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晃醒過來，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來。

李晃下了床，穿好衣服，推開門，這才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房子臨著街，街道不像京城那樣鋪著青磚，也不寬，是一條緊致的黃泥路，凍得硬邦邦的。四面的房屋都很低矮，由泥磚砌築而成。

李晃楞楞地站在門口，早晨的空氣甚是新鮮，只是夾雜著寒氣。

不遠處就是城墻，隱隱能看到城墻上守軍的身影，李晃朝城墻走去。

李晃走上城墻。一輪旭陽正從東邊緩緩升起，赤紅色的光映在殘雪上，像是上面灑了一層鮮血。

李晃楞楞地看著不遠處北胡的大營。

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殘破的帳篷碎片，地上血紅一片。屍體已經被清理幹凈了。

“主子。”

良久，背後傳來聲音，李晃轉過身，就見全順正站在她身後。

“嗯。你們昨晚上幾時進城的？”

“約三更。主子，我把東西都搬進你住的房子裏了。”

李晃點點頭。

全順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他主子似乎哪裏不一樣了。

李晃轉過頭，繼續看著天邊的紅日。

“王爺。”

不知什麽時候上來的宋瀝泉在背後叫她。

李晃轉過身，就見一身墨藍軍袍的宋瀝泉正立在她身後。宋瀝泉比她高出一個頭，李晃微仰著頭看著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爺還沒有用過早膳吧，軍營裏都是統一用飯的，王爺去炊營用膳吧。”

李晃搖搖頭，“我還不餓。”

看李晃昨天那一身血，宋瀝泉就知道她大概殺了多少人。宋瀝泉也曾經歷過，殺人之後不是快感，而是迷茫和恐懼。

“王爺不必自責，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該做的。”宋瀝泉輕輕說道。

李晃沈默良久，突然問道：“戰事結束後，宋校尉打算繼續守在北疆，還是請調回內地？”

宋瀝泉楞了一會兒，微微側頭看著李晃在陽光下剔透的面容，“應該...應該會回去吧。”說完像是說笑般笑道，“我還沒成親呢，北疆沒有我心悅的姑娘。”

李晃轉過頭，宋瀝泉正笑著，陽光照在他白亮的牙齒上，微微泛著光。

李晃認真地看了一眼宋瀝泉，他長相很是陽剛，劍眉入鬢，四方眼，高鼻梁，嘴唇略厚。相由心生，看著宋瀝泉的臉，就能大概知道他的性格。剛正，忠厚。

李晃像是被他爽朗的笑容感染，心裏也亮堂起來。笑道：“那宋校尉回京可要好好挑了，京城裏姑娘多得迷人眼。”

宋瀝泉定定地看著她的笑臉，又不動聲色地轉回去，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北胡那邊都無動靜。

這天李晃正跟宋瀝泉在校場練箭，她槍/法出神入化，箭法卻平平。

李晃用的弓是軍營裏統一下發的兩百石的弓，能射出五十步。宋瀝泉箭法可以說是百步穿楊。這些天他沒事就會過來陪李晃練箭，兩人也真正熟了起來。

李晃拉開弓，對準遠處的靶子，驟然一放，箭就飛射出去，正中靶心。

“王爺箭法又精進了。”宋瀝泉在一旁說道。

李晃沒有停。繼續一箭接一箭地練著。

突然她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小腹突然有些漲疼，她突然想起來，小日子來了。

當時出京太匆忙，竟沒想起來要準備這個。李晃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這個，都是房裏的丫鬟給她做好，直接可以用的，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是如何做的。

宋瀝泉見她停下來，突然變了臉色。心裏著急，連忙走過來，“王爺怎麽了？”

李晃擡起頭，宋瀝泉眼眸裏滿是關切。

“我...”李晃臉色一下就變得通紅，這讓她如何說。

宋瀝泉見她臉色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潮紅，更加擔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李晃感覺到一股熱意湧出來，臉色更加漲紅，她不敢亂動，楞楞地立在原地。

“王爺？”

李晃擡頭看著宋瀝泉，宋瀝泉在北疆待了十多年，想必他知道哪裏有賣的。

李晃吞吞吐吐地問道：“宋校尉，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哪裏有月事帶賣啊？”

李晃說到後面，聲音幾近於無，臉色更是垂紅欲滴。

李晃雖然說得小聲，但宋瀝泉還是聽清了。他楞了一下，明白過來，臉色一下變得通紅。

宋瀝泉轉過頭不敢看李晃，期期艾艾地說道：“這欒城裏百姓大多都撤回內地去了，只有少數不願離開家鄉的百姓留了下來，怕是沒有做生意的。而且...這個怕是也沒有賣的。”

李晃啊了一聲。

宋瀝泉說道：“我認識城裏一個老婆婆，她留了下來，我去請她幫忙。”

李晃臉色爆紅，輕輕嗯了一聲，又道謝，“多謝宋校尉。”

“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宋瀝泉剛要走，又轉過身來問道。

李晃羞得不敢看他，低著頭，嗯了一聲。

宋瀝泉轉身匆匆走了。李晃看著他逃也似的的背影越來越遠，臉上熱意遲遲不褪，慢慢地走了回去。

李晃不知道宋瀝泉是怎麽請那位老婆婆幫忙的，一個時辰後，他敲開李晃的門，紅著臉將一個包袱塞給她，話都沒說，轉身匆匆走了。

這件事後，兩人見面，宋瀝泉總是一見她就臉紅，李晃被他這麽大的反應一弄，反而感覺沒那麽尷尬了。

邊塞的落日很美，李晃很喜歡坐在城墻上看著夕陽西下，火紅色的餘暉將萬物染得通紅一片，直至半殘陽散盡。

作者有話要說： 做個預告，本文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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