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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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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聽聞他的話,餘斯嵐怔楞了片刻,諸葛邰看向她的眼神有審視有警惕,她頓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適應他的模樣,只是片刻,她反應過來:“這與我何幹?”

這輪到諸葛邰頓住了,他撐著門的手微微收緊,餘斯嵐撇了一眼他的手,淡淡說道:“本座還要閉關。”

她合上門扉,只是關上之前,她停頓了一下,一件東西落在了諸葛邰的懷中,一件氣息厚重的法器,是羅盤。

“你的東西,還給你。”餘斯嵐徹底將門合上。

關上了門,可她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門口,看著門外透過影影綽綽的身影,她沒說話。

諸葛邰看著手裏的羅盤,雙眼瞪大,那雙淺色的瞳孔皆是不可思議:“我的本命法器為何在你手中?!”

餘斯嵐站在門口,她垂眸,有些意外,她一直都知道諸葛邰對她是執念,是心魔,可那個羅盤,她一直覺得只是一件不錯的法器,從未想過會是他的本命法器。

她放緩了聲音:“本座出身西海,想必合相令知曉吧,此物乃是你當初遺落,本座欲還你,奈何你常年閉關,加之本座看守神器不易下山,便因此耽誤,如今還你,便是物歸原主。”

諸葛邰全然不信,他一手攥著羅盤,一手攥起一縷自己的白色發絲再次追問:“那我這滿頭白發又如何解釋?我算了多日,無數卦象都指向你!”

“嘖。”餘斯嵐不耐煩了,她轉身往裏走去,“本座如何知曉?或許你是仰慕本座已久,胡亂算本座的運呢?”

“不可能!”諸葛邰很堅定地回答。

“本座不知,合相令還是早日回吧,若是惹了本座不悅,青雲門想必也不想鼻青臉腫的大長老出面與問道宗商議。”餘斯嵐翻身上了塌,倚靠著床頭,翹起一只腿,撐著臉翻開了一本經書。

門外許久沒有聲音,諸葛邰久久地站在門外不曾說話,終於,他還是離開了。

感受著他的氣息消失,餘斯嵐擡頭看向門外,她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看她的經書,與她沒了因果,斬心魔對諸葛邰來說便是輕而易舉,如此一來,他便能成就更高,也算了了卻兩人多年的情誼。

她不愛他,從未心動,可她依舊將他視作親朋,那些年在西海一同長大的記憶,她終究丟棄不掉。

在屋裏待了幾日,隨著兩宗相見,來西海的修士便多了起來,她出去在街上逛了幾次,後來便不去了,江緹靈總是心驚膽戰地跟著她,李棲源在處理各方事務沒空陪她,她也沒了閑逛的心思。

她作為聖女,既擔起聖女守護的責任,就應該高高在上,任人仰視,在世人眼中,她需得是站立在頂端的,俯視蒼生的。

一個愛湊熱鬧,喜歡小甜食,偏愛艷色衣裙的女人,在他人眼中便失去了作為聖女的神聖。

坐在釣臺上,她百無聊賴地支著魚竿,聽背後江緹靈與她說著這幾日島上的安排。

在江緹靈說道將島上的一些常用物件換成了問道宗同款時,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本座記得說過了,我不想管這些,你安排就行,桃風島不是問道宗附庸,本座是聖女,但是不過問宗門事務,你若想與問道宗有些關聯,便去尋李棲源,他說了算。”

江緹靈低下頭,隨即應了一聲,又轉開了話題:“那殿下,前些日子關於魔教一事,李前輩一直在調查此事,但始終未尋到魔教的本部……”

他說起這個話題,餘斯嵐才有了些興趣,她坐直了身體,想了想說道:“你不必擔心,本座在此處,他們暫且不敢上島來,先前江緒之一事你也明了,他深中離魂之術,而操控者才是真正的魔尊。”

“離魂之術詭譎,本座也無把握抓住他真正的身份,只能徐徐圖之,你眼下只需將問道宗和青雲門一事辦好就行,魔教一事,趁著此番,本座也與青雲門商議一番。”

“是,那殿下還有什麽吩咐?”江緹靈應下又問道。

餘斯嵐擺手:“沒了,走吧。”

只是江緹靈剛剛起身,餘斯嵐卻突然開口:“問道宗的人都來了?可有葉知桓?”

