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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惡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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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惡女(1)

“這可真是一個強大的真名。”

瓦妮莎看著空中浮動的一長串咒文, 微微驚愕。

咒文是女巫的語言,真名則是成為一個真正的女巫的象征,一般來講真名的咒文越長,代表女巫的天賦越高。

每個女巫都會根據自己的特性, 獲得不同的巫名。

黎月從冥想狀態退出, 撫平自己的裙擺, 伸手揮散了自己面前浮現的咒文。

按照約定, 黎月在完善神格後來到了瓦妮莎的世界。

想湊近細看咒文的瓦妮莎被黎月掃了興,皺巴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兇狠的神情, 拿著自己的魔藥瓶,故意大聲道:“別以為進階神明就了不起, 這個世界不知道有大大小小多少神明,你現在也就算個最低階的愛神。”

黎月的思緒沈靜了一瞬,她回想起主神牢獄裏的情況。

愛與美的神格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顯性, 月與狩獵則隱藏在她體內,瓦妮莎都看不出來, 只以為她最後進階成了沒有攻擊性,只有魅惑技能的愛與美之神。

但無論如何,她都成功從那座該死的牢獄裏逃出來了。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你得幫我對付光明這個賤人。”

黎月拿起桌上的《女巫冥想手冊》翻開書頁, 撫摸上面神秘的符文。

“是這樣沒錯, 但是按照你所說的, 我得先進入那個光明學院。”

“而光明學院不招收女巫。”

瓦妮莎露出陰森森的笑容:“是,他們將我們這樣的女巫視為不潔的存在,那群偽君子害怕真的t女巫, 迫害假的女巫。”

“所以,我為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你要馴服他,然後我們可以用一點點小小的技巧,制作一些以假亂真的魔法道具。”

黎月對光明元素的親和度很高,但是離奇的不能在體內存下任何光明元素,這就導致她無法學習任何光明類的魔法。

簡單來講,就是她有天賦,卻沒有儲存器,可以理解,卻沒辦法使用。

如果儲存的問題可以用魔法道具解決,那麽進入光明學院就不會是難事。

“好了,既然這件事情能被解決,瓦妮莎,我們還是再學一點巫術知識吧”

黎月晃了晃自己手裏的冥想手冊,禮貌微笑。

就像修仙打坐一樣,女巫的修煉,通過冥想增長力量。瓦妮莎指望著黎月幫她覆仇,黎月合理地表示,她只是個柔弱的愛神,進入光明學院後手無縛雞之力,別說一路闖關接近光明神了,可能隨便一個學院的尖子生,都能把她暴揍一頓。

基於此,黎月要求學習一些傍身的技能,可以保護自己,也擁有攻擊力。

瓦妮莎捏著鼻子被迫教她一些女巫的知識,本來只想教一些淺顯的應付了事,但是黎月每次都超額完成她布置的作業,並且進一步提出更困難的問題,又總是有理由讓瓦妮莎相信教不會黎月,報仇計劃就會失敗。

一步步的,瓦妮莎都忘了自己怎麽就教會了她如何獲取真名。

“莉莉絲,你可真適合愛神這樣的神格。”

“一個玩弄人心的小怪物。”

黎月把冥想手冊翻到瓦妮莎上次講過的地方,直接忽視她的冷嘲熱諷:“尊敬的黑女巫大人,不如我們先學學新的咒文?”

瓦妮莎神色覆雜瞧了她一眼,用黑魔法將冥想手冊拿到手中:“先說好,教會你攻擊魔法後,你得和我一起回領地,不要再提別的要求!”

黎月笑了笑,提起裙擺行了個禮:“當然,偉大的黑女巫大人,我怎麽會向您再提要求呢?只是希望多學一點點魔法知識而已……”

瓦妮莎深呼吸幾口氣,尖聲道:“別叫我黑女巫大人,叫我瓦妮莎!陰陽怪氣的小滑頭!”

……

黑魔法的學習進程很順利,不出幾月,黎月已經可以自由的讓空氣裏的黑暗元素在她手裏變換成各種各樣的形式。

“這樣看起來,其實我覺得我去刺殺黑暗神的成功概率更高。”

“住嘴!就你那點魔法力量,你誰也傷害不了!你有的是愛神神格,你需要的是高階神明的愛意!操縱那些愛意,讓祂們為你所用!”

