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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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兩刻鐘後，謝菀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星星被送回爸爸身邊時，嘴巴一憋一憋，要哭不哭的樣子。他將小臉全部埋入父親懷裏，不給他人一絲一毫窺探的機會。
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便這般委屈？
林清和滿心疑惑，思及方才短短一瞥間閃過的小花臉，他有些明白了，頓時便有些哭笑不得。
“星星，父親是不是教過你，好孩子要知禮？”他放柔了聲音，意圖將崽崽哄出來，“眼下兩位長輩都在，他們這般喜歡你，你進來不要先問聲好麽？”
星星原本氣呼呼的，得到爸爸提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紅著小臉，軟糯地同眾人道歉。
眾人瞧清了他的臉，這才明白他生氣的原因，一時想笑卻又不敢。
陳子鄴瞪了眼正在一旁悶悶不樂的女兒：“你幹的好事！”
謝菀也睨了女兒一眼，似乎有秋後算賬的意思。而後立即張羅仆婦去打熱水，好替幼童洗去滿面油脂。
就是林清和瞧著，也有些替自家崽崽無語。他瞅了瞅陳靈犀，明明是一嬌俏可人的花季少女啊，怎麽審美如此清奇？
瞧這兩坨腮紅畫的，簡直比顧枝家裏的喜娘還要更勝一籌。
不怨崽崽這般委屈，畢竟他可是親眼見證過這種妝容的殺傷力呀。
“啊，可、可這是縣城最流行的新娘妝了。我去參加婚宴，見過那些新娘子都被自己美哭了呢。”陳靈犀也很委屈，明明這是時下最受歡迎的妝容啊，她還見過那些塞外舞女，塗著濃濃的脂粉，跳起舞來美艷動人，風情無限呢。
她有些訕訕，又有些想哭：“真的、真的有那麽醜嗎？”
林清和見她仿佛真受到了打擊，本想點頭應是的動作一頓。似乎想到什麽，他回眸看向顧青雲，無聲地問了句話，得到對方頷首肯定後，便改了主意。
“崽崽，靈犀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沒掌握畫法而已，咱們原諒她好不好？姐姐都快難過地哭啦！”
星星聞言探出頭來，好像、好像是要哭啦，“不、不哭！”
“崽、崽崽，原亮泥啦！”他又大聲加了一句，說完之後雙眼亮晶晶地看向爸爸，以示自己是個聽話且大度的寶寶。
林清和也沒讓他失望，果然吹起了幼崽最愛聽的彩虹屁：“星星好棒，真是個寬容的乖寶寶！爸爸要向你學習！”
星星咯咯地笑起來，本就畫得極近的濃眉，霎時連成了一條粗黑的長線。
眾人見了忍俊不禁，就連陳靈犀，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拙劣技巧，羞赧地撓了撓頭。
借著給星星梳洗的機會，林清和將陳靈犀一並叫過去。為討兒子歡心，林清和重新給他畫了個俏皮的童子妝。
“濃妝艷抹是一種風情，輕描淡掃亦是一種雅致。所謂各花入各眼，對於美，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看法。而對於妝容，更是如此，需得因人而異，萬不可千篇一律。”
上妝時，林清和將自己多年的心得，耐心地講給小姑娘聽。他好歹在鏡頭前呆了那麽久，對於各類護膚、化妝技巧，不說游刃有餘，熟能生巧自是能的。
陳靈犀以前從未聽人教過這些，一時不由聽呆了去。及至三人告辭之時，還有些依依不舍，只拉著林清和的袖子，別忘了給她寫信。
林清和自是無不肯的。筆友嘛，再多一個也無妨，反正多多益善嘛。
將兩個哥兒送上回村的牛車，叮囑李三叔多加照顧，顧青雲才重新回了書院。
此時已有學子陸陸續續歸來，約莫是離家路遠，擔心趕不上次日早課。顧青雲進學舍時，意外發覺，平日來得最晚的章之霖竟提早到了。
“章兄這是怎麽了？滿面春風，莫非遇見桃花了？”
章之霖正倚在窗前，欣賞著手中香囊，邊看邊笑。驟然聞聽人語，身子一驚，香囊險些墜落在地。
回過神來，不露痕跡地將手中物什塞進袖袋中，才故作鎮定道：“胡說什麽呢，我平日最正經不過了，如何有心思想那些？”
