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培原來是家裏的老小，現在突然有了小弟弟要喊自己姐姐，總感覺有些不適應呢。

她盯著小寶寶，突然問顧盼：“姐，你說小孩子生下來的時候都這個醜樣子嗎？他的臉怎麽像猴屁股？”

“你生下來的時候挺漂亮的，我那時候什麽樣就得問爸媽了。不過問也是白問，在爸媽眼裏，孩子總是最漂亮的。生下來越醜，長大越漂亮，反之也成立，看你就知道這話有些道理。”

“姐，你說我現在長得醜？”顧培撅著嘴巴撒嬌，“不是有這樣一句話：欣賞一個人，始於顏值，敬於才華，合於性格，久於善良，終於人品。我的顏值比姐姐是差一點，卻也是五官端正自有風采，才華橫溢遮擋都遮擋不住，性格開朗，至於善良，不是爸媽和姐姐時常掛在嘴邊嘛。我的人品可以打九分，當然是滿分十分制。”

“文學水平見長啊。”

“最近一陣總是收到男生的情書，寫得人不知道是誰，不過文筆非常好。我倒是記住幾句，留著以後寫作文用。”顧培笑嘻嘻的說著。

“情書？什麽情書？誰給你寫得？”顧盼有些緊張地問著。

“姐，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顧培翻白了一下眼睛，“小學五六年紀就有女生收到情書，我又不差，有人追求很正常！你放心，我才看不上他們那些邋遢的男生，一個個身上都是水彩和鉛筆屑。誰寫得我才沒興趣知道，管他呢。”

顧盼還想要說什麽，顧爸爸攙扶著顧媽媽回來。

顧爸爸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我說要背你回來，你偏要逞能自己走回來。剛剛生完還不到半個小時，身體別再落下什麽毛病？”

“沒事，一大罐紅牛，還有兩包巧克力全都吃了。我現在一點都不累，感覺能一路走回家。”顧媽媽的頭發稍微有些淩亂，可精神卻非常好。

她進了屋就直奔躺在小床上的嬰兒，稀罕地抱起來，笑著說：“你們瞧瞧，這孩子瞧著健康又漂亮！”

漂亮？哪裏漂亮了？顧盼姐妹兩個人相互瞧了一眼，顯然是不讚同她的觀點。

顧爸爸讓顧媽媽回床上躺著，隨後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放在小床上，扭身取了矽膠軟勺。他用小勺蘸了點溫水，然後輕輕滴在嬰兒的唇間，那孩子竟然知道咂嘴。這是嬰兒天生就會的技能，無師自通。

“暫時還不需要餵奶，小孩子剛出生自帶二兩蜂蜜。”顧爸爸顯然是做足了功課，雖說請了金牌月嫂，他這個做爹的卻並不打算甩手幹待著。

這功夫，顧老太太拎著大包袱進來了。她滿臉帶笑，走路都帶著風。

“生了？是胖小子？”她氣喘籲籲的說著，“我去家裏沒有人，就知道素霞肯定是絞病了。到了醫院我就往產房跑，人家護士一聽見我找李素霞，直接告訴我生了個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七斤九兩？我得好好抱抱！”

“娘，你剛從外面進來先歇會。”顧爸爸讓她坐下，老太太哪裏能坐得下？她就弓著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嬰兒，滿是皺紋的臉上難得的愜意滿足。

她看了好半天的孩子，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嘖嘖，這孩子長得真是周正！看看這額頭，看看這眉間，肯定是塊材料！”

隨後她又揭開嬰兒的小被子，笑嘻嘻地輕拍手說：“鐵卵兒，好養活！”

“娘，盼盼和培培還在跟前，你說這話幹什麽？”顧爸爸聽見這話忍不住了。

顧老太太一點都沒惱，又到顧媽媽床邊，拉住顧媽媽的手親切地說：“素霞，讓你受累了。這下我跟他爹都能安心去地下見祖宗了！咱們顧家到了老二這一輩一共七個男孩，可惜老六和老七一個死了一個丟了，估計也是死在哪裏了。唉，那個年代誰拿孩子當回事，況且咱們家又窮得吃不上飯。剩下他們兄弟五個，雖然日子艱難也都成家。那些年，他們家家都有頂門望戶的兒子，就你跟老二沒生出來，我替你們著急上火。尤其是老大腿腳不好落了殘疾，大軍那時候還不爭氣，我和你爹就盼著你們能有個好兒子，顧家也有盼頭。老天爺開眼，終於賞給你們一個兒子。這孩子可不是尋常人托生，怕是天上的星宿轉世，以後會有大出息呦！”

這顧老太太看起來糊塗，其實心裏明鏡似的。她知道幾個兒子當中只有老二最聰明有能力，老二媳婦有文化頭腦靈活，她們生出來的孩子傻不了。往後顧家孫子那一輩，怕是全都要仰仗老二這股子。眼下她們終於有了兒子，這是天大的喜事！

而且老太太還有小心眼，這兩口子總也不覆婚，那麽多財產都屬於顧媽媽一個人，始終是老太太心中一根刺。這下好了，顧媽媽又生了兒子。這女人都惦記孩子，即便離了婚也會把錢留給孩子尤其是兒子。一想到這些顧老太太心情越發的爽快，就像暑天吃了涼快的冰棍。

“上次我忘記把帶繃子拿來，今個兒帶來了。對了，孩子的奶盒子擠了沒有？”顧老太太邊說邊從包裏翻出幾個繡著花的帶繃子來，“這東西可是老貨，現在的年輕人都沒見過。過去的老說法還是有用的，不綁腿小孩子長大會羅圈腿，睡覺還一驚一乍的。”

“娘醫生說了，不能綁腿，不能擠孩子胸部，還要開窗通風。”顧爸爸趕忙攔住自己娘。

顧老太太聽見這話一楞，“這是什麽道理？你們幾個都是這麽養大的，個頂個健康誰羅圈腿了？再說了，生孩子就怕七八月份，產婦受不了熱就開窗，還有人月子裏洗頭洗澡。幹凈不在這一個月上，等老了病全都找上你，那才邪乎呢。素霞，你可要忍住。寧願埋汰一個月，總比老了這疼那疼強！”

“娘，你那些都是老習慣，現在有更科學的方法。你忘了，兒子我是做什麽工作的？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都聽月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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