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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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星星，你、你會說話啦？”林清和攬著幼童單薄的身軀，動也不敢動。
他怕自己呼吸重了，便會驚擾這場來之不易的美夢。
“嗯，”星星軟軟答道，鼻息散在林清和頸側，帶起一陣暖意。他輕輕湊近，吐出了當初來不及說完的話：“爸爸，星星，想你！”
林清和下意識仰首，試圖逼退眼中晶瑩。
“嗯，”他略微哽咽，用發顫的氣音努力回應道：“爸爸也想你！”
“窩，不要，送走。”幼童的眼淚滾燙滾燙的，燙的林清和心裏也熱熱的。
盡管知道不可能，林清和還是忍不住答應：“好！”
幼崽嗚嗚咽咽，使勁往爸爸懷裏縮。似乎這樣，他就能藏起來，不被人看見。
林清和哄了半天，也沒哄好，倒惹得他也跟著落淚。
顧青雲特意停在原處，想等他們訴完衷情，再過去接人。誰知那二人因為久別重逢，膩歪起來仿佛沒個盡頭，索性走了過去。
到了近處，便看見父子兩黏糊糊的，面上均是淚眼汪汪。
他啼笑皆非地上前，接過林清和的背簍，攬著少年腰身走向林家宅院。
章之霖楞楞地看著不遠處那一家三口，深覺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
他扔掉手中草籽，揮袖撣去衣物上的塵土，努力恢覆成光風霽月的章家大公子。
“原來你們竟是同窗，”林清和取出鑰匙，交由顧青雲開鎖，“快進來歇歇。”
門開了，星星一馬當先，像個領路的小主人，熟門熟路地走在最前方。三人見狀皆是好笑，也不同他爭，慢悠悠地緊隨其後。
進了院子，章之霖的視線快速掃了一圈。
庭院面積不大，收拾得卻極為利索。院中蔬菜長勢極好，墻根處不知名的野花也開得十分熱烈，空氣中充斥著濃郁刺激的花椒氣味，叫人聞了想打噴嚏。香樟樹上趴著貓兒，毛色雪白，憨態可掬。
好一幅生機盎然、野趣橫生的田園風光圖！
章之霖積攢了一下午的煩悶，頓時滌蕩一空。
林清和請他們坐下，取過顧青雲手中背簍，道了句“稍等”，便進了廚房。
星星目送爸爸的背影離去，轉過頭來，一板一眼地對客人解釋道：“爸爸，倒水。”
章之霖接他回府後，生怕再出意外，便將人放在自己院中。一段時日接觸下來，對幼童的說話方式，多了幾分了解。
知道他在替對方招待客人，章之霖心中酸溜溜的，忍不住感慨道：“星星，你對林哥兒真好。”
他也叫起星星這個名了。
星星歪了歪腦袋，面露茫然，泥、泥鍋二似誰啊？
大約是幼童面上疑惑太過淺顯，顧青雲竟神奇地看懂了。
輕咳兩聲，顧青雲咽下喉中笑意，覷了好友一眼，打趣道：“酸言酸語，他如何聽得懂？”
話落，他朝幼童彎了彎嘴角：“星星，你大伯現下饑腸轆轆，已經餓地胡言亂語。你家可有果子吃？”
章之霖聞言臉一紅，知道自己在小輩面前失態了。
一長串話，聽得幼童暈暈乎乎，唯有“果子”二字，他聽懂了。
星星點點頭，學著爸爸的作態，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肖等”，便顛顛兒地跑去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挎了個精巧的籃子。
籃子只有成人巴掌大，做工靈巧，荊條紮得十分緊實，周身點綴著幾朵明黃的野雛菊，看上去頗為可愛。
星星踮起腳尖，吃力地舉著籃子往桌上挪。
顧青雲適時推了一把，星星放下酸脹的手腕，感激地沖他軟軟一笑。
章之霖伸著脖子去瞧，原來籃中放了幾顆形似瑪瑙的櫻桃，顏色紅的發紫，散發出清冽的果香，誘得人直咽口水。
“星星，大伯能吃一顆麽？”
章之霖早已饑渴難耐，眼下見了這紅彤彤的櫻桃，哪裏還忍得住？
得到侄子點頭許可後，章之霖正欲伸手去取，卻被顧青雲攔住了。
他望向好友，眼中是止不住的詫異和揶揄：“你竟要同侄子搶零嘴不成？”
這籃子尺寸極小，一看便知是做來哄孩子的。清和心善，童心也重，喜歡做些小玩意陪孩子頑。眼下這櫻桃，定是他給孩子準備的零嘴。
