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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裏,有沒有一點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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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裏,有沒有一點我的位置

“謝枕戈。”

唐厭呢喃著謝枕戈的名字, 霧蒙蒙的眼睛擡起來,沒有焦距的瞳孔透過晨曦的陽光,直直的落在謝枕戈臉上。

他手指蜷著, 厚厚的紅包似握非握,幾秒後又揣進兜裏。

“怎麽了寶寶,說話吞吞吐吐的,有什麽不能說的, 說出來讓我聽聽。”

唐厭冷冰冰的指尖按在眼尾,手指稍稍用力, 掩藏起來的自卑又湧上來, 他頓了好久, 才輕聲道:“他們,會介意嗎?”

他們,謝枕戈楞了一下,才想明白唐厭嘴裏的他們指的是誰。

謝枕戈溫暖的大掌揉在唐厭發頂, 把他一絲不茍的頭發揉搓的一團亂,幾縷發絲蓋在眼尾, 半遮住無神的眼睛,美的驚心動魄。

“唐厭, 你是不是胡亂搜什麽了。”

“你拿的不是反派炮灰的悲情劇本,是美慘強的大男主本。我爸媽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小炮灰, 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 怕什麽。這都是最外在的東西, 你這麽好的人, 錯過了去哪找第二個。”

“小先生, 你一直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他們不會介意這些的。唔, 要是按照你理解的劇本,那應該是我媽拿著一千萬的支票約你去咖啡廳,潑你一臉咖啡,稍帶給你一千萬羞辱你。塗著烈焰紅唇,嫌棄的跟你說,拿上這個錢離開我兒子。”

“現在這個情況,我看我在家裏的地位還要延順。在爸爸心裏媽媽最重要,我媽也一樣。他們愛我,是因為他們相愛,我是他們愛的延續。假如咱倆以後在一起,最重要的也是你,你是要陪我走完一生的人,爸媽給了我們生命,也並不是為了要用怎麽樣的方式回報。其實,自己最幸福,他們也跟著幸福。”

唐厭是鉆了牛角尖了,他沒有感受到正常家庭的親情,不知道應該怎麽和長輩相處,一家子的神經病,唐厭沒有特別瘋已經是萬幸了。

“寶寶,手給我。”

唐厭不明所以把手遞過去,下一秒,手背上多了一個輕飄飄的吻,一觸即分。

“你看,這就是喜歡,是克制,是包容。”

謝枕戈想了好多怎麽樣追求一個人,真到了要追唐厭的時候,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唐厭和一般人不一樣,他太情緒內斂,很多時候從只言片語裏察覺不到異樣。他安靜的像水,無聲無色無味,卻極其有力量。他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不容僭越,逼的急了又縮回殼子裏去,只能是溫水煮青蛙。

“你什麽時候走。”

唐厭手背在身後,被吻過的地方貼著後腰,溫度源源不斷傳遞進去,燙的他整個人都發起熱來,燥的慌。

“我才剛回來就攆我走啊,不想走。”

“你是男主角,你回來了戲怎麽辦。”

唐厭要是早知道謝枕戈是謝家人,他肯定不會費盡心思去給他找什麽資源,安安分分的留在他身邊,比現在強多了。

謝枕戈還沒有走,唐厭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錢叔暫時拍的是別的戲份,我回去了趕一趕進度。”

“小先生,你公司忙嗎?”

唐厭搖搖頭,他都不想活了,小張自然是沒有再匯報過工作,公司忙還是不忙,他真不知道。

“你問問小張吧,不忙的話我帶你去江城,這兩天江城的桂花開了,像是金色的海洋,帶你去吃桂花,還可以自己做桂花蜜。”

“好。”

唐厭從兜裏掏出來手機,哢噠一聲,有東西順著手機一起滑了下來。

謝枕戈撿起來一看,是一小橡皮泥捏成的小人兒,東批西湊的,依稀能看出來自己的影子。

他小心的把小人兒擱在手心裏,伸手碰了碰他的腦袋,嘴角一點點勾起來,耐心的等著唐厭打電話。

身體已經僵硬的唐厭捏著手機,呼吸都放輕了,他之前本來是隨意丟在茶幾上的,沒料到謝枕戈突然回來,急匆匆裝進了衣兜裏,哪成想換了身衣服剛好就是那天那件,作案成果直接被當事人撿到。

謝枕戈沒開口,唐厭也警惕著沒說話,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自信的,謝枕戈一定認不出來。

“餵,小張,你在公司嗎?”

