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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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金發雌蟲就是尼亞。

他湊過身來, 小聲地在路卿耳邊介紹:“這是我同學。”

奧拉對明目張膽的占便宜看不過眼,趕在尼亞貼得更近之前先一步將他擠開。

尼亞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被身邊的柏林輕輕扶住後,道了聲謝謝, 隨後瞪圓了眼睛看他:“你幹什麽!”

奧拉聳了聳肩:“沒什麽,就是好奇有什麽秘密是我們大家不能知道的?要悄悄地說。”

“我沒什麽秘密,就是想這麽說話而已。”尼亞皺著秀氣的眉,嫌棄地後退一步,不開心地整理被擠到的衣服。

奧拉乘勝追擊:“哦?尼亞學長的愛好真神奇,喜歡貼著蟲講話。”

“我怎麽講話是我的事。”尼亞壓抑著怒氣說:“但先說好,我一個雌蟲, 你一個雄蟲, 推推搡搡影響多不好,如果你想知道我說什麽,過來聽不就好了, 我又不會阻止你聽。”

真是強詞奪理, 那你和路卿貼貼影響就好了嗎?

奧拉在心裏無語吐槽, 真想蹦出一句我也是雌蟲來著。

路卿看了奧拉一眼:“確實不太好。”

奧拉:??

路卿又對尼亞說:“學長說得沒錯, 靠太近確實會引起誤會, 以後我們還是正常距離講話吧。”

奧拉^0^:哈哈。

尼亞暗自雀躍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張了張嘴,最後委委屈屈地閉上。

奧拉心裏哈哈哈地表示:有被爽到。

“我們不聊這個了。”柏林拍了拍尼亞的肩膀,和善地看向奧拉:“快去找你的搭檔吧,你的搭檔應該在中間的那群學生裏面。”

奧拉驚覺自己光顧著搞白蓮, 連殺生之禍的主線任務都沒完成,告別之後匆匆忙忙跑進蟲群中。

只剩下他們三蟲。

柏林又對尼亞說了些話, 尼亞也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我們了,學弟。”柏林長嘆一口氣,眼神無奈地朝北門的方向偏了偏頭:“我們聊聊這次的集訓?”

*

路卿跟著柏林來到場館外。

顯然,這位貴族雄蟲對學校的結構了解頗深,熟門熟路的樣子做不得假。

“去亭子那邊吧,方便我們聊聊以後怎麽合作?”柏林禮貌地詢問。

路卿答應了。

兩蟲來到場館後面那片林子裏的木亭。柏林像一個親切的哥哥,和路卿講了講著林子後面這個木亭的歷史。

“老師給自己偷偷建的亭子,為了在課後有個能避暑的好地方,沒想到會成為我們休閑活動的場所。”柏林搖著頭,似乎覺得好笑。

路卿也跟著笑:“說不定老師也在偷偷用學生的場地休息,事無絕對。”

“說的也是呢。”

柏林來到桌前,脫去外套,朝著路卿招了招手:“坐吧,都是幹凈的。學校每天都會派清潔工打掃衛生。”

路卿坐下後,柏林這才談起正事。

書書百無聊賴地聽著,一開始趴著聽,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幹脆坐起來貼著柏林身前聽。

橋豆麻袋!這小子表面一句一句在詢問,後面一直是自己在敲板子啊?

“路卿!路卿!”書書拽了拽路卿的衣袖,見路卿低頭看下來,著急地揮舞著爪子:“你別聽他說的,好像在聽取你的建議,實則根本就不準備讓你提出建議,他沒給你拒絕的機會!太霸道了。”

路卿擡起頭,眼神認真地看向突然停下來的柏林,表示自己有在好好聽:“我知道,沒關系,無所謂。”

柏林微微一笑,繼續提出他的要求,書書聽不下去,急切地對路卿說:“可是做這個機械的主操手不就變成了他嗎?感覺你就是在他邊上打下手啊。”

路卿一點都看不出慌張,四指隨意地搭在桌面,反倒心平氣和地安慰書書:“打下手也好,多學點東西。”

書書氣急,小爪子指向路卿:“你你你,多麽好的實踐機會,可以在別蟲身前證明自己!聲名遠揚!”

