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輩子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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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上輩子的事兒
“風尋呢？風尋上輩子怎麽樣了？他的腿好了嗎？”範舟繼續問。
風尋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向雀玉，臉上閃過好奇。
雀玉偷偷看了風尋一眼，與風尋的視線對上, 他心裏一凜，趕緊低下頭。
他再無從前的自信自大, 他知道風尋有多討厭他。
垂著眼睛, 他輕聲道：“他的腿沒有好, 一直瘸著，他受傷之後拖得太久了，後來在聖山上發現獸靈花也治不好了。”
“他住在聖山上，誰想要上山, 都得經過他的同意。他話很少，經常站在巖石邊看著遠處。”
“他沒有伴侶，和誰都不太親近。”
範舟：“……”
他深吸一口氣，果然, 白狼上輩子沒找到瀑布部落的獸靈花。
那得受多少罪啊……
他看向風尋，風尋也正望著他，瞧見他臉上的心疼, 風尋笑了笑, 輕輕搖頭：“我實力強, 就算瘸了一條腿也沒事。”
“……”
傻子。
他之前猜到白狼是獸人世界的大人物, 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雀玉才會盯上他。
可白狼是瘸著一條腿成為大人物的，這中間到底受了多少疼多少苦只有白狼自己知道，沒有他的幫助, 白狼是怎麽走到瀑布部落的？
又是怎麽笨拙著嘗試去捕獵去找食物的？
這個過程，他根本不敢細想, 哪怕現在風尋好好的坐在他跟前，他還是心疼的想要抹眼淚。
而且，白狼成為大人物後，孤獨得只能眺望遠方。
白狼和其他獸人不一樣，不會把吃飽當最大目標，也不會吃飽了之後就是玩鬧。
飽暖思欲，在解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後，白狼是有精神上的需求的。
可其他獸人給不了這個需求。
白狼只能孤孤單單的。
更重要的是，比起個人精神上的需求，沈重的現實也會令白狼極端痛苦。
上輩子沒有他，以白狼連小學生都不如的見識，不明白獸靈花為什麽滅絕，不知道食物為什麽越來越少，也不清楚獸人為什麽會染怪病。
他毫無辦法，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情況越來越壞。
上輩子的白狼，眺望遠方時心裏得有多苦悶多痛苦……
做了個深呼吸，將心疼這種情緒壓下，他又看向了雀玉：“你重生時，風尋還好好的待在聖山嗎？”
“是的。”雀玉點頭。
被趕出聖山後，他一直待在聖山附近。
因為只有聖山才有活路，去其他地方只有死路一條。
“那風尋是怎麽找到聖山的？上輩子的那些事兒，你詳細說說。”範舟皺著眉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是聽瀑布部落的獸人說的。食物越來越少之後，風尋就帶著他們離開了瀑布部落，然後他們就走到了聖山附近。風尋能登上聖山，他發現了聖山上的獸靈花，於是他們就在聖山上住下來了。”
“其他地方的獸人，自己部落沒食物了就走了，擔心染上怪病，也走了，大家都亂走，後來聽說聖山被獸神庇佑可以生存，於是大家夥兒就全趕往聖山了。”
雀玉自己就是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生路，後來聽說聖山上有獸靈花，他就趕往聖山了。
但聖山上面的地方真的很小，他費盡心思勾搭上了豹速，這才能登山。
結果，他只不過拿了一點山下獸人給的食物就被趕走了，他心裏特別恨瀑布部落的獸人。
但這大半年來，親眼看到這個不知道來歷的兔舟到底有多厲害，他再不敢恨這個恨那個了。
他只求將來能登上聖山，不被餓死。
範舟又問了很多問題，一直到雀玉說不出新東西了，這才準備放雀玉走。
不過，他不是原身。
他沒資格替原身原諒。
上輩子沒有雀玉攛掇，豹速不想與原身結婚，就實施了拖延戰術，原身對豹速的好感一點點被消磨掉，因此豹速悔婚時，原身不怎麽傷心。
原身跟著風尋去了聖山，一直活得好好的。
但這輩子，原身死了。
過失致人死亡罪雀玉是逃不掉的。
他對雀玉道：“上輩子的事兒我不提，但這輩子你攛掇豹速退婚，雖然豹速本就渣，但你也的確傷害過我。”
“看在你告訴我這些消息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太多，開春之後，你和虎榮這些人一起勞改，勞改到後年秋天，這期間只要你你老老實實的幹活，那我允許你留在瀑布部落。”
“但你要是有其他的心思，那羊大象二就是你的下場。”
雀玉：“……”
