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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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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

講堂裏的學生, 紛紛跟諸位師長行禮。

寧山長笑著說:“好了,不必多禮,我們來也就是想來看看情況。見山啊, 既然大家都在, 你也不必賣關子了, 快說說這其中的玄妙吧!”

尹劍山拿起木盆側邊斷裂的繩子,對大家說:“大家請看這繩子, 可發現有什麽不同?”

田修斐仔細觀察, 給出了答案:“好像是被人用刀割斷了一半,另一半是被崩斷的!”

其他人一看,果然如田修斐所說,繩子的斷裂處, 一半比較整齊, 另一半卻參差不齊, 斷口處細小的麻線炸開。

秋昭反應比較快, 就說:“所以是盆裏裝了水,吊在上面, 把一側繩子割了一半,這一側繩子漸漸承受不住水盆的重量,所以斷開?”

段思華搖頭反駁:“這樣說不通, 雲鴻安必是在夜間時分設置的水盆,他如何確定繩子會在我們上課的時候斷開, 而不是晚上就斷了。”

雖然這可以經過計算做到, 但比較精細, 段思華不相信雲鴻安有這個腦子和細心。

寧文洲從另外一個角度反駁了秋昭的看法:“如果如你所說, 那搞一個木桶幹啥?這不是多此一舉!”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秋昭不優雅地翻了個大白眼。

倒是雲允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爹這人, 撐死有點小聰明,所以木桶絕對不是障眼法,一定有用!”

洛之源也有些不理解:“裝水的話,水盆就夠了,用木桶幹啥,而且木桶一直吊在上面,水也下不來啊!”

裝水?這倒是提醒大家了。

秋昭雙手一拍,明白了:“這木桶想必漏水!”

段思華接著他的話說:“桶裏的水漏到盆裏,盆裏的水逐漸增多,繩子承受的重量也漸漸加大,然後被刀割了的繩子不堪重負。”

“唰,多了兩個落湯雞!”秋昭結尾,解釋了這個機關。

如此就說的通了,雲鴻安只需要計算好繩子能在白天上課的時候斷裂就行,大家要上一整天的課,這計算不需要太精細。

不得不說,雲鴻安念書的本事沒有,這些小的陰謀詭計,使得那叫一個溜。

聽完秋昭和段思華的解釋,雲語文沈默半晌,來了一句:“確實是我爹能想出來的主意。”

要雲鴻安使陽謀智計他沒有本事,但是這些整人的餿主意,那是信手拈來,畢竟這人前半輩子就是這麽過的。

寧山長嘆了一口氣,雖然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但是對於寧文洲和徐晨星的委屈,卻不能向雲鴻安討要。

身為師長,卻不能庇護學生,反而讓學生為自己所累,寧山長內心十分愧疚。

紀夫子安慰她:“莫要往心裏去,有的是辦法收拾他的。”

謝老也拍拍寧山長的肩膀,以示安慰

雲見山附和道:“對,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雲見山覺得之前不理會人雲鴻安、只顧提升自己的想法簡直太傻叉了,做人做事就應該主動出擊,要不然,看著一群癩蛤蟆整天上躥下跳多惡心。

他決定了,從今天起他就住在書院,什麽時候把雲鴻安收拾老實了,他再回雲家。

書院的學生忙於準備書院大會和科舉,沒有時間、精力和雲鴻安周旋。

他不一樣啊,他雲見山有的是時間,他就不信了,他還搞不定這個老東西。

說幹就幹,雲見山立即回了家,跟雲母說明原委之後,就讓招財張羅行李,宣布他要搬到書院去。

等甲班的人上完課、吃完晚飯、回到齋舍,看見的就是院落裏的一大堆行李和行李的主人——雲見山。

洛之源見這大包小包的,還以為雲見山是來送溫暖的,開心的奔向前說:“見山,你給大家準備了什麽?”

洛之源的眼神十分興奮,這麽多東西,肯定有好東西。

雲見山十分無奈的說:“之源,不是禮物,是我的行李,我要搬到書院,和雲老賊一決雌雄。”

“什麽,你要搬到書院!”

震驚,驚喜,不可思議的聲音同時響起。

震驚的是秋昭和段思華,不可思議的是寧文洲和陳憶安,驚喜的是徐晨星和洛之源。

徐晨欣心裏有著隱蔽的期待,已經在暗暗思索著該如何委婉而又利落地把舍友段思華請到別的齋舍。

洛之源就比較直接了,絲毫不顧及舍友袁成的想法,興奮地說:“好啊,好啊!見山,你準備住哪裏?要不跟我一個齋舍,或者你選一個新的,我搬去和你住。”

不愧是自詡雲見山最最好兄弟的洛之源,把自己多年的舍友忽略了個徹底。

袁成聽見他的話,嘴角抽搐,額頭青筋直跳,他就知道,洛之源靠不住。

一旁的陳憶安見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低聲問道:“要不要,搬來和我住?”

袁成面無表情看著他,以臉色和沈默拒絕了陳憶安,一人獨占齋舍不好嗎,他可不願意聞滿屋的藥味。

陳憶安遺憾的收回手,果然,甲班除了洛之源,沒一個好忽悠的,他想找個人來品嘗他新研制的藥膳都難。

雲見山開口,打斷洛之源的話:“你想多了,我又不在書院上課,怎麽可能打擾你們的學習,我和憶安、允文一樣,一個人住一間!”

