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媽媽雖然是第三次生孩子，可顧爸爸卻前所未有的緊張。產房外面還有個男人和老太太，正往從產房裏面張望，應該是有親人在裏面生產。

那個男人顯然很健談，看見顧爸爸湊過來搭話。

“兄弟，方才進去的是你媳婦？”他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二胎還是三胎？”他看見顧盼和顧培，不太敢肯定是不是顧爸爸的閨女。畢竟，顧爸爸看起來挺年輕，推進去的顧媽媽也是頗有風韻。

顧爸爸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他卻心領神會的說：“我前面也有兩個丫頭，這一胎要是生不出兒子，我就白白交罰款了。不過我覺得這次肯定是胖小子，孩子她媽懷孕的反應跟之前完全不一樣，連肚子的形狀都不同。兄弟，你媳婦做那個什麽超了嗎？知道男孩女孩嗎？”

“哦。”

“我們沒做，聽說挺貴還不準。我娘生養了七個，看男女一看一個準！”他接著興高采烈的說起來，唾沫星子亂濺。

旁邊的老太太聽見這話馬上接話說：“過去誰做什麽檢查，一個個生出來都健康。我是過來人，一看一個準，保證是孫子！剛才你媳婦躺著進去，我沒看真亮，不然能幫你看看男女。”

這話剛剛說完，產房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抱著個小嬰兒出來。

“李翠霞的家屬。”護士喊著，“恭喜，生了個六斤七兩的千金。”

“千金？”男人和老太太異口同聲的答著，“護士，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是男孩！”

“你們不是李翠霞的家屬嗎？”護士疑惑的問著。

“是家屬沒錯，可我們的是男孩不是丫頭。”老太太爭辯著，“護士，不是弄錯了吧？不是又進去個生孩子的產婦，別是抱錯了！”

“差不了，產房裏一共就兩個產婦，新進去的那個跟你兒媳婦差一個字，叫李素霞。她才發動，生還得一陣子，哪裏有抱錯這個說法？”

聽見護士提到自己媳婦，顧爸爸立馬湊過來，“護士同志，我是李素霞的丈夫，我妻子現在怎麽樣？”

“等著吧，還得一會兒才能生，給產婦帶增加力氣的食物了嗎？我可以幫忙送進去。”

顧盼趕忙從包裏翻出巧克力和紅牛，“麻煩你了。”

護士手裏還抱著孩子，歪頭瞧著旁邊母子，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們誰接孩子？”

不是她工作態度不好，而是實在看不慣他們這副重男輕女的模樣。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種要不得的封建思想。她在產房工作，看了太多想要兒子的家庭。可一等到生出女兒，見了面也開始喜歡。這娘倆，連孩子長什麽樣都不瞧一眼，難怪裏面的李翠霞聽見生個閨女就一個勁的掉眼淚。

老太太過去扒扒孩子的小被子，確定真是女孩，她的臉更加難看扭頭就走。

兒子接過孩子在後面追，護士急得趕忙喊：“跟進來一個人陪產婦啊，怎麽都走了？”說完搖搖頭，接過顧盼手裏的東西進去了。

顧爸爸盯著手術室的門縫，尤其是看見護士開門的時候，試圖在門開門合那片刻看見點什麽。可門口是走廊和墻壁，什麽都看不到。

過了一個小時，裏面仍舊沒有什麽動靜。顧盼催著顧培去美術班，“媽經常產檢，一切情況都非常好。之前生咱們的時候都是順產，醫生說這次胎位很正適合順產。你放心去美術班，等下了課直接來醫院，到時候就能看見媽和小孩了。”

“姐，你說媽這次能給我們生個什麽？”顧培猶猶豫豫不想走。

“什麽都好，都是咱們家的小寶貝。”顧盼笑了，“你放心，即便是個男孩子，也搶不走屬於你的東西！爸媽給你置辦了那麽多房產，夠你吃喝一輩子了。你只需要正值、善良的活著，放心地去追逐自己心中的夢想。”說完摸著她的頭，眼中滿是寵溺。

“姐，你對我最好。”顧培雖然沒心沒肺，可她能感覺得出來，姐姐對自己比媽媽還要寵溺。從她懂事開始，姐姐總是把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東西全部留給她。再看同學家的兄弟姐妹，相差十歲之內的誰不是打打鬧鬧過來的。

“傻丫頭，你是我妹妹啊。”顧盼腦子裏總有個畫面揮之不去，媽媽和妹妹相互攙扶著一路下山去，夕陽下兩個淒涼的背影，讓她幾輩子都忘不了！

姐妹二人正在說話，產房的門打開了，護士面帶喜色的出來，“李素霞的家屬，恭喜，生了個兒子！”

顧爸爸看見產房的門開，早就沖了過去，一只腳已經跨進產房的門了。

“護士，我妻子怎麽樣？”他焦急地問著。

“產婦挺好，正在裏面觀察。家屬可以進去一個，先在外間把消毒衣服穿好。”護士叮囑著。

她話音還未落地，顧爸爸已經迫不及待的進去了。護士見了搖搖頭，今天生孩子這兩家都挺奇怪，一個重男輕女的厲害，一個心裏就只有妻子一個人，連新出生的兒子看都不看一眼。

護士正在心裏嘀咕，顧爸爸又折了回來，瞧了孩子一眼，“盼盼，你抱著弟弟先回病房，我進去看看你媽。”

顧盼答應著接過孩子，她小心翼翼的抱著，唯恐自己手重弄疼了懷裏的小寶貝。顧培也湊上前，輕輕掀開小被子看。就見那孩子正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像個大關公。眼線挺長，卻一根眼睫毛都沒有，真是奇怪。

姐妹二人抱著孩子回了預訂的包間，護士過來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項離開了。

顧盼和顧培兩個人圍著寶寶坐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瞧。小寶寶似乎有感覺，他竟然睜開了眼睛。黑黑的眼珠晶瑩剔透，像黑葡萄，一瞧就是個機靈的家夥。他不哭也不鬧，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事物。

“姐，你瞧！”顧培驚訝的喊起來，“他的眼睫毛長出來了！”

老話都說小孩子是見風長，顧盼這次是見識著了。小家夥的眼睫毛用肉眼能看得見的速度在生長，剛剛還光禿禿的眼瞼上多了幾根眼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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