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傑在飯桌上拉起選票來，顧媽媽聽了有些驚訝，同在一個學校，她還是才聽說要選教導主任。

“聽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老主任馬上就到退休年齡了。”顧媽媽整天忙著班上的學生，根本就沒空想這些東西。

幺妹聽見這話翻白了一下眼睛，“哼，他整天就想著當官，腦袋削尖了往裏面鉆。為了當這個教導主任，他請好幾個人吃飯了。我就不明白，老師的天職是教書育人，當不當那個小小的主任有什麽用？”

“男人要幹出一番事業！我當官，你就是官太太，不也跟著威風了！”一提到做官，趙俊傑眼睛就放光。

“好好鉆研鉆研業務，比那些歪門邪道強得多。”幺妹不屑一顧，“原來每年放假你都要在家裏備課，研究教材教法，今年就剩下送禮請客了。教導主任可不是誰都能做的，業務不精沒有人會服氣。要是你能力擺在那裏，不鉆營也會輪到你頭上！”

“你知道什麽，現在可不想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要是單靠能力，去年提撥德育幹事就該輪到我頭上。那個吳金龍給校長送了禮，平常連自行車氣都給打，就是馬屁精一個。可人家比我還小三歲，就繞過大夥成了幹事，等德育主任一退休肯定會被提撥。這次選教導主任是天賜良機，要是錯過以後就沒什麽機會了。

再說，論能力我自認為不差。從我畢業到學校就一直教高年級，鎮先進教師，市優質課，市級論文......榮譽得了一大堆。可一到提幹的時候，誰又看這些？我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能勝任教導主任這個工作！”

“我不管你那點破事，反正我就一句話，為人師表！做什麽事之前你都要好好想想，要對得起自己老師這個身份！”幺妹最看不上他鉆營的嘴臉。

趙俊傑聽見這話有些急了，“當主任就不能為人師表了？領導更要沖到第一線，帶著廣大教師為教育事業奮鬥。現在的部分教師底子薄，素質差，特別是那些初中畢業就到學校任教的民師，這樣怎麽能教好學生？教導主任這個擔子不輕，任重而道遠啊。”

這還沒當上小小的主任，架子就端了起來，說話上綱上線。難怪幺妹不同意他做那個主任，聽他天天在家裏上政治課腦袋疼。

顧媽媽聽見妹夫批評民辦教師，登時覺得臉上訕訕的。幺妹瞥見趕忙說：“民辦怎麽了？你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咱大姐不也是民辦教師轉正，教書在鎮上有名！”

“大姐當然除外，能轉正考上的都有真本事。”趙俊傑趕忙說，“大姐，你別挑眼，我沒有說你的意思。選舉的事還要麻煩你。”

“我肯定選你，同年組的幾個我會幫你說說。至於她們選不選，我就不能保證了。”顧媽媽說著。

“只要你開口，肯定沒問題！”趙俊傑見顧媽媽答應，喜笑顏開起來，“大姐，別看你只調過來半學期，可大夥對你評價挺高。尤其是搞教學的梅副校長，更是讚不絕口。別管多刺頭的學生，到了你跟前三下五除二就擺弄順溜。你接手的這個班，是有名的紀律差，成績差，衛生差，半學期的功夫，整個大變樣！別說是校長，同志們也都樹大拇指。”

“我哪有你說得那麽厲害？今個是正月十五團圓飯，咱們不說工作上的事情。”顧媽媽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起來。

李老頭不懂他們說得這些，只知道讓她們多吃菜。

“輝子，今年就別出去打工了。娘身體不好，有你在家大梅心裏也踏實。”顧媽媽一邊吃一邊說著。

顧盼聽了也說：“舅舅，你這菜炒得不錯，比正經廚子還厲害。店裏雖然有廚子，但是畢竟是外人。要是有一天他突然不做，臨時我都抓不著人手。你願不願意到店裏來幫忙，先做幫廚。就是累一些，一個月二百塊錢左右。”

顧盼早就想弄個靠得住的人在後廚，不少獨門的秘方還沒舍得拿出來實驗。她就怕全都教會了廚子，他來個釜底抽薪，到時候就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她知道舅舅有下廚的天分，而且品性純厚，是合適的人選。

顧爸爸也表態希望小舅子去店裏，李輝見狀不再客氣答應下了。

“大姐、姐夫，為了好幹活，你們別讓人知道咱們是親戚。”這正合顧盼的心意。

飯店還得開門，他們一家四口下午就回了鎮上。幺妹也說要回來，趙俊傑非要多住幾天。外屋地還有不少菜沒吃了，院子的小缸裏還放著凍肉和魚，每年沒菜還一直待到快上班，這下更不能走了。

一個大男人，整天琢磨占小便宜，讓幺妹瞧不上。

顧盼一家回了鎮上，顧軍正在店門口等著，凍的直縮脖子。他看見顧爸爸一個箭步沖過來，就像看見了救命的稻草，“二叔，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天冷的，感覺冷到骨頭裏了！”

“有這麽冷嗎？我看你穿得也不少。”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冷風一吹就縮成一團，真是嬌氣！

顧爸爸打開門，他頭一個鉆進去，又嚷著讓顧爸爸趕緊生爐子。飯店後面有個鍋爐房，樓上樓下裝了暖氣片，一燒起來整個飯店都暖和還幹凈。不過就是費煤，一冬天光煤就拉了五六噸！

顧爸爸帶著他去鍋爐房，讓他動手生火。

“你怎麽來了？”顧爸爸瞥見他手上的繃帶沒了，露出缺了一根手指的手問著。

他聽了舉著手說著：“今個我去醫院拆藥線，醫生說長得挺好，就是以後都少個手指頭了。唉，沒想到我成了殘疾人！二叔，村裏我不想回去，你就留我在這裏打工。給多少錢無所謂，供吃住就成。”

看著侄兒的手，顧爸爸的語氣柔和起來，“我這的工作可不好做，又累又臟，你能受得了？”

“能受得了！”顧軍拍著胸脯回著。

“好，那咱們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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