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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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看船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辛楣自上次被婁副局長暗算後一直籌劃著反擊，每月做任務一樣安排人寫檢舉信往上呈遞，又找了不少人觀察他一舉一動。
婁副局長謹慎異常，終於在前幾天被辛楣的人發現重大工作紕漏。辛楣高興的不行，趕上放假，於是準備邀鴻漸去茶館喝茶，順便分享自己神乎其技的操作，誰知鴻漸竟然說了和母親一樣的話。
辛楣疑惑的看鴻漸，見鴻漸眼睛一下下發抽似的，示意他看巧雲。
他於是又看巧雲，見巧雲低著頭，手裏筷子一下下點著碗，不肯看他。
辛楣還有什麽不明白，想來是巧雲對鴻漸提點了些什麽。
奇怪，他記得八月末才到七夕。該死，莫不是有什麽日子叫自己遺忘掉了？
辛楣此時腦子動的要比國民軍撤退速度還要快上千倍不止，可是竟然比打了敗仗還要慌亂。
壞事了，幾個記得的日子都不是在五月，做過什麽也一點想不出。可是面上不敢表現分毫，順著鴻漸的話說：“你是好生有經驗，先前竟然不知道你會有這心——不過你說的不錯，我原也打算今天約巧雲出門，正準備告訴你今天改性子不喝酒，你倒先替我安排。”
又看巧雲問：“你今天可有安排？”
巧雲搖頭：“今天朋友們都有事。”
辛楣順勢道：“正好許久沒和你一起逛商廈，不如今天去買些東西。”
鴻漸於是滿意看趙先生和趙太太上汽車，上車前見辛楣回頭瞪他，知道辛楣怕要興師問罪，倒也不在意。
辛楣陪巧雲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鴻漸安心縮在房裏看書，出來時陪趙老太太再聊一會天，聽老太太講他做的好。
辛楣這逛街異常久，直到晚上十點，鴻漸縮被子裏看話本子，辛楣才過來敲門。
鴻漸請他進，辛楣把一個禮物盒子重重放在書桌上，拉過椅子癱坐好，疲憊道：“你害我好慘，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內人關系這樣好。”
鴻漸摸摸鼻子，心虛道：“我成日裏無聊，和誰關系都好。”
看辛楣恨恨看他，鴻漸又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並沒有逼你陪巧雲逛街，況且是你自己精力豐富，一下子陪人逛一整天——”又看桌子上給自己的禮物，浮誇道，“嘩！還有我的一份，這樣好！是什麽？”
辛楣冷哼：“我原以為有什麽日子叫我忘記了，當時巧雲問起來，我於是說快到端午節，提前送她禮物，給母親和她幾個朋友都置辦了，巧雲想起來你，讓我給你也挑了一個——”
見鴻漸去拆盒子，辛楣繼續道：“平安符。嚇，若不是銷售員講自己的平安符都是手工做且開過光的，她怕要拉我去羅漢寺一步一叩首給你求！”
鴻漸看著手裏紅色小福袋感動道：“這樣有心！巧雲真是好人！”
辛楣幽怨道：“是了，她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就只我一個人是兩邊不討好。我是上輩子殺人放火，所以這輩子遭天譴了。遭這種罪，腿都跑斷了，在這裏聽你講——她真是好人。”最後一句話辛楣撇著嘴陰陽怪氣講出來。
鴻漸聽他語氣，不敢再說，轉移話題問他：“你今早擠眉弄眼要我陪你出去有什麽重要事嗎？”
辛楣抱臂不肯說：“何必和我這樣壞人講話，怕帶壞了你。”
鴻漸不知道辛楣又是在哪聽到的言論趕緊道：“你是好人，你和巧雲都是好人，我最謝謝你。趕緊講罷！半夜裏呆在我房裏算什麽樣子？”
辛楣道：“無所謂的，巧雲已經睡著了。”
