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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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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鈺最終還是沒能給聞洵一個準確的回答。

在他還差異於聞洵這段話背後的含義,思緒混亂,未能做出決定之前,就被傅霄匆忙急切地推著輪椅離開病房。

直到被傅霄推出病房,身後門關上的聲響令蘇時鈺倏然回過神。

他下意識地側仰著頭看向傅霄,本意是想指責對方為什麽不經過他同意就推著他離開,但在視線落在傅霄身上的同時,他倏然一楞,再多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裏,一個音都吐不出聲。

傅霄面色沈沈,眉頭壓低,深色的瞳孔仿若黑洞洞的深淵,整個人透著一種駭人的陰戾感,讓人不由自主脊背發涼。

蘇時鈺心頭一顫,咽下去了想要說出口的話,默默地轉回頭,垂下眼睫盯著自己膝蓋上的小毯子微微出神。

沈默彌漫在空氣中,耳邊只能聽到輪子滾過地面和沈穩的步伐聲。

他跟聞洵的病房處在同一層樓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傅霄就推著蘇時鈺回到原來的房間。隨著門把手擰動木門推開,室內的光落在蘇時鈺身上的同時,他忽然福至心靈地擡頭,一眼就看見了應該遠在S市跟進項目的的蘇時輝。

“哥?”蘇時鈺看著面前神色不悅的蘇時暉,詫異道,“你怎麽過來了?”

從蘇時鈺進到房間的那一秒起,蘇時輝就從沙發上起身,踱步朝他走來,聽到蘇時鈺問的這個問題,似乎是覺得對方很蠢,但看到蘇時鈺坐在輪椅上憔悴又可憐的模樣,他又笑不出來,唇角半提不提的,看起來有幾分詭異的僵硬。

“你說為什麽?”蘇時暉冷聲道。

蘇時鈺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狀態,一想到現在世界上跟跟自己有著血緣至親的人只剩下面前這一個男人時,他抿抿唇又不敢吱聲了。

蘇時輝快步走到蘇時鈺面前,單膝跪地,將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如果不是礙於傅霄在場,或許都會扒了蘇時鈺的衣服看看身體的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其他傷勢。

“行了哥,我沒事的。”蘇時鈺捏著自己的衣角輕聲說。

蘇時暉一直壓在心頭的慌亂和害怕失去蘇時鈺的恐懼,通通在這句看似全然不在意身體狀況的輕描淡寫中,化作無盡的怒火,滔天般熊熊燃燒。

“沒事什麽沒事?你知道你自己出了車禍嗎?你知道要是再嚴重點你會變成什麽樣嗎?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在這裏跟我說話嗎?”怒火上頭的話全都傾瀉而出,說完還沒一秒,蘇時暉立馬就後悔了。

他看著蘇時鈺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淺棕色的眼瞳裏似乎含著一汪水霧,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蘇時鈺都出車禍受傷了,自己還在這裏兇他幹什麽!真是傻逼!

蘇時暉嘆了口氣,隨後放軟語氣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覺得我會一點都不著急,不該過來嗎?”

蘇時鈺感受到他哥軟下來的態度,連忙順著臺階搖搖頭乖順道:“沒有,我就是有點意外,因為你在S市那邊的項目很重要,我也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很忙......”

“這叫什麽話?一個項目而已能有你重要?再說了有什麽好意外的,從小到大哪次你出事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親自看到蘇時鈺目前的狀況,確認對方的確傷得不算太嚴重,蘇時輝這才松了口氣,一直繃著的弦松了些,臉上露出匆忙奔波後的疲倦情緒。

蘇時鈺註意到蘇時輝的眼底都泛著血絲,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太好,就知道這是太過勞累導致的。

他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開口道:“哥,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蘇家在S市的項目投入的資金很大,蘇時輝對此非常重視,一直都在S市跟進項目,本來從項目開始後就一直沒有喘息的時間,此時聽到了蘇時鈺出車禍的消息,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匆忙安排完那邊的事情,便立馬買了最近的張票飛回A市。

蘇時鈺看出蘇時輝現在的狀態並不好。

他話音剛落,一直站在他身後給他推輪椅的傅霄跟著出了聲:“時鈺說的也沒錯,他現在的情況不算嚴重,再說陳友銘已經死了,其他肇事者也被警方控制起來,等審訊結束就會聯系我們繼續處理。”

“放心吧時輝哥,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傅霄說,“陳友銘他爸也被警方傳喚了,估計這兩天就會聯系我們。”

“是啊哥,我看你臉色很不好,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蘇時鈺接著道,“不然一會兒我沒事,你先倒下了就不好了。”