他傻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範舟還會提與豹速的婚約，畢竟風尋就在一旁坐著！
他楞楞的看著範舟，好一會兒之後才回神，他下意識就想要大叫，憑什麽？！他只不過是讓兔舟摔了一跤，憑什麽罰他那麽長時間！
但看著範舟冷冷的神色，他打了個冷顫，腦袋垂了下去。
他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他不想勞改，幹活兒太累了。但想到未來的形式和上輩子的遭遇，他猶豫一會兒，這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然後耷拉著腦袋走了。
他一走，範舟就看向了風尋。
風尋有些疑惑：“你這個懲罰是不是重了？”
搞得兔子很在意和豹速的婚約似的……
他摳著手中的炭筆，盯著範舟的眼神裏隱藏著不解和委屈。
都和他結為伴侶了，怎麽還惦記著之前的事兒啊？
“一點都不重，才兩年的勞改而已。”範舟哪裏不明白他的心思，輕嘆一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咱們上去，我有事兒告訴你。”
是時候坦白他的來歷了。
這人已經將他編寫的人類發展史學完了。
等回到上面的山洞，他讓風尋坐在床上，他拿起一個樹樁板凳坐到了風尋對面：“你不是好奇我的故鄉在哪裏嗎？”
“我的故鄉的確不在這裏。”
風尋一楞，他的心跳驟然加快，之前兔子覺得他聽不明白的話，現在願意告訴他了？
他有些急切的問：“那在哪裏？”
“在另外一個世界，我不是原來的兔舟，原來的兔舟死了，於是獸神就把我從我原來的世界拉過來，讓我進入了兔舟的身體裏。”
盡管要坦白，但範舟沒打算全盤托出，他擔心風尋聽不懂。
因此他又扯上了獸神的大旗。
果不其然，一聽說是獸神將兔子拉過來的，風尋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眉心皺起：“原來的兔舟，死了？”
“對。豹速退婚那晚，他太傷心了，跑出去之後摔到腦袋，就死了。是雀玉和豹速殺了他，你說，雀玉該不該受罰？”
“該！”風尋毫不猶豫的點頭。
“在我的故鄉，過失致人死亡也是要受罰的，我判他兩年勞改，已經是輕判了。他告訴我上輩子發生的事兒，算是戴罪立功。”
風尋點頭：“你的判罰很合理。”
不等範舟開口，他立馬問：“那你原本是誰？你的故鄉是什麽樣子的？”
“我叫範舟，我們那個世界沒有獸人，只有獸和人。”
怕風尋不理解，範舟從他編寫的人類歷史講起，一開始世界上只有獸，獸後來進化成了人，沒有獸人這個中間地帶。
風尋聽得呆住。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已經知道什麽叫進化，就像兔子的尾巴收不回去，鸚小小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而牛山的獸型卻是高達三米。
生命多樣，適者才能生存。
獸人這種形態不適應兔子的故鄉，因此被淘汰掉了。
人越來越聰明，越來越厲害，而不能變成人的動物卻是在原地踏步，最終……成了寵物。
他知道寵物是什麽意思，就像是他餵養的鳥兒，有一只是白色，羽毛漂亮，他舍不得吃掉，一直養著。
這就是寵物。
發了會兒楞，他這才開口：“難怪你把其他獸人當幼崽，原來在你看來，你和他們根本不是同類。”
“但你是我的同類。”範舟立馬握住了他的手，一臉認真的道：“我把你當同類。從我答應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當成了同類。”
風尋眨了眨眼：“那我告白之前呢？”
“告白之前，我把你當作可愛的帥氣的厲害的毛茸茸。不過，你長得太好看了，我撿到你的時候，你是人型，一張臉把我帥得暈乎乎，所以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偏向人類的。”
“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快就接受你。”
這話一出，風尋嘴角立馬翹了起來，他知道兔子有多喜歡他的臉。
“那熊靜呢？”他問。
“大熊貓是國寶，是我最喜歡的動物，它們有一部分在野外，天生地養。一部分被人類養著。”
“這樣啊……”風尋輕輕點頭，尾音拖得長長的，上翹的嘴角壓不住。
他明白了。
怪不得兔子和熊靜說話時聲音總是軟軟的甜甜的。
原來是國寶啊。
兔子從未想過讓熊靜作他的伴侶。
能成為兔子伴侶的，從來就只有他。
“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範舟伸出手抓住他嘴角的肉往兩邊扯了扯。
心裏有些覆雜。
看著眼前的人，他不由自主會想起上輩子的白狼，實在是太讓他心疼了……
“我不笑。一直和熊靜爭這個，不太好，你把熊靜當幼崽，熊靜也只是把你當作好夥伴。”風尋搖了搖頭，抓住他作亂的手。
好像就他想得多。
