高階神明抓住。”
“可是留在這個世界，我會幫你，你可以一直在世界的中心成為主角，不好麽？”
祂在說什麽屁話，黎月一點也聽不進去，因為她太餓了。
光團越靠近，她越覺得餓。
身體裏的神格碎片好像在瘋狂地渴求著什麽。
融合……
融合……
耀眼的光被黎月伸手抓住，收縮成光點，又猛然擴大。
像是一場巨大的爆炸，整個世界只剩下明亮刺眼的白色。
黎月置身於爆炸的中心，像是要和這光輝融為一體。
又或者，是去掉像，確確實實地融為了一體。
她太餓了。
被吞食的世界意識就好比是質量最好，味道最上乘的營養液，剛剛融合進她的身體，就讓那燒得胃部隱隱作痛的饑餓得以緩解，變成一種溫暖的飽腹感。
祂在憤怒，在反抗，在叫囂。
可惜，祂只是一個幸運的在光明神與黑暗神開戰時，撿漏得到主神碎片，卻無力消化的可憐東西。
稱作祂都顯得不那麽合適。
黎月的眼中浮動著金色的碎光，世界意識的本質和起源，在這場單方面的鯨吞裏暴露無遺。
神明之下是半神，半神之下是眷屬。
上個世界，她就已經觸及到了半神與神明之間的界線，只待愛與美神格的完善。
時光在黎月的手下倒流，最初的世界，原來就是主神從自己的神力裏分割出來的一塊碎片。
尚未形成靈智的世界意識，並沒有記錄下主神的長相。
祂柔軟的白袍上點綴著聖潔的星星點點的銀色光芒，長長的銀發披散而下，只有那張臉，雲籠霧罩，隱藏在一片朦朧霧氣之後。
這就是主神
黎月在回憶江昀的模樣，因為那個黑女巫瓦妮莎說過，江昀可能是主神的轉世，她殺了江昀之後，才會被送到主神的牢獄。
可要是江昀的臉，換到這樣的身體上，總讓她覺得違和，少了點感覺，不夠神聖。
“裝神弄鬼。”
黎月繼續拉動時間線，看著那塊主神割舍的碎片如何長大，如何成長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又如何在某一天，遇到了路過的黑暗神與光明神……
“約書亞，你個賤人!你違背父的旨意，居然膽敢和那些低級的垃圾一起，汙染鏡湖的寧靜！”
黑色的短發，猩紅的眼睛，蒼白又病態的皮膚。
這樣鮮明的特征，黎月只在一個世界裏見過。
那是一張比他的弟弟羅伊·克裏斯更深邃更成熟的臉。
卡戎……
黎月的記憶力很好，雖然當時在星際世界她是處於失憶狀態，但結束之後，她有拿回自己的記憶，覆盤分析了一遍。
那時她就有奇怪一個任務者，為什麽會和那位黑暗與幽冥之神同名。
小黑說，這很正常，崇拜神明的人都會起和神明相像的名字。
但要是連長相都覆刻了，這就有點誇張了。
還是這些神明，挺喜歡任務者變成他們的覆制版本出去招搖撞騙？
「不是的！宿主！完蛋！」
「大家稱呼的神明的名字都只是代稱，或者是翻譯成人類能理解的通用名！那都不是真名啊！」
「真名一般都不會用來當做稱呼，基本只在極特殊的場合才會被宣之於口。」
「名字都這樣，更別說長相了！」
「叫卡戎的十萬八千個，但和黑暗神長的一樣，還叫卡戎的，只可能是他本尊了!」
「完蛋，難不怪那個女巫說，宿主你身上有黑暗神的氣息。」
黎月停頓了一下，反問：「難道不是因為我住在星空城，星空城是黑暗神的轄區」
「不……要是這樣，星空城進進出出那麽多人，都要帶上黑暗神的氣息了，這就像是一個人的香水味飄到一座城的人身上了一樣，要近距離接觸過，才會……」
黎月語塞了，星際世界，她好像的確爆炒過卡戎。
她臉色古怪了一瞬，開始回憶神格帶來的傳承裏，關於這方面的記錄。
很好，成神之後，就能夠消除這種惡心的氣味標記法了。
