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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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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咎

尚情霎時精神松懈,雙膝一軟,險些跪地。

卿良落回地面,進入化神境後,很多劫雷留下的傷口在覆原。

他給自己套了個凈塵訣,把身上焦屑洗去,又換了套弟子服,回歸幹幹凈凈的秋素峰首席大弟子形象。

一手穩住尚情,一手把明芳的劍氣屏障解了:“我去看看明梣和明苑。”

景氏兄弟本身有修為,墮魔後無需魔域領主多分神,但兄妹倆一直以來都是普通人,被打入魔域領主的分影,才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內發揮出元嬰級魔修的實力。

陡然脫去強大的力量,肉·身有一段時間的不適應。脫去分影時強烈的痛苦更是讓他們陷入長久的昏睡。

不過,還活著,這就是好事。

卿良給兄妹倆各自輸入一道靈力護住心脈,叫尚情把人送屋裏去休息。

他又給謝微吟發出消息。

回想起魔域領主說過的話,他不可避免地忐忑。

上一世走出臨溪城,肅秋山莊因謝微吟動亂,少莊主與首席大弟子盛南枝玉石俱焚;

南境三國戰死的士兵化作陰傀儡、引發暴動,柳緣風以身化城失敗,沒能成為城池的“守衛”,反倒與城池一並泯滅;

扶風林亦是如此,四峰之主的屍體混在一群魔修屍體之間,斷臂殘肢、猩紅一片,小弟子把宋青雨的傳訊竹笛遞給他,道出的故事裏,宋青雨屍骨無存……

光是回想,便像被掐住了咽喉,不能自足的呼吸裏全是血腥。

“卿良?”竹笛裏傳來謝微吟的嗓音,一下子把卿良從窒息中拉出來。

“你終於有消息了,大家都要以為你出事了。”謝微吟聽著像是松了口氣,還要再說下去,另一道聲音插進來。

“你個沒良心的,得空了都不找我說一聲,就先去找別的男人。”

卿良頭皮一麻,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柳緣風也在無恙河源頭。

他生硬道:“我有正事。”

柳緣風大發慈悲:“說。”

卿良快速道:“蕭公子可在附近?請他來臨溪城一趟,有陰傀儡需要他。”

柳緣風馬上反應過來:“冥棺印第四個地方果然就是臨溪城?”

卿良:“仙門算出結果了?”

“尚未。”謝微吟道,“無恙河源頭、禹風渡、蕭逢成為陽世之鬼的地方,還有臨溪城,四個地方同時爆發怨氣和陰氣,除了臨溪城進不去,其他三個地方都派出了化神前輩。”

“是冥棺印要成。”卿良道。

謝微吟:“你怎麽樣?臨溪城上空九轉還魂劫,我們都知是你。你此番進階化神,劫雷非同小可,可有受傷?”

卿良道:“已無大礙。”

他不在這種事上說假話,謝微吟道:“這就好。我馬上找南枝,讓她把蕭逢送過來。”

“多謝。”

竹笛通訊停止,卿良只覺心跳覆蘇。

他們沒事,他們都沒事。

莫大的喜悅沖擊著心臟,卿良手足無措。

“師兄,明芳他們我都送回……”尚情走過來,眼睛往外一眺,“有人來了。岑師姐嗎?”

岑秋水被陰傀儡包圍,卿良卻因為突如而來的激動,沒及時察覺。

實力低微的陰傀儡嗬嗬流口水,岑秋水撚著琴弦不作攻擊。

發現卿良後,她以極快的速度穿越過陰傀儡群,來到大王子府:“這什麽?”

尚情任勞任怨把陰傀儡介紹一遍。

“原來長這樣。”岑秋水波瀾不驚。

景氏兄弟事件後,陰傀儡的概念經由陳言謝傳開,岑秋水聽過其名,今日見到其面。

卿良問:“岑師姐此來可是為禍水東引陣?”

岑秋水道:“你已渡化神雷劫,按規矩,不必叫我師姐。”

修真界講究實力,進入化身,便是當今修真界巔峰。

卿良:“叫慣了。”

岑秋水:“那行。”

兩個同樣沒有表情的人面對面,尚情格格不入,往後縮了一步。

卿良再問:“岑師姐此來……”

問到一半,岑秋水道:“來找你。宋門主、陳師叔、晁家主暫守冥棺印三地,看到有人渡劫,都猜是你,讓我來確保你平安。你突然失蹤,怕你身陷險地,我姑且算是除你和晁咎以下、年輕一代修為最高,看能不能來搭把手。”

卿良垂眼:“晁咎如何?岑師姐可有消息。”

“我只知不便行動,晁穎未曾多言。”

等蕭逢送走陰傀儡,得再去一趟顧凜城。卿良心底盤算。

岑秋水似有所覺:“你要了解他情況,直接過去便是。這些陰傀儡你待如何?”