蘇時輝原本就是為了確認蘇時鈺的安危才急忙從S市飛回來,此時看到蘇時鈺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身上也不見得有太嚴重的傷痕,心裏的那顆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但在蘇時輝根深蒂固的思想中,蘇時鈺一直是個易碎的瓷娃娃,更別提前幾年蘇時鈺情緒失控,三番五次鬧自殺,蘇時鈺那一次次瀕死的模樣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天知道,他在得知蘇時鈺出車禍的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溢滿內心的絕望。如果不是傅霄告訴他蘇時鈺的情況還算良好,穩定住了他在失控邊緣搖搖欲墜的情緒,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麽樣不理智的事情......

雖然蘇時鈺表示自己的身體狀況挺好,相比之下沒什麽太大的問題,但蘇時輝還是不放心,又把負責蘇時鈺車禍傷勢的醫生以及洛席叫進來,反覆問了好幾遍,再三確認蘇時鈺的確沒有什麽大礙,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疲憊的倦意頓時湧上腦海。

蘇時輝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況很差,這才在兩人的勸說下回去休息。

洛席看著手裏的報告單,對蘇時鈺囑咐道:“沒什麽大礙,這幾天多休息就好,傷口不要碰水,每天會有人來給你換藥。”

蘇時鈺還沒說什麽,就見傅霄一點頭:“好,我明白了,這幾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洛席記錄完蘇時鈺現在的身體數據,察覺到他似乎有話想要單獨跟蘇時鈺說,非常識趣地找了個借口離開病房,“那我就先去給他配藥了。”

洛席走後,窗外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雨,不算大,是輕飄飄的那種連綿細雨,落在玻璃上的聲響都是輕輕的,若不是因為現在病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將其他的聲音無限放大,其實也很難聽見這些細微的聲音。

蘇時鈺靠在枕頭上,微微仰著頭,與病床邊站著的傅霄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傅霄的臉上蒙著一層陰雲,黑色的瞳孔藏著蘇時鈺看不懂的情緒,好似陰暗的深淵谷底。蘇時鈺看不透傅霄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從小到大就沒看透過。

就像他跟傅霄從小一起長大,楞是沒看出傅霄一直對他抱有超出朋友界限的愛情一樣。

但他明白,能讓傅霄的心情變得如此陰戾,十有八九是因為對方在門口聽到了他跟聞洵的談話。

這種挖人墻角前任老婆的話,被當事人聽到了,不論是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長久的沈默彌漫在空氣中,窗外又傳來雨水啪嗒玻璃的雨聲,似乎雨下得大了些,劈裏啪啦的聲音擾亂兩顆心。

蘇時鈺的腦子實在很亂,方才聞洵的話語在腦海裏一遍遍重覆播放盤旋,讓他不得不去細想那些話語背後的含義。況且他也受不了一直被傅霄用這樣的視線看著,再三猶豫後,他還是出聲道:“你想跟我說什麽嗎?”

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了刻意維持的平靜。

蘇時鈺不是沒想過傅霄想要跟他說的話,例如“你會跟他走嗎?”又或者是“別想了,你們之間是不會有可能的。”等諸如此類。

一切的可能性他全都想了個遍,也做好了相應的答覆,但等到最後,沈默了半響的傅霄卻給了他一個全然處在意料之外的回答。

傅霄沒有問蘇時鈺任何關於選擇的問題,他只是用那雙沈靜得仿佛幽潭一般的眼睛,深沈沈地盯著盯著他:“沒什麽,醫生剛才也說了,你這段時間要好好休息,我會通知他們婚期延期,一切都等你好起來再說。”

“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會處理。”

傅霄的聲音比平常講話時要低了幾度,落進蘇時鈺的耳朵裏讓他不由自主輕顫了一下,如同被寒涼的風拂過皮膚一般。

蘇時鈺怎麽想都沒想到,傅霄會避開所有關鍵性的問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告訴他婚期可以延期。

如果不是因為此刻傅霄的表情實在陰沈到幾點,蘇時鈺都開始懷疑傅霄是否真的聽到了剛才他跟聞洵的對談。就在他尚處在思考之餘,對方也沒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微微俯下身給他掖了一下被角,而後離開病房。

