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避雨

關燈
避雨

乙班,於志看著空蕩蕩的講堂,有些生氣,一旁的蘇恒看向他,面露微笑:“於兄,不用為我擔心!”

於志罵道:“一群小人!”

“於兄,你偏心我,所以覺得膳堂、同窗不對,但這事本就沒有其他人的錯,又怎麽能夠怪別人呢!”

蘇恒苦笑,他家境貧寒,當年爺爺帶著家裏男人出去做工,卻都死在一場意外中,家裏只餘他一個男丁。

族裏吞了撫恤銀還不夠,連家裏的房地田產都不放過,家裏一群寡婦姐妹加他一個幼兒,完全鬥不過兇惡的族人。

家裏人帶著他求了書院,山長見他還算有幾分天賦,收了他做書院的學生。靠著書院,蘇家勉強保住了家財。

但在書院念書,花銷極大,家裏又沒有男丁,早些年,家裏靠著做苦活供他念書,這些年,是靠著給書院在膳堂未用膳的學生提供飯食賺錢。

蘇家離書院近,手藝好、飯菜實惠,漸漸地,大家都買蘇家的飯菜,靠著這門生意,家裏人總算不那麽辛苦了。

如今膳堂夥食改善,同窗紛紛選擇在膳堂吃,就算知道蘇家是靠這門生意支撐,也還是選擇了在膳堂,畢竟方便、實惠、合群。

於志跟蘇恒是好友,就為好友鳴不平,蘇恒倒是想得開,雖然失去這門生意有些失落,但同窗們照顧了他家多年的生意,蘇家只有感激的。

對於書院,蘇恒更是沒有絲毫不敬與怨懟,年幼時軟弱無能,是書院撐起了蘇家的一片天,如此恩情,蘇家不敢忘。

於志還在憤憤不平:“我知道,我就是說說!”

說完,於志掏出一個錢袋說,“我攢的錢,你拿著用!”

蘇恒可不會收他的錢,搖搖頭說:“於兄,你了解我的脾性,我也知道你的情況,收回去!”

於志雖然家裏富裕,但他爹很摳很摳很摳,扣到什麽程度呢,那就是膳堂之前的夥食都比於家好多了,這錢鬥不知道於志攢了多久!

於志時常吐槽他爹就是鐵公雞轉世,有命賺錢沒命花,以至於於志一富家少爺也得跟蘇恒一樣抄書賺錢!

“別人去膳堂吃,我不去,我就跟你一起吃!”

不僅如此,於志還住在蘇家,為此他和自家老爹磨了很久,才要到這筆住宿錢。

蘇恒無奈一笑,內心確是寬慰不已:“那就多謝於兄了!”

“謝什麽!”

兩人一起出了書院,路上下起雨,兩人沒帶傘,把書放在懷裏護著,往家的方向跑去。

雨模糊了視線,慌亂跑著的兩人沒有註意,就和雨中拐角處走來的兩人撞個正著。

於志和蘇恒相互攙扶,才沒有摔倒地上。

“少爺,有沒有撞著?”招財著急地問。

兩人今兒外出尋找書院附近合適學生耕種的田地或是開荒的地方,走了一圈,見開始下雨,招財就勸雲見山回書院,誰料回來的路上和人撞一起了。

真是見鬼,這兩人哪裏冒出來的?招財心裏暗罵。

雲見山被撞了有些腳步不穩,站穩身子後他說:“我沒事,兩位可有撞著?”

仔細一看,雲見山這才發現,這兩人是書院的學生。

於志和蘇恒也認出了雲見山,連忙說:“並未撞著,雲少爺可好?”

“我一切都好!”

見雲見山和招財都沒有帶傘,蘇恒說:“雨正大,我家就在附近,不如隨我去家中暫避。”

離書院還有些距離,雨卻越來越大,雲見山沒有拒絕,欣然同意:“那就多謝了!”

四人不再廢話,冒著雨往蘇家趕,蘇家確實近,略走幾步就到了。

蘇母見蘇恒於志回來,方才放下心,下雨了,她也擔心兩人呢!

蘇恒跟蘇母介紹著雲見山主仆:“母親,這是雲家雲少爺和他的貼身仆人,路上遇到了,我就邀他們前來避雨。”

雲見山恭敬地說:“伯母,打擾了!”

蘇母一臉慈祥地說:“不妨事,快坐!”

雨打濕了四人的衣裳,蘇恒翻出他的兩件幹凈衣裳遞給雲見山說:“雲管事若是不嫌棄,可以先把衣服換了。”說完,蘇恒還貼心指了指換衣服的房間。

招財大喜,雲見山淋濕了衣服,他正愁呢,連忙接過衣裳道謝。

一主一仆進了房間,發現房間裏還放了幹凈的帕子和熱水,真是夠體貼的!