章之霖看懂了好友眼中的調侃，略有些心虛。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我這不是事出有因麽？”
好在這時，林清和端了茶水，並一盆洗凈的櫻桃黃杏，出來替他解了圍。
章之霖凈了手，終於得償所願，啃起了酸甜可口的果子。
吃個半飽後，他總算想起了正事。
“今日前來，我有個不情之請，”仿佛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章之霖面上猶疑，“孩子能否先托付你一段時日，等我休假，再接他回府？”
林清和聞言一呆。
見他被自己嚇到，章之霖不由心生歉疚，慌亂著添補了句：“你放心，我會付銀子的。”
林清和臉色更奇怪了。
依舊沒有回應，章之霖心中愈發忐忑。自己這番話，沒得罪人吧？怎麽林家哥兒，是這個反應？
對方不接話，自己還怎麽繼續下去？
正在這時，一道朗潤的聲音解救了他：“章兄家裏不便照顧孩子，思來想去，唯有你最合適。何況，星星一直很想見你。”
“對對對！”章之霖抹去額上虛汗，第一次覺得好友的聲音如同天籟，動聽至極。
星星歡快地啃完了櫻桃，擡頭發現大人神情嚴肅，不禁心生怯懦。他靈活地蹬下石凳，依偎到林清和腿邊。
見衣服被汁水沁濕，林清和刮了刮幼童鼻尖：“小饞貓！”
他取出汗巾帕子，輕柔地給星星擦拭手指。
星星甜甜地笑，嘴角抿出兩個梨渦，似是盛滿了蜜糖，叫人見之忘憂。
見到這一幕，章之霖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做出這個決定，他不是沒有過猶豫與擔心。相反，他很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讓侄子再次受到傷害。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星星回家後，卻仍牽念著眼前這人。
“好！我答應了。”林清和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心底樂開了花。
有沒有銀子並不打緊。一個孩子，他還是養得起。對方若是堅持要給，他就替星星存著，長大了給他做零花錢。
沒頭沒腦地給人塞個孩子，哪怕是親戚，也無法不多心，更何況無親無故之人。章之霖正待多勸幾句，誰知對方就這麽幹脆利落地應了。
他似是無法回神，楞楞地問了句：“你可有什麽其他要求？”只要章府力所能及，章之霖都不會拒絕。
“沒有。”
林清和果斷搖頭。笑話，兒子都有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不對，我確實有個條件。”林清和話音一轉，似是才想起什麽。
章之霖安心了，這個走向才對嘛。有所求，才能將孩子照顧得更精心。
“我需要知道，星星的身世和他先前遭遇。”
他說的是需要，而非想要。言下之意，除這個要求外，免談！
章之霖啞然，面上露出幾分苦笑。若是沒有先前那一幕，此刻他定會婉然拒絕。
他嘆了口氣，也罷，既然初衷都是為了孩子，應了他的要求也無妨。
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侄子，章之霖娓娓道出實情。
“換做旁人，今日這番話我絕不會開口，只因個中覆雜，甚至牽涉到了府中家醜。可你身份不同，你既是顧兄未婚夫，亦是這孩子的養父，因此倒也無需避諱。”
林清和：？？？
養父？雖然這名分於他是樂見其成，可章府會願意？
章之霖事先經過一番調查，知曉林清和乃是舉人之子，且自幼跟隨父親讀書，不說學富五車，識字明理卻不在話下。孩子跟著他啟蒙，自己沒有不放心的。
更何況，能叫顧兄與侄子時時惦記，對方品性必定也有過人之處。他不信自己，還能不信顧兄眼光？
因此，他推波助瀾，試圖提前定下父子名分。如若對方推拒，他也有把握勸服。而有了這層身份的保障，星星的待遇只會更好。
慶幸的是，林哥兒對這個稱呼，不曾提出任何異議。
“我叔叔家有個堂弟，叫章憐。星星，便是他的兒子。”
故事有些老套，聽起來也有些狗血。唯有感同身受之人，才能體味其中飽含的無奈與心酸。
章憐是章府二房的庶出哥兒，姆父早逝，在府裏並不受寵。