“幫忙的人應該要到了。”

暗光一現,黑色陣紋上疊加出傳送陣,蕭逢從陣中走出。

“就是這些嗎?”蕭逢探出大王子府門口,看了圈街中景象。

岑秋水道:“能進城後,我在臨溪城加了結界,陰傀儡出不去,這些應該就是全部。”

卿良懵了一下,自己居然忘了這一茬,光記得拆斷屏了。他醒了醒神:“煩請蕭公子盡快。”

蕭逢結往生印,臨溪城陰傀儡接二連三倒下。

脫離肉身的魂魄齊齊望著大王子府。

卿良挪開兩步,不擋著大王子府大門。

但魂魄想看的好像不止大王子府。

尚情大約懂了一點兒:“明小公子一切安好,現下正在安睡。你們的情況,我會轉告給他。”

魂魄一一行禮,灰蒙蒙連到城外,又化流螢消於天際。

失去陰傀儡的供養,臨溪城的禍水東引陣逐漸淡去。

“這樣就好了?”蕭逢盯著腳下消失的黑色線條,趕緊移開腳。

“臨溪城便如此吧,辛苦蕭公子。”卿良道,“但魔域領主或有後手,門主他們有說過什麽嗎?”

岑秋水道:“不曾聽說。居主、赤離峰主、生玉峰主聽說都在閉關沖擊化神,有私下的打算也說不定。”

蕭逢聽了,道:“說起來,這兩日謝莊主來找盛姑娘,兩個人忙忙碌碌的,好像在說什麽陣法,最後連聞公子都加入了他們。”

岑秋水:“可還記得陣法的名字?”

蕭逢摸腦袋:“我記得,什麽以印結陣,天地……天地五……”

“天地五靈印。”卿良道。

蕭逢驚喜:“對,就是這個。”

晁宥前輩提到的印陣,這回又要派上用場。

只希望這次不要再那麽倉促,用五位化神大能的性命守陣,對仙門是一大損失。

蕭逢接著道:“謝莊主說,上回和卿公子在一塊兒的陳老爺,找他一起測繪出一千年前五靈印的圖紙,但跟扶風林宋公子從古書裏翻出的典故描述有出入。研究了一陣子,是一千年前那個太倉促,做得草率,這會兒只得找盛姑娘沒日沒夜地覆原古書記載。”

倒叫師尊他們一同受累。

卿良有些歉疚:“臨溪城禍水東引陣已毀,冥棺印一時半會成不了。不過,還是要拜托謝莊主他們盡快。魔域領主頻繁露面,時間不多了。”

蕭逢道:“卿公子不必擔心,謝莊主已常駐無恙河源頭,連晁家主也被安排來幫忙。”

頂級煉器師煉制的陣旗、印旗可助陣法師展開大陣。

有晁家主在,這回的天地五靈印定然更加堅固。

*

蕭逢用盛南枝留給他的傳送陣,很快回了無恙河下。

明梣等人沒多久也醒來,雖萎靡不振,但已有行動之力。

明梣與明苑曾是魔道一方,卿良秉公辦事,傳了訊息給扶風林。

他在兄妹倆身上留下定位印記,等天道判明後自有裁決。

魔修當久了損心智,容易輕待人命,前世的晁家便留有明氏兄妹的殺孽無數。

但這一回,他們手裏還沒沾上血,天道不會苛責。這兩人有和明芳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卿良一行人重回晁家,沒有斷屏後,晁家弟子危機解除,各自歸位。

照例不問路來到晁咎房前,門從裏側打開,晁穎驚了一下:“不好意思,沒想到現在有人來。”

她頭上不見珠釵,腰上也沒掛玉佩禁步,素得有點憔悴。

卿良往門裏一望:“晁咎好點了沒?”

“一炷香前已經清醒,羅公子也在,卿公子進來便是。”晁穎讓開進屋的通道,“方才有賊人闖入,晁家亂作一團,我先去處理一二,便不作陪了。”

岑秋水道:“我跟你一起。”

兩位女修匆匆離去,卿良踏過門檻。

還是那個亂糟糟的屋子,淩亂的手稿堆得到處都是。

再往裏走,晁咎靠坐在唯一還算幹凈的床榻上,羅昀在收拾床邊散落的廢紙。

羅昀撿到一半:“卿師兄回來了?那兩個賊人都搞定了?”

卿良“嗯”了一聲。

羅昀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紙,訕笑道:“我收拾收拾,卿師兄您和晁咎師兄慢聊啊。”

地上有捏成一團的紙張,也有平攤著的紙張,上面有的寥寥幾筆,有的鋪滿奇形怪狀的紋路,怕是晁穎都沒法馬上辨認,難怪收拾整理的活得留給羅昀,旁人來了,大概只能搗亂。

卿良坐在床榻邊的凳子上,尚情緊跟其後。

床榻上的晁咎睜著清亮的眼,沈默且詭異。

“你醒了不打算說兩句?”卿良道。

晁咎笑嘻嘻的,和平日一樣,又好像不一樣:“我醞釀一下。”

“那你慢慢想,我在這裏等。”

“你這樣我反倒想馬上告訴你了。”晁咎深吸一口氣,“好好,我要做一盞燈。”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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