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01蘇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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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7.7.25修改

第一大章我看著最不順眼所以先改上來,後面的這幾天陸續會替換,八月恢覆更新。

這次修改變動較大,主線方面提前了緹奇出場的時間,並對後續內容做出相應調整,增加了幾千字新的內容。細節方面刪除了萬餘字無用部分。於總體走向而言沒有變化。

‘我後悔遇到你,後悔愛上你。’

耳邊響起冰塊碎裂的聲音,似乎有水波起起伏伏。

細碎的冰塊相互撞擊著,將那愛語般的詛咒隱沒在水底。

“你該醒來了。”

遠方傳來令人不虞的回響。

逐漸感受到冰冷的水流,碰觸到空氣也冰冷無比。置身之處沒有一絲溫情,分不清生與死的界限。

然而朦朧的光替代了黑暗,世界的確在蘇醒。

只是做了一場漫長又短暫的夢,夢醒之後,一切如故,除了再也聽不到心臟的脈動。

還活著。

也許不能算活著。

睜開眼,淚水順著兩頰的紋理平靜地滑落水中,誰也沒有註意到它。

清晰的聲音落了下來——

“歡迎回到三十五年後,惡魔屠戮者。”

科姆伊?李不是第一次來到中央廳,但他每一次都對這件事心生厭惡。地處梵蒂岡的教廷素來脫離於常世,以其宗教□□的特殊性而儼然自成一國,總是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

其中最不近人情的,當屬眼前這位位高權重的長官——魯貝利耶。

“日安啊,魯貝利耶長官。”科姆伊摘下帽子,笑容可掬地在門口站定。

“進來。”此地主人的聲音與其說是回應,不如說是命令。

房門無聲無息地合上。科姆伊走進這間連地毯紋路都刻畫著嚴肅的辦公室,伏案工作的男人放下筆,迎接般站起身,身姿高大而威嚴。

“你來的很準時。”

“畢竟是長官的命令嘛。”

魯貝利耶滿意地點頭,神情依然同整齊的發型與小胡子一樣一絲不茍。他沒有照常以這種審判者的姿態端出一個格格不入的可愛蛋糕,而是擡手指向房中待客用的沙發:“見一見吧。”

科姆伊隨之看去,鏡片之後的雙眼因為驚訝而略微張大。

謁見長官總是一件令人精神緊張的事,因此他根本沒發現房中還有一個人。魯貝利耶也表現得像是與她互相遺忘了彼此的存在。

那是一個女性驅魔師,穿著一襲沒有絲毫花哨可言的黑袍,只有心口處銀線繡制的薔薇十字彰顯出她的身份。她的長相十分年輕,科姆伊卻總錯覺看見了一座歷經滄海桑田也亙古不變的冰川,已經如此端坐了數百年。連她的頭發都是冷冰冰的銀白色,這種如同未老先衰的顏色相當罕見,他難以抑制地產生了一絲惋惜。

“這位女士……就是那位驅魔師嗎?”

他想起幾天前接到的命令,中央語焉不詳地讓他盡快趕到梵蒂岡接收一位驅魔師。當時他以為那只是教廷方面發現的適格者——比如現今身處教團深處的希布拉絲卡。然而親眼看到她本人時,科姆伊知道自己錯了。

驅魔師擡眼看了看他,紅色的眼睛通透又冰冷,比起人類,她更像某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精怪。

科姆伊收拾好神情,頷首致意:“您好。”

“……”驅魔師沒有回應,沈默地移開了目光。

魯貝利耶從書桌一角拿起一疊紙遞過來,科姆伊一看到熟悉的版面就猜到了它的內容。

第一頁是最簡單的驅魔師檔案,人人皆可查閱,記錄著驅魔師的姓名、生卒時間、國籍、家庭關系,以及其它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所有驅魔師都有這樣的檔案,作為這些大多不得善終、終將歸於塵土之人存在過的證明。

