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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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喝酒

鴻漸和辛楣一起去下館子,巧雲原先也準備同去,可是臨走時來了同學看望。朋友冒大雪來看望,不好拂面子,只好抱歉鴻漸下次再約。

鴻漸同辛楣許久未見,想起上次辛楣去香港時,柔嘉也沒有好好接風,巧雲不去他倒自在些,仿佛請客吃酒和數學題一樣可以算得清楚,如此就是扯平了。

到重慶自然要先嘗嘗重慶菜,辛楣提前定了一家渝菜館,坐一會等司機回轉過來,就和巧雲幾人告別。

辛楣和鴻漸一同坐後座,原先有巧雲,有幾個年輕姑娘在,好開些玩笑,這下突然單獨兩人相處,鴻漸反倒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正要問工作,辛楣往椅座上一靠,打量鴻漸片刻,突然笑了:“鴻漸啊,鴻漸。雖然我們關系不錯,你這樣也太不把我們當外人了——穿這身衣服出現在內人眼前,她沒有點評幾句?”

鴻漸聽他這麽說,想起來自己穿的是花棉褲花棉襖,外面罩著長貂外套,自己舉手投足看不見,竟真的給忘了,窘迫的想要脫下。

鴻漸口中還狡辯說:“原想去找旅店然後換下,誰知你倒安排妥當,直接拉我去見你太太。好好好,現在倒怪起我來——”不想讓辛楣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道,“我看你太太是好人,怎麽會做勞什子點評,倒是你非要尋我開心。”

“我這身衣裳穿著舒服,便故意這樣。外面為了見人,所以勉強套了外衣,給你面子——”

鴻漸想和他講衣服,誰知道辛楣揪住他前面一句問:“我太太是好人,那麽照你講,你太太便不是好人了?”

“我並沒有這樣講,你何必揪我話頭。”

“我只是奇怪,你信裏總提上海怎樣,並不提柔嘉,我做叔叔的總要擔心。”

鴻漸生氣地坐遠些:“你這時候倒是關心?我確實去信了,嚇!你不提,我要以為你沒收到呢!怎麽?你現在關心她,好,我跟你講,左右我和孫柔嘉成天鬧不開心,你不若把她也尋來重慶給你做姨太太罷。是了是了,還要記著離我遠些,省的眼見著我煩!”

鴻漸來重慶沒有準備,吵罷架就連軸收拾著來了重慶,心裏吊了油燈一樣晃來晃去,灼的人心疼。

原沒有準備對辛楣說這麽些話,可是被辛楣一逼,什麽都講了出來,發一通脾氣,尷尬看著辛楣,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罷,罷。大不了自己去尋個工作,去抄書也能養活自己。

扭頭不肯看辛楣,司機安靜開車,並不說話。

鴻漸聽見身側辛楣掏出什麽東西,轉頭見辛楣不知在哪摸出煙槍,火柴劃一點火,點上,先嘆口氣。

“唉,你何必生氣,我沒有那意思。”

鴻漸不理,瞧他要怎麽說。

辛楣吸一口煙,笑著瞧他:“你記不記得上海時候認識的董斜川。”

“這麽講?”

“我在重慶確實太忙,沒時間回信。倒有不少人給我寫信,他寫信倒和你不一樣,講許多他和他太太的事——”頓一下,看鴻漸神色緩和些,又說,“我原先覺得結婚都和斜川一樣,等結罷婚,困難?——沒有,往後只有多了去的快樂,出門在外有了談資,喝酒的時候還能跟他們講一句,‘我太太還在家等我,失陪失陪。’”

鴻漸想到孫柔嘉,鼻子通氣,哼一聲,問他:“所以現在呢?”

辛楣聽了大笑:“現在?現在還能怎樣?別說不想喝酒,就是想喝酒也只能說失陪了。這次終於出來了,等下你要陪我多喝些——不會喝也沒關系,你瞧著我喝便好了呀。”

鴻漸想原來辛楣這樣的“成功人士”婚姻也這樣難受,心裏意外舒服很多,也開玩笑道:“伯母也叮囑我叫你少喝,你太太不在也沒有用的啊,還是不能喝。”

進了包廂,鴻漸吃不慣辣菜,舉著筷子沒地方下口,只能喝酒,不自覺把半年一來同孫柔嘉相處全講了出來,痛罵孫柔嘉不要臉。

當然意識還清醒,不敢講自己被女人打,只說她摔了門出去。

辛楣給自己倒了酒,搖著酒杯侃侃道:“找月嫂,找用人都要留給心眼的,麻煩得緊,你為什麽不換個用人呢——你這樣不會對付女人,我倒擔心你工作會不會要受欺負。”

鴻漸已經喝大了舌頭,含含糊糊說:“受什麽欺負?工作不就是處處受欺負,幹什麽都如不了意,和對付女人有什麽幹系?”

辛楣神秘的笑:“我給你介紹的工作還當真和女人有幹系。”

“什麽單位和——”

“——不是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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