黎月繼續播放世界意識的記憶。
在卡戎憤怒的聲音過後，那個被祂叫做約書亞的人停下了腳步。
金色的長發像是璀璨的黃金，不，是比黃金更淺一個度的白金色，碧藍的眼是寶石一樣的澄澈，無端讓人覺得，他應該擁有一對白色的羽翼，閃動翅膀時，會掉下漂亮的羽毛。
約書亞淡淡的微笑，面容慈祥聖潔的像是教堂裏的雕像：“卡戎，別那麽大火氣，你知道的，祂已經死了。”
“你看，多麽戲劇化，多麽美妙，偉大的神明想要嘗試人的感情，舍棄軀體去轉世為人。”
“而祂信賴的孩子們，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蜂擁而上，將祂分食。”
“卡戎，別忘了，你和我一起吃下了祂的心臟，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是你騙我吃下的！你說那是新出的美酒！你居然喪心病狂到把父親的神格融在酒液裏面！”
神明的神格就相當於是神的心臟。
“哎呀，那我能有什麽辦法呢，畢竟我一個孱弱的光明神，可承擔不起忤逆父神的責罰，但只要大家都成了同謀。”
“罪責就會被分散，事情就會變得簡單。”
約書亞做了個禱告的動作，輕聲細語道：“為了父神，我們總是需要敞開中央神域的門戶，讓更多的神明喝到鏡湖的水，成為你我的同謀。”
黎月記得，鏡湖似乎也是那位主神化身的一部分。
這還真是父慈子孝。
可說起來，她剛剛蠶食的世界意識，其實也是主神的一部分……
碎片都這麽好吃，不知道那位主神本尊嘗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卡戎在約書亞慈悲的註視下變得沈默，忍不住出手，去打那張溫柔假笑的臉龐。
“瘋子！那是我還沒來得及凈化的父神碎片！”
卡戎的指骨上是約書亞金色的血液，他猩紅的眼滿是陰郁：“這不就是你要的罪責會被分散”
約書亞的唇角輕彎，嘲諷道：“卡戎，你可真是條好狗。”
卡戎不為所動：“忠誠只是最基本的品格，像你和莉莉絲這樣的以下犯上的叛徒，才是最該被清理的。”
約書亞戲謔的臉色終於變了，白皙的臉孔像是結了冰霜。
“你不配提起她，卡戎。”
原來聖潔的治愈的光芒也可以與黑暗神一樣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
沒想到即使是封存的記憶，也還是會導致時空塌陷，黎月被迫從世界意識裏退出，要趁著自己的蹤跡還沒有暴露，趕快離開。
她有預感，這次回去，基本上就能成功進階了。
只是……
是錯覺嗎？
為什麽那個叫約書亞的神明，碧藍的眼仿佛將目光投註在了她的身上。
翕動的嘴唇在叫誰的名字
莉莉絲……
莉莉絲……
會是又一個同名同姓的意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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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女性, 豐富的想象力!《她的宇宙》值得一看！”
“女權主義的紅利，還是真正的女性史詩？”
“本年度唯一入選主競賽華語黑馬影片《她的宇宙》。”
“從流量花瓶到天才演員——黎月的宇宙。”
盧米埃爾廳的首映落下帷幕，傳回國內的視頻，又掀起新一波熱度。