但他手上的這一份卻有著許多空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如果不是魯貝利耶長官今天沒有睡醒而拿錯了東西,那只能以“來歷不明”概括這份履歷的主人。與之相對的,敷衍的個人履歷後卻是一長串令人咂舌的除魔記錄,詳細到戰鬥發生的時間、地點、參戰人員以及惡魔等級,先後時間跨度長達八年,證實這的確不是一份錯誤的檔案。

一切從踏足這個辦公室起,不,從接到中央的指令時起都透著古怪。

科姆伊翻回第一頁,目光落在“稱號”這一欄上。

無名無姓的驅魔師於四十五年前成為聖潔適格者,當時希布拉斯科給予她的稱號是——

“惡魔屠戮者?”科姆伊面色微動。

“哦?看來你也聽說過她的事跡。”魯貝利耶說到“事跡”一詞時的表情幾近嘲諷,而那位當事人依然雕塑般紋絲不動。“省了我的口舌。這位在三十五年前可是名震四方的人物,如今她已經蘇醒,也該繼續履行身為驅魔師的職責了。千年伯爵越來越猖狂,正是她派上用場的時候。”他說著,轉向驅魔師:“而你也能繼續未竟的覆仇。你說是吧,惡魔屠戮者。或者該稱呼你為——‘辛西婭·巴蒂’小姐?”

魯貝利耶的語氣似乎意有所指,科姆伊楞了一下,很快掩飾住情緒。

惡魔屠戮者——辛西婭·巴蒂露出一個與魯貝利耶方才如出一轍的嘲諷笑容,科姆伊發現這一笑讓她仿佛活過來一般,充滿了尖銳的生命力。但這份生命力轉瞬即逝,她垂眼回道:“對千年伯爵的覆仇,三十五年前就結束了。‘惡魔屠戮者’只負責除魔,其他事與我無關。”

她的聲音比她本人更加冷漠,面對掌握著整個中央高層權力的長官也毫無敬意可言。魯貝利耶卻宛在意料之中般不以為忤,回應得可謂針鋒相對:“我真高興你還記得自己的職責。以後你歸這邊這位教團的現任司令直接管理。不用再看到我們這些討厭的高層,是不是會讓你愉快一些?”

辛西婭·巴蒂毫無反應,充耳不聞。

仿佛沒有看出兩人之間的洶湧暗潮,科姆伊微笑著接過魯貝利耶的話:“我是黑色教團的現任室長科姆伊?李,請多指教。”

辛西婭·巴蒂這才擡起頭,給了他一個審視的正眼。那空無一物的眼神讓科姆伊隱約有一種模糊的感覺——這個沈寂了三十五年的驅魔師,依然沒有回到當下的現實中來。

經過簡短的交接,科姆伊帶著辛西婭返回黑色教團總部。梵蒂岡與聖地無異,神聖不可侵犯,所以他們必須先前往意大利,之後才能登上火車。

乘務員為他們安排了舒適的獨立車廂,隨行人員在門外恪盡職守,車廂內一片寂靜。

一般來說陌生人之間建立溝通的最佳話題是對“往事”的交流,科姆伊卻不敢輕易提起辛西婭的往事,那些東西一直以來都只是些隱晦的小道傳聞,他也是當上室長之後才有資格聽上一耳朵,相較之下教廷給他的資料則詳細得多,一字一句都讓他斷定這絕不是個拉近關系的好話題。

科姆伊溫和的面容裏透出了一點憂愁。辛西婭好似沒註意到般一個人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風景。

她在看這個世界——科姆伊看清她的表情後如此想到——她在看這個久違的世界。

“我有一個妹妹。”他突然說。

辛西婭回過頭。科姆伊摘下了室長的面具,笑容親切而放松,似乎再悲傷的往事也能在這樣的笑容間成為過往曾經。

“我們的父母都死於惡魔之手,她在很小的時候被發現是聖潔的適格者,於是便被帶到了教團。在我接手總部前她一直都孤身一人。成為室長後,出於私心,我減少了她出任務的頻率,但我還是得送她走上戰場。我時常想,如果聖潔選中的人是我就好了。”