望著傅霄離去的方向,病房的門被安靜地合上,純白門面上泛著冷冽的光,蘇時鈺怔楞半天,才堪堪回過神。

窗外的雨聲愈發響亮,陰雲黑沈若夜,暴雨傾盆如註,碩大雨點密密麻麻地撲砸在玻璃上,發出敲擊般的巨響。

之後的幾天,蘇時鈺一直都在醫院裏養病,他的手機在車禍中被摔壞了,不過電話卡還能用,左右手機裏沒有其他重要的文件,沒幾天蘇時暉就給他買了一個新的。

蘇時鈺給手機插上電話卡後,就下載了幾個平常常用的軟件,再把微信登陸上。

一見到微信主頁面,他就收到了來自兩個人發來的不同短信。

一條是傅霄發的,告訴他婚禮的時間往後推遲半個月,他已經全都安排妥當了。另一個則是聞洵,只有一句話,就是讓蘇時鈺好好休息。

蘇時鈺分別給了回覆後,盯著 聞洵的頭像看了幾秒,又重新點進兩人的聊天框。

手機是新的,曾經的聊天消息自然也隨著上一個手機的毀壞而一起葬身車禍,頁面裏孤零零的,只剩下聞洵發來讓他好好休息的話語,以及自己回覆的“你也是”。

從那天在病房裏,聞洵對他袒露一切後,不論是聞洵還是傅霄,在這些日子裏對蘇時鈺的態度跟他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聞洵沒再發揮他持之以恒的心,繼續追問蘇時鈺是否願意跟他走。傅霄也一改往日強勢的模樣,沒有強行讓蘇時鈺拒絕聞洵的要求,也沒有在蘇時鈺面前提起這件事。

這一點也不像蘇時鈺認識的傅霄,也不像蘇時鈺認識的聞洵。

不僅如此,就連陪伴了蘇時鈺二十多年人生的蘇時暉,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說現在。

蘇時暉進來的時候,蘇時鈺靠在枕頭上,對著手機屏幕裏聞洵的聊天框發呆。心神直接游離到天邊外,連蘇時暉什麽時候進來,進來了多久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站在一旁的蘇時暉先出了聲:“想什麽呢?”

蘇時鈺還在想跟聞洵有關的事情,被蘇時暉猝不及防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驚嚇地哇了一聲,手機都差點飛了出去。

“哥?你什麽時候來的?”蘇時鈺一雙桃花眼睜圓,驚魂未定地看向蘇時暉,小心臟被嚇得撲通亂跳,“你好嚇人啊,怎麽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蘇時暉:......

嘴角抽了抽,心道不要跟一個蠢蛋計較,蘇時暉好沒力氣道:“明明是你自己魂都飛到外太空了,還造謠我走路沒聲?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蘇時鈺聽到前半段話的時候還想反駁兩句,最後一句話出來的瞬間,立馬就不吭聲了,心虛似地給手機息屏:“啊,沒有啊,沒想什麽。”

蘇時暉一眼就看出蘇時鈺這是在裝蒜:“沒什麽?”

他冷笑一聲:“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才在跟誰聊天,老實交代,你跟他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時暉不是不知道聞洵恢覆記憶的事情,結合傅霄這些天魂不守舍的樣子,加上蘇時鈺現在的反應,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三個絕對有情況。

蘇時鈺一聽到蘇時暉用這樣薄涼的口吻質問他,心頭陡然一跳,頓時有種自己被當做犯人關在小黑屋裏,被人審訊的錯覺。

鐵面無私的審判長根本沒有給蘇時鈺緩沖的時間,見他楞了半天不說話,微微俯身,以一種極具壓迫力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蘇時鈺:“說,到底怎麽了。”

蘇時鈺從小最怕他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沒多久就在蘇時暉的壓迫下,一五一十的把當時聞洵在病房裏說的話,以及傅霄這幾天逃避似的態度通通都跟蘇時暉交代了。

蘇時鈺說完,抓緊了手機,小心翼翼地看向蘇時暉。

他原本以為,蘇時暉在聽到這些事情之後,會大發雷霆的讓自己直接斷了跟聞洵的聯系,又或者是嚴厲的告訴自己他絕對不會容許聞洵跟自己在一起,覆合之類的事情想都別想。

蘇時鈺知道蘇時暉究竟有多討厭聞洵,所以當蘇時暉說出那句“那你是怎麽想的”的時候,他震驚的程度不亞於看到猴子在火星上蹦迪。

蘇時鈺呆呆:“啊?”