鴻漸欲哭無淚，惹到辛楣真是踢到鐵板了，他原計劃早睡早起的，乞求道：“你講罷，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辛楣道：“我並沒有非要講給你，不若你求我？”
“我求你。”
辛楣高興道：“既然你誠心實意求我了——不如猜猜我想講什麽吧。”
“我怎麽知道——蘇文紈？”
“不是，我不會想她。”
“有人請你喝酒？”
“不是。”
“你總有給我些提示，關於什麽的？”
“你猜。”
鴻漸氣惱快哭了，不肯繼續說。
辛楣見鴻漸真要生氣，不敢繼續拿嬌，終於屈尊降貴道：“你記不記得年前我和你講升職時候的事？”
鴻漸皺眉：“年前？什麽時候？”
“不算年前，時間差不多。”
鴻漸回憶，好像是聽辛楣提起過，當時升職出現一點問題。
“當時有個婁蒞副局長，他和我有些矛盾，檢舉我。”
鴻漸確實有印象，一拍大腿：“是了，你和我說過。現在怎的，你又要升職了？”
辛楣罕見楞住：“——那，那倒也不至於。”
鴻漸倒不在意，又說：“上次是他給你使絆子，看你意思，這次你要給他找麻煩了？他這樣大的官你竟然也動得了他？”
辛楣聽他這麽說，果然繼續驕傲，不再論其他，和他講了幾個月一來對付婁蒞的歷程。
“那婁副局長成天拽的像自己天下第一，我看他是踩著鋼絲忘了自己其實把鋼絲系脖子上的。一個特務局的，成天鬧的抓□□抓□□，攪得各個部門鬧災似的亂，我瞧他才是那個最大的耗子！
“我剛來時候，也是他，聯合那個誰——（上一卷寫的，不重要，沒看也行）無所謂，你不認識——講我是共產黨，是地下黨，我當時那時候是勢單力薄。現在好了，他這些天急著立功證明自己，你猜他做了什麽？”
鴻漸順著他回答：“什麽？他錯抓了其他人當做地下黨？”
辛楣大笑：“正是如此！你可知道他這次抓的是誰？你指定想不到——是興安百貨公司老板、重慶商會會長柳孝賢的千金。”
鴻漸懂了一些：“所以這個柳小姐關系很硬嗎？”
辛楣笑：“自然。聽人說婁副局長甚至沒有實際證據，僅憑直覺就派去抓人，呵，上頭真派人過來不曉得他受不受得住壓力——這事現在少有人知道，我和你講過你莫要同別人說。”
鴻漸點頭應下，又問他：“你這樣子會不會真的誤了他們事，萬一那個柳小姐真的是地下黨怎麽辦？所以柳小姐到底是不是——”
“啰啰啰——”辛楣打斷他，“你莫不是真被政府給洗腦了？他們現在成天剿共這麽厲害，我瞧著就難受。國難當前不統一戰線打日本人，倒抓著共產黨不放——都無所謂，那柳小姐今天就算是山裏靈怪化作人被婁副局長看見抓的，這也不和規矩。我直說罷，那柳會長現在正著急往上面遞信說冤吶！過不了多久就要來人催婁蒞放人了。懲戒委員會肯定也要派人來查。嚇，瞧婁副局長那眼高於頂的樣子，真要派個倔脾氣的過來，指不定他要得罪人。我恰好知道婁副局長當年和委員會裏其中一人不合——”
鴻漸這下聽懂了：“好好好，你這哪裏是恰好知道，我瞧你了解不少。你真是嚇人，來重慶做官只一年就變得這樣可怕，還好我本就不想同你進官場，不然也要預備著防你了！這樣嚇人！”
辛楣只當是誇讚，笑著接受。
時候不早，辛楣起身準備告辭，想起明天計劃，又回頭問鴻漸：“我明天有件有意思的事，你要和我一起嗎？”
鴻漸困極，以為辛楣又說打牌，隨口答應。
睡下時鴻漸確定夜已深得可怕，關燈時四周一片墨一般黑，安靜仿佛全世界暫停全部在睡覺，憑感覺想大概有淩晨一兩點了。
鴻漸原以為這麽晚睡，第二天可以順理成章晚些起，結果被用人早上七點就敲門吵醒。
滿腹怨氣下樓就見辛楣穿戴整齊精致，所有頭發絲都打理的一絲不茍，精神飽滿向他打招呼：“早啊，小方，怎麽沒有精神，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鴻漸看他眼神幾乎要吃人：“不，我休息很好。”
辛楣笑他：“這樣嗎，為什麽你眼睛有些紅？”
鴻漸咬牙切齒道：“我是瞧你精神這樣好，眼紅。不如你陪我邋遢些，興許我眼睛便好了！”
正好這時巧雲下樓來，聽鴻漸說眼紅，關心問：“眼睛不舒服嗎？我房裏有眼藥水，不如讓人拿下來，用了藥應該能好些。”