“我從來就沒說過要你自己動手!”

路途顛簸,瓦妮莎用了點魔法減震。

黎月掀開馬車車簾,雨中的世界一片潮濕,堆疊在地上的枯枝爛葉一股腐爛的臭味。

瓦妮莎的領地,看起來可不太美妙,但黑暗元素卻無比的濃郁,使用黑魔法的人回到這裏就像是回了快樂老家。

“我們應該早點從王城回來的。”

瓦妮莎翻了個白眼,畢竟黎月原本顯現出來的光明親和度那麽高,她根本沒想過黎月修煉不了光魔法。當時就直接帶著黎月直奔光明學院,企圖把她塞進去了。

結果黎月在半路上提出來她沒法通過學院測試的問題,才讓她們在王城滯留,而瓦妮莎糊裏糊塗開始教她一些女巫的知識。

不得不說,在黑魔法的學習上,這家夥就是個怪物,舉一反三,一日千裏。

瓦妮莎並不蠢,她在教黎月,但也在測試黎月。魔法可不是什麽想學就能學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死人。

黑女巫的城堡比起說是堡壘更像是一座黑色的巫師塔,高聳入雲的塔尖是哥特式的細長,雕刻繁華的大門由一群會化成黑烏鴉的仆人打開。

嘰嘰喳喳的烏鴉說著只有女巫們才能聽懂的語言:“歡迎!歡迎!歡迎瓦妮莎大人回家!”

瓦妮莎拍打著亂飛的烏鴉,讓它們滾遠一點。

熱情的鴉群似乎習慣了主人的嫌棄,又一窩蜂地湧向黎月。

還好她提前學了點黑魔法,打了個響指,默發咒語,周身形成一片黑霧防護罩,烏鴉近不了她的身。

“真是討厭!我還想啄她的頭發!像金子一樣!”

“哇!小姐,好酷的瞬發法術,一看就是瓦妮莎大人的徒弟,我們孤苦伶仃的瓦妮莎大人,終於找到一個能忍受她壞脾氣的傳人了麽?”

“那瓦妮莎抓回來的那個小男孩該怎麽辦?”

“可憐的小男孩!”

“漂亮的小男孩!”

“被黑女巫玩弄的小男孩!”

八卦的烏鴉七嘴八舌的聊天,走在前面的瓦妮莎看黎月半天沒跟上來,又折返回來,大聲道:“莉莉絲,你還楞著做什麽!”

烏鴉們被瓦妮莎的大嗓門嚇得一哄而散,撲棱著翅膀飛走,只留下金發碧眼的莉莉絲,像是一個孤身闖入女巫領地的可憐公主。

哦,她可不是什麽善良的公主,瓦妮莎漫不經心地想到。

“莉莉絲,過來,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厚重的雕花大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晦暗的風雨。

熄滅的壁爐裏只剩下灰燼,瓦妮莎揮舞著魔杖讓溫暖的爐火重新點燃,又讓掃把,抹布,自行開始打掃工作。

空蕩蕩的大廳,除了一個壁爐和幾把躺椅,就剩下一個高大的黑色鳥籠,黑暗元素像是狩獵的狼群,狡猾地盤繞在周圍,伺機而動。

這樣大的鳥籠,住著的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名貴小巧的鳥兒,所以當看到籠中的人,一片茫然擡頭看過來時,黎月的神情依然很平靜。

高大的十字架簡直像是主神牢獄的仿制版本,銀發的少年張開的雙臂被重重鎖鏈栓綁在十字架上。

少年聽到響動,一片朦朧的藍眼睛茫然環顧四周卻沒有落點。那是一種比寶石比海洋比天空更澄澈的藍色,配上他柔順的銀發和精致到產生神聖感的容顏,只讓人覺得難以直視,一種聖徒般的驚艷感。

但那份神聖的驚艷卻又被他身上深深淺淺腐爛的傷口殘暴地撕裂。濃稠的血腥味從少年衣不蔽體的裸露身軀上傳出來,他僅僅是在鎖鏈的控制下挪動身體,都會讓那些還沒有好全的傷口浸出鮮血。

瓦妮莎循循善誘道:“莉莉絲,看看吧,一塊主神碎片的化身,把他作為儲存光明元素的魔法道具,是不是一個天才至極的想法?”

