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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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賬戶,怎可能毫無來由動公司賬面上的錢呢?”聞聽津津的話,餘水更擔心了,對於公司賬務餘水一竅不通,津津一直幫著汪峰打理財務,她比自己在行。

接下來倆人都沒心思看房了,草草分手之後,各回各家,各找各老公。

倆人分開不出一小時,津津來電,居然一切平息了,她說錢是汪峰幫忙湊的,餘水問怎麽來的?津津閃爍其詞,餘水非得要問,津津讓她別問了,只管安心用就是了,津津做事一貫有板有眼,從不含糊,這不是她的風格。餘水仔細回想劉強拿錢到家至現在,裏邊經歷的種種蹊蹺變故,不覺開始疑心起劉強來。

待到劉強下班回家,她決定先詐詐他。

劉強早從汪峰那得到消息,津津已經被他拉到同一陣營來了,並親自打電話安撫餘水了,讓劉強放心,劉強一個勁跟汪峰道歉,這一弄,汪峰的小金庫絕對被封了,汪峰不怪劉強,只怪這兩天深圳來個大客戶,一直陪沒回家,更沒顧上圓謊,再者,他和劉強都沒想到,倆老婆見面如此神速。

劉強整理好心情來到家門口,拿鑰匙開門,開門後他裝著若無其事,口裏哼著小調,餘水聽見聲兒,出來便問:“劉強,那一百多萬不是汪峰是誰的?”

“啊!”餘水問了個措手不及,劉強一打喯外加一楞,露出馬腳,為了掩飾,他支支吾吾道,“錢,不是汪峰是……是誰的?當然就是他的,怎……怎麽了?”

“下午我在新房那碰見津津,穿幫了劉強,津津根本不知道,她也沒出去旅游。”

“怎麽會?津津後來不是電話裏跟你解釋了?”劉強一急,居然說漏了,下意識一楞,餘水見狀冷哼:“哦?津津給我打電話,你居然知道,哼哼,看來你和汪峰真串通好了,不打自招!”

“這個?”劉強心虛,啞然。

“津津是給我打電話解釋,但我覺得吧,電話裏說不清就直接去了她家。”餘水根本沒去,她繼續使詐,“我一去吧,趕上汪峰也在,就全清楚了。”

“全清楚了倒好。”劉強的回答,反叫餘水一楞,她沒開口,聽他繼續,“我跟你實話實說了吧,那筆錢其中四十萬是汪峰的,另外一百三十萬是我一個朋友彭嬰梓的。”

“彭嬰梓是誰?”這名一聽就是女的,餘水心一緊,馬上說,“劉強,你跟我徹頭徹尾照實了講,你知道我最恨什麽嗎?”

“什麽?”

“最恨欺騙,還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我老公的事,別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裏最後一個知道!”

“不會的。”劉強認為,早揭穿早了,本來和彭嬰梓就沒事,藏著掖著倒容易被誤解,撒謊本是善意,初衷是好的,自己是清白的,自然不怕說真話,劉強一股腦,毫無保留道出實情。

“她一女的,跟你什麽關系,居然肯把這麽多錢放你這?我就奇怪了。”

怎麽女人遇事永遠抓不住重點,一沾男女關系就跑偏,說實話不信,非得逼著人編瞎話。劉強聽她這話不由得反感:“有什麽奇怪的,信任唄,幹嘛?幫人一個忙就非得揭人一塊老底呀?”

“不知根知底能行嗎?萬一錢不幹凈呢?她不說來源不說為什麽轉移到你這,就是有問題,萬一強買強賣,殺人越貨呢!咱就是房不買,也不能窩贓,惹禍上身!”

“我看你就是神經質,挺好一人,非讓你三言兩語糟踐了,挺好一事到你這,非得給編排成壞事,你放心,我們知根知底!”

“你和一女的知根知底到什麽程度了?”其實,強買強賣殺人越貨之類的擔心都是幌子,他倆的關系才是餘水最擔心的,知根知底的“底”,包括觸及“底線”嗎?她想得露骨嘴上還算收斂,“劉強,聽你這話,你倆總來往?怎麽認識的,longlong ago?”

“跟你認識之前就認識她了……”劉強把和彭嬰梓的來龍去脈毫無保留地敘述一遍,為得是增加餘水彭嬰梓的信任。

劉強的話餘水擇著聽,想聽什麽,自然就關註什麽。哦,曾經的相親對象,一直沒斷,借口生意往來,誰信?萬一掛羊頭賣狗肉呢?倆人關系清白,拿錢直接回來不就得了,犯得著從汪峰那繞一圈嗎?裏邊必定有鬼。通過聽他的話和自己的分析,她得出了結論,倆人關系不軌,她不陰不陽地問:“哦,我是把你倆理解成,是知己呢?還是舊情人呢?”

