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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攬子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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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攬子計劃

呂芝芝後半夜才睡著,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那個送信的小衙役從山裏回來了,詢問其中詳情,除了回憶起來被樹枝砸暈外,其他一無所知。

呂芝芝覺得,這好好的騎馬經過,被樹枝砸暈,未免也有些太巧了。

楊礪作為縣衙的老人,竟然買了只老虎要謀害兩位上級,簡直是狗膽包天!

縣令大人雖是個七品芝麻官兒,可他也是皇子啊!

這種謀害上級,謀害皇族,十惡不赦的大罪,他是腦子受了什麽刺激,要鋌而走險!

呂芝芝理不出個頭緒,胡亂扒了幾口早飯,就要去東院兒,卻見陳旁來了。

簡單的寒暄後,陳旁直入正題。

“縣丞大人,依在下拙見,眼下的均陽縣,還是以恢覆生產,振興民生為要務,楊礪的事情且往後放一放,暫時找個差事把他打發得遠遠的,只要不礙事就好。”陳旁想了想,補充道:“這也是縣令大人的意思。”

即便他不搬出工具人一般的縣令大人,呂芝芝也認為他的意見十分中肯。

“大人高瞻遠矚,大局為重,思慮周全,既然是縣令大人的意思,下官照辦就是。”呂芝芝十指交叉,“只是遠遠地打發了楊礪,會不會太便宜他了,陳先生熟知我大宋律法,該知道謀害上級可是重罪!”

“縣丞大人所言不假,可眼下我們手上的證據還不夠充分,需要時間調查收集證據。縣丞大人若是深陷此事,那對均陽縣的百姓可不是好事,大人還請放心,此事就交給在下和翊光去辦,您安心專註於災後振興事務即可。”

陳旁自然不會告訴呂芝芝,楊礪謀害上級一案,看似簡單,實則牽扯甚廣,除了呂縣丞自己的父親,還有知州張巨源,張巨源背後的許王趙元浠。

這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和陰暗沈重的朝堂局勢,可不是一個剛上任的八品小縣丞所能駕馭的。

好在,均陽縣穩定的重大意義,呂芝芝一點就通。

她明確了奮鬥方向的同時,也不免暗自嘆服,趙元浸的這些幕僚果然滿腹經綸,高深莫測。

能夠駕馭這樣的一群幕僚,可見趙元浸沒患失心瘋以前,也該是一位才智非凡的明主才對。

沒過幾日,呂芝芝就以尋找新作物種子為由,將楊礪派往閩南。

虎峰山計策失敗,楊礪正忐忑不安,見上司似乎並未生疑,得此差事,也不敢再有異議,只好收拾行囊告別家小,前往閩南去了。

新秧出水,渺渺翠毯。清晨拔擢,爭相提攜。沐青滿握,櫛根無泥。即趁芒種,散著畦田。

這本該是往年芒種的景象,可是今年的均陽縣因為地震,播種時節皆被貽誤。

“王主薄,房屋已重建好,趕緊召集鄉民把田地翻一翻,看看還能補種點什麽就補點什麽吧,總比顆粒無收的好。”呂芝芝一面翻看申請貢賦減免的奏折,一面吩咐道。

這奏折是王主簿撰寫的,呂芝芝的文言文水平顯然替代不了她胞兄呂芒芒。

“是,縣丞大人,在下這就去召集鄉丞、鄉尉、村正、村丞和村祝們商議督辦補種要務。”王主薄這些日子也忙得不輕,幹瘦了許多,他剛要轉身,猛然想起了縣丞大人交辦的另外一件事。

“縣丞大人,興許是天氣炎熱,那只老虎這幾日進食有些倦怠,要不要請獸醫開幾味健胃醒脾的藥?”

呂芝芝差點忘了那只從虎峰山弄回來的老虎,一拍腦門兒,“是了,本縣丞差點忘了,請獸醫,當然沒問題,問題是,您且去問問,看有沒有敢來給老虎看病開藥的?”

“這?可衙門的人也沒飼養大蟲的經驗啊!”王主簿皺起一張幹巴巴的臉,勉為其難的笑著,心裏卻在嘀咕,別人養狗養貓當寵物,縣丞大人一介文弱書生,沒想到養寵物的癖好這麽狂野,養老虎!

經王主薄這麽一提醒,呂芝芝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老爹呂守信,以他豐富的獵獸經驗,對老虎的習性應該是了解一二的。

“行,本縣丞知道了,過兩日就會有懂老虎的人到縣衙來,你這些日子還是好生看護著,它可是有大用處呢!”

“是。”王主薄嘴上答應著,心裏直哆嗦,縣丞大人的花花腦子這回又要搞什麽新名堂,不比那些木頭啊石塊,框架房子,這可是百獸之王啊!搞不好要吃人的!