外祖父家中本是開武館的，卻無意中惹到了縣裏權貴，對方不依不饒，非要討個說法。徐家無奈，只得將兒子許給了章府二老爺做良妾，希望能掙得一線生機。
章二爺覬覦徐家哥兒美貌已久，到手後稀罕了一陣，便出面擺平了此事。只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章憐姆父便失了寵。
章二夫人嫁過來多年，一直不曾有孕，自是恨毒了後院那群狐媚子。徐哥兒一失勢，便遭到了正夫人的磋磨。
徐哥兒在府裏隱忍多年，強撐著生下章憐後便撒手人寰。失去生父的庇佑，另一個父親又不聞不問，章憐幼時過得很艱辛。
好在後來，他隨外祖父學了些拳腳功夫，雖不能以一擋十，卻可以躲過下人的欺淩。
只是，隨著年紀漸長，章憐那副繼承自姆父的相貌，逐漸顯露。
恰逢此時，為了競逐家主之位，章二爺起了攀附的心思。經人提醒，他這才發現，原來府中還有一個被他忽略許久，卻越長越出挑的兒子。
在側夫人的慫恿下，章二爺決心將兒子許配給縣令大人做妾。
當時的縣令已近花甲，非常好美色，尤其偏愛哥兒。
章憐得知真相後，如遭雷劈。他一直都知曉父親無情，卻不知道原來他還無恥。為了攀附權貴，竟讓他去伺候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思及外祖父已過世，舅舅待他一向冷淡，自己沒了牽掛，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於是章憐果斷收拾行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包袱款款地出逃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章二爺氣得眼發黑，心口發疼。可婚期已經定下，轎子都準備好了，兒子卻逃了，怎麽辦呢？
章二爺絞盡腦汁，最終拍板決定，找庶女代嫁！
適齡的庶女只有一位，那就是側夫人唯一的女兒。
消息傳到後院，側夫人當即傻了眼。隨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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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呼吸重了，便會驚擾這場來之不易的美夢。
“嗯，”星星軟軟答道，鼻息散在林清和頸側，帶起一陣暖意。他輕輕湊近，吐出了當初來不及說完的話：“爸爸，星星，想你！”
林清和下意識仰首，試圖逼退眼中晶瑩。
“嗯，”他略微哽咽，用發顫的氣音努力回應道：“爸爸也想你！”
“窩，不要，送走。”幼童的眼淚滾燙滾燙的，燙的林清和心裏也熱熱的。
盡管知道不可能，林清和還是忍不住答應：“好！”
幼崽嗚嗚咽咽，使勁往爸爸懷裏縮。似乎這樣，他就能藏起來，不被人看見。
林清和哄了半天，也沒哄好，倒惹得他也跟著落淚。
顧青雲特意停在原處，想等他們訴完衷情，再過去接人。誰知那二人因為久別重逢，膩歪起來仿佛沒個盡頭，索性走了過去。
到了近處，便看見父子兩黏糊糊的，面上均是淚眼汪汪。
他啼笑皆非地上前，接過林清和的背簍，攬著少年腰身走向林家宅院。
章之霖楞楞地看著不遠處那一家三口，深覺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
他扔掉手中草籽，揮袖撣去衣物上的塵土，努力恢覆成光風霽月的章家大公子。
“原來你們竟是同窗，”林清和取出鑰匙，交由顧青雲開鎖，“快進來歇歇。”
門開了，星星一馬當先，像個領路的小主人，熟門熟路地走在最前方。三人見狀皆是好笑，也不同他爭，慢悠悠地緊隨其後。
進了院子，章之霖的視線快速掃了一圈。
庭院面積不大，收拾得卻極為利索。院中蔬菜長勢極好，墻根處不知名的野花也開得十分熱烈，空氣中充斥著濃郁刺激的花椒氣味，叫人聞了想打噴嚏。香樟樹上趴著貓兒，毛色雪白，憨態可掬。
好一幅生機盎然、野趣橫生的田園風光圖！
章之霖積攢了一下午的煩悶，頓時滌蕩一空。
林清和請他們坐下，取過顧青雲手中背簍，道了句“稍等”，便進了廚房。