“不像某人，整日惦記未婚夫，還總來我和賀兄面前顯擺！”
若說春風滿面，比起他，面前這人才是吧？章之霖瞧著顧兄眉眼舒展，嘴角噙笑，就猜到對方心情定是好極了。
他撇了撇嘴，似乎對好友這幅模樣很是嫌棄。
顧青雲聞言一陣啞然，對於這番控訴，他無可辯駁，也不想辯駁。
他打開書櫃，用布巾撣去隔板上幾不可見的灰塵，鄭重其事地將裝有桃木簪的匣子放入其中，並隨口問道：“那你方才看什麽那般入神？神思不屬，當真不是好事將近？”
“什麽、什麽好事……”他本是調侃，誰知章之霖的神情竟真有些不自在，仿佛想起什麽趣事，又忍不住發笑。
笑完之後，對上好友一臉看傻子的神情，章之霖面皮一紅，驚覺自己的不對勁。
顧青雲確實一言難盡。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最喜張揚的好友，遇見桃花時，竟會是這麽一副傻樣。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對方顯然還未開竅，他作為好友，不宜插手過多。
更何況，想到一些舊事，顧青雲心有顧忌，並不想隨便出手幹預。
一切順其自然罷，命定的情緣，該來便總會來。
一如他與清和！
某個暗地裏不知籌謀多久的男人，自信且理直氣壯地如此想到。
當下，兩人不約而同地跳過這個話題，轉而聊了幾句星星的境況後，便開始溫習功課。
*****
林清和同兒子一到家，推開門，便有毛茸茸的幼犬跳上前，親昵地撲到幼崽懷裏。一夜未見，它可想小主人了。
星星也很想小夥伴，若非爸爸不許，他這次說不定就帶乖乖上街了。
乖乖是銀狐犬的名字，星星取的。靈感來自於兩只崽崽初見面時，幼童對幼犬的撫慰。
那會他說話還不大利索，喜歡喊疊字，總念叨小狗要乖乖。於是，乖乖這個名字，就這麽定下來了。
林清和見兩小只互相親熱起來，無奈一笑，抱著兩只木盒進了書房。
“爸爸，爸爸！快，粗來！”
才將兩份禮物收好，外面便傳來了寶貝兒子的叫喚。
“來了，來了！”
林清和踏出門，正待問詢，卻一眼瞧見了星星手裏的陶碗。
陶碗周圍並無花紋，顏色也是灰撲撲的，碗沿分布著兩個細小豁口，是專門給乖乖裝食物的。
星星一手拎著碗，一手捂住小肚子，露出個軟軟的笑：“乖乖、窩、餓、啦！”
“嗚嗚，汪！”乖乖適時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聲援自家小主人。
得，兩個小祖宗！林清和捏了捏兒子的嫩臉，又揉了揉乖乖的軟肚皮，這才心滿意足地去給兩小只煮羊奶。
香甜的羊奶煮好後，林清和叮囑兒子好好待在家，他則盛出一小盆羊奶，蓋上籃布，拎著去了顧裏正家。
顧裏正夫婦見到他的到來，笑得合不攏嘴。他們二人共育有兩子，可皆在鎮上安了家，老兩口嫌鎮上住著不爽利，加上顧裏正還要顧著村裏，住了兩天便再也不去了。
只逢年過節，一家人會團聚。平日裏，村中若無大事，偌大的院子就只有老兩口，十分冷清。
是以，對於清和的關懷與體貼，二人皆是看在眼裏，暖在心裏。
臨走之際，顧二嬸又給他裝了一籃子菜蔬幹果，林清和連連推辭，都被顧二嬸擋回去了。
“好孩子，你總掛念著我們，我們自然也惦記你。快別推辭了，下次記得將星星帶來，我和你叔，可想他呢。”
林清和推拖不過，只好點頭受了。
正待轉身，顧二嬸又想起一事，“對了，老五家裏的哥兒，就是顧枝，他昨日回來了。”
“我昨日不在，想是錯過了。”林清和聞言嘆了口氣，心中有些遺憾。枝枝已經出嫁，且還是嫁去別村，日後再想相聚，可就難了。
“他可有留話？”
顧二嬸見他面露可惜，笑著寬慰了句：“兩個村子離得近，若想見面，有的是機會。”
“他說，等到中秋，他和趙家小子去看燈會。你若也去，屆時就在賽氏酒樓見面。”
中秋燈會？這般團圓的日子，不和情郎賞月猜燈謎，約他作什麽？
就連他自己，可也有對象要哄呢！
林清和被這個提議弄得啼笑皆非，好友嫁了人，怎麽行事還是如此隨性？
不過，枝枝性子向來如此，若能一直保持下去，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想到此處，林清和微微放下心來。