那個在微博沈寂已久的名字, 一經出現就是斷層第一, 各大平臺的熱點都聚焦在“黎月”身上。
「講個笑話, 這三年裏每年某某盛典, 我黎姐沒去，都有人要把我姐拉出來踩一通, 說黎姐過氣了。現在是怎麽回事？嗯……你蒸煮怎麽沒去戛納？是沒有作品不好意思麽？還是紅毯造型怕輸給網紅啊！」
「嘲諷拉滿了，哈哈哈哈哈。」
「姐專心拍電影, 星月都是知道的，偏偏有人急不可耐要造謠，生怕我姐火了……結果黎姐根本不在乎那點流量……黎姐讓你三年, 你蒸煮怎麽還沒火呢？姐一回來就是斷層第一，哎, 黎姐這不想做頂流t也成了頂流的一生。」
「黎月粉太自信了吧，不怕到時候沒拿獎被群嘲麽？」
楊潔在休息室給黎月念幾天前的評論，她古井無波的語調, 念出來真是一股難以言說的奇怪感覺。
“姐, 其實我不聽這個評論也沒什麽關系。”
楊潔放下手機, 看了黎月一眼：“我在幫你緩解緊張。”
一場場的首映禮結束後, 迎來了萬眾矚目的頒獎禮，即使《她的宇宙》廣獲好評，楊潔也還是對拿獎不抱太多的希望。
獎項這種事情, 既看實力也看關系，歷年來的戛納也不是沒有搞出過, 因為評審團個人傾向嚴重與大眾和其他業內專家不符合而導致獲獎影片被質疑的事情。
而距離上一個華女獲獎似乎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黎月出席頒獎禮的妝造做得很簡單，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配上一些銀色的金屬首飾，她坐在化妝鏡前，一邊讓化妝師幫她完成今天的妝容，一邊和經紀人聊天。
“姐，我覺得你更緊張。”
楊潔聳聳肩，承認道：“好吧，我只是受不了要是沒得獎，網上會吵成什麽樣。”
“但是，黎月，你真的成為了一個好演員了。”
楊潔扶著椅背，在鏡子裏和黎月對上視線，頗有些感慨。這一個三年和上一個三年，簡直是天差地別。
經濟人女士的聲音很輕但卻極為鄭重：“你已經走到了一個很高很高的位置。”
“是我們一起，走到了這個位置。”黎月彎唇，糾正道。
她沒有忘記，這一路走過來，幫助過她的每一個人。
……
盧米埃爾大廳的頒獎禮，激動人心的音樂停止，主持人打開信封，眼神看向觀眾席，又回到信封，拿起話筒，就在要說出那個名字時，又偏偏停下。
黎月不得不承認，她本來不緊張，都因為這樣的氛圍，而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她已經做好自己可能在戛納拿不到獎的準備，不過好的影片總能經歷起時代的考驗，她有信心……
臺上，薛曉玲被邀請做最佳女演員的揭幕，她站起身，拿著話筒，望向了觀眾席。
臺下的陸雯收到老朋友的視線，立刻若有所悟，轉頭看向黎月，握住了她的手。
這樣的動作，就好像牽動了什麽微妙的機關，盧米埃爾大廳的焦點立刻聚集到黎月身上，來自世界各國的影視從業人員，都隨著陸雯一起向黎月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是的，戛納評獎少不了評審團內部撕獎。如果今年評審團裏連東亞評委都沒有，很大的可能性，全部進入主競賽單元的東亞影片都會跑空。盡管制度已經盡可能要求公平，但審美的偏好，總會在某些程度上引起爭執，而再小的爭執都有可能會導致獎項的落空。
可是看看吧，《她的宇宙》占據了怎樣的天時地利!