當然，高興還是很高興的，他從根源上搞清楚了兔子喜歡熊靜的緣由。
以後他再也不會和熊靜爭這個了！
他稍稍用力，將範舟扯到了懷裏，然後他倒在了身後的床鋪上。
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他忍不住將人摟緊：“和上輩子的我相比，現在的我太幸運了。”
範舟：“……”
他還以為這人沒意識到上輩子的白狼有多痛苦。
可他和眼前的人都無能為力。
將鞋子蹬掉，他完全縮到了風尋懷中，輕聲道：“我也很幸運，幸運得撿到了你，不然我肯定會和你上輩子一樣。”
上輩子的白狼因為見識不足，孤獨，迷惑，苦悶。但拋開這些情緒，白狼的日子照過。
他不一樣，他的大好人生剛開始就被扔到了原始，如果沒遇見風尋，他會抑郁，會發瘋。
風尋聽完這話，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兔子的故鄉遠勝這裏，就好似聖殿的獸人突然被驅逐到了蠻荒大陸，換誰都不樂意。
而兔子的情況比被驅逐到蠻荒大陸慘多了，慘千倍萬倍。
這麽想著，他也將鞋子蹬掉，扯過身後的被褥，用被子和他的身體將範舟裹得嚴嚴實實：“別怕，我在。”
“我會學習你故鄉的一切，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接住。”
“以後我和你一起思鄉。”
範舟：“……”
眼眶有些熱，他往上拱了拱，腦袋鉆出了被褥。
見風尋溫柔的看著他，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嗯了一聲，然後額頭抵住風尋的額頭，不說話了。
他想回去，他想上輩子的一切，瘋狂的想。
風尋也沒開口，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還不時的親他一下。
他有些哭笑不得。
風尋這是把他當幼崽哄了啊。
但開心還是很開心的，這個人，在靈魂上終於靠近了他，也願意付出努力離他越來越近。
等風尋的唇再落下來時，他抓住風尋的肩，與風尋交換了一個柔軟的吻。
被窩裏熱烘烘的，這個吻結束後，兩人的臉頰都被熏紅，對視了一會兒，兩人又抱在了一起，誰都沒說話。
山洞裏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之後，範舟長長嘆了口氣，將臉頰埋在了風尋的頸窩裏，他問：“咱們什麽時候去聖山看看？”
雖然聖山十有八九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但還是得去看看。
“明年秋吧。”想到幾年後的情形，風尋心情也沈重了起來。
“好。”範舟想了想，點頭。
秋季之後部落裏就沒有大事了，冬天大雪封路，獸人們很少出門，他和風尋卻不怎麽受影響，兩人可以趁機出一趟遠門。
既然未來食物越來越少，那開了春就多種地吧。
還有巨熊部落，樹屋部落這幾個部落，也得讓他們多多種地，多多養殖。就是有些可惜，白花部落的獸人拿到獸靈花之後，熊武鹿心等人就回去了，沒有在部落裏久待。
想通知他們為種地做準備，只能等開春了。
唉……
範舟忍不住在風尋懷裏扭來扭去，本以為被丟到蠻荒世界就已經很慘了，結果還有更慘的，這個世界快完蛋了！
就他那點靈泉水，能幹什麽啊。
拿去種獸靈花的話，獸人的怪病的確會被治好。
可食物越來越少，如果鬧饑荒，那絕對出亂子。
可若是拿去種糧食，那就更是杯水車薪了。
頭疼。
風尋自然也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兩個人商議了許久，等吃過晚飯，兩人去找了狼天。
到部落裏時，獸人們大多已經吃過晚飯，正蹲在水潭邊洗刷鍋碗，他們徑直去了狼天的山洞。
狼天正在喝粥，見他們倆過來，就把手中的碗放了下來：“你們倆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我有一個建議。”範舟指了指風尋，講出他和風尋剛剛商定的計劃。
開春之後，風尋會出去打獵，會獵回來很多獵物，這些獵物可以交給部落裏的獸人飼養。
另外，他希望部落裏的獸人多多種地。
也就是說，等開春之後，他希望瀑布部落以種地和養殖為生，不再跟從前一樣天天打獵采集。
狼天聽完很吃驚，不打獵不采集？簡直不能想象！
但想到這個冬天過得有多舒服，他又遲疑了。
從前，每年冬天食物都不夠吃，他從不敢吃飽，白天也會睡覺，好減少活動量。
但今年冬天，靠著種植，他天天都能喝到暖呼呼的草籽粥，時不時的還能往裏面加個硬果。
若是甜粥喝膩了，那還可以換成鹹粥。
往裏面撒點鹽，切點肉，依舊美滋滋。
而且，每隔幾天還能去養殖場那邊逮一只獵物，宰殺了吃新鮮的肉。
這種好日子從前可沒有！
但是吧。
這個決定太重大了。
他看著範舟問：“之前說要在冬天選新族長，要不讓風尋當新族長？風尋當了新族長，那部落裏的事兒都交給你們決定。”
“……行。”範舟點頭。
“太好了！”狼天很高興。
