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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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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20章你……該不會介意吧

樊天華橫向挪了兩步,伸長了脖子探頭去看,這才發現原來在他們幾人身後,一直坐著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這姑娘穿著件普通的黑色羽絨服,衣領嚴密地拉到了最上面,擋住了小半截瑩白如玉的下巴。

正值花季的少女,皮膚白皙如雪,沒有一絲瑕疵,整個人清新得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只有那雙貓兒似的大眼睛,顯得深邃又勾人,讓人移不開眼。

小姑娘迎上樊天華直勾勾的視線,非但沒有回避,反而擡起左手在臉頰旁擺了幾下。

這,這是在跟他打招呼?

樊天華楞了下,立馬咧著大大的笑容也跟著擡起手,學著對方的動作,開始來回擺手。

只是還沒擺幾下,眼前的人就被個人遮擋了個結結實實。

樊天華不悅地瞪眼,但在看到擋著的人是誰後,笑得甚至比剛剛還要更歡騰了一些。

哎喲喲,這是怎麽回事啊!一貫淡定的第一名,居然還會露出這種“兇神惡煞”的表情。

樊天華的註意力瞬間就被重新拉回了裴延身上。

而後知後覺的張可潤此刻也走到於文斌身邊,伸手用力攥住了他的胳膊,啞聲怒道:“於哥你說什麽啊,你看這邊堆著的貨,你讓我們弄哪兒去。這些年煙花爆竹的生意管理得越來越嚴格,沒有執照的商鋪根本都沒法賣,你要是不讓我們賣了,這些貨怎麽辦?而且我們是簽了合同的,你突然反悔,我們是可以要求你賠償的!”

於文斌擡手打算撫開張可潤的手,可誰知這小夥著急上火的,怎麽也不肯松開。他輕輕嘆了口氣,“小潤啊,咱這麽些天也挺聊得來的,哥晚=點請你們吃頓散夥飯,咱好聚好散,成不?”

張可潤紅著眼:“你今天安排的原來是散夥飯!你早就是這麽打算的是不是!”他哽咽地扭開頭,看著桌上那一盤滿滿當當的小零嘴,終於還是咬著牙道:“於哥,就當我求求你了,大過年的咱不這麽鬧成嗎?我和裴哥也沒打算一直幹下去,也就這兩天了,你給我們點時間清清貨啊。我,我之前聽裴哥說當時為了壓成本,談的都是不能退的價格,如果退不了又不能賣,這不就是砸在手裏了嗎?我沒事,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是裴哥不行,他……”

張可潤猛地咬住下唇,止住了後頭的話。

於文斌見不得張可潤這可憐委屈的樣子,看了眼裴延,又狠狠撓了撓自己的頭,才目光閃爍地開口勸慰,“哎呀,瞧這事兒給辦的,小潤你也別怪哥,這有生意總是要做的,你說是不?”

張可潤張了張口,猛地搖著頭,他想說不是的,做生意也要遵信守諾,也要有往來情分。卻什麽也沒說出口,因為他知道,樊天華此刻來到這兒,於哥向著他的一番說辭,說明他們之間肯定已經達成了協議。

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撼動和毀壞的協議,說再多,也只能是讓自己顯得難看。

可,可不說怎麽辦呢!裴哥怎麽辦呢!

張可潤狠狠咬了下下唇,剛想再開口試試,卻沒想到被裴延擡手攔了下來。

張可潤楞楞地望去,入眼的是他裴哥一如既往平淡冷靜的側臉。

就聽見他對著樊天華道:“既然來了,說說你的打算吧。”

樊天華見裴延又回到了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不免有些不滿,但剛剛那一小段戲看得樊天華實在是通體舒暢。別說就這麽點小不滿,就連之前因為裴延而被老頭子痛揍了一頓的氣,也都順了。

他扯開笑容,笑呵呵地道:“第一名同學啊,大家都是同學一場,就算之前我們有些小過節,但是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可問題是,這是在做生意啊,第一名同學,我成績沒你好,你給我分析分析,這做生意是不是就得在商言商願賭服輸?”

裴延點頭,示意他繼續。

樊天華笑意更大了,對人說教的感覺也太爽了吧,難怪老頭子總對著他逼逼叨叨!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對於這些生意我雖然不太懂啊,但是我們淺淺算一下。你們拉運貨物是一筆錢,租倉庫是一筆錢,除非你們能再找到個有執照的攤位,否則就只能留著貨了,後續能不能賣不知道,會不會受潮壞掉了也不知道,還得清個地方囤著,這麽多是個麻煩。所以我來給個提議,你們把這些貨直接交給我,就當是沖抵了你們之後的麻煩和損失,你覺得怎麽樣?”

樊天華洋洋灑灑說完了一大串後,高擡著下巴,笑得一臉得意。

裴延聞言挑高了眉。

張可潤將他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才終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這……是什麽意思?是讓我們把這些東西全部免費送給你?!”

張可潤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眉頭緊緊皺著,氣得臉都紅了:“你怎麽想得這麽美呢,你怎麽不去搶呢!”

“你這王八犢子沒安一點好心,趕緊給我滾,滾滾滾,快滾!”

他沖著樊天華可勁地揮手驅趕仍覺得不解氣,腦袋來回張望著,眼尖的瞅見了墻角立著一把破掃把,當即就幾個大步沖過去拿了回來。

然後就毫不客氣地沖著樊天華揮舞。

“小爺這麽些天是給你臉了是吧,欺負誰不好,都敢欺負到小爺頭上來了!”

