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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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樾走進來之後, 只是站在那裏,並沒有給晏久帶來緊張感。

即使他並不知道晏久心中想要公開自己身份的計劃,也還是選擇尊重晏久的想法。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裏, 是因為有些擔心剛剛那兩個東西在等待房嘯天的人過來帶他們走的期間, 會過來找晏久的麻煩。

只有親眼看著晏久安全無虞,斯樾才會放心。

為了能將晏久和賀雲笙的狀態更好地展現給直播間的觀眾們,工作人員設置了多個機位,就算試戲的第一個片段結束了,觀眾們也還是能夠看到處在放松狀態下的晏久和賀雲笙。

因此晏久朝片場門口看過去的那一眼,自然被眼尖的直播間觀眾們註意到了。

【久久在看什麽?】

【我靠我靠,該不會是帕帕媽媽來探班了吧?!】

【汪編,別把我踢出直播間, 求求了,我就再說一句跟劇情無關的話!快讓工作人員把鏡頭調過去!絕對有蹊蹺!】

【嗚嗚嗚快點讓我看看久久看到了什麽,到底是不是帕帕媽媽!】

汪佰清對待工作十分認真,對評論區裏的那些仿佛帶著尖叫聲的文字視而不見,淡定地跟桑譽維分析著屏幕裏晏久和賀雲笙臉上的細微表情。

晏久沒看到瘋狂滾動著的直播間彈幕,眼睛仍自盯著斯樾,心中緊張不已。

斯樾抱臂看著他,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

晏久被他的眼神蠱得心頭一動,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這可不是個公布斯樾身份的好時機。

他的小廚娘, 值得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露出自己的廬山真面目,僅僅只是在片場的直播間還不夠。

晏久知道自己這段時間讓斯樾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才想著用這個他所認為的無比浪漫的方式來彌補斯樾,以求能夠最大程度上地對斯樾進行安慰。

然而還沒等晏久和斯樾有過多的眼神交流, 片場門口就傳來了一陣聒噪的聲音。

“看什麽看啊?回你們自己片場去!”

伴隨著外面那道顯然是助理或者經紀人的粗劣嗓音, 一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年輕男演員走進了片場。

經過斯樾的時候, 那年輕演員有些驚奇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是不加掩飾的青睞。

看著僅憑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就能把人勾得神魂顛倒的斯樾,坐在監視器後頭的晏久微微瞇了瞇眼睛,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自愛的小廚娘。

斯樾察覺到了晏久的醋意,微微挑眉,朝他投去一個無辜的眼神。

年輕演員哪裏想得到片場正在直播,直接就跟斯樾搭訕道:“帥哥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啊,一會兒有沒有空……”

斯樾眉心微蹙:“滾。”

年輕演員:“……”

經紀人用力地關上了片場的門,走到他身邊,諂媚地笑了笑:“昊源啊,咱們今天就先別……”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就被汪昊源瞪向他的目光給懟了回去。

汪昊源雖然自身實力不怎麽樣,但是家庭條件不錯,出道以來好資源拿到手軟,可以說是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麽阻礙,也就更註重於自己開心與否。

他私生活隨意,當初跟何毅在一起的時候,就腳踏數條船,把人家的家庭攪和得一團亂不說,某方面還有著不可告人的傳染疾病。

這些事情經紀人都知道,只不過礙於汪昊源的勢力,從來都不敢向外界透露半個字。

此時見汪昊源又在跟別人搭訕,經紀人不禁緊張得要死,生怕他惹上什麽麻煩。

畢竟面前這位看上去著實不像善茬兒,外加他居然……敢開口罵汪昊源,顯然是個不怕事兒的。

汪昊源又端詳了斯樾一番,輕嗤道:“嘁,不識擡舉。”

說這話的時候,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已經親手將整個汪家都送進了“待破產計劃名單”之中。

斯樾連跟他說話都嫌臟,見狀,經紀人緊忙打圓場,不由自主地向斯樾討好地笑笑:“抱歉啊,抱歉。”

說完,寸步不離地跟在了扭頭就走的汪昊源身後,再度擺出了方才在外面時候的架勢:“人呢?沒看見我們家昊源來了?!”

