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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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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剛結束,保姆小跑進來,將一個信封交到莊鎮河手中。

“這年頭,還有人寫信。”莊鎮河樂呵呵地打開,卻面色一沈,急匆匆起身離開。

…………………………

“信被拿進去了。你……為什麽喜歡他。”

“還要多虧你當時拷錯的影片。”李飛彈掉煙灰。

“拷錯的?”雙荀意味不明笑了聲,“讓你又纏上他還是我的錯了,我為了引他出來想了多少辦法,舔著臉纏著莊賀那刻薄冷淡的狗東西多久才打聽到一點相關的事。”

“你對他和那個郝飛之間的事很了解?”

“你自己做的事還要我告訴你?”

冷淡刻薄?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裝久了,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和莊賀多像。

“我說了我不是郝飛。陸一不願說,至少讓我死得明白吧。”

雙荀冷哼一聲,“細節不太清楚,都是聽我爸說的,他也是聽許多人口述拼湊起來的原況。”

陸一原名雙荀,死於一九六一年六月一日。

成績優異,相貌出眾,為人友善人緣好,這些李飛知道。

除此外,他家境富裕,有個大五歲的哥哥,名叫雙策,從長輩到雙策都對這個弟弟關愛備至。

本該是一生順遂,無憂無慮的人,卻在高二那年與同級郝飛有了交集。

郝飛不學無術,常混在學校周邊拉幫結派。

郝飛喜歡南楠,表白被拒後碰到南楠與雙荀交談,由此起了怨恨。

開始時郝飛在放學路上堵截雙荀,本想教訓雙荀一頓,結果沒占到便宜,還因多次打架鬥毆被學校處分。

接著郝飛看似在教室安穩呆了一段時間,實則總暗戳戳找雙荀麻煩。

或許是雙荀不理睬的態度讓一直是老大的他更著急被註意找回面子。

聽了有個見識多的提議,追求雙荀,哄到床上後再把對方被男人壓的事宣揚出去。

郝飛當然追不到雙荀,裝得再好也追不上。

因為雙荀有喜歡的女生,他和雙家世交方家的女兒方硯舟青梅竹馬。兩人雖然沒在交往,但從小關系親近,關系就差隨便一人捅破窗戶紙。

甚至十五歲那年,方家出國前,兩家還在想先給兩人訂上婚,只是最終因為年紀小放棄了。

隨後,就是雙荀的死訊。

五月三十一號晚,雙荀剛放學到家,接到南楠電話。

當時看雙荀的表情,感覺應該是急事,他匆忙出門後再也沒回家。

六月一號下午,雙荀屍體在如今的高三六班教室被找到。

把人叫出家門的南楠也自此失蹤。

“他的屍體,丟失了左手臂,而且被……”雙荀止了聲,眉頭緊鎖不再繼續。

“而且什麽?被……”李飛心跳隨著雙荀的止聲停了一瞬。

“他不會喜歡你,單那天他遭受的,就註定他不會喜歡男人。”

雙荀知道個屁,他們兩個的感情憑什麽由他評判。

“可他就是喜歡我了,老子再跟你講一次,老子不是郝飛,他知道,老子不是虛情假意的郝飛!”

“喜歡?”雙荀低低笑了,“虛情假意?缺愛的人怎麽總喜歡對什麽都不缺的人付出啊。真心實意又怎樣,你覺得他缺你那點關註?他那樣的人,什麽愛得不到,他需要的只有門當戶對。你這樣的,去和一樣的人抱團取暖就好了。”

話中滿是嘲諷,李飛卻不為所動。

“而且什麽?”

雙荀再次冷下臉,“而且。而且他被郝飛奸/殺啊!你覺得他能喜歡長著一模一樣臉的你?所以你就是郝飛。即便你不知道用什麽手段獲得了他好感,也是因為他現在沒有其他選擇,否則,你只會是他棄如敝履的東西。”

“所以,他是因為怨恨,無法離開……都是我的錯……我該死,他為什麽,不肯告訴我……”李飛垂著眼自言自語。

雙荀聲音變得低沈,“他那樣的人,大概,還是沒把你和郝飛當做一個人吧。過陰找不到人,雙家猜測他有怨恨沒去投胎,只是我們找不到他。而我回國就是因為我爸得知你的存在,借你引出他,再讓他親手殺你報仇。”

他只註意到對方第一句話。

“現在我能和你好言交談,是因為你說你會把命給他,我會盯著你,到時間你不想死,也得死。”

“我也不是為他。我沒有媽,沒有正常生活和家庭,甚至連自己名字都沒有,我爹不知道有多少個情人多少個兒子,情人個個長得和我祖母相仿,就是想生個和那人一樣的兒子,你說可不可笑,我怎麽不恨你。”

天色黑沈,稀疏秋雨洋洋灑灑。

一條無人蹤跡雜草叢生的小巷內,前後出現兩個身著雨衣的人影。

“你想要什麽?”聲音有些年邁卻傲氣,似是對眼前比他矮半頭的瘦弱身體很不屑。

“聽說你很擅長捉鬼?”