辛西婭的眼角顫動了一下,竟然接了話:“如果是我,我會毀掉他適合的那個聖潔,讓他一輩子都不用走進這個戰場。”

科姆伊一楞,像是沒有聽明白。辛西婭看清了他的表情,自嘲地笑了一下:“原來如此,連他的記錄也被抹掉了。”

“‘他’是?”

辛西婭轉頭看向窗外掠過的山野,面色沈了下來。科姆伊看到她的眼底浮現出深切的哀傷。

“抱歉,提到讓你不快的事了。”

辛西婭沒有回話。半晌,她才說道:“我只是一個除魔武器,你不必為難怎麽使用我。”

“武器?”科姆伊皺起了眉毛,“驅魔師使用著驅魔聖器,甚至自己的身體也成為驅魔聖器的一部分,但你們是人,不是武器。以前的教團也許把你們當作工具,但我科姆伊?李從當上室長的那天起就是為了讓驅魔師們能過得更好。我絕不會讓你們像工具一樣除了除魔一無所有。”

“是嗎。”辛西婭的表情波瀾不驚,不置一詞。科姆伊由此知道,他,或者說整個黑色教團,依然不被她相信。

列車在漫長的沈默中到達英國南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黑色教團的總部位於城郊一處壁立千仞的陡峭山崖上,選址易守難攻、與世隔絕。一行人經由專用水路從地下河進入總部,升降梯載著他們來到山頂。

走出升降梯之後,一個十分甜美可人的少女迎了上來。

“哥哥,各位,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科姆伊溫柔地回道。其他人也紛紛打起招呼,氣氛一時十分融洽。

少女正是科姆伊提到過的親妹妹,從外表來看,實在很難把她和驅魔師一職聯系在一起。精致的雙馬尾與飄逸的超短裙令她整個人都洋溢著無與倫比的青春活力,連黑色的團服都特地做設計成了能凸顯妙齡少女特質的款式,因此比起戰鬥服更接近時裝。

同樣都是稚齡便投身戰場,辛西婭想起科姆伊的話,探究地打量著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驅魔師,與城市裏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毫無二致,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到一絲殘酷戰爭帶來的陰霾。

也許是辛西婭的目光過於直白,即便身前擋著高大的科姆伊,少女也立刻註意到了。目光相接,她有禮地笑道:“您好,我是李娜莉?李。您就是哥哥說的將要回到教團的驅魔師吧?歡迎回家!”

回家?

辛西婭將這兩個字在嘴裏咀嚼了一番,感覺從裏到外都陌生得像是個從未知曉的新詞,更是與記憶裏的黑色教團格格不入。

略過這個短暫的走神,她回道:“我是辛西婭……叫我辛西婭就好。”

“辛西婭……月光女神嗎?真是一個美麗的名字。”

對於少女的誇讚,辛西婭就像垂垂老矣的老人般反應遲鈍,半晌才回了一聲“謝謝”。

這時,科姆伊突然用力拍了拍手引來所有人的註意,“好啦好啦!認親大會到此結束,我們快進去吧,別擋別人的路。”

周圍正在等待升降梯的人笑了起來,幾個穿著白色外套的男人更是惡狠狠地促催他快點回去工作。科姆伊回給他們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顯然他這個室長在總部也沒有什麽威嚴可言。

一行人變成了三個人,科姆伊帶頭走在最前,辛西婭錯開兩步跟著他,李娜莉走在最後,體貼地為他們留出談話的空間。

“辛西婭小姐,恕我冒犯,你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三……當時的事我大致了解一些,但比起過去我更關心驅魔師的未來。你的聖潔情況很特殊,老實說就連中央也沒有類似的記錄。”科姆伊頓了頓,臉色嚴肅起來,“也可能是上面消除了相關記錄,所以我想請希布拉絲卡檢查一下。當然,如果你覺得沒有必要的話,我尊重你的意願。”

