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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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側夫人怎麽也沒想到，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烈焰，最終竟會燒到自己頭上。
果真應了那句話，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事態緊急，章二爺又正在氣頭上，任憑她如何枕邊風，也無法改變對方的念頭。說得多了，章二爺還嫌她煩，索性後院也不去了。
事已至此，側夫人唯有認命。可她認了，自己的女兒卻不認。
那位庶女得知此事，又驚又怒。又見母親無法勸動父親，便連全家人都恨上了，尤其是出逃的章憐，恨不得他立時死在外面。
她偷偷遣人將此事散了出去，縣令得知真相後，心裏十分不高興。又對庶女相貌不滿意，便決定此事作罷。
章二爺的打算瞬間落了空。不但家主之位沒撈著，還得罪了知縣大人，自己更是成了全縣的笑柄。
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章大老爺本性醇厚，知道自家二弟本性，那就是一個幹不了正事的糊塗人！若是事事都同他計較，自己恐怕活不到壽終正寢。
因此，對章二爺私底下的小動作，章大老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去追究。
而那位庶女雖然如了願，可姑娘家的名聲也落下了。之後又挑挑揀揀，死活不願將就，徹底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直到兩年後，章二爺發了狠，不顧對方意願，將其許給王家布坊的三老爺，做了填房。
至此，章府的軼事終於告一段落。
然而，誰也不曾想到，章憐在逃了三年後，竟大著肚子，獨自一人回府了！
他是悄悄回來的，誰也沒言語，只讓門房告知了大少爺。
章之霖得到下人稟告，說是門房處有故人求見。等他過去一看：上天保佑，竟是小堂弟回來了！
當初事發之時，他正在外面游學，沒能及時阻止。等他得知消息，小堂弟已被逼得出走，章之霖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這次人終於回來了，想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章之霖豈能袖手旁觀？
此時的章憐的確很狼狽，冪蘺下的面容憔悴不堪，肚子卻大得驚人。
見人來了，他微微掀起帷帽，明亮的雙眸裏，沁出澄澈的笑意：“大哥，我回來了。”
話落，似是見了風，忍不住咳嗽起來，章憐不得不放下手。
章之霖將他安頓在別院，專門請了大夫下人，吩咐他們好生照料。章府眾人不知實情，還以為是大少爺的相好找上了門，一時府內議論紛紛。
章二爺還為此跑去兄長面前告了一狀，卻被對方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給撂了回來。
章憐終於安頓下來，有了放心養胎的棲身之所。他不曾說過自己的遭遇，任憑兄長如何氣急敗壞，他也不吐口。
久而久之，章之霖看出他有難言之隱，也便不再追問了。
一個月後，章憐勉力生下孩子，卻因精力耗盡當場而亡。章之霖強忍悲痛，收斂了堂弟的屍身，將其安葬在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他抱著孩子回了府，章二老爺這才知道了孩子的身世。
他再一次氣得心口發疼。
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孽子，不僅偷偷跑回府，還與人無媒茍合，懷了野種！而大侄子知曉此事，卻瞞著滿府上下，私自處理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是將他的臉面往地上踩！
側夫人趁機又進讒言，說是二房的孩子哪有長房撫養的道理？何況，那孩子身世不明，日後若叫人查出來，丟的可是二房的臉面。不若抱回來，隨便養在角落裏，不讓出門。對外便說收養了親戚家的孩子，到了年紀一副嫁妝打發完事！