【我們昊源來啦哇哇哇,快讓姐姐看看源源這幾天瘦了沒有?】

【源源居然只能飾演男二,我現在就開始為源源感到難過了】

【別高興得太早,你們家主子也許連男二都沒得演呢】

【有病啊你?說得什麽屁話?賀雲笙的粉絲別來找不痛快好嗎?】

【笑死,賀雲笙的粉絲也敢來說話了?帶著你們家懦弱無能的正主滾回電影圈兒吧】

桑譽維原本打算讓晏久和賀雲笙多演幾場,也好讓觀眾們做出客觀的評價,但現在汪昊源來了這裏,方才營造出來的良好氛圍瞬間就被他破壞了。

甚至想要當場拒絕汪昊源試戲。

上午的時候說沒空,現在得知賀雲笙在這裏,就又一聲招呼都不打地過來了。

這麽做,是把他和劇組當成什麽了?

“我們昊源試戲的時候,是需要清場的,”汪昊源的經紀人用餘光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晏久和賀雲笙,趾高氣昂地說道,“希望閑雜人等暫時先離開片場,不要影響到我們昊源的狀態。”

早在看到汪昊源的第一眼,賀雲笙幾乎就快要壓制不住心中憤恨激動的情緒了。

他從來都沒有讓自己在公共場合做出過於失儀的舉動,但面對汪昊源,卻是實在忍不住了。

何毅是混蛋,汪昊源也是。

他們都該受到懲罰,而不是在這裏肆意妄為……可是,他該怎麽辦,他又能怎麽辦……

“清場?”晏久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嗤笑,“你算個什麽東西?”

這話一出,方才還有些喧鬧的片場頓時安靜了不少,紛紛朝晏久和賀雲笙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沒聽錯吧?晏久是在罵……汪昊源?

瘋了吧。

那可是一向帶資進組的嬌生慣養小少爺啊。

“晏久?你是在說我嗎?”

起初,看到晏久的古裝扮相時,色膽包天的汪昊源是楞了一下的,以至於因為晏久長得好看,直接忽略掉了他周身矜貴不已的桀驁鋒芒。

可壓根兒沒想找茬的他卻被晏久主動挑釁,汪昊源再也忍不下去了。

晏久好笑地反問道:“不光臉皮厚,耳朵還不好使?”

斯樾知道晏久這幾天心情不好,於是也沒有過早地插手,想讓他好好發洩一番,過過嘴癮再說。

“……你!”汪昊源怒道,“晏久,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晏久擡手制止了汪昊源的大喘氣:“你先別嗶嗶。”

汪昊源:“……”

意識到自己居然聽了晏久的話,汪昊源不禁更生氣了,可註意力卻被晏久的動作吸引,嘴裏的話還真的就沒說出口來。

只見晏久把手伸進袍底,動作從容地摸出了一部手機,對著汪昊源晃了晃:“你來得正好,咱們一起欣賞點兒好東西。”

被晏久的舉動驚到,賀雲笙顧不上盯著汪昊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小晏……你……”

戲服裏面居然會塞著手機?

或許是因為太過於敬業,又或許是因為性格老實,賀雲笙在拍戲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把通訊設備帶到片場,一向都是專心致志地看劇本。

其實晏久也想跟笙哥一樣,對工作充分尊重,可他知道今天下午汪昊源遲早會來片場,看到笙哥之後,也一定會主動挑釁,因此就提前防了一手,把手機塞到了方便他拿取的戲服裏。

等在一旁隨時準備給演員補妝的Wilson及時地給晏久遞上他落在化妝間裏的眼鏡。

“謝謝Wilson老師。”晏久並不會忘記道謝,戴上眼鏡後,之前凜然而不近人情的模樣頓時被削減了幾分,看上去似乎給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然而……只是看上去而已,這一切都是汪昊源的錯覺,誤認為的假象。

汪昊源不解地問道:“欣賞什麽?”

“急什麽,我不是在找嗎?”

