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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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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門2

“有其他線索?”

窘迫中,宋青雨問道。

卿良:“啊?”

宋青雨擰眉,不悅和譏誚都寫在臉上。

他無意補充,卿良卻是明白過來,宋青雨有意管屍山這件事。

可線索除了陣盤的指引,沒有其他。

宋青雨沒等他回答:“這一帶的確有事,你要去看嗎?”

卿良:“宋師兄這次的任務?”

宋青雨額角浮現青筋:“我的任務什麽時候需要你插手?”

卿良:“我知道,是我在向宋師兄求助。”

宋青雨額角青筋似乎又多了。

楚聞沨無奈一笑:“我倒是頭一回見這般相處的師兄弟,明明互相心裏有對方……”

宋青雨:“莫要胡言亂語!”

“師兄弟之間相互惦記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你看你那兩位師弟,對方一點兒小事都看得很緊。”

楚聞沨視線停留在卿良和尚情身上。

卿良往下一瞥,松開拽住尚情後腰處衣物的手,目光一轉,撞見尚情正偏頭看他,黑亮的瞳仁裏流光溢彩。

他考慮了一小會,拍拍尚情的後背,再往對面看去,宋青雨一臉見了鬼了。

卿良:“可有哪裏不妥?”

宋青雨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冷哼一聲。

楚聞沨笑瞇瞇道:“許是羨慕也說不準。”

他全然不顧旁邊釋放冷氣的好友,趕在宋青雨斥他“無中生有”前,話題一轉:“青雨此來並非有任務在身,是我尋他來的。”

宋青雨抱著手臂,沈著臉默認。

楚聞沨眉宇間蘊出一縷苦澀:“不怕兩位笑話,素衣門人單勢薄,連家務事都處理不來,只能尋青雨幫助。”

素衣門不能說是頂尖門派,但在四門之下,也說的上名聲顯赫。

門主與其雙生兄弟一為符修一為陣修,兩人術術相輔相成。

修真界記載的除祟事件中,便有這對兄弟符箓成陣的記錄。散發著靈光的黃符紙如飛鳥蝴蝶,隨兩兄弟的心意飛躍半空,聯結出的陣紋流線高雅美觀又爆破範圍極廣,是大面積除祟的一大利器。

可符箓成陣的記錄停留在十餘年前,之後,門主親弟景煥再未出現在世人眼前。

“實不相瞞,師叔十餘年前身受重傷,閉關至今。”楚聞沨像看透卿良想法一般,開口便是素衣門門主親弟的近況。

十餘年前,景煥親生姐姐、結發妻子相繼隕落在外,而他正處晉升關口,聽聞消息後氣血不穩,雖挺過雷劫,但傷了根基,不得以閉了長關。

再到兩年前,景煥女兒失蹤,素衣門門主景煜不敢告訴景煥,自己也深受打擊、無心事務。

“……如今,素衣門只能由不才在下略作打理。”楚聞沨嘆息,“我不過金丹之身,離元嬰遙遙無期,素衣門管轄範圍內稍有麻煩事,我便力有不逮,只好拜托幾位好友。”

大概持續了一段時間,回素衣門的弟子接連失去訊息,沒幾日魂燈熄滅,宣告死亡。

“第一個弟子出事後,已派門中弟子查過,從任務點到門派,一路都無異常。此後兩三個月,也未聽聞這路上有什麽妖邪作祟,這事便不了了之。可再過一段時日,又有兩個弟子不明緣由地死去,再派人去查,沒想到有去無回,傳回來的訊息只有半段,只說不要靠近門派。”

這素衣門當真有古怪。卿良默默道。

“我向所有在外的弟子發出傳訊,近幾年不必回來,卿公子若今日來了素衣門,恐怕連個倒水的弟子都難找。”楚聞沨苦笑,“我自己也在素衣門近端查過幾回,該說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幾次結果都是一無所獲。這兩日,青雨給我傳消息說要來素衣門附近處理事務,我便請了他幫忙。”

卿良:“我也去。”

“多謝卿公子。”楚聞沨深深一揖,起身時眼神留在尚情處,“尚公子可要留在門中?不是自誇,雖然素衣門是個破落地方,但師尊擅陣法,防禦大陣可以說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定能保護好尚公子。”

聽楚聞沨所述,素衣門甚至有金丹弟子折損在回來的路上,尚情不過築基,還是不去為好。

尚情著急,卿良搶先道:“不必,他這幾年一直跟著我,不會出事。”

楚聞沨還要再勸。

宋青雨:“聽他的就是。”

*

“初步鎖定是在這片地區。”楚聞沨道,“我曾在這裏找到過幾個過世弟子的遺物。”

荒草連天,方圓十裏不見人影,空空蕩蕩,連危險都找不出一絲。

可卿良覺得別扭。

靈氣、妖氣、陰氣、怨氣……各種氣息似乎融合在風中,風來風去,又捕捉不到半分。

不光如此。

卿良望向北方。

直覺告訴他有什麽東西在那,可目光所及,只有枯榮不一的雜草。

他往北邊踏出一步。

尚情抓住他衣袖:“師兄,別去!”