“但神明的骨頭實在太硬,好像無論是怎樣嚴苛的刑法都讓他們學不會聽話。”

神明冷酷,高高在上,可以壯烈的死去,卻絕不會屈辱的臣服。

黎月盯著籠中的人,心中陰晴不定,閃過好幾個念頭。

實在是奇怪,自從上個世界,不,或許更早之前,沾染上主神,再遇到他的碎片,她總是會產生一種強烈的饑餓感,叫囂著要去吞噬與占有。

黎月那種奇怪的欲望被瓦妮莎誤解為對籠中人另一種意義上的渴望。

慣來喜歡捉弄人的女巫發出刺耳難聽的笑聲:“別急,莉莉絲,他已經屬於你了,你要做的就是讓他臣服。”

黎月沒有和想歪的女巫解釋,上個世界吞吃主神碎片的事情,她並未像瓦妮莎透露,這個誤會恰好可以掩蓋,她有時候控制不住的吞噬欲望。

“該說不會是主神麽,這樣的好容貌,連我們莉莉絲都會被吸引?”

瓦妮莎樂呵呵的尖銳笑聲裏,黎月提著裙擺上了二樓的客房。

攻略主神,不在一時。

她向瓦妮莎提出,要先休息一晚上的打算。表面上是說自己舟車勞頓,實際上是因為那種饑餓感讓黎月難以維持表面的平靜。

但狡猾的女巫大概總是喜歡在小事上違背黎月,來找回自己丟失的面子。

當夜,釘在十字架的受難聖子,脖頸上掛著特制的鎖鏈,輕薄的白色襯裙下是結痂的粉色傷口和肌理分明的白皙肌膚,就著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了莉莉絲的房間裏。

他身上濃稠的血腥味變成了同樣濃稠的讓黎月皺起眉頭的香水味。

明明是下賤又浪蕩的樣子,純凈剔透的藍眼睛裏卻是一種靜謐而安寧的包容,好像發生什麽都令他無動於衷的漠視。

莉莉絲討厭過於濃的香水味,但她燃燒的饑餓感足以讓她有耐心去忍耐一會兒。

深色的裙子是黑女巫的審美習慣,配合她的金發碧眼,有一種古怪的反差美感,就像是越美麗,越腐爛的罌粟。

裙擺處的流蘇穗子擦過聖子垂在地上的手背,鎖鏈被她扯得錚錚作響,無力反抗的人不受控制朝她的方向撲過來,膝蓋磕破到地板,二t次破裂的傷口流出點悲鳴的鮮血。

多可憐。

雙手撐著地想重新站起來的人,被惡劣的新任女巫再次按倒在地上。

他還要掙紮,卻被莉莉絲鉗制住了下巴,被迫擡起頭。

莉莉絲從瓦妮莎那裏得到了他的名字,語氣平靜,說著些虛假的寬慰話語:“希爾,安靜一點,我不會傷害你。”

同樣的藍眼睛對上視線,希爾擡起頭,滿心的抗拒與隱隱的憤怒在她那溫柔到有些哀傷的眼神裏變成了一種疑惑與迷茫。

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人,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壞了的風箱在抽氣:“別……別碰我。”

莉莉絲指尖觸碰到的皮膚灼熱的像是沸騰的巖漿,希爾蒼白到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肌膚上也氤氳出薔薇色的荼靡。

該死的瓦妮莎,該死的黑女巫。

不用懷疑,希爾一定被下了點什麽助興的魔藥。

被饑餓感灼燒的莉莉絲,忍不住蹂躪希爾泛出胭脂色的唇瓣,像是在揉爛一朵飽滿的玫瑰。

冰雪般的肌膚觸感微涼,即使在最糟糕的境地裏,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神明與生俱來的高傲好像也不會讓希爾學會低頭。

他細長的眉擰出褶皺,狀況糟糕的身體和冷靜的眼神像是兩個極端。

一只準備結束自己生命也不肯受辱的籠中鳥,緊緊握著手心裏藏著的一塊玻璃碎片,安靜註視著莉莉絲。

古老的鐘聲敲響,窗邊好像飛過了那群八卦的烏鴉,希爾銀色的睫毛輕顫。

他沒有等到想象中的侵犯,輕薄的帶有侮/辱/性質的襯裙堆疊在地上。

莉莉絲只是垂著眼拿出草藥,清理他又溢出鮮血的傷口。

“我不會傷害你,希爾。”