呂芝芝當即捎信請她老爹前來衙門。

這幾日趙元浸都沒來糾纏呂芝芝,老老實實在東院兒養傷,直到魯通從京都回來。

金烏西墜,晚風輕拂,新砌的院墻散發著泥土清香,新移的石榴樹,花紅似火。

“在下將信呈遞給了紀公公,可紀公公告訴在下,官家最近火大著呢,說宮中有傳聞說官家派人追殺大皇子,父子相疑,水火不容!”魯通低聲稟報。

“你如何看?”趙元浸著一身月白色夏布氅衣,一向披散的頭發罕見地挽了個髻。

“毫無疑問,有人事先得知了在下要去京都稟報,連稟報什麽都一清二楚,所以先用傳聞激怒官家,使官家關閉了視聽,再不想聽到或看到來自均陽的任何消息。”

兩人正說著,只聽見前廳傳來腳步聲,擡頭望去是呂縣丞走了過來。

呂芝芝正要去廢棄的牢房裏探望老虎,一出門就看見魯通和趙元浸站在石榴樹下說話。

“魯先生,您回來的可正是時候,下官有要事相求!”呂芝芝只顧欣喜,絲毫沒註意到趙元浸臉上的嚴肅。

“呂縣丞有何吩咐,只管請講。”魯通忙也斂起神情,行禮道。

呂芝芝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一是,縣衙缺人手,請魯通和陳旁在縣衙擔任幕賓。

二是,請魯通出手協助打造一些小玩意兒。

“能為縣丞大人分憂效勞,是在下和陳旁的榮幸。”出乎呂芝芝的意外,魯通不僅自己答應得爽利,還幫陳旁也應了這差事。

趙元浸一如往常那般玩性大發,拉著呂芝芝一番追問,“你讓魯先生打造什麽小玩意兒,好玩兒嗎?”

“好玩著呢,等打造完成後,說不定還要請大人親自試用呢!”呂芝芝如今似乎已經摸到了與趙元浸打交道的門道,那就是順毛摸,外加趁機借勢。

呂守信從七裏鄉趕到縣衙,一聽是要他飼養老虎,當下就來了勁兒,“在這七裏鄉,和老虎打交道最多的,還真就非你阿爹莫屬!”

等在牢房見到那只大老虎,呂守信大吃一驚,“這……這只斑子不就是我在虎峰山上擒的那只嗎?怎麽會在這兒?”

呂芝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日父親跑腫了腿兒,上山擒獲的獵物就是這只大貓。

“阿爹,那這只老虎,是你賣給縣尉楊礪的嗎?”呂芝芝意識到事態嚴重。

“是我賣的,可是並不是賣給楊礪,而是賣給了一個常到山裏收山貨的伢子。”呂守信從女兒的神情已看出此事有些不妙,便一五一十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呂芝芝這才明白,是楊礪讓人從自己父親手上買的這只大貓。

所以,如果要查楊礪謀害上級一案,自己的父親也脫不了幹系!

而這件事情,翊光得到的密報裏是否有體現?

呂芝芝突然一陣後怕,她想了想,既然和縣令大人的這幫幕僚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還是找時機告知的好。

“阿爹,您記住,千萬不要向第二個人透露這只虎是您參與捕捉和賣出的。”呂芝芝再三囑咐呂守信。

呂守信點頭允諾。

眼看春種、秋種都誤了時節,今年秋收、冬收自是無望。

可百姓總不能餓肚子!

朝廷為了北伐抗遼,大量囤積糧草,均州州府上繳完軍糧,也勻不出多餘的糧食來賑濟均陽縣。

入了冬,倉裏沒糧,可怎麽過活?

均陽河道直通江淮,倒是可以從江淮買糧,還可以買布匹、鹽巴等必需品。

可是,拿什麽買?縣衙窮得叮當響。

這是大宋,可沒有國債和地方債券這些玩意兒。

說來說去,搞錢才是硬道理!

夜深人靜,呂芝芝點起油燈,在書案上鋪開一大張紙,將腦子裏能想到的快速搞錢的點子都一一羅列出來。

很快,均陽縣致富一攬子計劃出爐了。

總綱領:娛樂興邦——快速實現財富轉移,要讓錢直接從富人兜裏轉移到均陽縣來。

具體計劃:

一、搞一個簡易的馬戲團,除了那只大老虎,其他新奇玩意兒都可以上,到附近州縣賣門票,宣傳要新奇刺激。

這個差事可以交給專業的獵戶團隊和學堂的夫子們。

二、建一個小型兒童游樂場,滑滑梯、蹦蹦床、旋轉木馬都配上,按時辰收費,主打一個單價低,持續走量盈利。

話說魯通看到呂芝芝畫的旋轉木馬草圖時,著實興奮了好幾天,這對於一個木工發燒友來說,簡直就是老饕遇到了頂級美食般享受。

三、蹴鞠和擊毬可是我大宋全民都愛的體育絕活兒,必須安排上。

一個座位賣幾文錢呢?獎勵機制怎麽設定的好?回頭得好好細化細化。

四、歌唱比賽可以走一波,來均陽參加PK賽的,務必提前一天入住均陽縣衙指定客棧或民宿。

前些日子聽李青隱在後院兒唱歌堪比天籟,聽說她原來可是宮裏樂坊出來的,這事兒交給她張羅準沒錯。

婦女老人也別閑著,炒蠶豆、炒瓜子兒、果脯、蜜餞、梅子水、刨冰、奶油冰淇淋都備齊了好開賣。

外面的人怎麽來呢?

對,對,對,北面和東面的路要趕緊修好了,再準備好幾十艘大小船只在南面河岸上等候調遣。

奶油冰淇淋?明天就把這個制作過程做個作業指導書,再選拔一批心靈手巧的年輕婦人開始練習制作。

冰?硝石制冰法?這個簡單,軍械庫裏還剩下不少用作配制火藥的硝石。

等百姓腰包裏有了錢,今年先捱過了冬,到了明天春天就能恢覆生產,若是朝廷批了這一年的稅賦減免,那均陽可就能大大地喘上一口氣了。

呂芝芝望著滿滿一紙的致富計劃,頓時信心百倍,幹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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