章二爺深覺愛妾的話極有道理。於是仗著直系長輩的身份，硬是從大侄子手中，抱走了孩子。
側夫人這番話並非好心。當年因為章憐逃婚，導致女兒婚事受挫，最後又被嫁作填房，她們母女兩，可是流盡了眼淚。
現如今有個現成的報覆機會，她豈能輕易放過？
章憐雖然一死了之，可他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還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罷了，無需她費心做些什麽，下人略微不盡心，受了涼，或是忘了餵，他還能活下去？
好在有個老嬤嬤心善，照顧孩子很是盡心，又有章之霖每月必來探望，對著下人耳提面命，星星這才磕磕絆絆地養到三歲。
只是嬤嬤年事已高，總有照看不到的地方，星星又不會說話，受了虐待也沒處訴說。那些下人膽子便越發大了起來。
直到這次的拐賣事件一出，章之霖狠狠發作一番，才查明了侄子一直以來的遭遇。
而這次出事，章之霖查到，其中也有那位庶女所做的手腳。可鞭長莫及，他還能抱著一個不被二房承認的孩子，打上門去不成？
他反思了一番自己的疏忽，又為孩子的歸宿發愁。
章之霖無法時時呆在府中，父親整日忙碌，母親常年臥病在床，都沒有精力再照顧一個孩子。至於二房，就更別提了。
無奈之下，他聽從顧兄的提議，決定將孩子托付給一面之緣的林清和。
如今看來，這個決定再合適不過。
林清和下意識抱緊了懷中幼童。
他無法想象，一個嬰兒，在周圍幾乎都是惡意的深宅大院中，平安養到三歲，這期間會遭遇多少驚心動魄的險事！
更何況他身上的那些燙傷掐痕，並非一朝一夕造成。到底是怎樣的心腸，才能對嬰兒下如此狠手？
還有章憐，那個敢於抗爭命運的哥兒，林清和不認為他是個隨便的人。星星，定然是他與意中人的愛情結晶。
“其翼若垂天之雲”，雲翼這個名字，不正是生父對他的美好祝福？
時過境遷，多想已是無益。現下星星成了他的孩子，他定然會護好對方。
看了眼天色，林清和輕聲叫醒睡眼朦朧的幼童，帶他進了廚房，準備幾人的晚膳。
顧青雲也跟著進去燒火。
章之霖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他四處溜達起來，興致上來，還給花草蔬果澆澆水。
用過一頓滿意的膳食，顧章二人決定今晚就歇在村子裏，明日再回鎮上。
送走兩人，林清和燒了熱水，給孩子洗澡。
星星睡眼惺忪，卻時不時地將臉貼過來，像極了覓食的小貓咪。
看著手下逐漸消退的淤青，林清和思量著，明日帶星星去一趟醫館，叫梁大夫幫著再看看。
安頓好孩子，林清和正打算去洗漱，卻見才剛離開的人去而覆返。
林清和挑眉，是有什麽忘記交代麽？
顧青雲長身玉立，態度竟是罕見地顯露躊躇。那張劍眉星目、美如冠玉的臉上，眉心正淺淺蹙起。
林清和終於明白，東施為何要效顰。
鬼使神差的，他湊近幾步，語調輕柔，仿佛帶著幾絲蠱惑：“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顧青雲果然入了套，他像一只誤入陷阱的獵物，大敵當前，卻對獵人露出軟嫩的肚皮。
他伸出手，撫上那顆晃動的淚痣，並輕輕撚了撚：“夫郎……”
林清和僵住了。
指腹磨礪嫩肉所引發的觸感，帶起一陣敏感的輕顫。林清和喉結動了動，一時竟舍不得動彈。
那只手仿佛有魔力，所經之處，皆燃起一片熾熱。
若有一面鏡子，林清和定能發現，此刻自己早已滿面通紅，眼角眉梢俱是春情。
“你、你快放開我。”他輕輕掙紮，吐息低不可聞。
“為何要放開？你本來就是我的。”顧青雲輕聲呢喃，眼底茫然逐漸褪去，露出隱匿其中的偏執與瘋狂。
那張臉越靠越近，林清和一擡頭，仿佛就能碰到對方嘴唇。
快、快停下來！他想後退，可掐住下頜的那只手，令他掙脫不開。
顧青雲愛不釋手地撫弄著那張唇，直到將其蹂·躪至艷紅，方才滿意地低頭。
晚風送來花香，枝頭夏蟬低鳴，林間夜鶯私語，這個夜晚嫵媚且多情。
林清和於一片靜謐中，品嘗到了櫻桃味兒的，酸甜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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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夫人怎麽也沒想到，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烈焰，最終竟會燒到自己頭上。