恰恰今年的評審團就是有重磅級的華人評委。
這部華語電影，這位中國女演員，她是多麽幸運!——評審團裏的薛曉玲就是她的力量，就是為她保證獎項評判公正的砝碼。
《她的宇宙》裏多次穿越，既要千人千面演出不同時代不同女性的風貌，又要千人一面，演出曼妮為核心的靈魂構造。如果別人出演的是雙重人格，在《她的宇宙》裏，黎月簡直就是在被拆分成不知道多少份人格的碎片的同時，還保持了影片一貫的連續性。
是的，黎月是幸運的，但這還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她該死的值得這份幸運！
這幾乎成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Ok，所以最佳女主演是——來自中國電影《她的宇宙》……”
“黎月！”
薛曉玲的頒獎臺詞是用法語念的，黎月的名字則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陸雯激動又克制地抱了一下她的女主角，盧米埃爾大廳裏經久不絕的掌聲仿佛要掀翻了屋頂，在從自己的座位走向頒獎臺的那一刻，黎月空白的腦海裏，竟然只剩下對薛曉玲念她的名字念得那樣準確的感慨。
要是換一個頒獎嘉賓，她一定聽不到自己的名字被這樣準確地念出來。
所以她多麽幸運，一切好像都恰到其處。
她是這麽想，也是這麽說的。
“而我的幸運，要感想我的女王——陸雯導演，是她給了我飾演曼妮的機會;也要感謝《她的宇宙》劇組的每一位演員，每一位工作人員，和我們一起完成了這部作品。”
“要感謝我的經紀人——楊潔女士，她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也從沒放棄過我。”
“要感謝我的好友——安茹編劇，洛溪寧導演，沒有她們，我不會踏上演藝事業。”
“要感謝我的頒獎嘉賓——薛曉玲女士，沒有她的鞭策和肯定，我難以成長到這個地步。”
“當然……還要感謝我的粉絲星月，沒有你們，就沒有黎月。”
“正式因為有著‘她們’的力量，我偶然的幸運才是一種必然。”
……
頒獎禮結束過後的after party黎月並沒有參加，就好像是游戲通關後短暫的虛無感，她拿著裝有金棕櫚的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靠海的酒店打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垠的大海，吹到鹹濕的海風。
傍晚時分，海邊堆積的雲是一種紫紅漸變的顏色，當世界安靜下來時，真實與虛幻的界線好像也在無限模糊。
她在這個世界，已經停留太久。
「小黑……問問世界意識，我們還有什麽主線沒走完？」
《港城玫瑰》拍完後，裴瑾就退圈了，按照原著，男主得變成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佬，成功發展家族的事業。
黎月想象不到，裴瑾那麽蠢，怎麽可能突然一下就能完成從娛樂圈靠臉吃飯的白癡到港城說一不二的大佬的轉變。
小黑說，小說世界都是這樣，他是男主，一切皆有可能。
黎月沒耐心等那個可能，她有更保險的手段。
趁著這三年的間隙，她指導著小黑，完成了對裴家的蠶食。
反正都是發展家族事業，那發展她的家族事業怎麽不算是發展家族事業呢？
把裴瑾放在她手裏，穩妥的有保障的幫他塑造一個世界意識想要的什麽大佬，什麽穩重，不也挺好麽？
「宿主，它說男主的事業線上基本合格了。」
黎月點點頭，覺得某些時候，不太聰明的人工智障還挺好糊弄的。
「但是……」
“感情線上來講，你代替了女主就應該和男主美滿地在一起，你們得結婚，然後度蜜月，然後生小孩，然後……”
一個有點稚嫩的聲音突然插入了黎月和系統的對話。
白色的光團圍繞著黎月左右轉動。
她從陽臺的躺椅上稍微坐起身，問道：“世界意識？”
白色小光團被點破身份，還挺驕傲地加強了自己的閃光：“對，我就是偉大的世界意識！”
黎月瞇了瞇眼，一只手抓住旁邊的扶手，她感覺自己有點奇怪。在戛納的這段時間，都是輕斷食保證狀態，可經歷過修仙世界的辟谷，她對吃得少這件事適應良好，很少會感到像現在這樣無法遏制的饑餓感。
很奇怪，這只是一個光團而已，她為什麽會覺得餓？
閃動的光團看不到，註視著它的人，烏黑的眸越來越深沈。
“你必須再和男主完成感情線，否則你不能離開!”