“你給我滾!看著你這做派就想吐,一個大老爺們兒學點什麽不好,整天整得這麽陰陽怪氣的惡心人。”

“怎麽,對我裴哥懷恨在心是不是,明面上不敢逼逼,只會背地裏耍陰招,我呸!”

樊天華怎麽也沒料到,一向講究的張家小少爺居然抄了家夥就直接當街開始打人,他險險側身躲開後就縮在了三個小弟身後。一面躲著,一面又擔心這三人手上沒分寸傷了張可潤,那他可又得領老頭一頓毒打了。

“你們手上註意著些啊,把人攔開就行,可別把人給弄傷了!”

“哎呀,你別碰他!”

“小心點!”

礙於樊天華的吩咐,那三人束手束腳的,反而臉上脖頸上都挨了掃帚好幾下,火辣辣地疼。

他們本就是在道上混的,當下脾氣上來也顧不得什麽,直接上前摁住了張可潤,其中一人順勢抽走了掃帚,雙手握住掃帚的頭尾,擡起膝蓋用力壓下,掃帚應聲斷成了兩截。

人群頓時響起了一片嘩然。

他們這裏的動靜大,街上的人早就看熱鬧般地將他們圍了個半圓,還貼心地給他們留出了四五米的真空地帶。

樊天華皺眉,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招了招手讓人過來,然後壓低了聲音對三人說了幾句,就見那三人開始站起身來疏散人群。

三人外形頗有幾分威懾力,效果很是立竿見影,原本在外圍圍了一圈的人,沒一會兒就都七七八八地散開了。

樊天華見場面被控制住了,松了口氣。他姿態戒備的站在張可潤三步遠的地方,對著裴延攤了攤手,“這都要怪我們家老頭子了,天天讓我向第一名同學學習,我就想著跟緊你的腳步準沒錯,這不……你看不小心就把這合同都給簽完了……”

“要不,我和他們商量商量,讓你倆能繼續有個打工的地兒?”

張可潤一句廢話沒有,直接提著掃帚就沖了過去。

樊天華一直暗暗註意著張可潤的動作,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腳下一點不猶豫地就開始朝著裴延的方向躲避。

他這可不是無腦的行為,而是經過深思熟慮考量的!張可潤再無所顧忌,總會投鼠忌器吧!總不能連著兄弟一塊打吧!

瞧啊!張可潤不這就是停下來了嘛!

樊天華的算盤打得劈裏啪啦地響,卻沒想到他剛一挨到裴延身邊,就被人從後面重重踹了一腳。

毫無防備的他直接被踹趴在了地上。

樊天華趴著擡起頭,結結實實懵了三秒,然後迅速躥了起來,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指著裴延,指尖用力到顫抖,“你!你!你踹我!我要去學校舉報你在校外聚眾鬥毆!”

裴延:……

張可潤:……

剛趕來的三人:……

“呵。”顧谙帶著一聲清脆又飽含嘲諷的冷笑,緩緩從裴延身後走了出來。

“舉報?舉報什麽,舉報你被我輕輕踢了一腳就像個王八一樣臉朝地地趴著?”

樊天華先是一楞,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後,難以置信地左右看著裴延和張可潤,一張臉倏地漲得通紅。

她,她踹的?

“不可能!就是裴延聚眾鬥毆!”樊天華閉著眼睛梗著脖子大聲嚷嚷。

顧谙又發出了一聲嘲弄至極的冷笑,眾人眼見樊天華的脖子顏色又深了一個色號。

顧谙半點不猶豫,上去擡腳就往裴天華膝窩裏踹。

閉著眼睛根本沒看她動作的樊天華膝蓋一軟,直接單膝重重跪了下去。他驚恐拍著抱著腿在地上哀嚎,三個小弟一窩蜂的湧了上去,七手八腳的想將這少爺扶起來,卻不料迎來了更猛烈的哀嚎聲。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你們別碰我!啊啊啊啊,別碰!別碰!滾啊!”

三人齊齊被嚇了一跳,猛地站直了身體,又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兩步。

樊天華坐在地上咬著牙喘著粗氣,待那陣劇痛過去了,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顧谙站在原地看了會兒後,蹲在了樊天華跟前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白嫩纖細的指尖虛虛點了點他的膝蓋:“呀,看著很疼啊,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她此刻又變成了剛剛坐在椅子上那青春乖巧的小仙女模樣,和剛剛一言不合擡腿就踹的仿佛不是一個人。

樊天華畢竟閉著眼沒看清,此刻不免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站著的裴延與張可潤。

顧谙當然看得出他在想什麽,當即笑瞇瞇的柔聲道:“不用懷疑哦,是我踢得你呢。”

樊天華:!

顧谙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眼神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著他,“唔……看著沒什麽事嘛。”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樊天華。

“這麽個大高個,被我輕輕一踢就在地上翻滾著鬼哭狼嚎,怎麽,看我是個小姑娘,故意碰瓷?”

樊天華:!!

顧谙從口袋裏摸了幾張百元鈔票,兩指捏著扇風似的晃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放心,姑娘不是小氣的人,這錢你就拿著去買瓶紅花油吧。多得……就當你的辛苦費吧。”

她笑得眉眼彎彎,指尖輕輕一送,幾抹粉色便朝著樊天華旋轉著飄了過去。

伴隨著而來的是顧谙同樣輕飄飄,卻顯得做作氣人的聲音:“哎呀,不小心沒拿住,你……該不會介意吧。”

樊天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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