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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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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學

書院每逢初一十五,會有課考,根據兩次課考成績,書院會給甲班學子發放課獎。

二月十五這次的課考,大家都異常重視,因為紀夫子又要游學了。

有同窗的悲慘遭遇在前,誰都不想考差了被拉去幹苦力,特別是段思華,平時排名中間,上次僥幸考過袁成,這次搞不好就是他去了。

長年倒數的陳憶安、洛之源、秋昭、張全武已經徹底躺平了,再怎麽覆習也考不過其他人,還不如趁著未游學,吃好睡好。

此次課考,就決定其餘幾個游學位花落誰家了。

十四這天,雲見山去膳堂例行查看,洛之源見到他,差點哭出來。

“雲見山,你要是晚來一會兒,我們兄弟此生都不能相見了!”

徐晨星擡著飯菜來找雲見山,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冷哼一聲:“放心吧,夫子會讓你活著回書院的。”

洛之源一臉頹喪:“就算活著回來,我也不再是現在的洛之源了,是去地府走了一遭的洛之源。”

雲見山無語,扶額道:“不就是一個游學,有那麽嚴重嗎?”他記得進寶也跟著去了,也沒見人家抱怨了。

洛之源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絕對要吐血,進寶是監工,他洛之源是幹活的苦力,能一樣嗎?

洛之源飯也不吃了,拉著雲見山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起了他的艱苦游學經歷:“見山啊,你是不知道啊,兄弟我啊,差點就死在那個破村子裏啊!”

“那村子窮啊,整個村都找不到一口大米飯,全是吃苦蕎粑粑,吃得我啊,嘴苦心也苦!”

“白天肚子上演空城計,晚上屋外狼嚎不斷,那是四面楚歌啊!”

“白日裏下地幹活,手腳磨出血泡,晚上點著燈看書背書,夫子是真有錢,那麽貴的油燈都舍得點,就是不舍得給點吃的。”

“還有啊,進村的路要走兩天山路,跑都沒地跑,我要是死在那裏了,魂魄怕是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想到未來的游學生涯,洛之源悲從心起,竟然哭了起來。

雲見山見他哭了,知道他沒有誇大,聽洛之源所言,雲見山也覺得游學過於辛苦了。

就算是夫子要鍛煉學生,這也有些過了,再不濟也得慢慢來,讓學生適應一下。這樣搞,說不好會起反作用,雲見山準備找紀夫子聊聊。

雲見山遞了帕子給洛之源,安慰他:“別哭了,擦擦眼淚,離游學還有時間,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洛之源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雲見山說:“真的嗎?”

“真的,我會想辦法,快吃飯吧,要不然你還得吃冷飯。”

徐晨星冷眼看著雲見山安慰洛之源,心裏有些不痛快,只是他學業一向好,想學洛之源賣慘也不行,只好心裏生悶氣。

雲見山扶坐在地上哭的的洛之源起身坐好吃飯,見徐晨星不言語,還以為他也擔心此事,就說:“晨星學問一向好,想來不用擔心此事的”

“話是那麽說,我看大家都徹夜苦讀,怕是要超過我了,到時候,就要跟著夫子去游學了。”

說到最後,徐晨星臉上還帶一絲憂愁,洛之源以為他在裝,悄悄翻了個白眼。

雲見山卻能理解他,這世上有一種學霸,叫不自信的學霸,還有一種學霸,是對自己要求高的學霸,這類學霸說出的一些話往往能氣壞一眾學渣,那就是:

“我這次沒考好!”

“我沒覆習好!”

“怎麽辦,我都不會”

“怎麽辦,我覺得自己考得好差!”

結果考試成績出來,學霸依舊是學霸,學渣依舊是學渣。

只不過,想必很少有人能理解徐晨星,但雲見山能,他可是見多識廣、心胸寬廣的雲見山。

聽了徐晨星的話,雲見山溫聲安慰他:“不會的,我相信這次課考,晨星也能一如既往的考出好成績。”

徐晨星勉強一笑,說:“那就借見山吉言了!”

“不用這麽客氣,都是兄弟!”

吃完飯,勉強穩住又要哭嚎的洛之源,雲見山去找了紀夫子。

書院也有夫子的齋舍,雲見山到紀夫子房間的時候,紀夫子正在餵狗。

雲見山上前打著招呼:“夫子近來可好?”

“好著呢!小友可算想起我了!”仔細品味,紀夫子話語還帶一絲幽怨。

雲見山摸摸鼻子,他這不是有點心虛嗎,怕被紀夫子的火眼金睛看出不對。

“夫子,我這不是一忙完,就馬不停蹄來看你了!瞧瞧,大黃出去一趟,都瘦了,改天給它燉點骨頭好好養養!”

雲見山完全是睜眼說瞎話,大黃明明看著肥碩健壯,跟瘦弱沒有半毛錢關系。

紀夫子拒絕了:“不用了,大黃吃得太多了,讓它減減!”

雲見山可憐望著大黃,雖說肥胖不好,但看著貓貓狗狗可憐巴巴討食的眼神,除了紀夫子這個鐵石心腸的,誰能拒絕呢?唉,大黃的命不好,攤上紀夫子這樣狠心的主人。

紀夫子急眼了:“你什麽眼神,我虧待它了,要不你抱回去自個養?老夫還不稀罕一條狗呢!”

雲見山心裏呵呵,你不稀罕狗?整個書院誰不知道這是你心肝寶貝,我要是抱回家,你不跳腳才怪!