“的確沒有必要,連你的權限都無法得知的東西,從希布拉絲卡那裏也不會得到答案。”辛西婭冷淡地說著。就在科姆伊認為她要拒絕時,她話鋒一轉,“不過我也很久沒有見過希布拉絲卡了,我想看看她。”

科姆伊看起來很高興:“那麽請吧。李娜莉,麻煩你煮一壺你最拿手的咖啡好嗎?哥哥也想讓這位女士嘗嘗你的手藝。”

“咦?”一直跟在後方光明正大偷聽的李娜莉一楞,隨即乖巧地回道:“好的,我這就過去。哥哥,辛西婭小姐,稍後再見。”

“Bye-bye!”

“你妹妹很聰明。”辛西婭收回停留在少女俏麗背影上的目光,“成為一個驅魔師有點可惜。”

李娜莉走遠後科姆伊才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驅魔師是被神選中拯救人類的使徒,”他平靜地說,“一個驅魔師能夠挽救千百倍於個人的生命,即使我再不樂意她走上這條路,我也不能阻止她。”說到這裏,他的臉上終於洩露出一絲悲傷,“千年伯爵和惡魔的悲劇導致了我們的今天,所以如果能阻止更多這樣的悲劇,我們都不後悔。辛西婭小姐,我明白你不喜歡教廷和教團,但還請你慎言。”

“我知道了。”

接下去直到來到希布拉絲卡面前,辛西婭都不再言語。她短暫的除魔生涯將“破壞”一詞詮釋得淋漓盡致,這份破壞並不以“拯救”為前提和目的。她感受不到教團成員犧牲自己拯救人類的大義與悲壯,卻也無意幹涉別人的想法。

懸浮梯快速而平穩地下落,越往下越能感受到潔凈到令人近乎窒息的氣息,空氣裏每一個分子仿佛都寫滿了“神聖”與“無情”。最底部是有著109個凹槽的巨大石板,這就是百年前教廷發現的用於裝載聖潔的“石箱”,那之後黑色教團成立,與千年伯爵的鬥爭由此拉開帷幕。

希布拉絲卡是教團的第一個驅魔師,與其他驅魔師不同,她是這個石箱的適格者。每當辛西婭想起她作為聖女自願向石箱獻身,因而孤獨地佇立在這樣的地方百年不得移動寸步,她就會為她感到悲傷。

神選中的不是使徒,而是羔羊。

當懸浮梯降落到最底部時,希布拉絲卡巨大的身形騰升而起,巍峨地矗立在兩人面前。與石箱融合之後的身體早已失去人類應有的形態,看起來更像神聖力量的聚合體,只有那僅剩的半張臉,隱約殘留著女性最後一點溫柔美麗的痕跡。

“希布拉絲卡,好久不見。”

辛西婭仰起頭,望向希布拉絲卡堪稱猙獰的頭顱,略帶懷念的目光似乎還停留在三十五年前。

希布拉絲卡有半分鐘之久毫無反應。之後,她驚醒一般,猛然彎下“腰”,比一人還高的臉龐近距離地貼在懸浮梯的邊緣上。饒是早已習慣的科姆伊也被突然放大的青色人臉嚇了一跳,辛西婭卻依然平靜地與那上面不存在的雙目對視著。

三十五年荏苒光陰與世事變遷在眼前飛快劃過,希布拉絲卡終於擡起頭,仿佛停滯的時間這才恢覆流轉。

“我真不敢相信,已經過去了三十五年。辛西婭——這是你的名字對嗎?能夠再次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清亮柔和的聲音在每一個角落裏響起,和外形截然相反,令人感受到被柔軟懷抱擁入般的安心,“雖然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是現在應該有更重要的事吧。科姆伊,你們為了聖潔而來?”