“直接講條件。”

李飛不等雙荀回答,提著棒球棍從莊鎮河身後出現便是悶頭一棍,“條件?條件是讓你見識下你爹我是不是擅長捉人!”

他與雙荀兩人四手並用,把抱頭蜷縮在地的人控制住,拿膠帶在對方嘴部纏上數圈。

“他不讓我打架,所以我單方面揍你!”說著又朝對方四肢落下幾棍。

“別打死了,他的仇讓他自己去報。”

“不需要你提醒。”

莊鎮河早年走南闖北,年邁身形依舊略顯健碩,然而李飛一把背起了他,和前些時間虛弱的模樣大相徑庭。

“你身體?”雙荀狐疑道。

“咳,他親我一下我感覺渾身又有勁了。”

“他親你?!你做夢吧!”

“夢也是靠愛的力量。”

“閉嘴!講話真俗,別癡心妄想!”

將莊鎮河扔在樓前,李飛迫不及待進樓內尋找,小樓內空無一鬼。

又跟他玩捉迷藏?

借雙荀手機,陸一電話關機。

陸一不會丟下他,肯定是出事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莊賀。

“不用打給他,他把我拉黑了,當然,我也把他拉黑了。”

李飛跑出小樓,目光定在腳前的莊鎮河身上,隨即粗暴地在對方身上摸索。

“餵?爺,什麽事?”

“莊賀!陸一在哪裏?!!”李飛怒吼。

“他?我怎麽知道,我爺手機為什麽在你手裏?”

“不想莊鎮河現在死的話,就告訴我!!”

“李飛!我是在救你的命你不要不知好歹!”聽得出莊賀氣極卻壓著嗓子。

“我他媽不需要你來多管閑事!他在哪裏!!說!!我給你五秒,不然我現在就掐死他。”

“你!好啊,殺了他,我也想他死,借別人的手豈不是正和我意,不知好歹的東西!”

電話被掛斷,李飛什麽信息都沒得到。

信息,怎麽會沒有。盡管莊賀壓低了聲音,回響聲依舊明顯。

“莊賀在樓道,或者空曠封閉的地方。”

而陸一,說要找東西。遇見陸一後,對方好像便一直在校園四處走動,東西大概在校園?

校園哪裏陸一去不了,他記憶裏僅有他借著氣氛表白那天,陸一似乎對教學樓天臺表現有異。

當初他就死在教學樓天臺。

“教學樓天臺!”

若真像莊賀所言為了他好,莊賀想做什麽?不,他們想做什麽?!

雨勢漸大。

“陸一!”

李飛猛地推開已經沒有鎖頭的天臺鐵門,入眼滿目猩紅。

整個天臺滿是奇形怪狀的符號,圍出巨大的圓,層層向裏。那密密麻麻的符號猶如刻在了地面上,雨水模糊不掉一絲,反而活動起來,往中心處垂著頭的人身上去。

“你們怎麽在這裏!”莊賀震驚又憤怒。

“陸一,你要丟下我嗎?”不理會莊賀,李飛快步上前。

站在符號中心的人驟然擡頭,露出懷裏緊抱住的白骨。

陸一神色覆雜,像開始那般他又看不明白了。

李飛心中一沈,“不行!不行!”

他揮手驅趕那些鉆進陸一身體的符號,沒有用,他又用腳磋磨還存在於地面的,沒有用。他將視線轉向正同雙荀打在一起的莊賀,卻被人從背後抱住。

“阿飛,別動,讓我最後抱抱你。”

溫和的聲音喚不回李飛的理智,他瘋狂掙紮,“放開!放開!要殺了他!放開我!”

“小叔!是莊鎮河教唆郝飛殺你!為了借運……唔。”莊賀一拳落在雙荀嘴角,打斷他喊話。

“殺了他們,陸一,殺了他們!莊家都不是好東西!”

“我想,你叫雙荀,是因為大哥吧。因為我給你帶來困擾,實在很抱歉。他不來見我,恐怕也是因為我沒守承諾。請你替我向大哥說聲對不起,讓他……別再等我回家了。”

“阿飛,我想你活下去。”陸一聲音低沈下來,在李飛腰間的手又用了力,聲音混合著雨水打在他耳朵裏。

“你騙我,陸一!”

雙荀說得對,陸一不缺人愛,若非情形所致,陸一不需要他。

“生前的你,雙荀,會喜歡我嗎?”

沈默即是回答。

心跳找不到方向,呼吸尋不到節奏,他在陸一懷中洩了力氣。

“我不是生前的我,你也不是前世的你。”

“那……為什麽拋下我,還不是,不喜歡現在。”

爭鬥聲,雨聲陡然消失,耳邊響起熟悉的放課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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