雲見山嘿嘿一笑:“夫子誤會了,我就是覺得,大黃偶爾多吃兩頓肉沒什麽,它在書院多跑了兩圈就消化了。”

見紀夫子面色緩和,雲見山再接再厲:“做人做狗一個樣,不能太崩著,偶爾輕松一下,也是好事!”

紀夫子覺出不對了:“咋了,甲班哪個學生找你哭訴了?還是洛之源?”

雲見山坐下來,摸摸大黃的頭說:“倒沒有找我哭訴,只是我了解到游學之事後,覺得不妥。”

雲見山頓了頓,說:“書院學子整日居於案前,不事勞作、不識民生,我知夫子想教他們民事艱難、百姓不易,但未免操之過急了。”

“游學如此艱苦,他們只見自身艱難,又如何沈下心見得他人苦難,更何談立下一顆為民請命的心呢?”

說完,雲見山起身,朝夫子行了一禮,說:“請夫子三思。”

若是別人說這些,紀夫子肯定聽不進去,但雲見山是唯一一個能與他不卑不亢交往的年輕人,他仔細聽著雲見山的話,想到自己與兒子不睦的關系,想到逢年過節時其餘夫子都能收到來自學生各種稀奇古怪的禮物,唯獨自己收到的全是挑不出錯的節禮,紀夫子內心覆雜,所以真的是他過於嚴苛了嗎?

“如果不游學,又該如何教導他們呢?”紀夫子問雲見山。

雲見山想了想說:“一,夫子可帶他們進行正常的游學,旅途人生百態,學生自會有感悟。二,可以適度安排學生下地勞作。我想,可以在書院附近開幾塊田,讓學子親手耕種勞作,等糧食收獲,或賣或吃,想必學生能從其中感悟良多。”

紀夫子點點頭,說:“見山所言,聽之甚為有理,只是老夫從未試過,既然這樣,一事不煩二主,游學也好、耕種也罷,都交於你來安排!”

自己挖了個坑還貼心給紀夫子遞了鏟子的雲見山:所以,他這是把自己坑了!

紀夫子見狀,滿意點點頭:小子,總不能什麽好處都讓你占去!

雲見山知道,這事鐵定落自己頭上了,無奈一笑道:“見山定不會讓夫子失望!”

紀夫子呵呵一笑:“我見你膳堂辦得極好,想必這些事難不上你!小子,好好幹,將來老夫推舉你當山長!”

“夫子說笑了!”

山長可是要德高望重、學問深厚之人擔任,這選拔標準可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回到膳堂,雲見山掏出系統獎勵的鹽罐,系統說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鹽罐,有了它,媽媽再也不用教我放鹽了!

得,又是一個雞肋,雲見山廢物利用給了方大廚,方大廚寶貝地接過,問:“雲管事這是什麽?”

“鹽罐,你拿著用吧!”

“給我的?”方大廚有些意外。

雲見山點點頭,方大廚喜不自勝,讓人看了好笑。

想到那本制作大全,雲見山翻出來遞給方大廚說:“你看看,這上面的糕點你能做出來嗎?”

方大廚接過來一看,一片空白,就問:“雲管事,這上面什麽也沒寫啊,你是不是拿錯了?”

雲見山看了一眼,上面已經有水晶紅豆糕以及已經解鎖的紅棗軟糕的制作方法了。

雲見山又讓方大廚試了一下,確定方大廚看不見,雲見山有些傻眼了,難不成這制作大全只能他一個人看見,那不成廢紙了嗎?

雲見山趕緊去找系統商品說明,終於在某個角落處看見一行小字:本品僅限購買者與有緣人使用。

至於有緣人是啥,沒說,雲見山那個氣,差點當場就把這本大全給扔了。

但想到這是一萬好評買來的,扔在地上踩了幾下,雲見山還是撿了回來,準備改日去尋該死的有緣人。

方大廚在一旁看得有點蒙,雲見山把大全撿回來後,看見他驚訝的眼光,解釋道:“方大廚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行嘞,雲管事,有事你隨時叫我。”

晚飯,甲班所有人都來到雲見山的書房,紀夫子將他采納雲見山的想法說了,所以大家來是對雲見山表示感謝的。

洛之源最為誇張,說著就要給自家好兄弟磕一個,好在其他人攔住了。

雲見山沒好氣地說:“洛之源你個不著調的,咋不把我供你家神龕上!”

洛之源委屈地說:“我倒是想啊,可我做不了主啊!”

雲見山一聽他的話就頭疼,他嚴重懷疑洛之源家裏人就是受不了這二貨,才給人送書院了。

田修斐橫了洛之源一眼,示意他閉嘴,轉頭對雲見山說:“游學的事情,多謝見山了。以後的游學與耕種事宜,還要勞煩見山安排。”

“修斐哥太客氣了,大家都是好友,不必如此見外。”

寧文洲臉色有些難看,這下是徹底沒希望把雲見山拉到書院念書了。

段思華手肘碰了碰寧文洲,小聲提醒他:“你好歹給個笑臉!”

別到時候惹惱雲見山,牽連他段思華這個無辜人士,寧文洲回以他一個冷臉。

徐晨星隱在人後,看著同窗圍繞、談笑風生的雲見山,神色莫名。

洛之源瞅到寧文洲的爛臉,跟雲見山告狀:“見山,你看文洲那個臉色,回頭安排他挑大糞!”

“挑你還差不多!”寧文洲不甘示弱地回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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