鴻漸忙拒絕，不敢再麻煩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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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辛楣自上次被婁副局長暗算後一直籌劃著反擊，每月做任務一樣安排人寫檢舉信往上呈遞，又找了不少人觀察他一舉一動。
婁副局長謹慎異常，終於在前幾天被辛楣的人發現重大工作紕漏。辛楣高興的不行，趕上放假，於是準備邀鴻漸去茶館喝茶，順便分享自己神乎其技的操作，誰知鴻漸竟然說了和母親一樣的話。
辛楣疑惑的看鴻漸，見鴻漸眼睛一下下發抽似的，示意他看巧雲。
他於是又看巧雲，見巧雲低著頭，手裏筷子一下下點著碗，不肯看他。
辛楣還有什麽不明白，想來是巧雲對鴻漸提點了些什麽。
奇怪，他記得八月末才到七夕。該死，莫不是有什麽日子叫自己遺忘掉了？
辛楣此時腦子動的要比國民軍撤退速度還要快上千倍不止，可是竟然比打了敗仗還要慌亂。
壞事了，幾個記得的日子都不是在五月，做過什麽也一點想不出。可是面上不敢表現分毫，順著鴻漸的話說：“你是好生有經驗，先前竟然不知道你會有這心——不過你說的不錯，我原也打算今天約巧雲出門，正準備告訴你今天改性子不喝酒，你倒先替我安排。”
又看巧雲問：“你今天可有安排？”
巧雲搖頭：“今天朋友們都有事。”
辛楣順勢道：“正好許久沒和你一起逛商廈，不如今天去買些東西。”
鴻漸於是滿意看趙先生和趙太太上汽車，上車前見辛楣回頭瞪他，知道辛楣怕要興師問罪，倒也不在意。
辛楣陪巧雲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鴻漸安心縮在房裏看書，出來時陪趙老太太再聊一會天，聽老太太講他做的好。
辛楣這逛街異常久，直到晚上十點，鴻漸縮被子裏看話本子，辛楣才過來敲門。
鴻漸請他進，辛楣把一個禮物盒子重重放在書桌上，拉過椅子癱坐好，疲憊道：“你害我好慘，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和內人關系這樣好。”
鴻漸摸摸鼻子，心虛道：“我成日裏無聊，和誰關系都好。”
看辛楣恨恨看他，鴻漸又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並沒有逼你陪巧雲逛街，況且是你自己精力豐富，一下子陪人逛一整天——”又看桌子上給自己的禮物，浮誇道，“嘩！還有我的一份，這樣好！是什麽？”
辛楣冷哼：“我原以為有什麽日子叫我忘記了，當時巧雲問起來，我於是說快到端午節，提前送她禮物，給母親和她幾個朋友都置辦了，巧雲想起來你，讓我給你也挑了一個——”
見鴻漸去拆盒子，辛楣繼續道：“平安符。嚇，若不是銷售員講自己的平安符都是手工做且開過光的，她怕要拉我去羅漢寺一步一叩首給你求！”
鴻漸看著手裏紅色小福袋感動道：“這樣有心！巧雲真是好人！”
辛楣幽怨道：“是了，她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就只我一個人是兩邊不討好。我是上輩子殺人放火，所以這輩子遭天譴了。遭這種罪，腿都跑斷了，在這裏聽你講——她真是好人。”最後一句話辛楣撇著嘴陰陽怪氣講出來。
鴻漸聽他語氣，不敢再說，轉移話題問他：“你今早擠眉弄眼要我陪你出去有什麽重要事嗎？”
辛楣抱臂不肯說：“何必和我這樣壞人講話，怕帶壞了你。”
鴻漸不知道辛楣又是在哪聽到的言論趕緊道：“你是好人，你和巧雲都是好人，我最謝謝你。趕緊講罷！半夜裏呆在我房裏算什麽樣子？”
辛楣道：“無所謂的，巧雲已經睡著了。”
鴻漸欲哭無淚，惹到辛楣真是踢到鐵板了，他原計劃早睡早起的，乞求道：“你講罷，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辛楣道：“我並沒有非要講給你，不若你求我？”
