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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邰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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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邰的疑惑

在聽到餘斯嵐的話時,諸葛邰怔楞片刻便再次追問:“那為何殿下峰中弟子會說我與殿下狀似相識,恕本座無禮,我與殿下素不相識怎會去西南尋殿下化身?”

一邊的青雲門掌門同樣露出不解的神情,餘斯嵐垂眸,她抹去了兩人的因果,除了李棲源她替他承了因果,記得所有,其他人都應該忘記了她和諸葛邰的往事。

可她卻遺忘了一點,長贏不是葉知桓,可偏偏他又是葉知桓,導致他還記得這些,如此一來,倒成了諸葛邰的疑惑。

餘斯嵐擡眼看向他,選擇了不解釋:“合相令若是想問,便過些日子再說,此番,是為了西海魔教一事。”

諸葛邰愕然,可是餘斯嵐卻完全被理會他,而是叫了一聲:“請問金水宗莫宗主可在?”

她聲音平緩地傳到了整個演武場,演武場安靜了片刻,不多時,莫曲岳從下面走了出來,他向餘斯嵐作了一揖:“聖女殿下。”

餘斯嵐撇了一眼李棲源,李棲源了然地點頭,隨即說道:“先前道友曾托本座與聖女訴說魔教一事,前些日子,本座與聖女一同來這西海。

莫道友所說的魔尊,那名喚江緒之的魔尊已經身死,只是,這魔教一事卻不是那般簡單。”

江緒之身中離魂之術,身不由己,而這背後另有其人。”

青雲門掌門驚愕:“離魂之術?此等邪法怎會?本座記得當年聖君是毀了所有術法痕跡,這世間難尋……”

李棲源點頭,隨即面對著下方諸人說道:“前任聖子乃是本座與聖女師尊,本座與聖女也略知一二,當年修行此法之人皆已誅殺,如今看來,便是當年有漏網之魚。”

莫曲岳面露驚訝,隨即向李棲源作揖之後,帶著沈思坐了回去。

李棲源站起身,隨著他起身,下方所有人也跟著起身,李棲源鄭重地彎腰行了一禮:“諸位道友皆是正道修士,護世間太平,離魂之術奪人心智,分人魂魄,若是諸位道友察覺到相關異常,還煩請傳信問道宗和青雲門,兩宗定傾盡全力絞殺其人。”

他話說的鄭重,腰也彎的很低,作為天下第一宗的掌門,他的態度也表現的很明確,離魂之術必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見他低頭,一眾人等紛紛開口:“李前輩哪裏話?此乃我等修士之責,自然會留意。”

“離魂之術確實有傷人和。”

“關於之前伏誅的那些修行離魂之術的修士,有的人曾修行的宗門還在,也可尋尋是否有什麽殘留信息。”

“是啊,都去尋尋……”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起,青雲門掌門皺眉看向餘斯嵐:“殿下,如此大張旗鼓,若這其中有那人渾水摸魚,這可如何是好?”

餘斯嵐偏頭看了一眼滿是人群的演武場微笑著說道:“那就讓他知道好了,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自然是不好出手的。”

她輕笑一聲,看著前方似喃喃自語:“水清則無魚嘛。”

只是念叨了一句,她回頭看向青雲門掌門:“許掌門不必擔心,這修仙界也沈寂多年,是該熱鬧熱鬧了,只是需得註意些,莫有些宗門打著離魂之術的名頭,對其他宗門打殺。”

“打打鬧鬧無事,若是涉及凡人,不說問道宗,只是本座,是會牽連的,本座想,這世間應當不會再有人想試試本座的劍是否鋒利了?”

青雲門掌門尬笑一聲,他點頭:“殿下的劍,自天南山之後,便無人敢疑了,既如此,本座也會約束門下弟子。”

餘斯嵐笑:“如此最好,關於那魔教一事,許道友你也留意,細小處,便讓我師兄大弟子與你說,若是不出意外,我身死道消之後,她便能接任,如今給她派了個差事,任代掌門。”

站在她身後的樂璃適時地上前一步,向青雲門掌門和諸葛邰行禮:“見過許前輩,諸葛前輩。”

她不卑不亢,進退有度,餘斯嵐很滿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且留在此處,稍後關於如何處理魔教一事,還需細細商量,本座就不過問了。”

樂璃點頭:“師叔放心。”

諸葛邰坐在一邊,看著餘斯嵐,他眼神覆雜,這一刻,他覺得她離她很遙遠,可是又覺得,她是如此熟悉,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要更加親密才對。

看著餘斯嵐負手離去,他欲起身,可李棲源卻叫住了他,帶著微笑說要商量一番關於各處魔教修士一事,他無奈只能坐下。

餘斯嵐從演武場出來,她站在雲端,看著下方的情形,輕嘆了一口氣,她不喜歡這樣的場景,按理來說,下面的流程便是各宗無論大小湊在一起開會,然後留在此處的弟子也會趁著機會比試一番,排出個一二三來,她沒什麽興趣。