晏久一身仙風道骨的飄逸白袍,挺拔的鼻梁上卻架了副無框眼鏡,可令人倍感意外的是,無論他什麽樣的妝造,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甚至好看得令人完全不想要移開目光。

【hhhhh久久怎麽把手機拿得這麽遠啊?】

【人還在片場,手已經回家了】

【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我奶看手機也是這樣的姿勢】

【禮貌:你久久嗎?】

【他為什麽能這麽好看啊嗚嗚嗚,我這輩子如果不親他一口,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我必須要做一次,我必須要做一次】

“正好呢,上次沒給大家展示完的音頻視頻,現在拿出來分享一下吧。”

晏久曲起指節頂了頂鏡框,微微俯身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直播間人數,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大家準備好了嗎?”

【雖然不知道久久讓準備什麽,但是……我準備好了(小臉通黃)】

【舉手(我也是)】

汪昊源不明所以地看著晏久,不知道他想要幹嘛,只能跟其他人一樣,滿臉疑惑地等待著。

晏久也不多廢話,直接把手機的揚聲器開到了最大,而後對著自己正上方的收音麥——

【“毅哥,你今天要是不教訓教訓他,改日他怕是要爬到你頭上去了!”】

【“他現在敢不聽你的話,明天就敢在外面找野男人綠你”】

【“賀雲笙,你能跟何毅哥結婚,你還不知足嗎?何毅哥這樣的人,在外面有點應酬不正常嗎?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你別把我逼急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餵,有什麽可哭的啊,你……”】

最後的這句還沒聽完,就被晏久收回手機關掉了聲音,偏頭看向了一臉慘白的汪昊源。

晏久為什麽會有這段錄音?!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和何毅之間的事情?!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白洛莫名其妙地不知所蹤,真的跟晏久有關系?!

想到這裏,汪昊源看向晏久的目光頓時夾雜著難以掩蓋的驚恐之意。

【我靠……我聽到了什麽】

【我還以為何毅的事情早就完事兒了,沒想到還會在這兒給我來個驚喜】

【久久太帶勁了,居然還負責售後嗚嗚嗚】

【上次我沒趕上直播,這次我學聰明了,直接錄屏】

汪昊源驕縱慣了,遇到問題的時候,他十分習慣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此時他也顧不上再對晏久的那張臉感到驚艷了,擡手便要打,沒想到卻被一陣大力迎面襲來,當場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昊源,昊源,這是鏡頭前!在直播呢!”經紀人扶起汪昊源的同時,在他耳邊小聲地提醒道。

汪昊源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瞪著眼前剛剛搭訕未果的高大男人:“你誰啊?!”

斯樾瞇著眼睛,眸中滿是寒意,脫口而出:“他先……”

嘴裏的“生”字還沒出來,晏久就一把捂住了斯樾的嘴,替他回答汪昊源道,“我……現任助理,怎麽了?”

“你們……”汪昊源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們兩個,一度忘記了自己剛剛嚴重受損的形象,“你們……”

這種暧昧的氛圍連經驗老練的導演都很難在眨眼之間營造出來,所以晏久和這“助理”……是怎麽回事?

【這位“助理”先生看久久的眼神實在說不上清白】

【嗚嗚嗚怎麽不把口罩摘下來啊,光是看眼睛就知道是個超級大帥比】

【為什麽我覺得這個“助理”,跟久久的關系有點兒不清不楚?】

【啊啊啊我也是這樣覺得,他過來的時候,是下意識先把久久擋在身後的,我覺得正常的助理也不會做到這個份兒上吧,用自己的身體去幫雇主擋傷害……他又不是保鏢……】

【可惡,戴著口罩看不見他的口型】

【我真的覺得那個發音很像“先”而不是“現”,是陰平而不是去聲】

【……不過我為什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到過他呢】

【況且這個氣質,哪裏像一個明星的助理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有錢”的氣質,根本沒必要給晏久做助理吧?】

斯樾只能做到不主動在鏡頭前揭露自己的身份,但對晏久的檢查步驟卻是半點兒都沒有簡化。

他大步走過來的時候,汪昊源正要擡手,雖然能確定他並沒有打到晏久,但斯樾還是有些不放心,總要親眼看看才行。

“我沒事。”晏久跟斯樾說話的時候,總是無形中帶著點兒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斯樾擡眸瞟了汪昊源一眼。

“……”汪昊源本就被晏久放出的那段兒錄音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工夫正心虛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被斯樾這目光一嚇,硬生生地朝後退了兩步,被經紀人扶住才堪堪站穩。