他不會信任一個女巫。

但事實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力在崩塌,印象中陰險狡詐的女巫卻那麽游刃有餘又聖潔溫柔的專註的在他的傷口上塗抹草藥。

希爾側過頭,露出他紅透的耳垂。

一次次輪回的記憶,在他的腦海裏上演。只要他死去,就會重新回到那個鳥籠裏。無論多少次他嘗試逃離這座城堡,回到光明神殿,最後都會以失敗告終。

起初,希爾將這當做神明的考驗。作為光明神殿最有天賦的聖子,主教曾預言,他的生命必將經歷重大的痛苦,方才可以成功追隨神明。

但隨著輪回,瓦妮莎不斷改變對付他的手段,讓希爾明白過來,這所謂的輪回,不過是黑女巫試圖崩壞他心理防線的手段。

一開始只是各種各樣的酷刑,後來變成了奇奇怪怪的溫柔的,陽光的,開朗的,春花一樣的少女。

她們說她們是來拯救他的。

希爾藍色的眼睛裏溢出一點悲涼的諷刺,到底是有多荒謬,那位黑女巫,才會覺得他會將虛無縹緲的愛情當做救贖。

莉莉絲金色的發絲落到了希爾的手指之間,頭發沒有神經,她並不會知道自己的一縷發絲,被側過頭,做出逃避模樣的聖子,惡劣地揉搓又放下。

希爾討厭那些女人,也討厭瓦妮莎這低劣的把戲。

“不和我睡覺的話,瓦妮莎不會放過你的哦。”

那麽多次的輪回,每一種結局他都經歷過。

希爾厭惡別人帶有欲望的觸碰,他不知道多少次用自殺保證自己的潔凈。

偶爾也會遇到,那種全然天真的女孩,就像他眼前這位金發洋娃娃一樣,善良柔軟,說著不會傷害他。

卻在事後,被憤怒的瓦妮莎折磨,而漸漸改變了初心。

她們會哭著,用柔軟的嗓子說:“希爾,對不起,不這樣做的話,瓦妮莎不會放過我……”

人都是自私的,她們也會為了保全自己而放棄他。

莉莉絲包好了最好一卷紗布,直覺感覺這塊主神碎片的精神狀態不對。

瓦妮莎是不是還有什麽信息沒有告訴她

她扯了扯鏈子,成功讓冷著臉的希爾變了神色,他纖薄的冷白色的胸膛起伏著,褪到腰間的襯裙幾乎要掛不住,被骨感的手指慌忙抓住。

“那好哦,那就一起睡吧。”

希爾在莉莉絲顏色更深的藍眸裏看見了自己的狼狽,她的手指擦過他的臉龐,肌膚相觸的感覺竟然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莉莉絲掰開希爾握成拳的手,取出幾乎嵌進他掌心的玻璃碎片。

疼痛感讓希爾的額角滑過汗水,但也帶來另類的歡愉。

他是被人強硬地按著穿回了襯裙,掙紮著塞進了被子裏。

“你要是敢把我包好的紗布又弄斷,就做好被玩死的打算。”

一直帶著點笑意的莉莉絲,沈下臉色。亂動的希爾因為被打了一下臀肉,而僵直住身體。

沒有了玻璃碎片,陷在柔軟的床鋪裏,他就像是一只洗幹凈的絨毛兔,前所未有的慌張。

希爾害怕,她是認真的。

不管希爾怎麽想,至少抓住這只絨毛兔,就能很大程度上緩解莉莉絲的饑餓感。

只可惜,現在還不能啃上幾口。兔子的心太脆弱,一不小心就會急眼。

總還要再等一等。

用餘光看旁邊睡姿好的不像話,表面說著一起睡,卻分了兩床被子井水不犯河水的莉莉絲,希爾的眼神閃爍了幾下。

輪回那麽多次,他對魔藥的抗性好的嚇人,偽裝的功夫更是不會讓人輕易看出破綻。

穿透窗簾縫隙的冷冽月色,投出一束淡淡的輝光。

聽著身旁人綿長的呼吸,希爾直覺,這個輪回可能會比之前的更漫長一些。

真是心大。

他撈起長長的金發,看它們在自己的指尖滑落。

都快要忘記了,在光明神殿裏,他所敬仰的光明神也是這樣的金發,這樣的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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