他興沖沖得沖出山洞，讓所有獸人都從自己的山洞裏出來，然後大聲宣布了風尋繼任新族長的事。
他話音落了之後，無一人站出來反對，本來今年冬天就要選新族長的，而風尋的實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誰都打不過他。
既如此，那這個族長當然由風尋擔任。
風尋看無人反對，就清了清嗓子，將範舟的計劃講了出來：今後不打獵了，今後種地，養殖。
這個決定來得突然，眾人都吃了一驚。
範舟便站出來列事實，講道理，從前靠打獵采集為生，日日都要出門忙碌，只有運氣特別好的時候才能打到很多獵物。
只有打的獵物多了，那捕獵隊才能休息。
這大半年來熊靜的忙碌他都看在眼裏，一個月也歇不了一天。
這太辛苦了。
可若是換成養殖，那會輕松很多。種植的話，也不需要日日都下地忙碌。
所以，綜合來看，種植養殖肯定要比打獵采集輕松。
更重要的是，種植養殖獲得的食物多，部落裏所有獸人都能吃飽！
範舟將事實掰開了揉碎了講給獸人們聽，所有獸人都聽懂了，對比從前，今年這個冬天他們的確過得很舒服。
所有獸人都讚同範舟這個決定。
全票通過，範舟就繼續講他的計劃，大家夥兒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開荒。
現在多墾出些荒地，等來年雪化了，立馬就可以將種子種下去。
這個提議，獸人們依舊沒有反對。
現在他們一天吃三頓，每頓都能吃飽，不存在體力不足的情況，與其躺山洞裏睡覺或者在外面打鬧，那的確不如去開荒。
這麽一來，他們明年就能種兩次草籽了！
今年夏天他們種的太晚了，因此只種了一次，可兔舟種了兩次，收獲的草籽填滿了好幾個大山洞！
這誰不羨慕？
誰會嫌自己的食物多？
他們今年也要種兩次草籽！
瀑布部落的獸人充滿了幹勁，第二天吃了早飯就拿起工具去開荒了。
斧頭部落的獸人很快聽說了此事，他們找上範舟，也想要去開荒。今年夏天他們沒種草籽，他們早就後悔了，現在瀑布部落的獸人都去開荒了，那他們也要去。
哪怕體力不足也要去。
明年他們也要種草籽，種多多的草籽！
斧頭部落如此積極，範舟當然要鼓勵，現在斧頭部落手裏沒多少高粱，等冬天過去，那更是會一粒不剩。
但他可以借給他們種子，等將來草籽收獲了，再把種子還給他。
他不搞高利貸那一套，借多少還多少。
若是還不上，那就拿土磚抵債，或者給他打工。
有範舟此話，斧頭部落幹勁更足了，等雪化了之後，他們要第一時間把草籽種下去！
在獸人的忙忙碌碌中，一日又一日很快過去，嫩綠的草兒在不知覺中就冒出了頭，春天要來了。
範舟特意搞了一張大樹皮紙掛在了床頭，他開始寫“正”字記錄時間。
雖然說他不記得二十四節氣不清楚日歷是怎麽劃分的，但籠統的四季他還是能分出來的，要搞種植，最起碼得了解一下一年有多少天吧。
獸人們見草兒冒了頭，都很高興，接二連三的來找範舟打探什麽時候可以種草籽。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土地化凍，氣溫上升，的確可以開始種植了。
這個冬天，獸人們墾出了上千畝田地，再加上去年墾出來的幾百畝，加一起接近兩千畝。
目前瀑布部落和斧頭部落加一起有一百多人，白花部落有二百多人，再加上聖殿的俘虜，這裏一共不到四百人。
以目前的人手來說，耕種這些田地勉強夠用。
但整體來看，瀑布部落還很弱小，巨熊部落可是有兩千多人的。
正當範舟琢磨著要不要從巨熊部落借些人手時，部落裏今年第一位訪客到了：
豹成來了。
豹成是來給範舟送俘虜的。
這一批俘虜是聖殿的獸人，有五十多個。
去年入冬時，這些獸人到達了思過河邊，他們找不到熊夜虎榮等人，也沒發現原本駐守小隊的蹤跡，於是他們踏過思過河，在蠻荒大陸找線索。
他們去了樹屋部落。
他們一如從前那般自大，對豹成呼來喝去，讓豹成給他們提供吃喝，大雪封路，他們回不去聖殿了，這個冬天他們要留在樹屋部落。
豹成很生氣，身為兔舟大人最忠實的下屬，怎麽能被舊聖殿的叛徒使喚呢。
於是，他假意討好這些人，為這些人送上了最新鮮的肉，等這些人吃飽喝足呼呼大睡時，他領著樹屋部落的獸人將這些人全捉了。
當時已經下了雪，不好遠行，豹成就先養著這些獸人，養了一個冬天，哪怕每日只給最少量的食物，豹成也有些撐不住了。
於是草兒一冒頭，他就迫不及待的將這些人送到瀑布部落來了。
這些俘虜，就在瀑布部落勞改吧！
而且，他還逼問出來了一些消息，這幫獸人之所以踏過思過橋進了蠻荒大陸，一方面是想尋找熊夜虎榮等人的下落，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打探一下風尋的蹤跡。
聖殿那位大祭司，想知道風尋到底有沒有死掉。
範舟聽完豹成的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想知道風尋死沒死？
行，他這就去聖殿一趟。
正好豹成來了，可以留在瀑布部落壓陣，路過巨熊部落時，他會讓熊武調一些人手過來。