向顧二嬸謝過之後，林清和轉身回了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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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後，謝菀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星星被送回爸爸身邊時，嘴巴一憋一憋，要哭不哭的樣子。他將小臉全部埋入父親懷裏，不給他人一絲一毫窺探的機會。
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便這般委屈？
林清和滿心疑惑，思及方才短短一瞥間閃過的小花臉，他有些明白了，頓時便有些哭笑不得。
“星星，父親是不是教過你，好孩子要知禮？”他放柔了聲音，意圖將崽崽哄出來，“眼下兩位長輩都在，他們這般喜歡你，你進來不要先問聲好麽？”
星星原本氣呼呼的，得到爸爸提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紅著小臉，軟糯地同眾人道歉。
眾人瞧清了他的臉，這才明白他生氣的原因，一時想笑卻又不敢。
陳子鄴瞪了眼正在一旁悶悶不樂的女兒：“你幹的好事！”
謝菀也睨了女兒一眼，似乎有秋後算賬的意思。而後立即張羅仆婦去打熱水，好替幼童洗去滿面油脂。
就是林清和瞧著，也有些替自家崽崽無語。他瞅了瞅陳靈犀，明明是一嬌俏可人的花季少女啊，怎麽審美如此清奇？
瞧這兩坨腮紅畫的，簡直比顧枝家裏的喜娘還要更勝一籌。
不怨崽崽這般委屈，畢竟他可是親眼見證過這種妝容的殺傷力呀。
“啊，可、可這是縣城最流行的新娘妝了。我去參加婚宴，見過那些新娘子都被自己美哭了呢。”陳靈犀也很委屈，明明這是時下最受歡迎的妝容啊，她還見過那些塞外舞女，塗著濃濃的脂粉，跳起舞來美艷動人，風情無限呢。
她有些訕訕，又有些想哭：“真的、真的有那麽醜嗎？”
林清和見她仿佛真受到了打擊，本想點頭應是的動作一頓。似乎想到什麽，他回眸看向顧青雲，無聲地問了句話，得到對方頷首肯定後，便改了主意。
“崽崽，靈犀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沒掌握畫法而已，咱們原諒她好不好？姐姐都快難過地哭啦！”
星星聞言探出頭來，好像、好像是要哭啦，“不、不哭！”
“崽、崽崽，原亮泥啦！”他又大聲加了一句，說完之後雙眼亮晶晶地看向爸爸，以示自己是個聽話且大度的寶寶。
林清和也沒讓他失望，果然吹起了幼崽最愛聽的彩虹屁：“星星好棒，真是個寬容的乖寶寶！爸爸要向你學習！”
星星咯咯地笑起來，本就畫得極近的濃眉，霎時連成了一條粗黑的長線。
眾人見了忍俊不禁，就連陳靈犀，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拙劣技巧，羞赧地撓了撓頭。
借著給星星梳洗的機會，林清和將陳靈犀一並叫過去。為討兒子歡心，林清和重新給他畫了個俏皮的童子妝。
“濃妝艷抹是一種風情，輕描淡掃亦是一種雅致。所謂各花入各眼，對於美，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看法。而對於妝容，更是如此，需得因人而異，萬不可千篇一律。”
上妝時，林清和將自己多年的心得，耐心地講給小姑娘聽。他好歹在鏡頭前呆了那麽久，對於各類護膚、化妝技巧，不說游刃有餘，熟能生巧自是能的。
陳靈犀以前從未聽人教過這些，一時不由聽呆了去。及至三人告辭之時，還有些依依不舍，只拉著林清和的袖子，別忘了給她寫信。
林清和自是無不肯的。筆友嘛，再多一個也無妨，反正多多益善嘛。
將兩個哥兒送上回村的牛車，叮囑李三叔多加照顧，顧青雲才重新回了書院。
此時已有學子陸陸續續歸來，約莫是離家路遠，擔心趕不上次日早課。顧青雲進學舍時，意外發覺，平日來得最晚的章之霖竟提早到了。
“章兄這是怎麽了？滿面春風，莫非遇見桃花了？”
章之霖正倚在窗前，欣賞著手中香囊，邊看邊笑。驟然聞聽人語，身子一驚，香囊險些墜落在地。
回過神來，不露痕跡地將手中物什塞進袖袋中，才故作鎮定道：“胡說什麽呢，我平日最正經不過了，如何有心思想那些？”
“不像某人，整日惦記未婚夫，還總來我和賀兄面前顯擺！”