世界意識有自己的盤算。
這個外來者的氣運如日中天，讓祂第一時間就下定決心要讓自己的女主奪取這份氣運。沒想到黎月的實力稍微超出祂的想象，使祂不得不把放在女主身上的謀劃轉移到男主身上。
愛情，讓女人瘋狂，讓女人追逐的愛情，只要她愛上男主或者男配，她甘願去為他們奉獻，那她的氣運總會流失的。
抱著這樣的打算，世界意識答應了幫黎月遮掩行蹤。
畢竟，祂也不想這麽一塊氣運“肥肉”被其他人覬覦。
只是，天知道，為什麽這個任務者，和那些以前打著女配逆襲，女主反擊的任務者都不一樣，她居然直到現在對男主男配們的好感都是0！
祂沒有分到一點氣運，怎麽可能甘心放人離開。
更何況，戛納之行，讓黎月的氣運變得更加耀眼。
祂想要吞噬掉她。
祂會讓男主和她孕育一個“愛的結晶”，吸收她的養料，從她的血肉中成長出來。
這麽強盛的氣運，一定可以成為世界新的主角。
“你得留下來。”
光團貼近黎月，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樣循循善誘道。
“你已經是不可替代的女主角t了，你真的舍得離開這些喜歡你的人嗎？”
“我的男主男配不夠好看麽？”
“他們對你不夠好麽？”
“你出去了，可是很危險的，你的行蹤會暴露，也許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高階神明抓住。”
“可是留在這個世界，我會幫你，你可以一直在世界的中心成為主角，不好麽？”
祂在說什麽屁話，黎月一點也聽不進去，因為她太餓了。
光團越靠近，她越覺得餓。
身體裏的神格碎片好像在瘋狂地渴求著什麽。
融合……
融合……
耀眼的光被黎月伸手抓住，收縮成光點，又猛然擴大。
像是一場巨大的爆炸，整個世界只剩下明亮刺眼的白色。
黎月置身於爆炸的中心，像是要和這光輝融為一體。
又或者，是去掉像，確確實實地融為了一體。
她太餓了。
被吞食的世界意識就好比是質量最好，味道最上乘的營養液，剛剛融合進她的身體，就讓那燒得胃部隱隱作痛的饑餓得以緩解，變成一種溫暖的飽腹感。
祂在憤怒，在反抗，在叫囂。
可惜，祂只是一個幸運的在光明神與黑暗神開戰時，撿漏得到主神碎片，卻無力消化的可憐東西。
稱作祂都顯得不那麽合適。
黎月的眼中浮動著金色的碎光，世界意識的本質和起源，在這場單方面的鯨吞裏暴露無遺。
神明之下是半神，半神之下是眷屬。
上個世界，她就已經觸及到了半神與神明之間的界線，只待愛與美神格的完善。
時光在黎月的手下倒流，最初的世界，原來就是主神從自己的神力裏分割出來的一塊碎片。
尚未形成靈智的世界意識，並沒有記錄下主神的長相。
祂柔軟的白袍上點綴著聖潔的星星點點的銀色光芒，長長的銀發披散而下，只有那張臉，雲籠霧罩，隱藏在一片朦朧霧氣之後。
這就是主神
黎月在回憶江昀的模樣，因為那個黑女巫瓦妮莎說過，江昀可能是主神的轉世，她殺了江昀之後，才會被送到主神的牢獄。
可要是江昀的臉，換到這樣的身體上，總讓她覺得違和，少了點感覺，不夠神聖。
“裝神弄鬼。”
黎月繼續拉動時間線，看著那塊主神割舍的碎片如何長大，如何成長為一個完整的世界，又如何在某一天，遇到了路過的黑暗神與光明神……
“約書亞，你個賤人!你違背父的旨意，居然膽敢和那些低級的垃圾一起，汙染鏡湖的寧靜！”
黑色的短發，猩紅的眼睛，蒼白又病態的皮膚。
這樣鮮明的特征，黎月只在一個世界裏見過。
那是一張比他的弟弟羅伊·克裏斯更深邃更成熟的臉。
卡戎……
黎月的記憶力很好，雖然當時在星際世界她是處於失憶狀態，但結束之後，她有拿回自己的記憶，覆盤分析了一遍。
那時她就有奇怪一個任務者，為什麽會和那位黑暗與幽冥之神同名。
小黑說，這很正常，崇拜神明的人都會起和神明相像的名字。
但要是連長相都覆刻了，這就有點誇張了。