巨熊部落人多，而且一半都是熊，戰力強悍，有這些人待在部落，他可以放心的和風尋出一趟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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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尋呢？風尋上輩子怎麽樣了？他的腿好了嗎？”範舟繼續問。
風尋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向雀玉，臉上閃過好奇。
雀玉偷偷看了風尋一眼，與風尋的視線對上, 他心裏一凜，趕緊低下頭。
他再無從前的自信自大, 他知道風尋有多討厭他。
垂著眼睛, 他輕聲道：“他的腿沒有好, 一直瘸著，他受傷之後拖得太久了，後來在聖山上發現獸靈花也治不好了。”
“他住在聖山上，誰想要上山, 都得經過他的同意。他話很少，經常站在巖石邊看著遠處。”
“他沒有伴侶，和誰都不太親近。”
範舟：“……”
他深吸一口氣，果然, 白狼上輩子沒找到瀑布部落的獸靈花。
那得受多少罪啊……
他看向風尋，風尋也正望著他，瞧見他臉上的心疼, 風尋笑了笑, 輕輕搖頭：“我實力強, 就算瘸了一條腿也沒事。”
“……”
傻子。
他之前猜到白狼是獸人世界的大人物, 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雀玉才會盯上他。
可白狼是瘸著一條腿成為大人物的，這中間到底受了多少疼多少苦只有白狼自己知道，沒有他的幫助, 白狼是怎麽走到瀑布部落的？
又是怎麽笨拙著嘗試去捕獵去找食物的？
這個過程，他根本不敢細想, 哪怕現在風尋好好的坐在他跟前，他還是心疼的想要抹眼淚。
而且，白狼成為大人物後，孤獨得只能眺望遠方。
白狼和其他獸人不一樣，不會把吃飽當最大目標，也不會吃飽了之後就是玩鬧。
飽暖思欲，在解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後，白狼是有精神上的需求的。
可其他獸人給不了這個需求。
白狼只能孤孤單單的。
更重要的是，比起個人精神上的需求，沈重的現實也會令白狼極端痛苦。
上輩子沒有他，以白狼連小學生都不如的見識，不明白獸靈花為什麽滅絕，不知道食物為什麽越來越少，也不清楚獸人為什麽會染怪病。
他毫無辦法，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情況越來越壞。
上輩子的白狼，眺望遠方時心裏得有多苦悶多痛苦……
做了個深呼吸，將心疼這種情緒壓下，他又看向了雀玉：“你重生時，風尋還好好的待在聖山嗎？”
“是的。”雀玉點頭。
被趕出聖山後，他一直待在聖山附近。
因為只有聖山才有活路，去其他地方只有死路一條。
“那風尋是怎麽找到聖山的？上輩子的那些事兒，你詳細說說。”範舟皺著眉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是聽瀑布部落的獸人說的。食物越來越少之後，風尋就帶著他們離開了瀑布部落，然後他們就走到了聖山附近。風尋能登上聖山，他發現了聖山上的獸靈花，於是他們就在聖山上住下來了。”
“其他地方的獸人，自己部落沒食物了就走了，擔心染上怪病，也走了，大家都亂走，後來聽說聖山被獸神庇佑可以生存，於是大家夥兒就全趕往聖山了。”
雀玉自己就是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生路，後來聽說聖山上有獸靈花，他就趕往聖山了。
但聖山上面的地方真的很小，他費盡心思勾搭上了豹速，這才能登山。
結果，他只不過拿了一點山下獸人給的食物就被趕走了，他心裏特別恨瀑布部落的獸人。
但這大半年來，親眼看到這個不知道來歷的兔舟到底有多厲害，他再不敢恨這個恨那個了。
他只求將來能登上聖山，不被餓死。
範舟又問了很多問題，一直到雀玉說不出新東西了，這才準備放雀玉走。
不過，他不是原身。
他沒資格替原身原諒。
上輩子沒有雀玉攛掇，豹速不想與原身結婚，就實施了拖延戰術，原身對豹速的好感一點點被消磨掉，因此豹速悔婚時，原身不怎麽傷心。
原身跟著風尋去了聖山，一直活得好好的。
但這輩子，原身死了。
過失致人死亡罪雀玉是逃不掉的。
他對雀玉道：“上輩子的事兒我不提，但這輩子你攛掇豹速退婚，雖然豹速本就渣，但你也的確傷害過我。”
“看在你告訴我這些消息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太多，開春之後，你和虎榮這些人一起勞改，勞改到後年秋天，這期間只要你你老老實實的幹活，那我允許你留在瀑布部落。”
“但你要是有其他的心思，那羊大象二就是你的下場。”
雀玉：“……”
他傻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範舟還會提與豹速的婚約，畢竟風尋就在一旁坐著！
