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舊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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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舊夢（3）
“啊嚏——”
正站在院子外面的賢王連打兩個噴嚏，他煩躁地用欽差令牌扇著風，他見到陽師過來了，連忙沖上去：“陽師陽師！玨淵和你們是怎麽計劃的？他現在在哪兒？我們該怎麽辦！”
陽師有些不習慣賢王幾乎攀在他身上的舉動，有些不適應地後退半步，道：“殿下，晉王殿下並無計劃！”
“並無計劃！”賢王急眼了，“沒計劃你攔著鎮南侯！”
陽師對一切高位者都有著一視同仁的不屑，反問：“難不成真讓鎮南侯把晉王殿下一起射死？”
這話也沒錯，要是鎮南侯真的下令把蕭廿射死了，難不成，曦晟帝還得治罪把鎮南侯砍了？
對付一個北國公就夠了，如果同時斬了兩軍主帥，國內不得亂一亂？
看著蕭冰琛憋不出一句話的模樣，陽師用“陛下派這貨來一定別有深意”來強行讓自己收起了那副不屑，換成了稍微恭順一些的模樣道：“殿下與其在這兒問臣，倒不如問問鎮南侯為何會忽然帶著他的鎮南軍過來！”
蕭冰琛表情凝滯了。
難道是他說得太快了這貨理解不了？陽師正要考慮要不要放慢語速再說一遍，這貨忽然拍手發出一聲驚嘆！
“善哉！孤這就去！”
說罷，蕭冰琛風一般地飛走了。
“下官見過陽師大人！”
此人衣冠整潔，眉如山峰聳立，生著一雙丹鳳眼。身高八尺，手指指甲卻很短，裏面甚至帶著些泥土。此人行禮的時候，禮節周到，卻也不卑不亢。
“於大人不必多禮！”陽師對待此人的時候，態度甚至比對蕭廿還好，他甚至還和其寒暄了兩句，說是破天荒的，也不為過。
於冰，字泰清，林簡門生，是位女官。她便是跟著蕭冰琛來的人。名義上蕭冰琛是欽差，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位於冰大人才是陛下真正派來做事的。
那日蕭冰琛放出的替身也是她，不過消息靈通的縣衙知曉這是替身，並且還是當朝深受陛下青睞的於照大人！故而，他們對她的態度甚至比對賢王本人還好一些。
於冰對此都不甚在乎，都只是淡淡回應，她對於周邊所有人，都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但這種疏離感和國師的又有所不同。
若是國師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疏離，那於冰便是比如天地一般的國師多了幾分對世俗的憐憫。
“陽師大人，下官今日只是想向您確認一件事，這家作坊，可是北國公家的？”
棄真司的情報其實與刑部大都有所往來，況且，陰師先前已經將這邊的東西送到了京都去，曦晟帝既然派了於冰來，那麽便不會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興許，派於冰過來，便是要讓他查明此事。
陽師正要開口，尚在養傷的陰師不知何時出現，道：“此次探查過於順利，還請於大人莫要著急。待到在下多番核查後再做定論！”
於冰朝陰師行了見禮，十分周到地問候了其傷勢，又寒暄了幾句，不再提及此事。
另外一邊，蕭冰琛跑到顧鏘淮面前，欲要詰問一番，卻見那邊顏寧北與顧鏘淮不知是因為什麽正在爭吵。
“你個小屁孩兒懂什麽！”顧鏘淮喝斥道，他嗓音低沈，仿佛帶著旁人的胸腔一起震動。
“太子殿下派我來，是保護晉王殿下的安危的！若是晉王殿下有個什麽閃失！太子殿下……”
“少拿太子殿下來壓我！”顧鏘淮一手拍在馬上，驚得馬匹抽動一二，“我是鎮南軍主帥，如今槐安叛軍如此猖狂，現在你將他們放虎歸山！就算是你爹在這兒！他也不會輕饒你！”
“你也少拿我爹來壓我！”顏寧北道，“要是晉王死了！陛下怪罪下來……”
“大不了就是碗大一個疤！”顧鏘淮高聲道，“槐安叛軍一旦起來了三州一亂，你想過後果沒有！”
“難不成，真讓陛下砍了你這個一軍主帥！”顏寧北右手插在腰間，要是旁人知曉晉王的軟劍佩在他身上，恐怕都得緊張一陣，“鎮南軍軍費如此緊張，到時陛下一怒之下直接給你全掐了！”
“那有如何！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就算只有一人一刀，我也給陛下將南關守護住了！”