也正因為如此,這種拉扯感將直播間觀眾們的註意力從汪昊源是何毅和賀雲笙之間的小三兒,轉移到了兩人的身上。

【我想起了之前有個姐妹的一個大膽的想法……帕帕會不會真的是久久生的?而面前的這個大帥比,就是帕帕的另一個爸爸?】

【別開玩笑了姐妹,久久自稱為帕帕的爸爸,你看這哥們兒像是做daddy的料兒嗎?】

【……也對,久久那小體格兒,應該是不行】

【哈哈哈哈哈pia嘰警告!小心久久半夜帶著pia嘰去你家問你:“你說誰不行?”】

汪昊源好不容易定下了心神,躲在經紀人的身後,厲聲對晏久道:“你這是誹謗!你信不信我告你!”

晏久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暗自將斯樾的手牽在自己的背後,不讓鏡頭拍到,無意識地捏著斯樾的虎口,轉頭對汪昊源說道:“汪先生,這是您自己也無法否認的事實……告我?您確定要這樣做嗎?”

汪昊源渾身的血液變得冰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他終於想起了晏久身後令他倍感眼熟的男人是誰。

斯氏集團……斯樾。

可卻不敢說出口。

在這種情況下得罪斯樾,下場只會更慘。

汪昊源知道,自己的星途徹底完了,甚至連他引以為豪、卻在斯樾眼中微不足道的汪家……也完了。

***

失德藝人自然沒有資格進入劇組,桑譽維樂得輕松,讓工作人員關了直播後,熱情地將試戲結束的晏久和賀雲笙送出了片場,連聲叮囑著晏久好好養傷,又讓賀雲笙養足精神,下周進組。

晏久幫助賀雲笙過了桑譽維這關後,心情屬實不錯,被賀雲笙扶回到停車場的這一路,都是輕哼著歌的。

“對了,你怎麽過來了?倆娃呢?”晏久被斯樾和賀雲笙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兩條腿幾乎都離了地,走起路來簡直稱得上是健步如飛,也就有心思跟斯樾說話,“你把他倆寄存到哪裏去了?”

“文征正好在附近。”斯樾回答道。

斯樾從小做事就相當有譜,所以晏久也只是問問,並不擔心倆孩子的去處。

……從小。

晏久皺了皺眉。

每當記起一點兒零落的往事,晏久的頭都會疼得不行。

他覺得這是自己的意識在跟白洛的催眠做出抗爭而得到的反噬。

不過為了能夠早日恢覆記憶,他不在乎這種反噬來得更多、更猛烈一些。

“……”晏久忍下這陣難以抵抗的刺痛,並沒有讓斯樾發現端倪。

他們在片場待了不短的時間,出來發現已經下雪了。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寒意卷著雪花呼嘯而來,晏久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斯樾想要脫掉外套將人裹起來,被晏久急聲制止:“你如果又凍發燒了,保不準兒這次就把真正的白月光名字給說出來了。”

賀雲笙好奇地看向晏久。

晏久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起哄拱火兒,看上去是在小聲跟賀雲笙吐槽,實則故意讓斯樾也聽見:“笙哥你不知道,他有個白月光,夢裏念叨著人家名字的時候,被我當場抓個正著,我本來打算離婚來著,沒想到他哭著嚷著說不要,我看他可憐,這才原諒他的。”

斯樾:“……”

賀雲笙學著晏久的樣子,笑著搖搖頭:“不信。”

晏久:“……我說的話聽上去很假嗎?”

賀雲笙認同地點了點頭。

三人走到了停車場。

在車裏陪兩個孩子玩耍的文征打開車門走了出來:“斯總,晏先生。”

他說完,又看向賀雲笙,點頭致意:“賀先生好。”

賀雲笙禮貌道:“您好。”

斯樾將晏久扶進副駕坐好,系上了安全帶。

“笙哥,我們送你和丘丘回去吧?”晏久頭疼得厲害,一時忘了賀雲笙是開車過來的事。

賀雲笙看得出晏久的狀態不怎麽好,擔憂地看著他的臉:“小晏,我開車過來的,你不用惦記我。”

說完,他又看向斯樾:“斯先生,早點兒帶小晏回去休息吧。”

斯樾朝賀雲笙點了點頭:“那賀先生路上註意安全。”

“小久叔叔再見~斯叔叔再見~”丘丘被daddy抱在懷裏,回過頭向晏久和斯樾擺了擺手,而後依依不舍地看著撅著嘴巴的帕帕,“帕帕弟弟也再見,我們過幾天就又可以一起玩啦!”