江緹靈想了一番隨即回答:“不曾見到。”

餘斯嵐微瞇雙眼,看著毫無動靜的魚線,笑了一聲:“知道了,你走吧,讓人給我送些果脯來。”

“是。”

說是兩宗相見,但終究涉及到修仙界的各項事務,不可輕怠,桃風島也愈發熱鬧。

這樣的熱鬧持續了好幾日,直到島上一日鐘響,這場熱鬧逐漸展開。

餘斯嵐沒有受到任何打擾,她是聖女,不管問道宗事務,若是想求見她的,統統被攔在了江緹靈和樂璃那裏。

李棲源倒是格外忙碌,畢竟兩大宗門,各種事情都需要提前做些安排,一次會晤,關於西南諸葛邰一事,涉及西海魔教一事,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但與兩宗都有關聯,也需一並處理。

偌大的演武場設置在蓮花湖之上,由陣法控制,懸於蓮花湖上方,隱隱看得見下方水波飄揚,在術法之下,原本已經雕謝的蓮花荷花開了許多,生得巨大,枝幹甚至伸到了演武場的邊緣。

這個蓮花湖原本並沒有這麽大,這幾日搗騰,倒是擴大了不少,占據了全島約莫二十分之一的面積。

於演武場的邊緣的高臺是青雲門和問道宗長老的位置,在勁直往前便是三個高位,極高,中間的那是餘斯嵐的位置,兩側,是兩宗掌門的位置。

至於些小宗門和家族,都在更往下一些的位置,只留了其家主或掌門的位置,其他的,均是站在其後。

此時,人聲鼎沸,相熟的修士互相來往笑談,也有論道者,論道之時身周異象不斷,蓮香四意,霧氣飄渺,隱約間有雷霆作響。

諸葛邰端坐在青雲門掌門下首,手裏摩挲著羅盤,心中思緒萬千,他有太多疑問,可是那位聖女殿下並不想告知他,他實在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這兩日他算了幾卦,可凡是涉及到聖女的,他均是一無所獲,有時甚至還會被卦象反噬。

就在他心不在焉時,一道響亮的唱和聲讓他擡起了頭。

“聖女殿下到!”

他順著聲音望去,幾日前見過的聖女架著雲從雲端飄來,她獨自一人,一襲藕粉色長裙,顏色嬌俏,可她氣質冷傲,將那點嬌氣氣息沖淡,她一雙瑞鳳眼眼角微微上揚,似有笑意卻多了莊重,面容精致。

諸葛邰有些呆楞,他總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熟悉,可是卻不知是怎麽回事想不起來,他皺起眉頭,盯著她不言語。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餘斯嵐朝他看過來,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點點頭,笑容客氣而疏離,她步履穩定地掠過他,裙擺曳地,從他腳邊走過。

此刻演武場有些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餘斯嵐,在場的修士對於這位天下第一人,有憧憬的,有不屑於顧的,也有好奇的,神情眾多。

餘斯嵐走到了屬於她的位置前,她轉身對著諸人點頭:“辛苦各位道友前來。”

說完,她坐了下去,身後樂璃安靜地奉上了一杯茶,下方安靜了一兩秒,便紛紛向她問好,她沒有理會,而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青雲門掌門,面色溫和地問候:“許道友,多年不見,你的修為倒是愈發精進了。”

青雲門掌門撫摸著雪白胡須笑呵呵說道:“殿下說這話,倒是敷衍我老頭子了,殿下的修為,我倒是愈發猜不透了。”

餘斯嵐客氣地笑了笑,兩人和氣地說了些家長裏短的話,李棲源時不時適時地插嘴,倒是顯得和氣一團。

只是說著說著,便變成了李棲源和許掌門的對話,無非是弟子難教,功法難學的廢話,餘斯嵐沒說話,這話她說不上,她不教弟子,也不覺得功法難學。

她暗自捏了捏手腕,有些厭煩這種虛假的客套,擡眼,卻正好與諸葛邰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諸葛邰盯著她沒說話,餘斯嵐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挪開了視線,見她挪開視線,諸葛邰緩緩開口:

“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望殿下解惑。”

餘斯嵐微笑:“合相令請說。”

諸葛邰思索了片刻便問道:“此番兩宗會晤,此中有一事是關於本座……我的,是說我在西南殺了問道宗一位叫做旭枝的女弟子,可我偏偏並無此事記憶。”

他斟酌著句詞:“我瞧過了卷宗,據問道宗弟子所說,我與那旭枝看似相識便並未阻攔,可轉眼間我便殺了她,更是有雲峰弟子親眼所見。”

他望著餘斯嵐問道:“敢問殿下,既是如此,那雲峰弟子可在此?”

餘斯嵐微微搖頭,幾日前她便問過了江緹靈,長贏並未來,而是留在了雲峰,而樂璃也告訴她,不知為何,長贏本跟著一同出發,在半途卻匆匆返回。

諸葛邰嗤笑一聲:“那殿下如何敢斷定那弟子便是死於我手中?”

李棲源溫和地接嘴:“本宗不欲與道友爭辯此事,此次只是為了西海魔教一事。”

諸葛邰卻看也不看李棲源,而是繼續盯著餘斯嵐:“照這般說,問道宗對門內弟子便如此輕怠?”

“若是如此,問道宗倒是憑了些什麽,敢稱是這天下第一的宗門?”

他語氣咄咄逼人,絲毫不讓,而旁邊的青雲門掌門撫著胡須笑得和藹,充耳不聞。

李棲源的臉色有些難看,樂璃也抿了抿唇正要上前一步辯論,餘斯嵐卻輕擡起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平靜地看著諸葛邰說道:“不欲於合相令追究是因為,旭枝,是本座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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