他楞楞的看著範舟，好一會兒之後才回神，他下意識就想要大叫，憑什麽？！他只不過是讓兔舟摔了一跤，憑什麽罰他那麽長時間！
但看著範舟冷冷的神色，他打了個冷顫，腦袋垂了下去。
他一張臉皺成了苦瓜，他不想勞改，幹活兒太累了。但想到未來的形式和上輩子的遭遇，他猶豫一會兒，這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然後耷拉著腦袋走了。
他一走，範舟就看向了風尋。
風尋有些疑惑：“你這個懲罰是不是重了？”
搞得兔子很在意和豹速的婚約似的……
他摳著手中的炭筆，盯著範舟的眼神裏隱藏著不解和委屈。
都和他結為伴侶了，怎麽還惦記著之前的事兒啊？
“一點都不重，才兩年的勞改而已。”範舟哪裏不明白他的心思，輕嘆一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咱們上去，我有事兒告訴你。”
是時候坦白他的來歷了。
這人已經將他編寫的人類發展史學完了。
等回到上面的山洞，他讓風尋坐在床上，他拿起一個樹樁板凳坐到了風尋對面：“你不是好奇我的故鄉在哪裏嗎？”
“我的故鄉的確不在這裏。”
風尋一楞，他的心跳驟然加快，之前兔子覺得他聽不明白的話，現在願意告訴他了？
他有些急切的問：“那在哪裏？”
“在另外一個世界，我不是原來的兔舟，原來的兔舟死了，於是獸神就把我從我原來的世界拉過來，讓我進入了兔舟的身體裏。”
盡管要坦白，但範舟沒打算全盤托出，他擔心風尋聽不懂。
因此他又扯上了獸神的大旗。
果不其然，一聽說是獸神將兔子拉過來的，風尋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眉心皺起：“原來的兔舟，死了？”
“對。豹速退婚那晚，他太傷心了，跑出去之後摔到腦袋，就死了。是雀玉和豹速殺了他，你說，雀玉該不該受罰？”
“該！”風尋毫不猶豫的點頭。
“在我的故鄉，過失致人死亡也是要受罰的，我判他兩年勞改，已經是輕判了。他告訴我上輩子發生的事兒，算是戴罪立功。”
風尋點頭：“你的判罰很合理。”
不等範舟開口，他立馬問：“那你原本是誰？你的故鄉是什麽樣子的？”
“我叫範舟，我們那個世界沒有獸人，只有獸和人。”
怕風尋不理解，範舟從他編寫的人類歷史講起，一開始世界上只有獸，獸後來進化成了人，沒有獸人這個中間地帶。
風尋聽得呆住。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已經知道什麽叫進化，就像兔子的尾巴收不回去，鸚小小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而牛山的獸型卻是高達三米。
生命多樣，適者才能生存。
獸人這種形態不適應兔子的故鄉，因此被淘汰掉了。
人越來越聰明，越來越厲害，而不能變成人的動物卻是在原地踏步，最終……成了寵物。
他知道寵物是什麽意思，就像是他餵養的鳥兒，有一只是白色，羽毛漂亮，他舍不得吃掉，一直養著。
這就是寵物。
發了會兒楞，他這才開口：“難怪你把其他獸人當幼崽，原來在你看來，你和他們根本不是同類。”
“但你是我的同類。”範舟立馬握住了他的手，一臉認真的道：“我把你當同類。從我答應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當成了同類。”
風尋眨了眨眼：“那我告白之前呢？”
“告白之前，我把你當作可愛的帥氣的厲害的毛茸茸。不過，你長得太好看了，我撿到你的時候，你是人型，一張臉把我帥得暈乎乎，所以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偏向人類的。”
“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快就接受你。”
這話一出，風尋嘴角立馬翹了起來，他知道兔子有多喜歡他的臉。
“那熊靜呢？”他問。
“大熊貓是國寶，是我最喜歡的動物，它們有一部分在野外，天生地養。一部分被人類養著。”
“這樣啊……”風尋輕輕點頭，尾音拖得長長的，上翹的嘴角壓不住。
他明白了。
怪不得兔子和熊靜說話時聲音總是軟軟的甜甜的。
原來是國寶啊。
兔子從未想過讓熊靜作他的伴侶。
能成為兔子伴侶的，從來就只有他。
“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著。”
範舟伸出手抓住他嘴角的肉往兩邊扯了扯。
心裏有些覆雜。
看著眼前的人，他不由自主會想起上輩子的白狼，實在是太讓他心疼了……
“我不笑。一直和熊靜爭這個，不太好，你把熊靜當幼崽，熊靜也只是把你當作好夥伴。”風尋搖了搖頭，抓住他作亂的手。
好像就他想得多。
當然，高興還是很高興的，他從根源上搞清楚了兔子喜歡熊靜的緣由。
以後他再也不會和熊靜爭這個了！
他稍稍用力，將範舟扯到了懷裏，然後他倒在了身後的床鋪上。
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他忍不住將人摟緊：“和上輩子的我相比，現在的我太幸運了。”