還是這些神明，挺喜歡任務者變成他們的覆制版本出去招搖撞騙？
「不是的！宿主！完蛋！」
「大家稱呼的神明的名字都只是代稱，或者是翻譯成人類能理解的通用名！那都不是真名啊！」
「真名一般都不會用來當做稱呼，基本只在極特殊的場合才會被宣之於口。」
「名字都這樣，更別說長相了！」
「叫卡戎的十萬八千個，但和黑暗神長的一樣，還叫卡戎的，只可能是他本尊了!」
「完蛋，難不怪那個女巫說，宿主你身上有黑暗神的氣息。」
黎月停頓了一下，反問：「難道不是因為我住在星空城，星空城是黑暗神的轄區」
「不……要是這樣，星空城進進出出那麽多人，都要帶上黑暗神的氣息了，這就像是一個人的香水味飄到一座城的人身上了一樣，要近距離接觸過，才會……」
黎月語塞了，星際世界，她好像的確爆炒過卡戎。
她臉色古怪了一瞬，開始回憶神格帶來的傳承裏，關於這方面的記錄。
很好，成神之後，就能夠消除這種惡心的氣味標記法了。
黎月繼續播放世界意識的記憶。
在卡戎憤怒的聲音過後，那個被祂叫做約書亞的人停下了腳步。
金色的長發像是璀璨的黃金，不，是比黃金更淺一個度的白金色，碧藍的眼是寶石一樣的澄澈，無端讓人覺得，他應該擁有一對白色的羽翼，閃動翅膀時，會掉下漂亮的羽毛。
約書亞淡淡的微笑，面容慈祥聖潔的像是教堂裏的雕像：“卡戎，別那麽大火氣，你知道的，祂已經死了。”
“你看，多麽戲劇化，多麽美妙，偉大的神明想要嘗試人的感情，舍棄軀體去轉世為人。”
“而祂信賴的孩子們，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蜂擁而上，將祂分食。”
“卡戎，別忘了，你和我一起吃下了祂的心臟，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是你騙我吃下的！你說那是新出的美酒！你居然喪心病狂到把父親的神格融在酒液裏面！”
神明的神格就相當於是神的心臟。
“哎呀，那我能有什麽辦法呢，畢竟我一個孱弱的光明神，可承擔不起忤逆父神的責罰，但只要大家都成了同謀。”
“罪責就會被分散，事情就會變得簡單。”
約書亞做了個禱告的動作，輕聲細語道：“為了父神，我們總是需要敞開中央神域的門戶，讓更多的神明喝到鏡湖的水，成為你我的同謀。”
黎月記得，鏡湖似乎也是那位主神化身的一部分。
這還真是父慈子孝。
可說起來，她剛剛蠶食的世界意識，其實也是主神的一部分……
碎片都這麽好吃，不知道那位主神本尊嘗起來，會是什麽感覺。
卡戎在約書亞慈悲的註視下變得沈默，忍不住出手，去打那張溫柔假笑的臉龐。
“瘋子！那是我還沒來得及凈化的父神碎片！”
卡戎的指骨上是約書亞金色的血液，他猩紅的眼滿是陰郁：“這不就是你要的罪責會被分散”
約書亞的唇角輕彎，嘲諷道：“卡戎，你可真是條好狗。”
卡戎不為所動：“忠誠只是最基本的品格，像你和莉莉絲這樣的以下犯上的叛徒，才是最該被清理的。”
約書亞戲謔的臉色終於變了，白皙的臉孔像是結了冰霜。
“你不配提起她，卡戎。”
原來聖潔的治愈的光芒也可以與黑暗神一樣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
沒想到即使是封存的記憶，也還是會導致時空塌陷，黎月被迫從世界意識裏退出，要趁著自己的蹤跡還沒有暴露，趕快離開。
她有預感，這次回去，基本上就能成功進階了。
只是……
是錯覺嗎？
為什麽那個叫約書亞的神明，碧藍的眼仿佛將目光投註在了她的身上。
翕動的嘴唇在叫誰的名字
莉莉絲……
莉莉絲……
會是又一個同名同姓的意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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