顏寧北看著他，許久，哦了一聲。
“小子！你到底要怎樣！”
“世子！”蕭冰琛也終於在此刻插進了嘴，顏寧北和蕭廿最為親近，若是他都不知道蕭廿的計劃的話，恐怕……“玨淵可曾與你說過他的計劃？”
此刻他也忘了陽師的提點說讓他問問鎮南侯為何會在此刻前來，只是巴巴地看著顏寧北。
“晉王殿下說，這家作坊下面多半有密道，並且棄真司的人在清剿的時候未曾查到。”
陽師就在此刻往這邊走來，聽到顏寧北的話，連忙道：“不可能！棄真司秉公執法，不可能漏掉任何一個密道！”
“但這家作坊是北國公名下的，下官在京的時候便聽聞顏寧世子與晉王殿下私交甚密，若是因此而沒有查到這裏，倒也還算說得過去。”不知何時到這裏的於冰開口道，“不知此事，世子可知情？”
這個問題就很有意思了，一則，方才顏寧北已經說過晉王說的這裏有漏掉的密道，二來，這裏是北國公家的作坊。
顏寧北道：“於大人此言，莫不是意有所指？”
“世子此言差矣，下官此次奉皇命隨賢王殿下下江南，便是為了查清北國公家在這邊的生意。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槐安叛軍不是？”
“於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但在下不得不說，哪怕是家父也對這間作坊毫不知情！”
於冰嗯了一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便不再說話。她很清楚曦晟帝派他來是看重了她的公正嚴明，北國公是國之重臣，軍功赫赫。顏寧北說得如此肯定，這其中，怕是真的有什麽隱情。待到晉王的事情解決後，定得好好查清楚，不能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嗯，不過，眼下晉王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於冰開口道，隨即，他看向裏面，“既然這裏有密道，能否查到龍骨鏈的痕跡？”
陽師搖頭道：“龍骨鏈一般在密道內或藏在隱蔽的地方，況且，目前為止，還沒有工匠可以直接通過龍骨鏈而判斷出其屬於哪條密道。”
“諸位，我現在有一事比較好奇！”顏寧北緩緩開口道，“我們殿下遇襲的時候，天空中曾有煙花綻放，是誰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顧鏘淮以及他身後的若幹人，言有所指得不能夠再明確了。
“是我讓人放的。”顧鏘淮說得坦蕩，甚至還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替身後他手下的人擋住了顏寧北帶有殺意的目光，“這是陛下的意思。”
“不可能！”蕭冰琛連忙道，“父皇難不成，還會害玨淵嗎！”
這話說出來，現場氛圍有些微妙。作為父親，自然是不會害自己的兒子。但，作為君王，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局勢的穩定不動蕩，而不是自己兒子的安危。
但，這種行為，別說這裏只有顏寧北知曉蕭廿在夜間看得不清，且無人知曉蕭廿目前會偶爾眼盲的情況，光就顏寧北提出此事並眼中帶上了殺意，眾人就知曉此事的不簡單。
皇家有點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很正常，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想去觸這個黴頭。蕭冰琛這知曉眾人如此的心理，故而，在他說完後，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些許詭異的沈默。
直到——
“大帥！方才作坊□□出一支羽箭！上面帶著這個！”
一個士卒來報，蕭冰琛先一步拿過羽箭帶來的字條——
“兩日後，槐安皇宮見？”蕭冰琛將字條的內容念出來，有些疑惑地道，“槐安不是早就被父皇滅了嗎？”
顏寧北沒有多看他，而是提著橫刀就立刻到了作坊門口，他其實是想擡腳將門踢開的。畢竟，裏面既然已經射出了這支羽箭，就說明，那些人應當已經不在這裏了。
但，若是因此打草驚蛇，蕭廿便會陷入危險。
不能拿蕭廿的安危來冒險！
他想著，轉頭翻墻跳入院中。