星星目送爸爸的背影離去，轉過頭來，一板一眼地對客人解釋道：“爸爸，倒水。”
章之霖接他回府後，生怕再出意外，便將人放在自己院中。一段時日接觸下來，對幼童的說話方式，多了幾分了解。
知道他在替對方招待客人，章之霖心中酸溜溜的，忍不住感慨道：“星星，你對林哥兒真好。”
他也叫起星星這個名了。
星星歪了歪腦袋，面露茫然，泥、泥鍋二似誰啊？
大約是幼童面上疑惑太過淺顯，顧青雲竟神奇地看懂了。
輕咳兩聲，顧青雲咽下喉中笑意，覷了好友一眼，打趣道：“酸言酸語，他如何聽得懂？”
話落，他朝幼童彎了彎嘴角：“星星，你大伯現下饑腸轆轆，已經餓地胡言亂語。你家可有果子吃？”
章之霖聞言臉一紅，知道自己在小輩面前失態了。
一長串話，聽得幼童暈暈乎乎，唯有“果子”二字，他聽懂了。
星星點點頭，學著爸爸的作態，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肖等”，便顛顛兒地跑去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挎了個精巧的籃子。
籃子只有成人巴掌大，做工靈巧，荊條紮得十分緊實，周身點綴著幾朵明黃的野雛菊，看上去頗為可愛。
星星踮起腳尖，吃力地舉著籃子往桌上挪。
顧青雲適時推了一把，星星放下酸脹的手腕，感激地沖他軟軟一笑。
章之霖伸著脖子去瞧，原來籃中放了幾顆形似瑪瑙的櫻桃，顏色紅的發紫，散發出清冽的果香，誘得人直咽口水。
“星星，大伯能吃一顆麽？”
章之霖早已饑渴難耐，眼下見了這紅彤彤的櫻桃，哪裏還忍得住？
得到侄子點頭許可後，章之霖正欲伸手去取，卻被顧青雲攔住了。
他望向好友，眼中是止不住的詫異和揶揄：“你竟要同侄子搶零嘴不成？”
這籃子尺寸極小，一看便知是做來哄孩子的。清和心善，童心也重，喜歡做些小玩意陪孩子頑。眼下這櫻桃，定是他給孩子準備的零嘴。
章之霖看懂了好友眼中的調侃，略有些心虛。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我這不是事出有因麽？”
好在這時，林清和端了茶水，並一盆洗凈的櫻桃黃杏，出來替他解了圍。
章之霖凈了手，終於得償所願，啃起了酸甜可口的果子。
吃個半飽後，他總算想起了正事。
“今日前來，我有個不情之請，”仿佛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章之霖面上猶疑，“孩子能否先托付你一段時日，等我休假，再接他回府？”
林清和聞言一呆。
見他被自己嚇到，章之霖不由心生歉疚，慌亂著添補了句：“你放心，我會付銀子的。”
林清和臉色更奇怪了。
依舊沒有回應，章之霖心中愈發忐忑。自己這番話，沒得罪人吧？怎麽林家哥兒，是這個反應？
對方不接話，自己還怎麽繼續下去？
正在這時，一道朗潤的聲音解救了他：“章兄家裏不便照顧孩子，思來想去，唯有你最合適。何況，星星一直很想見你。”
“對對對！”章之霖抹去額上虛汗，第一次覺得好友的聲音如同天籟，動聽至極。
星星歡快地啃完了櫻桃，擡頭發現大人神情嚴肅，不禁心生怯懦。他靈活地蹬下石凳，依偎到林清和腿邊。
見衣服被汁水沁濕，林清和刮了刮幼童鼻尖：“小饞貓！”
他取出汗巾帕子，輕柔地給星星擦拭手指。
星星甜甜地笑，嘴角抿出兩個梨渦，似是盛滿了蜜糖，叫人見之忘憂。
見到這一幕，章之霖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做出這個決定，他不是沒有過猶豫與擔心。相反，他很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讓侄子再次受到傷害。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星星回家後，卻仍牽念著眼前這人。
“好！我答應了。”林清和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心底樂開了花。
有沒有銀子並不打緊。一個孩子，他還是養得起。對方若是堅持要給，他就替星星存著，長大了給他做零花錢。