科姆伊點了點頭:“辛西婭小姐的聖潔在三十五年前被毀,但還存在於她的身體裏,我想知道它的現狀,以及……是否還有戰鬥能力。”

“又要讓她回到戰場上嗎……”希布拉絲卡幽幽地嘆息,“我明白了。”

充滿神聖之光的觸手緩慢升起,試探地遞到辛西婭面前。辛西婭閉上眼,任由它們將她包裹其間。

‘請忍耐一會兒,很快就好。’

柔和的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裏,希布拉絲卡的觸手融化般滲入身體,辛西婭能感到某種力量在體內游走,最後在她的胸腔處停駐。

‘很久以前,你也是這樣將聖潔放進我的心臟裏的。’

‘我很抱歉。’

異質的力量覆蓋上她的“心臟”。

‘那不是你的錯。而且,我並不後悔成為驅魔師。’

希布拉絲卡的“手”停下了。

‘……因為那個男人嗎?’

回應她的只有漫長的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科姆伊擔憂的聲音響起來:“希布拉絲卡,情況怎麽樣?”

希布拉絲卡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聖潔的這種狀態,她也從未見過。猶豫片刻,她輕聲說道:“聖潔……擬態成了辛西婭的心臟。但是同步率……不到百分十。”

科姆伊面色一變。

死而覆生也許不再是最奇怪的事,被粉碎的聖潔竟然替代同樣被破壞的心臟使適格者繼續存活,這至少說明這個聖潔實際上並沒有徹底損毀,並且它不想讓宿主死去。

可聖潔也有自己的意志嗎?

上面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就想讓他把一個隨時可能遭到降咎的驅魔師派上戰場?

科姆伊不知道現下的感受是憤怒還是慶幸,更多的卻是無奈。按慣例,如果驅魔師與聖潔的同步率過低,為了避免降咎,希布拉絲卡會暫時收納聖潔,以待想出解決辦法,但這只適用於裝備型聖潔,對寄生型的驅魔師來說聖潔就是身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沈重的寂靜在希布拉絲卡和科姆伊之間盤旋,辛西婭卻突然笑了一下,神情介於嘲諷和自嘲之間。

“不會降咎的。”

“什麽?”

“希布拉絲卡知道吧?我和聖潔也曾有過同步率十分低下的時候。既然那時候沒有降咎,現在更不可能。”

這又牽扯到教團歷史裏一些見不得光的隱秘,身居司令高位的科姆伊當然知曉內情。

百年來,教團制造驅魔師的實驗從未停止過,成功者和失敗者是兩種含義的犧牲品。

希布拉絲卡猶豫道:“的確是這樣。但當時的聖潔和辛西婭你的身體都是完整的。”

現在卻各有各的殘缺。

辛西婭搖搖頭:“這個聖潔不會降咎於我。它用三十五年的時間才成為我的心臟,為了活下去,它也不會讓我死。”

科姆伊為她事不關己的態度皺眉:“同步率低也就意味著不穩定,這對於驅魔師的戰鬥十分危險。”

“同步率低只是因為,它為了讓我們彼此都能繼續存活,已經竭盡全力了呀。”

辛西婭嘆息一聲,按住胸膛。聖潔擬態的心臟無需通過跳動即可維持生命的循環,所以那裏自蘇醒之後就是一片寂靜。數十年來他們一直彼此敵視,互相都想壓過對方奪得主權,如今終於歸於平衡,卻也不過是兩個殘缺的可憐東西在互相倚賴。

“李室長,你是一個好人,但未免過於心軟。即便我真的不想回到戰場,難道我說了就能算嗎?還是你能做主?”

科姆伊無言以對,所謂室長,也不過是教廷下屬機構的一個中層管理者罷了。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讓我回到戰場吧,我也只剩下這樣的生存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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