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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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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貓

“是什麽聲音?”呂芝芝察覺有些不妙,環顧四周,除了自己和趙元浸,再沒別人,“這幫兔崽子們,關鍵時刻總掉鏈子!”

“呵呵!”趙元浸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徑直走到呂芝芝前面,將她擋在身後。

“大人您笑什麽?”呂芝芝望著他怪異的舉動,有一瞬間覺得他好像也挺正常。

“你會爬樹嗎?”趙元浸側身問道。

“會啊!”

“找棵遠點兒的,粗點兒的樹趕緊爬上去!”趙元浸一邊說著,一遍警覺地盯著林子深處。

“啊!現在嗎?”

“是的,馬上!快!”

呂芝芝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十分順從地聽命於一個失心瘋,轉身在約摸一丈遠的地方找了棵粗壯的大楸樹,哧溜哧溜就爬了上去。

“呼!呼!”一陣奇怪的叫聲伴隨著一股冷風從樹後傳來,越來越近。

該不會是........老虎!

躲在樹上的呂芝芝猛然想起來這虎峰山的由來,虎峰山當然是有老虎啊!

不行,得讓縣令大人也立刻上樹躲避才行。

“大人!”

不料,呂芝芝立才驚呼了一聲,就見前面大樹後走出來一只渾身金黑條紋相間,身姿矯健的大貓,“老......老虎,大.......大人......”

呂芝芝哆嗦著話還沒說完,就見老虎兩眼發出綠瑩瑩的兇光,身體微微向後拉伸,然後一個猛沖徑直撲向了趙元浸。

“大人!”呂芝芝只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情急之下,什麽都沒想,整個人從樹上猛地跳了下來.........

那棵楸樹可足有三丈多高啊。

“餵!醒醒!”等她再度睜開眼睛,發現天空中還是那片林子,只是多了張神色焦急的臉,“大人?”

她想起方才那驚駭的一幕,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拉住趙元浸上下左右前後,依次看了個遍,“大人您沒事兒吧?那老虎沒把您怎麽樣吧?”

“我是大人,當然沒事了,有事的是它!”趙元浸說著朝前面樹下揚了揚下巴。

呂芝芝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腦袋吃痛,忙向樹下望去。

只見那只老虎早沒了方才的霸道威風,此刻如同一只乖巧的大貓,匍匐在樹下,“嗷嗚嗷嗚”地呻吟著。

“老虎...…..大人您?”呂芝芝如同大白天見到鬼了似的,瞪著一雙杏眼,視線在老虎和趙元浸之間來回遞換了好幾輪,“大人,老虎被您制服了?”

“不是我,是你的藥囊!”趙元浸說著伸手撩起呂芝芝腰間的大藥囊。

“哦,是這樣?”呂芝芝低頭納悶,這藥囊真有這麽神奇嗎?

要真這麽管用,方才老虎就不敢徑直撲過來,而是掉頭逃走了才對啊。

“那我們楞著幹嘛,還不趕緊跑?!”呂芝芝方才從樹上摔下來,腦子也變得有些不靈光了。

她拉著趙元浸就要去找楊礪他們,卻被趙元浸止住了,“你跑錯方向了,這邊兒!”

“哦!”

兩人剛跑出幾步,就見楊礪帶人追了上來。

“縣令大人,縣丞大人,您二位沒事?”楊礪望了一眼不遠處趴著的老虎,神情十分覆雜。

“什麽叫我二位沒事兒?你是希望我二位有事兒嗎?你擅自帶縣令大人來山裏,縣令大人要是有個什麽…………”呂芝芝大聲呵斥道,一扭頭,只見趙元浸則自顧自地蹲在地上挖一個蛐蛐洞。

“在下沒見過這陣勢,一時害怕,失言,失言了。”楊礪說著偷偷瞄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趙元浸。

呂芝芝覺得一向自傲的楊礪今日這慫認得有點兒太隨意了,一擡手,“楞著幹嘛!還不快叫人來制住這老虎!等著它一會兒醒來飽餐一頓啊?!”

“是,是,不用叫人,在下這就一箭了結了它!”楊礪說著就要搭弓上箭,呂芝芝忙壓下楊礪的手腕,“別!別!別!本縣丞讓你制住它,沒讓你殺了它,你多叫點人過來把它裝進籠子裏帶回去,本縣丞留著它還有大用處呢!”

“帶回去?”楊礪一臉茫然望著上司。

“對!”呂芝芝說著將趙元浸從地上拽起來就往山下去。

楊礪舉著弓箭調轉方向,悄悄瞄準。

“哦,對了,軍械庫的弓箭未經縣令大人的許可是不允許私自帶出的,這次是特殊情況,縣令大人就不追究了,下不為例,知道嗎?”興許是感應到了什麽,呂芝芝轉身指著楊礪手中的弓箭聲色俱厲。

“是,大人,在下遵命!”楊礪隨機應變,很快將舉弓的手勢換成了拱手禮。

“哦,這藥囊有麻痹老虎的奇效,你拿著一會兒用得著。”呂芝芝從腦後扔過來那只藥囊。

楊礪接住了藥囊,湊在鼻端嗅了嗅,“我說怎麽會失策呢,原來是這東西作怪!”