帕帕不會開車窗,只能把小肉臉兒貼在玻璃上,擠得扁呼呼的,不停地揮手,重覆著丘丘哥哥的話:“丘丘哥哥,我們過幾天就又可以一起玩啦~”

看著兩個小崽崽道完了別,賀雲笙又跟晏久和斯樾說了聲再見,然後便抱著丘丘離開了。

晏久從後視鏡裏看了眼自家幼崽的失落表情,便逗他道:“乖寶兒這麽舍不得丘丘哥哥呀?”

帕帕低垂著小腦袋瓜兒:“嗯~舍不得~”

“要不我讓賀叔叔把你帶到他家裏,跟丘丘哥哥一起玩兒?”晏久笑道。

聽到久久的話,帕帕立刻擡起頭,驚喜地看著他,剛要答應,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樣,又搖了搖頭:“不要~”

晏久知道帕帕是舍不得自己和斯樾,但他就是想要逗逗自家乖崽:“為什麽不要呀?”

斯樾當然知道晏久又憋著一肚子壞水呢,伸手捏捏他後頸上的軟肉,輕笑道:“一會兒把帕帕給惹哭了你來哄?”

還沒等晏久回答,帕帕突然指著車窗外的一處,小奶音糯嘰嘰:“久久~daddy~有小狗狗!”

晏久轉過頭,順著帕帕的小肉手看了過去,驚訝不已:“……好像真是。”

新眼睛果然好使。

那是一處用來拍攝農家生活的小院兒,門口有個豬圈。

帕帕看到的小狗崽兒,就瑟縮在豬圈的角落裏,正可憐兮兮地低聲哀叫著。

晏久緊忙打開車門,在早就下車走過來的斯樾攙扶下,朝豬圈走去。

江璽灣地庫。

“砰——”

斯樾關上車門,先一步走到電梯門口,按下按鍵後,又走回到晏久身邊,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忙碌了一天,腳踝處的傷況不加劇他都燒高香了。

帕帕抱著小狗崽兒,晏久抱著帕帕,斯樾抱著晏久。

一家三口加一狗就以這麽奇特的方式進了電梯。

“我自己可以走的,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晏久有些難為情。

“大哥把香香和加加送回來了,一會兒讓大哥留這兒吃飯吧,”斯樾抱著晏久,仍舊可以游刃有餘地越過他的膝彎按電梯,“你晚飯想吃什麽?”

帕帕正把小奶狗緊緊地護在自己的懷裏不讓它被風吹到呢,但聽見daddy的話,他還是第一個舉起了小肉手:“面面~帕帕想呲面面~”

“好,帕帕吃面,”斯樾記下了自家幼崽想吃的東西,又低頭問晏久道,“你呢久久?”

他原本就是在問晏久,帕帕的回答純屬意外。

晏久指指帕帕:“跟帕帕一樣。”

下了電梯,斯樾打開門,看向客廳:“大哥。”

要是放在平日裏,大哥即便有指紋授權,也不會隨意進他家的門,只是今天他們在影視城耽誤了點兒時間,沒能及時趕回來,總不能讓大哥一直在車裏等著。

看見帕帕懷中的小東西,晏恒從沙發上站起身,邊走過來邊問晏久道:“怎麽又帶回來一只小狗?”

“在影視城撿到的。”晏久忙著給小狗崽兒保溫,言簡意賅地回答了大哥的問話後,就讓斯樾進狗狗房去拿保溫箱。

晏恒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比較淡漠,但卻是和弟弟一樣喜歡這些生性忠誠又可愛的動物。

他比斯樾離狗狗房近,於是推開門,輕車熟路地從裏面拿出了之前Lily生寶寶的時候用過的保溫箱,送到了晏久的面前。

晏恒沒有過養狗的經驗,見弟弟手法嫻熟,難得有些好奇地問道:“它的眼睛還沒睜開呢?”