路卿微微偏頭,反問道:“為什麽現在聲名遠揚?四校聯賽裏聲名遠揚不是更好?”

“四校聯賽它……!”

路卿做出“請說”的眼神,書書辯不過,想了想又覺得很有道理,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呃,你說得也對。”

路卿拍了拍書書的狗頭:“不著急,多學點東西沒有壞處。”

“……”

“那就先這樣。”

交流結束,柏林敲了敲桌面,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路卿的臉:“我負責主圖的繪制,你幫我把部分零件的細節補充。制作器件的時候,我會把一些部件交給你組裝和加工,你這邊沒有問題吧?”

一個蟲裝得再彬彬有禮,骨子裏的東西也不會變。

柏林自認為摸清路卿的性格,一個沒有主見的平民雄蟲,只會聽從上位者的調遣,於是也不再裝了,原形畢露,將霸道的一面展露出來,強硬得容不得路卿拒絕。

柏林的眼神高高在上,頗有威懾力,一般的普通蟲民或許就被鎮住了。

但路卿見慣了這種眼神,貴族蟲之間多的是這種眼神,就像他的雄父一樣,永遠輕蔑地看著所有的下級蟲。

路卿斂去眼底的顏色,淺笑著答應道:“好。”

*

路卿回到寢室和卡卡西說明情況後,帶著七天的東西來到集訓合宿的房間。

若非性別不同等特殊情況,搭檔要與搭檔住在同一間房裏。

柏林現已毫無掩飾他的強勢,看到姍姍來遲的路卿,只是淡淡地通知他已經選好了床,抱著衣物進浴室洗澡。

路卿簡單掃描了一眼柏林床鋪的全景,幹凈整潔,每一個東西都擺放得極度規律,有種刻意的賞心悅目。

從物品的擺放就能看出一只蟲的性格,柏林的掌控欲很強,有一定的強迫癥,一塵不染的物品大概率有幾分潔癖。

路卿收回視線,開始整理他的東西。

晚上九點整,柏林出來了。

他在浴室裏洗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澡,頭發一絲不茍的梳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經過路卿的床邊時,濃郁的香氛味直沖鼻腔。

香味本來是景上添花的東西,太刺激就成了沖鼻。

柏林卻看起來很享受,慢條斯理地換上衣服,不經意一瞥見路卿也準備去洗,挑起眉道:“洗澡後可以順便消個毒嗎?我不喜歡別蟲的氣味留在浴室裏,不太舒服,謝謝你了。”

書書快被氣炸了:“什麽蟲啊!你嫌棄路路子?路路子比你幹凈!”