“啊什麽,問你你是怎麽想的。”蘇時暉淡淡道,“看聞洵那態度,是想跟你覆合。而傅霄那小子明顯就是不想放手,不然也不會一直避開這話題不談,還第一時間把婚禮的時間延期。”

“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倆都想跟你好,但你只有一個,要麽就從中二選一,要麽......”蘇時暉說道這裏的時候頓了一下,眼皮微微向上擡,跟蘇時鈺四目相對,“如果你實在做不出選擇的話,兩個都要也可以,只要你願意的。”

蘇時暉說完,蘇時鈺怔楞了老半天,他怎麽也沒想到,蘇時暉居然也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蘇時暉見他呆滯住的神情,還以為他是擔心傅霄和聞洵會不願意,於是好脾氣地繼續道:“你也別擔心,如果你真的兩個都想要,他們不可能會拒絕的。”

“不不不!”反應過來的蘇時鈺連忙道,“我不想要!!!”

先不說他倆同不同意吧,蘇時鈺絕對是第一個拒絕的!原因無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別扭奇葩!他又不是什麽喜歡玩弄感情的渣男!1v1的純愛不好嗎!不好嗎!

再說了,他對傅霄根本沒有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好嗎!

而且為什麽他哥會覺得他可以接受兩個都要啊!!

不對!

哥!為什麽你可以接受我一次性要倆啊!

在你眼裏的我是什麽樣的人啊!

“不想要什麽?不想要兩個,還是兩個都不想要?”

“當然是不想要兩個啊!一起要多奇怪啊!”

蘇時鈺因為蘇時暉耳朵這幾句話搞得臉頰發燙,簡直要被弄得抓狂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尾巴上的毛都炸成雞毛撣子。

蘇時暉一見他那樣就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了,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看著面色紅潤的蘇時鈺接著問道:“那你是怎麽想的?”

一提到這個話題蘇時鈺又沈默了下來,捏著被角小聲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很討厭聞洵嗎?”

知弟莫若哥,一聽到這個問題蘇時暉立馬就明白蘇時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蘇時暉拉了張椅子坐在蘇時鈺的旁邊,道:“我也沒說現在就不討厭他了啊。”

蘇時鈺:“那你......”

“我討厭他,跟你喜歡他又沒有什麽沖突。”

蘇時鈺一怔。

就聽到蘇時暉接著說:“五年前,在知道你跟他談戀愛的時候,我的確是很生氣,也非常討厭聞洵,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蘇時鈺點點頭:“知道,因為他的身份。”

那個時候的聞洵不是什麽白手起家的商業巨頭,萬人敬仰的天之驕子。而是一個在圈內名聲極差的,暴發戶的私生子。

而蘇時鈺,作為世代從商蘇家的幺子,跟聞洵那種人在一起,根本就是自毀前程,甚至還有可能會淪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蘇時鈺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但蘇時暉聽了他的回答後,搖了搖頭,說:“你說的這個只是其中一道微不足道的原因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以他的身份,根本給不了你好的生活。”

一瞬間,蘇時鈺就想起了他跟聞洵在剛上大學的時候,共度的一段美好生活。

蘇時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冷哼一聲:“你是不是覺得,當時跟他一起在那個破房子裏的生活很溫馨美好?甚至你還覺得,那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被戳破的蘇時鈺沒有說話。

蘇時暉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你現在也長大了,回頭看看,你覺得當時的生活真的過得很好嗎?”

“你是覺得有心愛的人在身邊,所以一切都很美好,可是你不覺得你的生活水平降低了不止一個檔次嗎?”

從前蘇時鈺還在蘇家住的時候,都不說別的,吃的從來都是有機產品或是從城郊莊園運回來的新鮮食材,穿的衣服不是裁縫的私人訂制,就是各大奢侈品牌的高定成衣,出門都是由私家車接送,想學什麽就學,想做什麽就做。

根本不可能為了一些細碎的銀兩犧牲休息時間,就為了給其他學生補課賺外快。

“寶寶,從小到大是我們把你保護的太好,大家都寵著你,向著你,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舍不得你受任何委屈。”

“可是你卻為了一個男的,心甘情願陪他住那麽小的房子,還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你覺得作為你的哥哥,我看到那樣的你,心裏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蘇時鈺抿了抿唇:“可是那時候聞洵他也在好好努力——”

“努力?”蘇時暉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道,“寶寶,世界上努力的人那麽多,真正能出頭的有幾個?”

“是,現在他小子是挺出息的,那也是現在,不是曾經。”

“你不能否認的是,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是個身份尷尬的私生子。”蘇時暉道,“在那個時候,未來的一切都處在未知的狀態,那時的你用什麽保證他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是憑你們之間的愛情,還是憑他每個月起早貪黑賺的工資,還買不起你在家裏一個月要吃的補品?”

“你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為什麽偏偏選擇跟他過苦日子?就因為你愛他?”