範舟：“……”
他還以為這人沒意識到上輩子的白狼有多痛苦。
可他和眼前的人都無能為力。
將鞋子蹬掉，他完全縮到了風尋懷中，輕聲道：“我也很幸運，幸運得撿到了你，不然我肯定會和你上輩子一樣。”
上輩子的白狼因為見識不足，孤獨，迷惑，苦悶。但拋開這些情緒，白狼的日子照過。
他不一樣，他的大好人生剛開始就被扔到了原始，如果沒遇見風尋，他會抑郁，會發瘋。
風尋聽完這話，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兔子的故鄉遠勝這裏，就好似聖殿的獸人突然被驅逐到了蠻荒大陸，換誰都不樂意。
而兔子的情況比被驅逐到蠻荒大陸慘多了，慘千倍萬倍。
這麽想著，他也將鞋子蹬掉，扯過身後的被褥，用被子和他的身體將範舟裹得嚴嚴實實：“別怕，我在。”
“我會學習你故鄉的一切，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接住。”
“以後我和你一起思鄉。”
範舟：“……”
眼眶有些熱，他往上拱了拱，腦袋鉆出了被褥。
見風尋溫柔的看著他，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嗯了一聲，然後額頭抵住風尋的額頭，不說話了。
他想回去，他想上輩子的一切，瘋狂的想。
風尋也沒開口，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還不時的親他一下。
他有些哭笑不得。
風尋這是把他當幼崽哄了啊。
但開心還是很開心的，這個人，在靈魂上終於靠近了他，也願意付出努力離他越來越近。
等風尋的唇再落下來時，他抓住風尋的肩，與風尋交換了一個柔軟的吻。
被窩裏熱烘烘的，這個吻結束後，兩人的臉頰都被熏紅，對視了一會兒，兩人又抱在了一起，誰都沒說話。
山洞裏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之後，範舟長長嘆了口氣，將臉頰埋在了風尋的頸窩裏，他問：“咱們什麽時候去聖山看看？”
雖然聖山十有八九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但還是得去看看。
“明年秋吧。”想到幾年後的情形，風尋心情也沈重了起來。
“好。”範舟想了想，點頭。
秋季之後部落裏就沒有大事了，冬天大雪封路，獸人們很少出門，他和風尋卻不怎麽受影響，兩人可以趁機出一趟遠門。
既然未來食物越來越少，那開了春就多種地吧。
還有巨熊部落，樹屋部落這幾個部落，也得讓他們多多種地，多多養殖。就是有些可惜，白花部落的獸人拿到獸靈花之後，熊武鹿心等人就回去了，沒有在部落裏久待。
想通知他們為種地做準備，只能等開春了。
唉……
範舟忍不住在風尋懷裏扭來扭去，本以為被丟到蠻荒世界就已經很慘了，結果還有更慘的，這個世界快完蛋了！
就他那點靈泉水，能幹什麽啊。
拿去種獸靈花的話，獸人的怪病的確會被治好。
可食物越來越少，如果鬧饑荒，那絕對出亂子。
可若是拿去種糧食，那就更是杯水車薪了。
頭疼。
風尋自然也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兩個人商議了許久，等吃過晚飯，兩人去找了狼天。
到部落裏時，獸人們大多已經吃過晚飯，正蹲在水潭邊洗刷鍋碗，他們徑直去了狼天的山洞。
狼天正在喝粥，見他們倆過來，就把手中的碗放了下來：“你們倆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我有一個建議。”範舟指了指風尋，講出他和風尋剛剛商定的計劃。
開春之後，風尋會出去打獵，會獵回來很多獵物，這些獵物可以交給部落裏的獸人飼養。
另外，他希望部落裏的獸人多多種地。
也就是說，等開春之後，他希望瀑布部落以種地和養殖為生，不再跟從前一樣天天打獵采集。
狼天聽完很吃驚，不打獵不采集？簡直不能想象！
但想到這個冬天過得有多舒服，他又遲疑了。
從前，每年冬天食物都不夠吃，他從不敢吃飽，白天也會睡覺，好減少活動量。
但今年冬天，靠著種植，他天天都能喝到暖呼呼的草籽粥，時不時的還能往裏面加個硬果。
若是甜粥喝膩了，那還可以換成鹹粥。
往裏面撒點鹽，切點肉，依舊美滋滋。
而且，每隔幾天還能去養殖場那邊逮一只獵物，宰殺了吃新鮮的肉。
這種好日子從前可沒有！
但是吧。
這個決定太重大了。
他看著範舟問：“之前說要在冬天選新族長，要不讓風尋當新族長？風尋當了新族長，那部落裏的事兒都交給你們決定。”
“……行。”範舟點頭。
“太好了！”狼天很高興。
他興沖沖得沖出山洞，讓所有獸人都從自己的山洞裏出來，然後大聲宣布了風尋繼任新族長的事。
他話音落了之後，無一人站出來反對，本來今年冬天就要選新族長的，而風尋的實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誰都打不過他。