路卿聽了也是稀奇,不過他沒拒絕,洗完澡後按柏林說的用自制的消毒劑簡單清理了一遍,反正順手。

書書氣了一個下午,氣呼呼地睡著了。

半夜,路卿從床上起來,幽暗的燈光在一片漆黑裏忽明忽滅。

他腳下一頓,放輕了腳步,慢慢從雄蟲的身後經過。

而雄蟲渾然不覺,表情凝重地用橡皮擦改自己已經畫出大半的設計原稿,然後拽著頭發繼續愁眉苦思。

夜深了,唰唰的鉛筆聲還在摩挲著紙面。

直到路卿再次合上眼,床下的雄蟲都沒有停下動作。

……

幾天後,看到長出黑眼圈的學長學姐們,路卿完全明白院長這麽搭配的用意,新老做配,確實是個能互相促進的好方法。

新生能在基礎當中磨練知識,通過觀摩學習到新技巧,盡可能地趕上甚至超越老生;而老生能在新生中獲得壓力,讓壓力轉換成無限的動力,努力阻止自己被趕超。

面對不是知根知底甚至更低一級的學弟們,有意識的老生會更加奮進,反而不會得過且過。

集訓的這幾天,講究相互磨練+團隊合作,除了老師的專項訓練,還有限時的小組作業。

柏林雖然態度強勢,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專業性和勤奮。

白天裝作雲淡風輕、勝券在握,傍晚勤勤懇懇、徹夜畫圖。

令柏林驚訝的是,路卿的基礎功十分紮實。原本是看不上小他兩年級的學弟才給的繁瑣零碎任務,結果總是在比他料想要短一半的時間內完成。

柏林想過最好的情況便是路卿能獨立完成器件加工和裝配不需要他幫忙,當然,這種可能在他與路卿交流過之後就被pass掉了。

他做好被麻煩的準備。

甚至為了被麻煩,從而打壓學弟建立威信,而刻意加入覆雜器件。

然而,路卿都以他想象不到的時速完工了。

最後一節課上,他們組的小型機甲是最完整的,因而得到院長閣下的誇讚,讓柏林的身心大受滿足,愈加堅定要路卿做他下手的想法。

平日裏應該沒機會接觸到這些制作完整機械成品的機會吧?柏林心道,大一只會教授機械部件的制作過程,大二才會稍微學習一點組裝成體的方法。

至於入學測試?那就更不可能了,據他所知,能在入學時作出“類成體”的蟲大都被機甲系錄取,連他都只能做出完美的簡單部件罷了。

柏林不知道的是,路卿為了控分,在第二階段的筆試考試中拿了一個不上不下的成績,總分只留一分之差錄入機甲系。

而成體機械,是路卿首先接觸到的東西。

他的學習路子不一樣,先拆卸拼裝,學會做出簡陋的“類成體”,這才開始系統化地看書。

所以,無論是成體,還是類成體,對他來說都不難。

集訓結束後,柏林特地來找路卿。

見到學弟有利可圖的一面,柏林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變化,遠比先前更加親切友好。

然而在得到路卿的拒絕後,柏林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給出幾個所謂的有利條件後,得到的還是同一個答覆。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做我的助手嗎?你會有很多學習機會,利塞瓦特是我的導師,會給予你很多建議。”柏林眸光暗沈,稍重的尾音昭示著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路卿飽含歉意道:“抱歉,我想自己做。”

柏林:“……好,你別後悔就好。”

在臨進覆賽的時候,柏林和路卿的矛盾不知從哪裏被尼亞發現,雌蟲非旦沒有責怪路卿,反倒先一步道歉:“對不起!”

他雙手合十,緊閉著雙目,直到幾秒後眼睛才敢偷偷張開一絲縫隙,可憐巴巴地開口:“我不知道學長會提出這麽無理的要求,竟然讓你一直到大學畢業都做他的助手,我還想介紹你們倆認識……我真是……老師常說你可以獨立做出一個器件,天賦難得一見,學長這麽做真的……對不起!”

“沒關系,學長是想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我感激都來不及。”路卿搖了搖頭。

“只是我想自己摸索著前進,畢竟一直在羽翼下的鳥很難得到成長。”

他無奈笑道:“至於老師說的天賦難得一見,只是愛護學生的話罷了,我並沒有那麽好。”

不,你真的很好!要不是你,我還活在水生火熱中!

尼亞咬了咬唇,到底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路卿隱隱有些劃清界限的意思了,從那次提出距離問題時就能看出,尼亞不想惹自己的救命恩蟲討厭。

“其實兩天前拒絕學長,我也很過意不去。”

路卿眼簾低垂,似乎在暗自神傷:“如果可以的話,尼亞學長能和柏林學長說一聲嗎?”

