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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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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回頭路

長贏握著屬於餘斯嵐的長劍,長劍修長,帶著凜凜劍光,是柄極好的劍,他站在陣法之外,看著熊妖雙眼怒瞪,棕黑色的皮毛浸透了鮮血。

他回頭,餘斯嵐還站在城門下,看著他的方向,他立在中央,偌大的陣法帶著光輝,模糊了他的視線。

莫名地,他想起了老人的話:“你是個好孩子。”

他突然笑了,朝餘斯嵐的方向走去,他回到了城門之下,與餘斯嵐並肩站在一起,他將長劍遞還給了餘斯嵐。

餘斯嵐沒接,而是挑了挑眉:“你不動手?”

長贏嘴角微微上揚,看著熊妖掙紮的模樣,語氣平靜:“旭枝師姐,也許你料錯了。”

一邊,寧致正望著陣法之中,他望著熊妖,傳音入密:“我不是葉知桓,你不是知道嗎?一個凡人而已,與我何幹?”

餘斯嵐看著他的目光漸漸淡漠起來,她從他手中拿過自己的劍,笑了笑,同樣擡頭,看向那轟然倒地的熊妖。

半空之中,問道宗長老居高臨下地宣判了熊妖的死亡,它死前,依舊瞪大了眼睛,想要見到自己相見的那個人。

見熊妖已死,寧致在原地輕跳了一下,轉頭激動地看著餘斯嵐和長贏:“旭枝師姐,葉師兄,它死了!”

餘斯嵐輕笑著點頭:“嗯。”

在城頭看著的人也紛紛下來,往熊妖的屍體跑去,他們都在歡呼,威脅他們的妖死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上山時被偷襲,被妖擄走吃了身體。

人群繞過餘斯嵐和長贏,長贏看著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他看著餘斯嵐帶著笑走到了問道宗任長老的面前,溫和地說些什麽。

他伸手,拿出懷裏涼透的酥油餅,他打開層層包裹的油紙,看著裏面油膩的餅子,他捏起一塊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很難吃。

他只是咬了一口,便扔在了地上,片刻便被從他身邊走過的人踩入泥中。

他望著在眾人簇擁中,笑得溫柔的餘斯嵐,目光淡漠:“我不是她的孩子。”

他話音落下時,卻見餘斯嵐轉過頭,和他目光對視,她依舊帶著淺淺笑意。對著他搖了搖手,他聽見了餘斯嵐的傳音入密:

“長贏師弟,你丟了一個好機會。”

長贏的目光沈了下去,他朝人群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後,掉在地上的酥油餅和土壤融為一體,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滿城的歡呼喜悅,只有一家寂寥悲傷,老人離世,少年沈默不了不少,而那位婦人卻強撐著笑顏,處理著老人的後事。

寧致安排了少年進入寧府的學堂,住在了寧府之中,待他成年,可以在寧府中尋一個活計,若是想出去,也由他。

這是寧致告訴長贏的,長贏不明白,他並不想知道這些,寧致為什麽要告訴他。

臨走之前,他和餘斯嵐並肩,寧致唏噓的表情,安慰他說:“葉師兄,老夫人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你不必介懷。”

介懷什麽?長贏更加不明白,他只是扮做了葉知桓的模樣,溫聲說了兩句話之後,才和餘斯嵐禦劍離開。

禦劍於雲端,寧護城已經看不見了,風在耳邊呼呼作響,長贏望向前方,他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有時間去想一個已經死了的老人。

在他前面,餘斯嵐立足於長劍之上,目視前方:“長贏師弟,距離葉家還有多遠?”

長贏回神:“快到了。”

他很快上前,與她並肩而立,迎著風,他沈默不語,餘斯嵐卻帶著笑開口:“你似乎有很多疑問。”

長贏聞言低下頭,腳下的青山綿延,瑰麗壯闊,西南是問道宗的後花園,這是整個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

他擡起頭偏頭看向餘斯嵐:“為什麽?”

這次外出,他問過三次為什麽,其中兩次都是餘斯嵐為何救他,這是第三次,餘斯嵐偏頭疑惑:“什麽為什麽?”

長贏抿了抿唇還是說出了口:“那日,你在熊妖面前所說的規矩……”

他話未盡,餘斯嵐明了,她笑了笑:“長贏師弟,你未曾去過講經閣吧?”

她望向前方:“所謂的問道宗規矩,是前任聖君定下的,西南的綿延青山,住著不少的妖,在此前,住在此處的人,也是妖的食物。

那個時候,問道宗並不管西南之事,只是後來,他來了一次西南,所以,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餘斯嵐眼神溫柔下來,望著前方,聲音很平靜:“他與所謂的妖王定下約定,劃分了地界,自那以後,在西南人與妖有了界限,凡人有了自己的棲息之處。

你說你是葉知桓,那你應當知道葉家的規矩,修士殺人,也是需付出代價的。”

問道宗可以給西南各家族提供庇佑,但他們,也必須庇佑他們所在之處凡人眾生。”

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有些驕傲,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炫耀的小姑娘:“他定下的規矩,至今猶在。”