若說春風滿面，比起他，面前這人才是吧？章之霖瞧著顧兄眉眼舒展，嘴角噙笑，就猜到對方心情定是好極了。
他撇了撇嘴，似乎對好友這幅模樣很是嫌棄。
顧青雲聞言一陣啞然，對於這番控訴，他無可辯駁，也不想辯駁。
他打開書櫃，用布巾撣去隔板上幾不可見的灰塵，鄭重其事地將裝有桃木簪的匣子放入其中，並隨口問道：“那你方才看什麽那般入神？神思不屬，當真不是好事將近？”
“什麽、什麽好事……”他本是調侃，誰知章之霖的神情竟真有些不自在，仿佛想起什麽趣事，又忍不住發笑。
笑完之後，對上好友一臉看傻子的神情，章之霖面皮一紅，驚覺自己的不對勁。
顧青雲確實一言難盡。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最喜張揚的好友，遇見桃花時，竟會是這麽一副傻樣。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對方顯然還未開竅，他作為好友，不宜插手過多。
更何況，想到一些舊事，顧青雲心有顧忌，並不想隨便出手幹預。
一切順其自然罷，命定的情緣，該來便總會來。
一如他與清和！
某個暗地裏不知籌謀多久的男人，自信且理直氣壯地如此想到。
當下，兩人不約而同地跳過這個話題，轉而聊了幾句星星的境況後，便開始溫習功課。
*****
林清和同兒子一到家，推開門，便有毛茸茸的幼犬跳上前，親昵地撲到幼崽懷裏。一夜未見，它可想小主人了。
星星也很想小夥伴，若非爸爸不許，他這次說不定就帶乖乖上街了。
乖乖是銀狐犬的名字，星星取的。靈感來自於兩只崽崽初見面時，幼童對幼犬的撫慰。
那會他說話還不大利索，喜歡喊疊字，總念叨小狗要乖乖。於是，乖乖這個名字，就這麽定下來了。
林清和見兩小只互相親熱起來，無奈一笑，抱著兩只木盒進了書房。
“爸爸，爸爸！快，粗來！”
才將兩份禮物收好，外面便傳來了寶貝兒子的叫喚。
“來了，來了！”
林清和踏出門，正待問詢，卻一眼瞧見了星星手裏的陶碗。
陶碗周圍並無花紋，顏色也是灰撲撲的，碗沿分布著兩個細小豁口，是專門給乖乖裝食物的。
星星一手拎著碗，一手捂住小肚子，露出個軟軟的笑：“乖乖、窩、餓、啦！”
“嗚嗚，汪！”乖乖適時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聲援自家小主人。
得，兩個小祖宗！林清和捏了捏兒子的嫩臉，又揉了揉乖乖的軟肚皮，這才心滿意足地去給兩小只煮羊奶。
香甜的羊奶煮好後，林清和叮囑兒子好好待在家，他則盛出一小盆羊奶，蓋上籃布，拎著去了顧裏正家。
顧裏正夫婦見到他的到來，笑得合不攏嘴。他們二人共育有兩子，可皆在鎮上安了家，老兩口嫌鎮上住著不爽利，加上顧裏正還要顧著村裏，住了兩天便再也不去了。
只逢年過節，一家人會團聚。平日裏，村中若無大事，偌大的院子就只有老兩口，十分冷清。
是以，對於清和的關懷與體貼，二人皆是看在眼裏，暖在心裏。
臨走之際，顧二嬸又給他裝了一籃子菜蔬幹果，林清和連連推辭，都被顧二嬸擋回去了。
“好孩子，你總掛念著我們，我們自然也惦記你。快別推辭了，下次記得將星星帶來，我和你叔，可想他呢。”
林清和推拖不過，只好點頭受了。
正待轉身，顧二嬸又想起一事，“對了，老五家裏的哥兒，就是顧枝，他昨日回來了。”
“我昨日不在，想是錯過了。”林清和聞言嘆了口氣，心中有些遺憾。枝枝已經出嫁，且還是嫁去別村，日後再想相聚，可就難了。
“他可有留話？”
顧二嬸見他面露可惜，笑著寬慰了句：“兩個村子離得近，若想見面，有的是機會。”
“他說，等到中秋，他和趙家小子去看燈會。你若也去，屆時就在賽氏酒樓見面。”
中秋燈會？這般團圓的日子，不和情郎賞月猜燈謎，約他作什麽？
就連他自己，可也有對象要哄呢！
林清和被這個提議弄得啼笑皆非，好友嫁了人，怎麽行事還是如此隨性？
不過，枝枝性子向來如此，若能一直保持下去，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想到此處，林清和微微放下心來。
向顧二嬸謝過之後，林清和轉身回了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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