“在呢老板,你身體好點了嗎?”

唐厭莫名心虛起來,不僅好多了,還跟著謝枕戈回家,見家長去了。胡吃海喝兩頓,把人家傳家的平安扣都“騙”回來了。

“好多了。公司最近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重要的事,老板,你在家休息就行,我差不多都能做主,不能做主的你上班回來再看也不遲,不行就視頻會議。我對外說是你發燒了,在家幾天沒關系的。”

唐厭想去江城的話說不出來,小張盡職盡責的,他戀愛腦發作,還想著跟謝枕戈去江城,太不應該了。

“小張,我想帶你老板去江城散散心,你一個人在公司能不能行,不行他就不去了。”

“能啊能啊,其實沒啥大事,就是老板,你不是說讓我時刻註意著唐耀陽麽。他最近估計沒力氣作妖了,跟葉遙白打了一架,胳膊斷了在醫院呢。”

說起來可真是精彩。

不得不提楚楚可憐沈清河,他現在名義上是葉遙白的男朋友,賠給唐厭的二十萬也是葉遙白出的。唐耀陽和葉遙白鬧掰之後,就沒了那種不清不楚的三.人關系。

可沈清河聖父心大爆發,覺得唐耀陽現在這樣很可憐,自己不是唐家親生的,葉家看樣子也不接受,沈清河當即就心疼了,心疼到回唐耀陽的別墅開解唐耀陽。

開解也沒什麽,解著解著解衣服了,一夜開解,第二天一出門,葉遙白的車就在別墅外。

葉遙白倚在車前,冷冷的看著沈清河脖頸的吻痕,手指攥的嘎嘣響。

“沈清河,你怎麽跟我說的,你說你不愛唐耀陽了,要好好跟我在一起,現在呢,真就是你說的在一起。”

“你他媽的讓我覺得我是傻逼,是大傻逼。”

“你還記得昨天是什麽日子嗎?”

沈清河嘴巴張了張,他眼眶紅彤彤的,似乎被葉遙白嚇到了一樣,無聲的掉著眼淚。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知道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來看看。”

“來看看,有什麽好看的東西需要到床上看。沈清河,你說這個話,你自己信嗎?”

葉遙白打開後備箱,把沾著露水的玫瑰花用力摔在沈清河面前,花瓣一片片散開,在那個瞬間,有什麽東西突然就碎掉了。

“昨天,是你的生日。”

沈清河豁然擡頭,他直勾勾盯著葉遙白的眼睛,豆大的眼淚掉下來,生日,是他的生日,他自己都已經忘記的生日。

葉遙白記得,還用心準備了禮物,等了他一夜。

愧疚已經要把沈清河淹沒了,他試探著伸手去抓葉遙白的衣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遙白……”

“別叫我。清河,你就是個賤種,唐耀陽不要你了,你還要死皮賴臉追上去倒貼,你賤不賤,啊,你說你賤不賤。別碰我,別拿你跟唐耀陽纏.綿了一晚上的手碰我。”

他葉遙白還沒有被人這樣耍過,好不容易想認真一次,結果想認真的對象是這種人。

“明明以前,你很喜歡的。”沈清河很輕很輕的嘟噥。

葉遙白不是什麽有道德感的人,他以前不在意的,為什麽,為什麽突然這樣。

“你、說、呢?”葉遙白咬牙切齒回答。

他腳掌狠狠碾在玫瑰花上,把玫瑰花踩得稀碎,他掐著沈清河的下巴,強迫他擡起來頭,一字一頓道:“你說,你到底喜歡誰?”

被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沈清河眼神不避不讓,他眉眼間染上笑意,真心實意道:“遙白,我大概選不出來。”

“我喜歡的第一個人就是唐耀陽,他很特殊,是我在茫茫帝都的精神支柱。哪怕他騙我,利用我,都沒有關系,他就是特別的。”

“我以為我不會再喜歡上第二個人了,可能你突然闖進我生命裏。我不能不承認,我對你有好感,很喜歡你。”

葉遙白偏執瘋魔又霸道,在那種時候又很暴力,喜歡刺.激。沈清河懷疑自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葉遙白欺負他到那種近似於屈辱的地步,還是不可避免的被他吸引,不能自拔,義無反顧喜歡上他。