洛之源一聽十分失望,還想再勸勸,不料看見雲見山嚴肅的臉色,知道這事情沒戲,才偃旗息鼓,不再做聲。

徐晨星心下遺憾,又默默松了口氣,走上前笑著說:“見山準備住哪,我幫你收拾東西!”

聽見徐晨星如此善解人意,雲見山松了口氣,他是真怕徐晨星非要和自己住一屋,這不耽誤徐晨星的學習嘛。

徐晨星見狀,有些好笑,雖然他很想和雲見山在一起,想和雲見山多親近,但這不代表他不尊重雲見山的想法。

雲見山的開心與順遂,永遠都比他自己的感受重要,這是徐晨星一直秉承的想法,永遠不改。

“隨便一間空的齋舍就行。”雲見山隨意地說。

田修斐就說:“既如此,就住允文隔壁吧。”

“好!”雲見山沒有意見,點頭應好。

既然定下了住在何處,大家也不閑著,幫著雲見山拿行李過去。

對於別人,甲班這些人可不會親自動手,但對於雲見山,便是身嬌肉貴、養尊處優的秋昭、段思華、洛之源也幫著打掃衛生。

人多力量大,十幾個人一起幹活,很快就把行李規整好,還把整個齋舍打掃的一幹二凈、一塵不染。

看著這樣的齋舍,陳憶安感慨道:“難得見大家有如此齊心協力的時刻啊。”

畢竟甲班的同窗之誼之前都挺塑料的,形式上和實質上都應了那句話——君子之交淡如水。

洛之源一針見血指出關鍵:“那是見山,能一樣嗎?”

陳憶安啞口無言,是呀,在雲霧書院,誰能不記雲見山的好呢?

他們這些人,很小的年紀就來了書院,縱使夫子再和藹可親、關切照顧,但也只有同齡的雲見山能夠和他們感同身受,也只有雲見山,會願意放縱他們年幼時的小毛病、小脾氣、小嬌氣、小任性,在夫子、書院註意不到的地方給予關懷。

哪怕這些事只是雲見山動動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將心比心,多少人站在雲見山的位置,別說動動嘴,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雲間山倒是沒怎麽勞累,大家都幫他把活幹了,連東西都收拾好了,迎接上高興的說:“大家對吾之情誼,見山不敢忘啊,今日多謝諸位同窗了!”

雲見山是書院的記名學生,也可以叫甲班的人一聲同窗。

終於和雲見山做了同窗,寧文洲很是高興,大包大攬的說:“這有啥,以後我天天來幫你打掃衛生。”

洛之源不甘示弱:“我也來。”

慢了一步,又慢了一步,話沒說出口的徐晨星:……

雲見山哪裏願意耽誤他們的時間,為了準備年底的書院大賽,徐晨星寧文洲田修斐三人那是廢寢忘食、旰食宵衣,三個人都眼見的瘦了一圈。

其他人也要準備明年的鄉試年,為了壓一壓他們的性子,山長和夫子他們一直沒有讓甲班的人去考秀才,所以在明年,如果甲班的人順利的話,要先考秀才,再考舉人。

這年頭科舉考試十分辛苦,所以他們安心念書的日子不多了。

“好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用你們做老媽子,你們安心讀書,看我和雲老賊大戰三百回合。”

一聽這話大家都笑了,看來以後書院有得雲鴻安的熱鬧看了。

洛之源顯然對雲江山十分有信心,當下就說:“不用三百回合,見山你一出手,不出十個回合就把他拿下了。”

其他人也紛紛調侃,說這下可以安心念書了。

聽著大家對雲鴻安的調侃,雲允文有些尷尬,悄悄回了自己的齋舍。

秋昭註意到他離去的身影,也跟了過去。

“怎麽了?是不是剛才大家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你放心,見山是個心裏有數的人,只要你父親放手書院的事兒,絕不會趕盡殺絕的。”

雲允文沈默著不說話,他心裏十分的糾結,他隱隱感覺到,父親和大哥的做法不對。

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看著甲班的人行事坦坦蕩蕩,為人正直忠義,他方才覺得,原來這才是書上所說的君子。

大哥總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但現在他覺得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才是真君子之風範。

但僅僅是這些,還不夠讓雲允文與父親,大哥分離開來。

聽了秋昭的話,雲允文心裏好受了許多,他並不知道大哥與老爹做的那些惡事,只以為他們還是圖謀未遂,只要他們計謀未得逞,或是及時放手,還是能夠善終。

但當初在客棧裏逼問雲鴻安得知了那些過去,就已經註定了雲見山等人不會放過雲鴻安。

所以,這次的秋昭,騙了雲允文,無論如何,他和雲見山都不會放過雲鴻安,如果輕易放過這人,讓那些蒙冤而死的人如何瞑目。

想到這裏,秋昭身體一僵,他看著雲允文,心道:看在你被我忽悠的份上,只要你不犯大錯,我一直保你。

雲允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秋昭說:“我知道,只是身為人子,聽到別人要對付我父親,總不能無動於衷吧。”

秋招笑了,安慰他:“誰要對付你父親啊,見山的意思是,逼你父親放棄管理書院的庶務而已。你也知道,他並不擅長這些,只會搗亂。”

說到這,秋招的語氣平添幾分誘導:“與其讓他越做越錯,不如及早放手。想必你也看清一點形勢了,你父親和大哥的圖謀不過是鏡花水月,不可能成功。既如此,與其讓他做的越多,錯的越多,何不讓他早日受挫,早日放棄,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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