殊不知,這是蘇母得知雲見山身份後才有的特殊待遇。

要不然,便是蘇恒這個親身兒子都沒有這個待遇,畢竟蘇家沒有壯勞力砍柴,柴火都是要錢的。當然了,這也和於志和蘇恒兩人身強力壯分不開。

雲見山用熱水擦了身子,換上衣服,總算舒坦多了,之前濕了的衣服黏在皮膚上,別提多難受了。

招財拿著雲見山隨身帶著、已經有些濕了的糕點零食制作大全,有些心疼。

雲見山就說:“不礙事的,趕緊換衣服!”

待招財也換好衣服,兩人出了房間,向蘇恒道謝:“蘇兄,真是多謝你了!”

蘇恒倒了兩碗姜湯給主仆兩人:“雲少爺,喝碗姜湯,去去寒!”

姜湯辛辣,雲見山趁熱喝了一口,覺得有些燙,就放下碗,和蘇恒聊了起來。

“蘇家離書院,真夠近的,於兄是借住蘇家嗎?”

蘇恒點點頭:“是的。”

雲見山笑著說:“那可真是大大的緣分了!”

蘇恒想到好友,也笑了:“是啊,緣分。”

於志想到就是雲見山管理膳堂後,膳堂夥食改善,蘇家沒了營生,一邊佩服雲見山的本事,一邊又為好友難受,整個人別提多別扭了!

雲見山確實找不到話題聊天,幾人就這樣幹坐著,氣氛一時有些古怪。

很快,蘇母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飯菜是簡單的粗糧飯,鹹菜絲,一節臘腸,一碗素蘿蔔,加一碟炒雞蛋,雲見山敢肯定,炒雞蛋絕對是現加的菜,來招待他的。

蘇恒招呼招財坐下吃飯,招財不肯,雲見山脾氣好,在家裏主仆界限可以不那麽分明,但在外面,他就得守好做仆人的本分,要不然,會讓別人以為雲家沒有規矩。

蘇恒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辦?

雲見山對招財說:“今日情況特殊,坐下吃吧!”

見雲見山眼裏的不可違逆,招財這才坐下。

安靜吃完這頓飯,雨也停了,雲見山提出告辭,蘇恒客氣挽留。

到了雲家大門,招財猛地一拍腦袋:“少爺,衣服和書忘拿了!”

“沒事,改天把人家衣服洗幹凈送回去,再去取就是!”

進了院子,雲見山擡眼一瞧,一個人正急匆匆往外走,是徐晨星。

看見雲見山,徐晨星嚴肅的表情一緩,看著雲見山一言不發。

“怎麽了?”雲見山有些意外,徐晨星應該在書院才是。

徐晨星看見人好好的,心裏松了一口氣:“你淋雨了?在何處換了衣裳?”

“沒淋多少雨,路上遇到書院學子,邀我避雨,這衣服也是人家給的!”

徐晨星看著雲見山身上明顯不太合身的衣服說:“既然回家了,換一身吧!”

雲見山點點頭,他正準備回房間就換衣服。

雲見山回房間換衣服的空隙,徐晨星抓著招財好一頓盤問,確定雲見山沒淋多少雨才放過招財,最後還吩咐招財請大夫來看看。

換好衣服,雲見山去見徐晨星,問他:“你又逃課了?真想不到,你是如何翻墻的?”

徐晨星擡眸望向雲見山,一雙眼滿含戲謔:“見山若是感興趣,不如一起?”

雲見山搖搖頭,他沒有看人翻墻的愛好,只好坐下問起了其他:“今日怎麽想著逃課?”雲見山今天有事外出,徐晨星是知道的。

徐晨星倒是坦誠:“知道你今日外出,見突然下雨,怕你出事,回來的時候見你不在,正準備遣人出去尋你呢!”

雲見山想來不會跟下人說自己去哪裏了,他要是雨天路滑出個意外,可沒人去尋他。

雲見山不知怎的,想起了孤兒院裏嘮嘮叨叨的院長,也跟眼前這人一樣,有個永遠操不完的心。

嘴角上揚,雲見山笑著說:“多謝晨星關心了!”

徐晨星嗔怪道:“見山永遠只會說這一句,什麽時候能學會照顧好自己呢?”

說完,徐晨星看向雲見山,長嘆一口氣:“看來我要為見山操一輩子的心了,想來也不錯!”

不不不不,不需要,雲見山心裏瘋狂拒絕。

徐晨星一眼就看出雲見山在想什麽,他起身緩緩靠近雲見山,兩人臉對著臉,雲見山能看見徐晨星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微微顫動,又見這人朱唇輕啟:“見山若是不願意,就該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雲見山的心跳得有些快,他正想讓徐晨星遠一點的時候,徐晨星已經站直身子,溫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更深露重,見山好好休息,明日再會!”

雲見山有些楞住在,僵坐在椅子上,完全聽不進去徐晨星說了什麽。

說完,徐晨星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他還不忘留下一句話。

“見山改日有興趣,我帶你一起翻墻!”

這話讓雲見山思緒猛地回轉,他瞪著徐晨星的背影,想說些什麽,一時又想不出來,急得就差撓頭了。

“呸,我有病啊,誰要跟你一起翻墻,大爺可以光明正大走大門!”雲見山罵罵咧咧道。

可洗徐晨星已經走遠,聽不見他的聲音了,雲見山見狀,更郁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