“我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同時喜歡上兩個人的人。我們能不能試著回到以前,我們三個人一起,那樣也很好啊。遙白,你不是最喜歡這樣麽。”

“可是我現在不喜歡了。”

葉遙白攥著沈清河的手腕,來勢洶洶進去別墅。

唐耀陽沒穿上衣,他後背上全是抓痕,刺目極了。

看見他們兩個進來,唐耀陽無所謂的隨意揪起一件睡衣穿好,漫不經心道:“這是怎麽,興師問罪來了。”

“睡了就睡了,又不是沒有過,他主動不知道多少次了,我這人就是來者不拒,尤其是,騷.的。”

冷若冰霜的態度讓沈清河心裏一刺,下意識就抓住了葉遙白的手腕,眼睛垂下去,就差直接哭出聲了。

“你他媽的再說一遍,唐耀陽,這麽久以來,你有沒有一點,就一個瞬間,把沈清河當成一個人來看。”

唐耀陽腦袋歪了歪,似乎是在思考,他冷漠的看了眼哭哭啼啼的沈清河,嫌棄的移開視線,堅定道:“沒有。”

呵,沒有,很好,沒有。

葉遙白跟唐耀陽認識二十來年,怎麽會不知道唐厭的的為人,如果可以,他怕是早就把利益牽扯到的人,都殺光了。

就在唐耀陽轉身的一剎那,葉遙白飛快上前拉著唐耀陽的胳膊,對著臉頰就是一拳。

早在他提出三個人一起,唐耀陽沒拒絕,還一臉無所謂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這個人比他想象中還要冷血無情,葉遙白總覺得下一個被他這麽對待的人就是自己,沒想法啊,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諷刺,多諷刺。

葉遙白以為找到了同類,沒想到做到的,是同父兄弟。

“唐耀陽,你該死。”

“葉遙白,你打我,你為了他,你打我。”

唐耀陽捂著臉爬起來,揪著葉遙白的衣領就開始大打出手。他們跆拳道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自然是彼此了解,彼此熟悉的弱點,缺口,在這一刻成了互相傷害的尖刺,捅進去不見血,卻致命。

他身份曝光時,葉遙白都沒有打他,現在為了一個男人,葉遙白打他。

“媽的,老子看你是瘋了。葉遙白,你真是瘋狗。”

兩人越大越兇,葉遙白抓著唐耀陽的肩膀狠狠摔在茶幾上,唐耀陽一腳踹上葉遙白的肚子,兩人都是傷痕累累,爬都爬不起來。

夾在中間的沈清河看了看,還是決定先把葉遙白扶起來,是到底,都是因為他。

“遙白,走,咱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葉遙白捂著肚子,臉上的虛汗不停冒下來,他死死盯著唐耀陽,冷笑出聲。

“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也一樣。”

兩敗俱傷。

誰都爬不起來。

沈清河打電話加了救護車,片子結果出來,唐耀陽右胳膊粉碎性骨折,葉遙白肋骨斷了三根。

為了方便照顧,沈清河還讓兩個人住在同一個病房,波濤暗湧,就看誰晚上誰閉著眼睛睡覺了。

圈裏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兄弟倆搶一個男人大打出手,雙雙住院的消息很快刷屏。小張本來就時刻關註著,一看這情況,再加上他之前親眼所見,這要還猜不出來是誰,他這二十幾年白活了。

“哎呦,老板,你是不知道,現在沈清河是萬人迷香餑餑,兩人我看是都想要他。他也是真偉大,就願意跟他們倆。”

群裏這種似是而非的事情多了,還是第一次這麽刺激的吃瓜,小張恨不得搬個小板凳住在他們病房,近距離吃瓜看八卦,好第一時間分享給唐厭。

“老板,你們咋不說話了,是不是也被這個瓜驚訝到了。我看見調查資料就很震驚了,沒想到啊,沈清河真有一套。”

肯定是有一套,上輩子沈清河就願意為了唐耀陽去死,現在又多了一個葉遙白,他得把自己劈成兩半,才能夠用。

“知道了,你繼續關註他們的情況,有什麽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最近可能就不去公司了,你忙一陣兒吧,月底給你加工資,把我那份你也一起領了。”

“那可不用,加一點工資就行,我主要是吃瓜,不對,工作有動力。老板,那你們忙吧,我先掛了。”

“嗯。”

唐厭自然的收起手機,神情淡定,完全把剛剛的物證拋之腦後,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你看看收拾收拾東西,買上票,咱們就去江城。”

唐厭起身要走,被謝枕戈輕輕推到,又跌坐在沙發上。他無辜地瞪著眼睛,向後縮了縮,完全是小可憐模樣。

“謝枕戈,你有什麽事情嗎?”