蕭冰琛還在疑惑著什麽，陰陽二師外加一個顧鏘淮已經從容地走到了大門口。
大門從裏面被打開，棄真司的人和鎮南軍的人魚貫而入，迅速搜遍了每個角落——整個作坊，空無一人。
“大人，有發現！”顧明來報，“是龍骨鏈！”
不止是龍骨鏈，還有密道。然而，龍骨鏈將密道死死封住，要想進去，就得先將龍骨鏈斬斷。但龍骨鏈一旦斷了或者是被用力觸碰而影響了其所掌握的整個密道的平衡，密道便會坍塌。晉王如今肯定是在那群人手中的，而那群人此刻就在密道之中。
追也不得，毀也不行！
顧鏘淮性子烈，一拳便砸碎了一個木桌，他狠狠將碎片一踢，對手下發號施令：“現在，立刻帶人去將槐安皇宮圍了！娘的，當初就該多放一把火燒幹凈了！”
鎮南軍都出發了，棄真司的人自然不會落下。陰師傷勢未愈，陽師便主動領下了這個差事，與顧明一起帶著人走了。
至於蕭冰琛，他本來就是來玩兒的，雖然內心擔憂蕭廿，但什麽都不會的他去了也是白去，便留在了城中。
“陰師大人，您和我說說唄！”待那邊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摟住陰師——雖然摟了個空，“那個顧明和顧鏘淮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些什麽？”
陰師道：“殿下的問題，不妨日後去問晉王殿下。晉王殿下是司長，沒有他的首肯，臣不敢妄言。”
“哦——誒，顏寧世子呢？王鯉呢？”蕭冰琛這才發現早就不見了的顏寧北和王鯉，他正想拉著於冰說兩句，發現於冰爺不見了，“於大人呢？”
陰師這回開口了：“於大人和侯爺走了。”
“啊？”蕭冰琛發出驚嘆，讓姑娘上前線去冒險，即便他知曉於冰與他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他的德行在那兒，不準許他默認此事的發生，“那多危險啊！”
陰師擡手護了一下傷口，瞬間就攔住了蕭冰琛往他身上拍來的手。
“陰師大人，孤得去那邊看看！”
原本還算淡定的陰師此刻有些不淡定了，連忙道：“如今城中還有不少逆黨殘餘，賢王殿下還是坐鎮城中的好！”
這麽一說，蕭冰琛覺得很有道理，便道：“大人所言極是！那孤就留在城中了！”
元修默默松了口氣——這個二世祖幸好沒到前線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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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師有些不習慣賢王幾乎攀在他身上的舉動，有些不適應地後退半步，道：“殿下，晉王殿下並無計劃！”
“並無計劃！”賢王急眼了，“沒計劃你攔著鎮南侯！”
陽師對一切高位者都有著一視同仁的不屑，反問：“難不成真讓鎮南侯把晉王殿下一起射死？”
這話也沒錯，要是鎮南侯真的下令把蕭廿射死了，難不成，曦晟帝還得治罪把鎮南侯砍了？
對付一個北國公就夠了，如果同時斬了兩軍主帥，國內不得亂一亂？
看著蕭冰琛憋不出一句話的模樣，陽師用“陛下派這貨來一定別有深意”來強行讓自己收起了那副不屑，換成了稍微恭順一些的模樣道：“殿下與其在這兒問臣，倒不如問問鎮南侯為何會忽然帶著他的鎮南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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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他說得太快了這貨理解不了？陽師正要考慮要不要放慢語速再說一遍，這貨忽然拍手發出一聲驚嘆！
“善哉！孤這就去！”
說罷，蕭冰琛風一般地飛走了。
“下官見過陽師大人！”
此人衣冠整潔，眉如山峰聳立，生著一雙丹鳳眼。身高八尺，手指指甲卻很短，裏面甚至帶著些泥土。此人行禮的時候，禮節周到，卻也不卑不亢。
“於大人不必多禮！”陽師對待此人的時候，態度甚至比對蕭廿還好，他甚至還和其寒暄了兩句，說是破天荒的，也不為過。
於冰，字泰清，林簡門生，是位女官。她便是跟著蕭冰琛來的人。名義上蕭冰琛是欽差，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位於冰大人才是陛下真正派來做事的。