她轉頭,長贏有些怔楞,第一次,他仿佛在她眼中看見了光輝。

“所以,問道宗才會被稱為天下第一的宗門。”

她眼中的情緒是長贏無法理解和明白的東西,所以他不再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遠方。

餘斯嵐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多說些什麽,而是同樣目視前方,綿延的高山漸漸平緩下來,兩人禦劍的速度很快,眼前,已經看見些零星的村子了,而夕陽已至。

越過了山峰,人漸漸多了起來,逐漸變成了城鎮,也熱鬧了起來,這裏不像寧護城,無數房屋更像是散落在各處,只是一些河流交匯,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陣法,看不到陣法的盡頭。

而餘斯嵐和長贏禦劍到了陣法上空之後,很快就有修士禦劍趕來,追上了兩個人。

“兩位道友請留步!”

聽見呼聲,餘斯嵐和長贏一同回頭,是個靈運境的修士,在看見長贏的一顆,他眼睛一亮,驚喜喚道:“知桓,你回來了!”

長贏帶著謙遜的笑,朝人彎了彎腰:“知楓二哥,許久不見。”

叫做葉知楓的修士滿臉笑容,禦劍上前拍了拍長贏的肩頭:“知桓啊,家裏都知道你做了聖女殿下的弟子,如今,可算是光宗耀祖了,我和你說,你爹知道之後,更是把你娘的牌位擡出來了……”

他話未說完,突然意識到身邊還有人,他疑惑地撓了撓頭,明明眼前的女修看起來出色,可不知為何,他一開始居然沒有註意到。

他頗為不好意思地向餘斯嵐行了一禮:“道友你好,我是葉家子弟,名喚葉知楓,不知道友名諱?”

餘斯嵐微笑著回禮:“我名旭枝。”

葉知楓有些靦腆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葉知桓:“知桓既然回來了,就先去祭拜一番你的母親吧,家中也有許多人念你得緊呢。”

長贏帶著笑回應:“好。”

餘斯嵐始終保持著淡定,看著長贏裝模作樣地和葉知楓熟稔的樣子,好像他是真的葉知桓,而不是那個叫做長贏的人一樣。

葉家在鎮上看起來就是偏大一些的一個家族,乍眼一看,仿佛是一家富商,很是不起眼。

在葉知楓在帶領下,三人到了葉家,剛到門口,便迎面走來一人,餘斯嵐微微怔楞,有些意外,葉知桓也很意外。

而來人卻帶著繾眷的目光看向了餘斯嵐,他沒說話,只是一頭白發很是惹眼。

葉知楓面帶笑容,向他介紹兩人:“諸葛前輩,這便是吾弟葉知桓,身邊那位同是問道宗弟子,旭枝師姐。”

長贏只是稍作怔楞便上前行了一禮,他彎下了腰:“晚輩見過諸葛前輩。”

諸葛邰卻沒有看他,而是略過他看向了餘斯嵐,兩人對視,餘斯嵐的眼中卻滿是悲傷。

長贏站穩了身軀,餘斯嵐朝諸葛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諸葛邰卻看著她開了口:“旭枝……”

他似乎在找合適的字句,終於,他斟酌了一番開口:“好久不見。”

餘斯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如以往般透亮,她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別來無恙。”

葉知楓有些茫然,長贏看著兩人,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一切,此刻,好像在他面前掀開了一角,她認識諸葛邰。

她也說過,她和聖女的關系密切,可是,他依舊不知道她的來歷,她對他知曉頗多,可他對她一無所知。

餘斯嵐看向長贏:“葉師弟,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諸葛邰上前,和她站在了一起,離得很近,白發在風中微微飄揚,他帶著微笑,偏頭寵溺地望著餘斯嵐。

長贏深深地看了一眼,隨即對著葉知楓點點頭,向諸葛邰行了一禮之後,兩人進了葉家。

見人離開,諸葛邰伸手,餘斯嵐將手放在他的手心,他帶著些賭氣的語氣:“我永遠都不是你的選擇。”

餘斯嵐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看向了遠處,她擡起手指向熱鬧的方向說道:“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逛街了?”

諸葛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輕笑:“許是有近五百年了。”

餘斯嵐聞言也笑了一聲,感受著那雙溫暖的手掌,她閉了閉眼:“我想去畫舫上瞧瞧,走吧。”

諸葛邰意外,捏著她微涼的指尖,笑得溫柔:“好。”

他掐訣,兩人從葉家門口消失,出現在繁鬧的河岸邊,河上的畫舫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岸邊有不少賣花燈和河燈的商販,餘斯嵐和諸葛邰手牽手走在一起,她彎腰從河邊撿起一盞河燈。

諸葛邰站在她身邊,帶著妒忌的語氣:“你和李棲源在西海。”

餘斯嵐蹲在地上撥弄著河燈上的裝飾:“我說過了,不要算我,你承受不住。”

“嵐嵐,那你該讓我如何?”

餘斯嵐擡起頭看他,那頭白發在光輝之下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默默註視著他,最後還是放走了手裏的河燈:

“你和掌門師兄都不是我的選擇。”

她拍了拍裙擺,直起身子:“我已經結契。”

“和我的師尊,也是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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