既如此，那這個族長當然由風尋擔任。
風尋看無人反對，就清了清嗓子，將範舟的計劃講了出來：今後不打獵了，今後種地，養殖。
這個決定來得突然，眾人都吃了一驚。
範舟便站出來列事實，講道理，從前靠打獵采集為生，日日都要出門忙碌，只有運氣特別好的時候才能打到很多獵物。
只有打的獵物多了，那捕獵隊才能休息。
這大半年來熊靜的忙碌他都看在眼裏，一個月也歇不了一天。
這太辛苦了。
可若是換成養殖，那會輕松很多。種植的話，也不需要日日都下地忙碌。
所以，綜合來看，種植養殖肯定要比打獵采集輕松。
更重要的是，種植養殖獲得的食物多，部落裏所有獸人都能吃飽！
範舟將事實掰開了揉碎了講給獸人們聽，所有獸人都聽懂了，對比從前，今年這個冬天他們的確過得很舒服。
所有獸人都讚同範舟這個決定。
全票通過，範舟就繼續講他的計劃，大家夥兒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開荒。
現在多墾出些荒地，等來年雪化了，立馬就可以將種子種下去。
這個提議，獸人們依舊沒有反對。
現在他們一天吃三頓，每頓都能吃飽，不存在體力不足的情況，與其躺山洞裏睡覺或者在外面打鬧，那的確不如去開荒。
這麽一來，他們明年就能種兩次草籽了！
今年夏天他們種的太晚了，因此只種了一次，可兔舟種了兩次，收獲的草籽填滿了好幾個大山洞！
這誰不羨慕？
誰會嫌自己的食物多？
他們今年也要種兩次草籽！
瀑布部落的獸人充滿了幹勁，第二天吃了早飯就拿起工具去開荒了。
斧頭部落的獸人很快聽說了此事，他們找上範舟，也想要去開荒。今年夏天他們沒種草籽，他們早就後悔了，現在瀑布部落的獸人都去開荒了，那他們也要去。
哪怕體力不足也要去。
明年他們也要種草籽，種多多的草籽！
斧頭部落如此積極，範舟當然要鼓勵，現在斧頭部落手裏沒多少高粱，等冬天過去，那更是會一粒不剩。
但他可以借給他們種子，等將來草籽收獲了，再把種子還給他。
他不搞高利貸那一套，借多少還多少。
若是還不上，那就拿土磚抵債，或者給他打工。
有範舟此話，斧頭部落幹勁更足了，等雪化了之後，他們要第一時間把草籽種下去！
在獸人的忙忙碌碌中，一日又一日很快過去，嫩綠的草兒在不知覺中就冒出了頭，春天要來了。
範舟特意搞了一張大樹皮紙掛在了床頭，他開始寫“正”字記錄時間。
雖然說他不記得二十四節氣不清楚日歷是怎麽劃分的，但籠統的四季他還是能分出來的，要搞種植，最起碼得了解一下一年有多少天吧。
獸人們見草兒冒了頭，都很高興，接二連三的來找範舟打探什麽時候可以種草籽。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土地化凍，氣溫上升，的確可以開始種植了。
這個冬天，獸人們墾出了上千畝田地，再加上去年墾出來的幾百畝，加一起接近兩千畝。
目前瀑布部落和斧頭部落加一起有一百多人，白花部落有二百多人，再加上聖殿的俘虜，這裏一共不到四百人。
以目前的人手來說，耕種這些田地勉強夠用。
但整體來看，瀑布部落還很弱小，巨熊部落可是有兩千多人的。
正當範舟琢磨著要不要從巨熊部落借些人手時，部落裏今年第一位訪客到了：
豹成來了。
豹成是來給範舟送俘虜的。
這一批俘虜是聖殿的獸人，有五十多個。
去年入冬時，這些獸人到達了思過河邊，他們找不到熊夜虎榮等人，也沒發現原本駐守小隊的蹤跡，於是他們踏過思過河，在蠻荒大陸找線索。
他們去了樹屋部落。
他們一如從前那般自大，對豹成呼來喝去，讓豹成給他們提供吃喝，大雪封路，他們回不去聖殿了，這個冬天他們要留在樹屋部落。
豹成很生氣，身為兔舟大人最忠實的下屬，怎麽能被舊聖殿的叛徒使喚呢。
於是，他假意討好這些人，為這些人送上了最新鮮的肉，等這些人吃飽喝足呼呼大睡時，他領著樹屋部落的獸人將這些人全捉了。
當時已經下了雪，不好遠行，豹成就先養著這些獸人，養了一個冬天，哪怕每日只給最少量的食物，豹成也有些撐不住了。
於是草兒一冒頭，他就迫不及待的將這些人送到瀑布部落來了。
這些俘虜，就在瀑布部落勞改吧！
而且，他還逼問出來了一些消息，這幫獸人之所以踏過思過橋進了蠻荒大陸，一方面是想尋找熊夜虎榮等人的下落，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打探一下風尋的蹤跡。
聖殿那位大祭司，想知道風尋到底有沒有死掉。
範舟聽完豹成的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想知道風尋死沒死？
行，他這就去聖殿一趟。
正好豹成來了，可以留在瀑布部落壓陣，路過巨熊部落時，他會讓熊武調一些人手過來。
巨熊部落人多，而且一半都是熊，戰力強悍，有這些人待在部落，他可以放心的和風尋出一趟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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