那日蕭冰琛放出的替身也是她，不過消息靈通的縣衙知曉這是替身，並且還是當朝深受陛下青睞的於照大人！故而，他們對她的態度甚至比對賢王本人還好一些。
於冰對此都不甚在乎，都只是淡淡回應，她對於周邊所有人，都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但這種疏離感和國師的又有所不同。
若是國師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疏離，那於冰便是比如天地一般的國師多了幾分對世俗的憐憫。
“陽師大人，下官今日只是想向您確認一件事，這家作坊，可是北國公家的？”
棄真司的情報其實與刑部大都有所往來，況且，陰師先前已經將這邊的東西送到了京都去，曦晟帝既然派了於冰來，那麽便不會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興許，派於冰過來，便是要讓他查明此事。
陽師正要開口，尚在養傷的陰師不知何時出現，道：“此次探查過於順利，還請於大人莫要著急。待到在下多番核查後再做定論！”
於冰朝陰師行了見禮，十分周到地問候了其傷勢，又寒暄了幾句，不再提及此事。
另外一邊，蕭冰琛跑到顧鏘淮面前，欲要詰問一番，卻見那邊顏寧北與顧鏘淮不知是因為什麽正在爭吵。
“你個小屁孩兒懂什麽！”顧鏘淮喝斥道，他嗓音低沈，仿佛帶著旁人的胸腔一起震動。
“太子殿下派我來，是保護晉王殿下的安危的！若是晉王殿下有個什麽閃失！太子殿下……”
“少拿太子殿下來壓我！”顧鏘淮一手拍在馬上，驚得馬匹抽動一二，“我是鎮南軍主帥，如今槐安叛軍如此猖狂，現在你將他們放虎歸山！就算是你爹在這兒！他也不會輕饒你！”
“你也少拿我爹來壓我！”顏寧北道，“要是晉王死了！陛下怪罪下來……”
“大不了就是碗大一個疤！”顧鏘淮高聲道，“槐安叛軍一旦起來了三州一亂，你想過後果沒有！”
“難不成，真讓陛下砍了你這個一軍主帥！”顏寧北右手插在腰間，要是旁人知曉晉王的軟劍佩在他身上，恐怕都得緊張一陣，“鎮南軍軍費如此緊張，到時陛下一怒之下直接給你全掐了！”
“那有如何！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就算只有一人一刀，我也給陛下將南關守護住了！”
顏寧北看著他，許久，哦了一聲。
“小子！你到底要怎樣！”
“世子！”蕭冰琛也終於在此刻插進了嘴，顏寧北和蕭廿最為親近，若是他都不知道蕭廿的計劃的話，恐怕……“玨淵可曾與你說過他的計劃？”
此刻他也忘了陽師的提點說讓他問問鎮南侯為何會在此刻前來，只是巴巴地看著顏寧北。
“晉王殿下說，這家作坊下面多半有密道，並且棄真司的人在清剿的時候未曾查到。”
陽師就在此刻往這邊走來，聽到顏寧北的話，連忙道：“不可能！棄真司秉公執法，不可能漏掉任何一個密道！”
“但這家作坊是北國公名下的，下官在京的時候便聽聞顏寧世子與晉王殿下私交甚密，若是因此而沒有查到這裏，倒也還算說得過去。”不知何時到這裏的於冰開口道，“不知此事，世子可知情？”
這個問題就很有意思了，一則，方才顏寧北已經說過晉王說的這裏有漏掉的密道，二來，這裏是北國公家的作坊。
顏寧北道：“於大人此言，莫不是意有所指？”
“世子此言差矣，下官此次奉皇命隨賢王殿下下江南，便是為了查清北國公家在這邊的生意。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槐安叛軍不是？”
“於大人的意思在下明白，但在下不得不說，哪怕是家父也對這間作坊毫不知情！”
於冰嗯了一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便不再說話。她很清楚曦晟帝派他來是看重了她的公正嚴明，北國公是國之重臣，軍功赫赫。顏寧北說得如此肯定，這其中，怕是真的有什麽隱情。待到晉王的事情解決後，定得好好查清楚，不能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嗯，不過，眼下晉王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於冰開口道，隨即，他看向裏面，“既然這裏有密道，能否查到龍骨鏈的痕跡？”
陽師搖頭道：“龍骨鏈一般在密道內或藏在隱蔽的地方，況且，目前為止，還沒有工匠可以直接通過龍骨鏈而判斷出其屬於哪條密道。”