果真應了那句話，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事態緊急，章二爺又正在氣頭上，任憑她如何枕邊風，也無法改變對方的念頭。說得多了，章二爺還嫌她煩，索性後院也不去了。
事已至此，側夫人唯有認命。可她認了，自己的女兒卻不認。
那位庶女得知此事，又驚又怒。又見母親無法勸動父親，便連全家人都恨上了，尤其是出逃的章憐，恨不得他立時死在外面。
她偷偷遣人將此事散了出去，縣令得知真相後，心裏十分不高興。又對庶女相貌不滿意，便決定此事作罷。
章二爺的打算瞬間落了空。不但家主之位沒撈著，還得罪了知縣大人，自己更是成了全縣的笑柄。
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章大老爺本性醇厚，知道自家二弟本性，那就是一個幹不了正事的糊塗人！若是事事都同他計較，自己恐怕活不到壽終正寢。
因此，對章二爺私底下的小動作，章大老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去追究。
而那位庶女雖然如了願，可姑娘家的名聲也落下了。之後又挑挑揀揀，死活不願將就，徹底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直到兩年後，章二爺發了狠，不顧對方意願，將其許給王家布坊的三老爺，做了填房。
至此，章府的軼事終於告一段落。
然而，誰也不曾想到，章憐在逃了三年後，竟大著肚子，獨自一人回府了！
他是悄悄回來的，誰也沒言語，只讓門房告知了大少爺。
章之霖得到下人稟告，說是門房處有故人求見。等他過去一看：上天保佑，竟是小堂弟回來了！
當初事發之時，他正在外面游學，沒能及時阻止。等他得知消息，小堂弟已被逼得出走，章之霖再後悔也無濟於事。
這次人終於回來了，想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章之霖豈能袖手旁觀？
此時的章憐的確很狼狽，冪蘺下的面容憔悴不堪，肚子卻大得驚人。
見人來了，他微微掀起帷帽，明亮的雙眸裏，沁出澄澈的笑意：“大哥，我回來了。”
話落，似是見了風，忍不住咳嗽起來，章憐不得不放下手。
章之霖將他安頓在別院，專門請了大夫下人，吩咐他們好生照料。章府眾人不知實情，還以為是大少爺的相好找上了門，一時府內議論紛紛。
章二爺還為此跑去兄長面前告了一狀，卻被對方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給撂了回來。
章憐終於安頓下來，有了放心養胎的棲身之所。他不曾說過自己的遭遇，任憑兄長如何氣急敗壞，他也不吐口。
久而久之，章之霖看出他有難言之隱，也便不再追問了。
一個月後，章憐勉力生下孩子，卻因精力耗盡當場而亡。章之霖強忍悲痛，收斂了堂弟的屍身，將其安葬在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他抱著孩子回了府，章二老爺這才知道了孩子的身世。
他再一次氣得心口發疼。
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孽子，不僅偷偷跑回府，還與人無媒茍合，懷了野種！而大侄子知曉此事，卻瞞著滿府上下，私自處理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是將他的臉面往地上踩！
側夫人趁機又進讒言，說是二房的孩子哪有長房撫養的道理？何況，那孩子身世不明，日後若叫人查出來，丟的可是二房的臉面。不若抱回來，隨便養在角落裏，不讓出門。對外便說收養了親戚家的孩子，到了年紀一副嫁妝打發完事！
章二爺深覺愛妾的話極有道理。於是仗著直系長輩的身份，硬是從大侄子手中，抱走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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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有個現成的報覆機會，她豈能輕易放過？