“殿下!”“呂縣丞!”翊光風塵仆仆地從山下趕來,正迎上了呂芝芝和趙元浸,他朝山上投去一個狠厲的目光,又朝趙元浸暗暗點了點頭,幾人便下山去了。

呂芝芝留了木工在山裏紮營伐木,自己則和翊光護送趙元浸返回縣衙。

回到縣衙,呂芝芝將今日諸多怪事告知翊光,翊光卻表示自己根本沒見到她派回來送信的小衙役。

自己之所以去虎峰山,是因為他得到密報,有人見到楊礪前幾日從山裏買了只大蟲回來,昨晚經過前廳時,又聽到楊礪在向殿下鼓吹虎峰山裏的蛐蛐,還主動答應可以帶殿下進山捉蛐蛐。

“在下推測您帶人進虎峰山當日,殿下一定會偷偷跟隨,而且,楊礪一定有不軌之心!”翊光的一番言詞滴水不漏,呂芝芝深信不疑。

“難怪我問殿下是何人告訴他虎峰山有蛐蛐的,他看見楊礪前來有些害怕,就不肯說話了。”

“你方才說那只老虎是楊礪從山裏買來的?”呂芝芝的腦子嗡嗡直響,“是何處得來的密報?”

翊光自然不好說,那只大蟲就是楊礪從他爹呂守信手上買來的,便隨便編了謊話圓了過去。

“今日也不早了,縣丞大人還是早些休息吧!等明日我們再商議對策。”翊光覺得他們的談話還是到此為止的好,再說下去他就招架不住了,要圓的謊可太多了。

“也好,想必縣令大人今日也受了驚嚇,需要好好休息,縣令大人的安全,還有勞翊侍衛多加上心了,本縣丞也會加派人手在東院兒守衛的。”呂芝芝囑咐完,轉身回到了恢覆如新的書房,奔波了一日,疲憊不堪,和衣躺下去,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楊礪和那只大蟲,還有那送信的小衙役。

東院兒內,一束燈光從趙元浸的房內投射到院子裏,趙元浸靠著門站在光束裏,聲音清朗有力,“阿光你武藝沒見提高,圓謊的水平倒是精進了不少啊!”

翊光順著聲音回望,先是一楞,繼而笑著走近來,“殿下,您就別取笑在下了,這呂縣丞生得像個文弱書生,可卻不像書生那般迂腐呆板,腦袋聰明著呢,在下回回跟他說話,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比應付那幫殺手還費勁!”

夜風吹過,陡生涼意,趙元浸身上的傷一直還沒好利索,翊光扶著他進了屋內。

“唔,你也不笨嘛,能看出她的與眾不同,不過你還不夠聰明,她呢,圓謊的技術可比你高超。”趙元浸咧嘴露出一個罕見的笑,照得翊光心裏亮堂堂的,這樣的殿下,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殿下說在下笨,在下就笨,說在下聰明在下就聰明,只要是殿下說的,在下都信!”翊光跟著嘿嘿一陣傻笑。

“不過,光靠圓謊和她那一腦袋的新奇點子可遠遠不夠。”趙元浸望著桌上錦盒裏那支銀竹簪,眼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片刻凝視後,目光落回翊光身上,“阿光,你可確定是均州知州張巨源指派楊礪去買的大蟲?”

“確定!在下送魯先生回京送信時,在西市的茶樓親耳聽到胡八供和楊礪的對話,胡八供當時還說,事成之後,知州大人答應縣丞之位就是他楊礪的了。”

“嗯,你去叫陳先生來!”趙元浸劍眉豎立,將盛放銀竹簪的錦盒小心翼翼地蓋上。

翊光明白殿下叫陳先生,說明事態比預想的嚴重。

很快,陳旁來了。

“如此說來,張巨源是想一箭雙雕,既幫許王徹底除掉我們楚王府的人,又順帶將呂縣丞拉下馬,扶楊礪上位!”陳旁的判斷一針見血。

翊光果然是昔日楚王府上悟性最高的侍衛,被陳旁一點就通,“這張巨源好生歹毒,竟然讓楊礪找呂縣丞的父親買大蟲,如此這般,無論呂縣丞在虎峰山有沒有被老虎所害,都脫不了幹系,只要我們治楊礪的罪,就必然會牽扯到呂縣丞!”

“沒錯,正是如此!”陳旁完全認同翊光的說法,但曾經身為兵部侍郎的他還有更深遠的憂慮,“這些日子,均陽災後重建,多虧了呂縣丞發明了框架式房屋,及時安置好了百姓,均陽才得以暫時安定。否則,民無所居,饑不裹腹,均陽縣的百姓定會四下流散。均陽連著川蜀之地,是個要害之處,川蜀又正在鬧暴亂,這個時候均陽的災民若是走投無路,便會去投奔暴民,更有甚者,暴民趁亂占據了均陽,到時候只怕整個京西路就會大亂,遼在又北境虎視眈眈,彼時只怕京都就會有旦夕之危啊!均陽萬不可在此時生出民變,放眼望去,能一心為民,振興均陽者,呂縣丞也。”

“還有殿下和我們啊!別忘了殿下可是拿了一千兩黃金來資助均陽縣!”翊光不失時機地補充道,這些日子呂縣丞的勤政愛民,奇才異德的確征服了他們一行人。

“行了,現在還遠沒到歌功頌德的時候,均陽縣的重要性,還有呂縣丞的重要性,方才陳先生所言句句在理,接下來要想法子,如何全力輔助呂縣丞,穩定振興均陽縣是要事。”趙元浸凝神靜思,目光清澈,神情專註,食指在桌上輕敲著,他往常在楚王府與眾幕僚或官員議政處事時便是這般神態。

這番光景,作為楚王府的老臣,陳旁也許久未見了,此刻見殿下言行舉止,處事神態,一如過往那般睿智通達,果敢堅毅,內心不禁湧上一陣狂喜。

殿下這是又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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