沒頭沒腦地給人塞個孩子，哪怕是親戚，也無法不多心，更何況無親無故之人。章之霖正待多勸幾句，誰知對方就這麽幹脆利落地應了。
他似是無法回神，楞楞地問了句：“你可有什麽其他要求？”只要章府力所能及，章之霖都不會拒絕。
“沒有。”
林清和果斷搖頭。笑話，兒子都有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不對，我確實有個條件。”林清和話音一轉，似是才想起什麽。
章之霖安心了，這個走向才對嘛。有所求，才能將孩子照顧得更精心。
“我需要知道，星星的身世和他先前遭遇。”
他說的是需要，而非想要。言下之意，除這個要求外，免談！
章之霖啞然，面上露出幾分苦笑。若是沒有先前那一幕，此刻他定會婉然拒絕。
他嘆了口氣，也罷，既然初衷都是為了孩子，應了他的要求也無妨。
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侄子，章之霖娓娓道出實情。
“換做旁人，今日這番話我絕不會開口，只因個中覆雜，甚至牽涉到了府中家醜。可你身份不同，你既是顧兄未婚夫，亦是這孩子的養父，因此倒也無需避諱。”
林清和：？？？
養父？雖然這名分於他是樂見其成，可章府會願意？
章之霖事先經過一番調查，知曉林清和乃是舉人之子，且自幼跟隨父親讀書，不說學富五車，識字明理卻不在話下。孩子跟著他啟蒙，自己沒有不放心的。
更何況，能叫顧兄與侄子時時惦記，對方品性必定也有過人之處。他不信自己，還能不信顧兄眼光？
因此，他推波助瀾，試圖提前定下父子名分。如若對方推拒，他也有把握勸服。而有了這層身份的保障，星星的待遇只會更好。
慶幸的是，林哥兒對這個稱呼，不曾提出任何異議。
“我叔叔家有個堂弟，叫章憐。星星，便是他的兒子。”
故事有些老套，聽起來也有些狗血。唯有感同身受之人，才能體味其中飽含的無奈與心酸。
章憐是章府二房的庶出哥兒，姆父早逝，在府裏並不受寵。
外祖父家中本是開武館的，卻無意中惹到了縣裏權貴，對方不依不饒，非要討個說法。徐家無奈，只得將兒子許給了章府二老爺做良妾，希望能掙得一線生機。
章二爺覬覦徐家哥兒美貌已久，到手後稀罕了一陣，便出面擺平了此事。只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章憐姆父便失了寵。
章二夫人嫁過來多年，一直不曾有孕，自是恨毒了後院那群狐媚子。徐哥兒一失勢，便遭到了正夫人的磋磨。
徐哥兒在府裏隱忍多年，強撐著生下章憐後便撒手人寰。失去生父的庇佑，另一個父親又不聞不問，章憐幼時過得很艱辛。
好在後來，他隨外祖父學了些拳腳功夫，雖不能以一擋十，卻可以躲過下人的欺淩。
只是，隨著年紀漸長，章憐那副繼承自姆父的相貌，逐漸顯露。
恰逢此時，為了競逐家主之位，章二爺起了攀附的心思。經人提醒，他這才發現，原來府中還有一個被他忽略許久，卻越長越出挑的兒子。
在側夫人的慫恿下，章二爺決心將兒子許配給縣令大人做妾。
當時的縣令已近花甲，非常好美色，尤其偏愛哥兒。
章憐得知真相後，如遭雷劈。他一直都知曉父親無情，卻不知道原來他還無恥。為了攀附權貴，竟讓他去伺候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思及外祖父已過世，舅舅待他一向冷淡，自己沒了牽掛，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於是章憐果斷收拾行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包袱款款地出逃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章二爺氣得眼發黑，心口發疼。可婚期已經定下，轎子都準備好了，兒子卻逃了，怎麽辦呢？
章二爺絞盡腦汁，最終拍板決定，找庶女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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