年少時,她也會興致沖沖地上場,將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後得意地去找謝觀止要獎賞,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她對這些便沒了興趣,讓她看著一群人打鬧,還不如讓她在屋裏看幾頁書來得舒適。

她掃了幾眼下面的年輕修士,得出了樂璃必得第一的結論之後,便駕著雲回了岸邊的屋子。

而她剛剛離開,諸葛邰便緊隨其後地跟了上來,餘斯嵐有些無奈,只能站在屋外的廊橋上等他。

見著諸葛邰落腳,他站在木制的護欄上,背著光居高臨下地看著餘斯嵐,眼神晦暗不明。

餘斯嵐擡頭看著他,嘆了口氣:“合相令還有何事與本座說?”

諸葛邰沈默了良久,餘斯嵐也不著急,她腳尖輕點,躍上了扶欄之上坐下,隨即拍拍身邊,示意他坐下。

諸葛邰頓了一下,挨著她坐下,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一時間無人開口,餘斯嵐看著遠處翻湧的海浪,沈默了片刻說道:

“我來自西海,是餘家人,自小與你訂了親,後來被送到你家,我不想和你成親,所以去了問道宗。

你的心魔是我的模樣,便是因為你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諸葛邰,我們相識已久,我是聖女,世人皆知我的職責是看守神器,可極少有人知道神器是什麽。

神器是天道產物,可撥動因果,你忘記的,是我抹掉的。”

諸葛邰驚訝側頭看向她,餘斯嵐卻沒看他,而是語氣平靜:“我知你現在好奇我為什麽又會將這些告訴你。”

她頓了頓,嘴角上翹,露出一絲笑意來,側頭與他對視,眼前的人有驚訝和審視,唯獨沒了之前對她的偏執,她眉眼彎彎:“因為你現在不再視我為執念了。”

諸葛邰搖了搖頭:“我一生癡迷卦象,不會耽於兒女私情,殿下所說,我不信。”

餘斯嵐不在意地聳聳肩:“不信就不信,你愛如何就如何,只是莫一再追問了,我與你此後再無瓜葛。”

莫名的,在聽到她如此風輕雲淡地說出再無瓜葛時,諸葛邰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他覺得茫然,也有些難受,可是卻不知是為什麽。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向餘斯嵐打了個稽首:“多謝殿下解惑,在下告退。”

餘斯嵐揮手:“慢走,以後就別見了。”

諸葛邰沒有答應,轉身離去,只是離開不遠,他站在廊橋的盡頭回頭,餘斯嵐還坐在扶欄上,雙手撐在欄桿上,面朝著大海,看不清臉色,那一身藕粉色的衣裙順著風飄揚。

他覺得心有些痛,可是他尋不到源頭,只是望了一眼,他便消失在廊橋,他不知她說的是否是真的,但是此刻,他不想再去尋那些消失的記憶了。

待他走後,餘斯嵐坐在扶欄上,看了一會兒海,她掏出魚竿,甩了出去,除了海浪拍岸的聲音,此處沒有其他聲響,她註視著魚竿,沈默著。

此刻的桃風島很熱鬧,來往的修士,演武場上的比試熱鬧朝天,江家中各宗的討論聲不絕,這是她提出來的,也是她一手促成,可她卻一人躲在僻靜處釣魚,享了一時寧靜。

從餘斯嵐那裏回到自己的住處,諸葛邰和青雲門掌門打了個招呼,他沈默地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望著屋裏的陳設,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去打坐修行,而是走向了床榻,他和衣倒了下去,整個身軀砸到了床榻上。

銀白的發絲在床上鋪開,他淺色的瞳孔望著床帳,有些失神,他覺得有些難受,可是卻又不知緣由,他的腦海反覆地浮出剛才餘斯嵐那句再無瓜葛,心臟再次抽痛起來。

他撫摸上胸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床帳,仔細地感受著這種對他而言極為陌生的感覺。

“你愛我。”餘斯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諸葛邰轉頭,發絲隨之淩亂,一道虛幻的身影站在床榻前,是餘斯嵐的模樣,只是帶著的氣息極為混亂,那是他的心魔。

他有些疲倦地笑了笑:“什麽是愛?”

心魔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即緩緩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觸摸著他的臉龐。

諸葛邰毫無動作,心魔卻一步上了他的床,跨坐在他腰間,附身在他唇間輕吻:“這就是愛。”

心魔的聲音繾眷:“諸葛邰,你愛我,你屬於我,你會隨我一同沈淪,你……”

她的話停在一半,她的身影漸漸飄散,化作了一股青煙消失,諸葛邰收回手掌,覺得有些可笑。

“為何我會被這樣的心魔困住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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