章憐雖然一死了之，可他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孩子還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罷了，無需她費心做些什麽，下人略微不盡心，受了涼，或是忘了餵，他還能活下去？
好在有個老嬤嬤心善，照顧孩子很是盡心，又有章之霖每月必來探望，對著下人耳提面命，星星這才磕磕絆絆地養到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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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出事，章之霖查到，其中也有那位庶女所做的手腳。可鞭長莫及，他還能抱著一個不被二房承認的孩子，打上門去不成？
他反思了一番自己的疏忽，又為孩子的歸宿發愁。
章之霖無法時時呆在府中，父親整日忙碌，母親常年臥病在床，都沒有精力再照顧一個孩子。至於二房，就更別提了。
無奈之下，他聽從顧兄的提議，決定將孩子托付給一面之緣的林清和。
如今看來，這個決定再合適不過。
林清和下意識抱緊了懷中幼童。
他無法想象，一個嬰兒，在周圍幾乎都是惡意的深宅大院中，平安養到三歲，這期間會遭遇多少驚心動魄的險事！
更何況他身上的那些燙傷掐痕，並非一朝一夕造成。到底是怎樣的心腸，才能對嬰兒下如此狠手？
還有章憐，那個敢於抗爭命運的哥兒，林清和不認為他是個隨便的人。星星，定然是他與意中人的愛情結晶。
“其翼若垂天之雲”，雲翼這個名字，不正是生父對他的美好祝福？
時過境遷，多想已是無益。現下星星成了他的孩子，他定然會護好對方。
看了眼天色，林清和輕聲叫醒睡眼朦朧的幼童，帶他進了廚房，準備幾人的晚膳。
顧青雲也跟著進去燒火。
章之霖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他四處溜達起來，興致上來，還給花草蔬果澆澆水。
用過一頓滿意的膳食，顧章二人決定今晚就歇在村子裏，明日再回鎮上。
送走兩人，林清和燒了熱水，給孩子洗澡。
星星睡眼惺忪，卻時不時地將臉貼過來，像極了覓食的小貓咪。
看著手下逐漸消退的淤青，林清和思量著，明日帶星星去一趟醫館，叫梁大夫幫著再看看。
安頓好孩子，林清和正打算去洗漱，卻見才剛離開的人去而覆返。
林清和挑眉，是有什麽忘記交代麽？
顧青雲長身玉立，態度竟是罕見地顯露躊躇。那張劍眉星目、美如冠玉的臉上，眉心正淺淺蹙起。
林清和終於明白，東施為何要效顰。
鬼使神差的，他湊近幾步，語調輕柔，仿佛帶著幾絲蠱惑：“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顧青雲果然入了套，他像一只誤入陷阱的獵物，大敵當前，卻對獵人露出軟嫩的肚皮。
他伸出手，撫上那顆晃動的淚痣，並輕輕撚了撚：“夫郎……”
林清和僵住了。
指腹磨礪嫩肉所引發的觸感，帶起一陣敏感的輕顫。林清和喉結動了動，一時竟舍不得動彈。
那只手仿佛有魔力，所經之處，皆燃起一片熾熱。
若有一面鏡子，林清和定能發現，此刻自己早已滿面通紅，眼角眉梢俱是春情。
“你、你快放開我。”他輕輕掙紮，吐息低不可聞。
“為何要放開？你本來就是我的。”顧青雲輕聲呢喃，眼底茫然逐漸褪去，露出隱匿其中的偏執與瘋狂。
那張臉越靠越近，林清和一擡頭，仿佛就能碰到對方嘴唇。
快、快停下來！他想後退，可掐住下頜的那只手，令他掙脫不開。
顧青雲愛不釋手地撫弄著那張唇，直到將其蹂·躪至艷紅，方才滿意地低頭。
晚風送來花香，枝頭夏蟬低鳴，林間夜鶯私語，這個夜晚嫵媚且多情。
林清和於一片靜謐中，品嘗到了櫻桃味兒的，酸甜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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