“我求你。”
辛楣高興道：“既然你誠心實意求我了——不如猜猜我想講什麽吧。”
“我怎麽知道——蘇文紈？”
“不是，我不會想她。”
“有人請你喝酒？”
“不是。”
“你總有給我些提示，關於什麽的？”
“你猜。”
鴻漸氣惱快哭了，不肯繼續說。
辛楣見鴻漸真要生氣，不敢繼續拿嬌，終於屈尊降貴道：“你記不記得年前我和你講升職時候的事？”
鴻漸皺眉：“年前？什麽時候？”
“不算年前，時間差不多。”
鴻漸回憶，好像是聽辛楣提起過，當時升職出現一點問題。
“當時有個婁蒞副局長，他和我有些矛盾，檢舉我。”
鴻漸確實有印象，一拍大腿：“是了，你和我說過。現在怎的，你又要升職了？”
辛楣罕見楞住：“——那，那倒也不至於。”
鴻漸倒不在意，又說：“上次是他給你使絆子，看你意思，這次你要給他找麻煩了？他這樣大的官你竟然也動得了他？”
辛楣聽他這麽說，果然繼續驕傲，不再論其他，和他講了幾個月一來對付婁蒞的歷程。
“那婁副局長成天拽的像自己天下第一，我看他是踩著鋼絲忘了自己其實把鋼絲系脖子上的。一個特務局的，成天鬧的抓□□抓□□，攪得各個部門鬧災似的亂，我瞧他才是那個最大的耗子！
“我剛來時候，也是他，聯合那個誰——（上一卷寫的，不重要，沒看也行）無所謂，你不認識——講我是共產黨，是地下黨，我當時那時候是勢單力薄。現在好了，他這些天急著立功證明自己，你猜他做了什麽？”
鴻漸順著他回答：“什麽？他錯抓了其他人當做地下黨？”
辛楣大笑：“正是如此！你可知道他這次抓的是誰？你指定想不到——是興安百貨公司老板、重慶商會會長柳孝賢的千金。”
鴻漸懂了一些：“所以這個柳小姐關系很硬嗎？”
辛楣笑：“自然。聽人說婁副局長甚至沒有實際證據，僅憑直覺就派去抓人，呵，上頭真派人過來不曉得他受不受得住壓力——這事現在少有人知道，我和你講過你莫要同別人說。”
鴻漸點頭應下，又問他：“你這樣子會不會真的誤了他們事，萬一那個柳小姐真的是地下黨怎麽辦？所以柳小姐到底是不是——”
“啰啰啰——”辛楣打斷他，“你莫不是真被政府給洗腦了？他們現在成天剿共這麽厲害，我瞧著就難受。國難當前不統一戰線打日本人，倒抓著共產黨不放——都無所謂，那柳小姐今天就算是山裏靈怪化作人被婁副局長看見抓的，這也不和規矩。我直說罷，那柳會長現在正著急往上面遞信說冤吶！過不了多久就要來人催婁蒞放人了。懲戒委員會肯定也要派人來查。嚇，瞧婁副局長那眼高於頂的樣子，真要派個倔脾氣的過來，指不定他要得罪人。我恰好知道婁副局長當年和委員會裏其中一人不合——”
鴻漸這下聽懂了：“好好好，你這哪裏是恰好知道，我瞧你了解不少。你真是嚇人，來重慶做官只一年就變得這樣可怕，還好我本就不想同你進官場，不然也要預備著防你了！這樣嚇人！”
辛楣只當是誇讚，笑著接受。
時候不早，辛楣起身準備告辭，想起明天計劃，又回頭問鴻漸：“我明天有件有意思的事，你要和我一起嗎？”
鴻漸困極，以為辛楣又說打牌，隨口答應。
睡下時鴻漸確定夜已深得可怕，關燈時四周一片墨一般黑，安靜仿佛全世界暫停全部在睡覺，憑感覺想大概有淩晨一兩點了。
鴻漸原以為這麽晚睡，第二天可以順理成章晚些起，結果被用人早上七點就敲門吵醒。
滿腹怨氣下樓就見辛楣穿戴整齊精致，所有頭發絲都打理的一絲不茍，精神飽滿向他打招呼：“早啊，小方，怎麽沒有精神，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鴻漸看他眼神幾乎要吃人：“不，我休息很好。”
辛楣笑他：“這樣嗎，為什麽你眼睛有些紅？”
鴻漸咬牙切齒道：“我是瞧你精神這樣好，眼紅。不如你陪我邋遢些，興許我眼睛便好了！”
正好這時巧雲下樓來，聽鴻漸說眼紅，關心問：“眼睛不舒服嗎？我房裏有眼藥水，不如讓人拿下來，用了藥應該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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