“對,它才剛出生,至少半個月才能睜開眼睛,”晏久讓想來幫忙的斯樾先去做飯,自己整理著保溫箱裏的小床,回答大哥道,“我讓獸醫院過來了兩個人,現在在路上了。”

抱著小奶狗的帕帕一臉崇拜地望著親愛的久久,白嫩的下巴被小奶狗的爪爪按上了一個臟兮兮的爪印也不在乎。

“我前段時間救助了兩只小狗,這些天它倆恢覆得相當不錯,”晏久的眼中帶著笑意,“正好狗媽媽還在哺乳期,我讓人把這母子倆送過來,今天撿到這小東西就有飯吃了。”

晏恒暗自記下,準備在小狗睜開眼睛之後就實施偷狗計劃。

帕帕沒有理解久久口中的“飯”就是“奶”的意思,挪騰著小短腿兒一溜煙兒地跑到廚房,費力地從專屬於他自己的小型消毒碗櫃中拿出了熊貓小碗,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久久,介個,給狗狗呲飯飯用喔~”

雖然這小狗崽兒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支棱起脖子、趴在碗邊吃東西,但這並不耽誤晏久誇獎帕帕。

“帕帕居然把自己的熊貓小碗拿出來讓給小狗狗用啦?”晏久確實覺得驚訝,畢竟這個熊貓小碗是他最喜歡的。

料理好了給小狗崽兒保溫的事宜,晏久被斯樾攙扶著坐回到了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開始給自家大哥講述撿狗的全部過程。

別看他大哥平日裏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心裏比誰都好奇,甚至喜歡小狗的程度完全不亞於自己,否則也不會三天兩頭地就過來跟他借狗回去擼。

在心中腹誹完了大哥,晏久指著保溫箱中睡得正香的小奶狗,語氣裏滿是傷感與哀戚——

“帕帕發現到它的時候,影視城外面已經飄起了初雪。”

“今年的初雪,來得可真早啊。”

“可也真的好冷、好冷。”

晏恒順手把斯樾放在桌上的臺詞本拿起來,隨便翻了兩下,眼睛看也沒看晏久,顯然是在竭力地忍耐,盡可能地避免自己對磨磨唧唧的胞弟大打出手。

從晏久出院到現在,他忍得夠久了。

頭痛還未完全消退的晏久對自家大哥的殺意渾然不覺,沈浸在自己的悲憫中無法自拔——

“我不知道拋下它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魔鬼,才能忍心遺棄這麽一條剛剛出世的幼小生命。”

“簡直太罪惡了,我恨不得能生啖其肉,飲其……”

晏恒沒什麽耐心:“講重點。”

他本打算把香香和加加送回來就離開的,沒想到晏久居然又抱回來一只。

以至於晏恒實在舍不得走,甚至想要把這只小狗崽兒,連帶著一會兒即將到達的母子倆一起抱回到晏家去養。

“我和帕帕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晏久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惆悵,頗有點兒浪漫主義詩人的風範,“鑒於它是小雪這天在影視城裏撿到的,恰逢笙哥又突破了重重阻礙,得到了自己想要飾演的角色,大家都很開心,有詩雲,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我覺得……”

晏久的表情很認真,看上去是深思熟慮得出來的答案,並沒有半點兒在開玩笑的意思。

這不由讓難得見到他正經一面的斯樾和晏恒端正了態度,神情嚴肅地等待起了晏久給小狗崽兒取的名字。

那個魅力四射的男人……回來了。斯樾心想。

他沒正形的弟弟終於……像人了。晏恒心想。

正當兩人滿懷期待地看著晏久,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一個堪可炸裂宇宙、氣勢十足的名字時,晏久語氣坦然地說道:

“就叫它豬圈吧。”

斯樾:“……”

晏恒:“……”

晏久詫異地看著他倆:“這名字不好嗎?”

晏恒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斯樾:“要不……明天給他約個核磁共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久久:o.O?你們這是什麽態度?

帕帕:久久超級會取名字~久久超級膩害~

大哥:你自己聽聽好聽嗎?

四弟:其實……也挺好聽的

豬圈:那讓給你,我願意回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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