“諸位，我現在有一事比較好奇！”顏寧北緩緩開口道，“我們殿下遇襲的時候，天空中曾有煙花綻放，是誰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顧鏘淮以及他身後的若幹人，言有所指得不能夠再明確了。
“是我讓人放的。”顧鏘淮說得坦蕩，甚至還微微挪動了一下位置替身後他手下的人擋住了顏寧北帶有殺意的目光，“這是陛下的意思。”
“不可能！”蕭冰琛連忙道，“父皇難不成，還會害玨淵嗎！”
這話說出來，現場氛圍有些微妙。作為父親，自然是不會害自己的兒子。但，作為君王，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局勢的穩定不動蕩，而不是自己兒子的安危。
但，這種行為，別說這裏只有顏寧北知曉蕭廿在夜間看得不清，且無人知曉蕭廿目前會偶爾眼盲的情況，光就顏寧北提出此事並眼中帶上了殺意，眾人就知曉此事的不簡單。
皇家有點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很正常，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想去觸這個黴頭。蕭冰琛這知曉眾人如此的心理，故而，在他說完後，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些許詭異的沈默。
直到——
“大帥！方才作坊□□出一支羽箭！上面帶著這個！”
一個士卒來報，蕭冰琛先一步拿過羽箭帶來的字條——
“兩日後，槐安皇宮見？”蕭冰琛將字條的內容念出來，有些疑惑地道，“槐安不是早就被父皇滅了嗎？”
顏寧北沒有多看他，而是提著橫刀就立刻到了作坊門口，他其實是想擡腳將門踢開的。畢竟，裏面既然已經射出了這支羽箭，就說明，那些人應當已經不在這裏了。
但，若是因此打草驚蛇，蕭廿便會陷入危險。
不能拿蕭廿的安危來冒險！
他想著，轉頭翻墻跳入院中。
蕭冰琛還在疑惑著什麽，陰陽二師外加一個顧鏘淮已經從容地走到了大門口。
大門從裏面被打開，棄真司的人和鎮南軍的人魚貫而入，迅速搜遍了每個角落——整個作坊，空無一人。
“大人，有發現！”顧明來報，“是龍骨鏈！”
不止是龍骨鏈，還有密道。然而，龍骨鏈將密道死死封住，要想進去，就得先將龍骨鏈斬斷。但龍骨鏈一旦斷了或者是被用力觸碰而影響了其所掌握的整個密道的平衡，密道便會坍塌。晉王如今肯定是在那群人手中的，而那群人此刻就在密道之中。
追也不得，毀也不行！
顧鏘淮性子烈，一拳便砸碎了一個木桌，他狠狠將碎片一踢，對手下發號施令：“現在，立刻帶人去將槐安皇宮圍了！娘的，當初就該多放一把火燒幹凈了！”
鎮南軍都出發了，棄真司的人自然不會落下。陰師傷勢未愈，陽師便主動領下了這個差事，與顧明一起帶著人走了。
至於蕭冰琛，他本來就是來玩兒的，雖然內心擔憂蕭廿，但什麽都不會的他去了也是白去，便留在了城中。
“陰師大人，您和我說說唄！”待那邊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摟住陰師——雖然摟了個空，“那個顧明和顧鏘淮他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些什麽？”
陰師道：“殿下的問題，不妨日後去問晉王殿下。晉王殿下是司長，沒有他的首肯，臣不敢妄言。”
“哦——誒，顏寧世子呢？王鯉呢？”蕭冰琛這才發現早就不見了的顏寧北和王鯉，他正想拉著於冰說兩句，發現於冰爺不見了，“於大人呢？”
陰師這回開口了：“於大人和侯爺走了。”
“啊？”蕭冰琛發出驚嘆，讓姑娘上前線去冒險，即便他知曉於冰與他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他的德行在那兒，不準許他默認此事的發生，“那多危險啊！”
陰師擡手護了一下傷口，瞬間就攔住了蕭冰琛往他身上拍來的手。
“陰師大人，孤得去那邊看看！”
原本還算淡定的陰師此刻有些不淡定了，連忙道：“如今城中還有不少逆黨殘餘，賢王殿下還是坐鎮城中的好！”
這麽一說，蕭冰琛覺得很有道理，便道：“大人所言極是！那孤就留在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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