蘇時鈺抓著被子的手更加緊了緊,他想反駁蘇時暉說的每一句話,他想說聞洵已經在經歷給他力所能及最好的生活,可那些最好的東西,在家財萬貫的蘇家面前,根本就是一堆上不了檔次的垃圾。

到頭來,他卻發現蘇時暉說的話,他一句都找不到理由反駁。

蘇時暉看著他:“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反而降低了你的生活質量,你們為什麽還要在一起?更別提一你從小身體就不好,萬一有個什麽事,他能保證可以付得起私人醫生的工資嗎?”

蘇時暉看著蘇時鈺漸漸低落的神情,再多的重話也說不出口:“所以你有時候也別怪我,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哥哥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往火坑裏跳。”

“那現在呢?”蘇時鈺問,“是因為他現在有能力了,所以你才松口同意我跟他的事情對嗎?”

蘇時暉答得很幹脆:“是。”

他又說:“前幾天他就有找過我,給我拿了很多擬好的合約書,裏面幾乎都是穩賺不賠的項目,涉及各個領域都有,可以說如果是跟他合作效果收益會比跟傅家合作還要高上三倍。”

“我問他是什麽意思,他說權當是當年落井下石的賠罪。”蘇時暉提到這,蘇時鈺的手抖了一下。

當年蘇父蘇母剛去世的時候,許多人都恨不得一擁而上,瓜分蘇家這塊肥肉,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就是為了搞垮蘇家,這其中也有聞洵的手筆。

“當時我的確因為他卑鄙手段氣得冒火,不過這兩年我想了想,也許事情並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

“現在想來,他當時的手段根本不是要搞垮蘇家,而是在幫助蘇家揪出那些兩面派的內鬼。”

如果不是聞洵從中插手,或許蘇時暉根本不會那麽快就穩住公司,還順利的拔除那些毒瘤。

蘇時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說,他的確很厲害,單憑自己一個人就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的確向我證明了,他確實有那個能力能照顧你一輩子。”

“你還記得你那年舊病覆發嗎?”蘇時暉道,“那個時候你被聞洵送到醫院,我到的時候就看到他一直站在你的病房門前,也不進去,就是透過窗戶看著你,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蘇時暉一見到他就來氣,覺得蘇時鈺會舊病覆發一定是因為聞洵照顧不周才導致的,給了聞洵一拳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就不會躺在那張病床上!我就搞不懂了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真的愛他嗎?他為了要跟你在一起不惜跟家裏斷絕關系,而你呢?這就是你的愛嗎?讓他奄奄一息的躺在病房,在生死邊緣游離?讓他跟你一起擠在那破舊的小房子裏過苦日子?”

“我他媽告訴你,自從他跟你在一起之後生活質量跟從前相比差套多了,我都不說別的,就算是我讓你給他買點補身體的東西你他媽都買不起!”

“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放過他吧,我知道你們這種人在想什麽,一個不入流的私生子榜上家財萬貫的傻白甜少爺,未來的路就跟開了捷徑一樣輕松!”

“你是舒服了,可是蘇時鈺呢?他都要被你給害死了!”

當時的情景蘇時暉其實已經記得不清了,就連自己罵過的話也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記憶。

但直到現在,他都清楚的記得,不論他罵得有多難聽,聞洵始終沒有反駁一句話。

在他跟主治醫生交流的時候,聞洵只是靜靜地站在病房前,隔著玻璃,凝望著病房裏的蘇時鈺。

“現在想來,其實他對你也算是一片真心。”

因為在那件事沒多久之後,蘇時鈺在蘇時暉的刻意引導下看到在工地裏辛苦勞作的聞洵,而聞洵之所以能同意跟蘇時鈺分手,多半也是因為這次生病的事情。

蘇時暉說完,見蘇時鈺半天不說話,也不著急要回應,而是說:“我這輩子只有你這麽一個弟弟,你是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我自然不會允許你過得不好。”

“這也是為什麽我給你挑選的聯姻對象是傅霄。”

同為世家,知根知底,傅霄還是蘇時鈺的竹馬,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況且傅霄心裏那些隱晦的感情,蘇時暉也能從一些細節裏察覺到。

“但現在,這個選擇權在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太過令人心驚,再又一次差點失去蘇時鈺後,蘇時暉就覺得自己似乎變了。

他覺得自己以前實在把蘇時鈺逼得太緊了,很多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可是他的專橫跟那莫名作祟的獨占欲,硬是把蘇時鈺逼上了一條絕路。

“不論你是想跟傅霄完婚,還是跟聞洵覆合都沒關系。不論你選擇哪個,我都支持你。”

蘇時鈺看著蘇時暉的眼睛,裏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還有。”蘇時暉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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