“你說呢,寶寶。”

寶寶這兩個字咬字那麽清楚,明顯是發現了,唐厭還是裝傻充楞,禮貌熱情,一問三不知。

“可能是你想讓我休息,你自己去收拾東西,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快去收拾吧。我在這等你,不用管我。”

“小先生,你現在話很多呀。”

唐厭慌張想掩飾時,就會話密起來。他是兩個極端,要麽不戳一下就不開口,要麽就轉移話題,解釋不停。

“沒有。”

謝枕戈挨著唐厭坐下來,雙手掐著他的腰,旋了一下,就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小先生,你要不要解釋一下,捏一個我裝在口袋裏什麽意思。”

他看著這個小人兒,沒有在屋裏找到橡皮泥的痕跡,而且已經很幹很幹了,有的地方微微褪色,應該不是最近一天兩天捏的。

“嗯?”

“什麽捏一個你,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啾。

謝枕戈吻在唐厭眼皮上。

“寶寶,麻煩你下次說謊的時候,眼睛眨一眨,這樣你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堅持三秒。”

“怎麽不是我,個子這麽高,英俊瀟灑,還戴著手表,一看就是我。”

“你還挺有耐心的,連手表都給戴上了。寶寶,你要是不說實話,那我可就懲罰你了。就是不知道,我懲罰的力道,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謝枕戈原本扶在他後腦的手指愈發有向下的趨勢,修長的手指捏在他的後頸,要是再往下,他身上這件衣服恐怕是保不住了。

唐厭癟了癟嘴,滿面愁容。

“小先生,你也不想知道,為什麽葉遙白要打唐耀陽的細節吧,要不然我就給你演示演示。”

“唔。”

唐厭的手掌捂在謝枕戈嘴巴上,他耳垂一點點紅起來,不自在的承認:“捏的是你,怎麽了,不能捏嗎?”

“可以。寶寶,我就想知道為什麽要捏這個。”

空氣都凝固下來,唐厭手指摳著謝枕戈的衣角,他忸怩道:“你不能笑話我哦。”

“不笑。”

唐厭拍了拍謝枕戈的手臂,示意謝枕戈把他放下來。

他俯身從茶幾櫃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要過謝枕戈手裏那一個,整整齊齊擺進去。

一共12個,或坐或臥或躺,都是唐厭想象中謝枕戈的樣子。

“你知道的,我小時候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別的,用橡皮泥捏的人可好了,只是現在看不見,不是手藝不行。”

條件不好,沒有錢去買成堆成堆的橡皮泥,他第一次見別人玩,還以為就是正常的泥巴,他捏的第一個人,就是拿土捏出來的。被人笑話了才知道,世界上還有叫橡皮泥的東西。

唐厭省吃儉用,拿自己小半個月省下來的錢買了一盒。每次都要拿濕泥練上好久,才敢小心翼翼用橡皮泥試試。

謝枕戈拍戲不在,思念瘋長,唐厭每次都放著聊天記錄裏謝枕戈的語音,摸索試探著捏屬於他自己的謝枕戈,想象中的謝枕戈。

唐厭看不見謝枕戈的樣子,又想在心裏留下一點痕跡,才用了這樣的笨辦法,又傻又呆,還被謝枕戈發現了。

“唐厭,這是,什麽意思。”

謝枕戈心如擂鼓,心跳聲大的嚇人,他捧著小小的盒子,生怕自己會錯意。

“沒什麽意思,這是你,這是我。”

另一個盒子裏擺著的是唐厭,每一個小人兒上都沒有捏眼睛,謝枕戈心裏悶悶的,第一時間握住唐厭的手指。

“謝枕戈,偷偷告訴你,很想很想很想你的時候,就捏一個。”

十二個,他離開的四十三天,唐厭很想很想很想的時候有十二次。要是再算上他自己的十二個,那就是二十四次。

良久。

謝枕戈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說:“小先生,在你心裏,有沒有一點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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