他沒有收斂聲響,所有人都看向他。

卿良問:“那邊不對?”

尚情手指摩挲,捏皺卿良的衣角:“師兄,不要離開我。”

他像個畏畏縮縮的年輕人,鵪鶉般貼在卿良身側。

宋青雨定定看著尚情,沒有嘲諷,也沒有冷笑。

楚聞沨道:“還是在下送尚公子去素衣門休息吧。”

尚情拼命搖頭。

卿良把他攬過來:“多謝楚公子好意,我不會離開他,他可以安心下來。”

尚情身長八尺,攥著師兄衣角縮在師兄邊上,著實有種大鳥依人的可笑。

配上卿良哄小孩的語氣,楚聞沨楞了楞,沒再強求。

卿良摸向尚情右耳,尚情痛呼一聲,一顆火紅石頭刺入耳垂,轉眼不見蹤影。

【晁咎做的傳音器,不必開口,想用時碰一下我剛給你戴上的石頭,你想對我說的話會直接傳給我。】

聲音直接進入識海,尚情雙眼微微睜大,摸了摸耳垂,傳音道:【師兄也戴著這個?】

【沒有,傳音石連接我的識海。】

尚情捏著耳垂不撒手:【是只給我的嗎?還是其他人也……】

【晁咎給了我兩三個,但只有你有。其他人用不上,離得遠可以用竹笛,離得近可以直接說。】

尚情目光灼灼,很拼命地在壓制嘴角弧度:【師兄為何不早些給我?】

【只有你我二人同行,沒有話不能當面說。但你體內有另一個你,有其他人在,還是不要讓人聽到的好。】卿良道,【你剛剛想說什麽?是不是跟另一個你有關?】

【他說那裏魔氣太重,我過去可能會受影響。】

尚情有化神刻印,還有元嬰後期的卿良相助,普通魔修攜帶的魔氣不會幹預到他。

魔尊尚情在體內,對這些也都了解,這麽說的話……

卿良問:【化神期的魔修?魔尊,還是左右使?】

尚情:【他沒說。】

卿良:【……叫他出來。】

尚情:【那會被宋師兄發現吧?】

卿良:【你我識海連通,他不用現身。】

話音剛落,黏膩的嗓音出現:【仙師這便想我了?】

卿良不理他,直接問道:【北邊什麽情況?】

魔尊尚情:【你一叫我出來就問這些,沒有其他想說的?】

靈曄劍震顫了一下。

尚情驚恐:【師兄,正事要緊!】

雖說師兄不會砍他,但被另一個自己挑釁後,會不會連帶真不一定。

卿良:【不說也罷,尚情,關了通……】

【哎哎哎,別急啊仙師。】魔尊尚情打斷,【我一介孤魂野鬼,還破破爛爛的,力量大不如前,發現有化神魔修在北邊已是不容易,匆匆忙忙向仙師您報信,怎麽還怨上我了?】

卿良:【你也不知是誰。】

魔尊尚情大方承認:【正是。】

卿良緘默良久:【你在幫我?為何?】

識海裏傳來的嘆氣聲更貼近靈魂:【是你仇恨我,我又不恨你。】

裝腔作勢。

裝模作樣!

卿良隱在長袖間的手指掐入掌心,他想質問魔尊尚情,如果不是恨,為什麽要害他師門?為什麽要逼他殺人?

厭憎?嘲笑?不屑?

抑或是出於他高高在上的無聊?

衣袖被扯了扯,卿良看了眼作亂的手,又尋著手臂往上,直至看到手的主人。

年輕的面容,和記憶裏甜膩到讓人反胃的模樣不同,臉上沒有虛偽的笑容,眼裏沒有冰冷的輕蔑。

眼前的面孔掛著擔心,黑亮的瞳孔裏倒映出卿良刻上怨憎的神情。

卿良竟被自己的神情驚得移開眼,幹巴巴地笑了笑。

所幸分頭行動,宋青雨和楚聞沨沒有看到他的失態。

魔尊尚情借宿主的眼,也能看清卿良臉色的轉變。

他已然習慣了卿良不遮掩的痛恨,用抑揚頓挫的調子說著真假不明的話:【仙師,你大可信我,在這世上,我只愛兩個人,一個是我自己,另一個……】

尚情在識海裏大喊:【師兄,傳音怎麽關?】

卿良:【再摸一下石頭。】

尚情的手擡到一半擡不動了。

【姑且還比十七歲的‘我’厲害一些,操控個一時半會易如反掌。】魔尊尚情低笑,任憑與自己五官一模一樣的臉紅了大片,【也罷,不說了。】

傳音停止。

尚情囁嚅:【師兄,你別在意那個人的話。】

卿良知道被掐斷的那句話是什麽。

但如果魔尊尚情的一切舉動真的是出於愛,他只會更想作嘔。

他用極輕的聲音“嗯”了一下。

尚情的表情忽地從踟躕變為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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