雄蟲的聲線低沈又柔和,像一朵軟綿綿、融於天空中的雲,仿佛隨時會消逝在天際:“希望我和他能有機會下次合作。”

“當然可以!柏林學長應該也很樂意和你再次合作的。”尼亞急切地揮動著手臂,將掌心放在路卿的衣袖上,希望能靠這不算過於親近的舉動來給予雄蟲一些肯定。

路卿笑了笑:“謝謝學長,如果這樣那就太好了。”

*

覆賽的競選現場遠比機械學院的大禮堂還要寬敞壯觀,高大的石柱巍峨聳立在各色的機械中央,

反著銀制光澤的機甲遠遠看去仍盡顯高級感,威猛直立,給予強烈的視覺沖擊。

帝軍大的機械學院是全帝國數一數二的機甲大師培育所,幾乎有四分之一的帝國機甲是由帝軍大的學生制造而成。

現在他們看到的這些機甲,都是歷代學長學姐制作的精密機械,因為其獨創性,不知道制作的核心方法很難進行覆刻。

路卿來帝軍大,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其對機械制作創新的重視。

所有制作的新型機械都要立下專利,這是機械學院的院規之一。

而以此類推,其他學院也是一樣。

很快,加隆院長就公布了這次覆賽的比賽內容:制作一個多功能的小型機械。

要求:

功能數不限,越多越好,評分以功能數、完成度、利用率、耗能度、新穎度等方面進行計算。

比賽時間三天,只許呆在校方規定的區域範圍內,不許離開,離開作棄賽處理。

覆賽的內容不覆雜,難卻難在這個三天。

做一個機械,最簡單的步驟也得經過畫圖紙,做部件,組裝,運行監測這四個步驟。

三天的時間太短,怎麽合理安排,用最大的效率做出最完美的機械才是重點。

路卿擰眉沈思,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大概的圖紙輪廓。

……

比賽是打亂順序隨機分配房間的。

路卿進入房間前,與隔壁的雄蟲對視了一眼。

隔壁的雄蟲十分驚訝:“是你?”

路卿認出了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雄蟲:“是找卡卡西的那位同學。”

“對!”能被認出來,鴻星顯然很高興,白皙的小臉通通紅,像是在白面饅頭上抹上一層厚厚的紅霜糖,綿軟香甜。

“上次都沒問過你的名字,也沒自我介紹過,現在有機會了,哈哈,我叫鴻星,你呢?”

“我叫路卿。”

“好名字!”

鴻星笑嘻嘻地說:“沒想到會在覆賽遇見你,比賽結束我們一起玩啊?”

路卿笑了笑:“有空的話。”

“好了,要比賽了,你們還進不進?”監考老師催促道。

“進,麻煩老師帶路了。”

路卿說完就和老師一起進入所屬編號的房間通道,也就沒再關註隔壁那間考生的情況。

通道幽深黑暗,拋開他的主要作用來說,這個地方很適合悄無聲息地殺蟲。

看得出通道上了年紀的老舊。

一條路上青苔叢生,濕滑的地面墻壁和滴答滴答的水聲,為漆黑一片的環境增添幾分森然恐怖。

監考老師說:“不要叫,馬上就到了。”

路卿:“好。”

監考老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次的考生怎麽那麽乖?

正如老師所說,比賽的房間沒幾分鐘就到了。只是環境和外面的通道沒什麽兩樣,一樣的濕滑黏膩,長滿青苔,狹小擁擠。

若說最大的區別,可能只有這逼仄之地的墻面上唯一燃著的微弱火光。

“這是全自動模擬野外夜間燈光的機械,你直接摁開關就能選擇或開或閉。”

老師走到燈前,示範燈的開和關。

緊接著他後退一步,轉身指著那唯一的簡易陋桌說:“桌子在這裏,考試圖紙和備用的三張圖紙就在上面,鉛筆也在上面。”

“材料和食物都放在靠墻的箱子中,你自取就好。”

“有問題你就打發給你們的通訊器,會有監考老師過來的。”

“考試有監控,千萬別想不開搞什麽小動作,別怪我提醒你,退學都算輕的。”

“……”

監考老師離開後,伴隨著“哢啦”一聲,路卿就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地被關在這個房間裏,三天內都不能再出去。

考試的房間已經檢查過了,十分簡陋,只能供基本的生活需求。

雖然不理解學校給予這種惡劣環境的原因,但既然他的房間是這樣,其他學生的房間也是這樣,他們的條件一樣艱苦。

而設計稿……

路卿掀開箱子,看到裏面的材料,眼神微暗。

也該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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