“這,你這是,胡鬧,我倆就普通朋友!”劉強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原本覺得撒謊累,豈料說真話更累。

“哦,你倆還總□□?嗨!”餘水喊道,“我是你老婆,怎麽每次Q你,不是不理就是一‘忙’字給打發了,哦,和她反倒有聊,對了,我想起來了,怨不得你每天應該五點半下班,你七點半才回來,還跟我說看郵件,那擠出來的時間是不是都跟她□□裏去犯賤了?”餘水最後一句狠狠地,聲兒拔得很高很尖厲。

“你,你,你這人,你不是想聽實話嗎?實話對你說了,你又往歪處想,那,我還不如撒謊呢,不可理喻!”劉強也急了。

“我不可理喻還是你包藏禍心,有意欺瞞,她平白無故放你這一百三十萬,不說理由,你也不問,還不經第三方公證,這件事本身疑點就多,根本解釋不通。”

“我就跟你這滿腦子烏七八糟的人解釋不通!”劉強百口莫辯。

“我腦子烏七八糟,還是你們男盜女娼!劉強咱從一個正常人的角度分析,一百三十萬數目可觀,普通人一輩子的家當不過如此,她把家當放你這,靠什麽?明擺著銀行是靠信用,人與人之間靠關系,靠你倆關系唄!這麽大一數目她死心塌地托付給你,就等於她把身家性命托付給你,這跟托付終身有什麽區別,你還說你倆關系正當?鬼才信!

“我不聽你亂七八糟的分析,我就再跟你說一遍,彭嬰梓求我幫忙,保管這筆錢,正趕上咱到處借錢,多好的事兒讓咱趕上了,不知足。”劉強攤開兩手,滿臉無辜。

“你編劇吧,哦,無巧不成書啊!太逗了!讓我相信也行,說,她為什麽讓你保管?”

“水兒我確實問了,人家不說,也許有什麽難言之隱,咱得理解,一個單親媽媽不容易。”

“謔,還挺憐香惜玉的,理解,不交心就談不上交情,更談不上理解,看來你倆平時無話不談、私交甚歡呀,無意中又暴露了不是,哼哼!”

“你怎麽越扯越沒邊了。”劉強覺得越解釋越亂,腦袋嗡嗡的,“水兒,憑良心講,咱過這麽多年,你難道真不了解我是什麽人嗎?就連這點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少拿信任說事,你對得起這倆字嗎?這件事之前我絕對信任你,如今叫我從何信任,為她你欺騙我!這麽多錢,她跟你關系一般,她能放心交給你嗎?根本不符合邏輯!”

“你到底想我怎麽樣?不就是一百三十萬嗎?你當眼珠子的,人家未必放眼裏,別總自以為是!彭嬰梓多金的女強人,不在乎這一、兩百萬,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二、三十萬都當錢,見錢眼開!”

劉強本是氣話,可在餘水看來就是藐視就是挖苦,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彭嬰梓就是入侵者,劉強居然和她沆瀣一氣對付自己,她豈肯示弱:“對,劉強!我鼠目寸光,沒見過錢!彭嬰梓高端大氣上檔次,女企業家,女強人還對你一往情深,恨不當初未嫁時,幹脆你讓她包了算了,跟了她你最起碼少奮鬥好幾十年,女包男時下流行得很吶!女人傍大款改變命運,男人我看也沒什麽不可以!我絕對支持!”

“你,你看看你,這都說得什麽呀!你不信,明天我把和彭嬰梓簽的合約拿回來給你看看,完全公事公辦不摻雜一點私心雜念!”

“合約!最不靠譜的就是合約,這年月欠了錢都能不認賬,臉皮都能想撕就撕,更不在乎隨手撕張合同,別忘了合同紙做的,紙最脆弱,遇水則透遇火則燼!哼哼,婚姻一輩子的合約吧?有法律保駕護航又怎麽樣!感情破裂了照樣一撕幾半,劉強,就你跟彭嬰梓的合約,充其量也就是擺擺樣子蒙蒙我罷了,我才懶得看。想讓我信,我給你遞個招,明天把彭嬰梓叫來,咱仨對質,你敢嗎?”

“開什麽玩笑,叫人家幹嗎?你還嫌不丟人,還想鬧得盡人皆知!”

“光明正大憑什麽怕人知道,你不敢叫她來,對不對!”餘水咄咄逼人。

“我們問心無愧!沒必要對質!”劉強理直氣壯吼著。

“謔謔,你們!”餘水咬牙切齒,“原來你們早就一條心啊,真讓我寒心,還問心無愧!

簡直就是居心叵測!還謊稱汪峰的錢,真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呀!哦,我想起來了,你早就攛掇賣房對吧?由賣房再到買房,你又借著想蒙貸款提假離婚,還拿津津和汪峰假離婚當幌子!我問津津了,他倆全款買的,根本就沒打算過假離婚,你滿嘴瞎話,一步步安排得巧妙呀!沒有家賊就引不來外鬼!劉強,和著你早就和那個老女人做好了套,挖好了坑等著我往下跳呀……

又是一場架,房沒變大,心眼變小了,買房居然買出一堆事兒。

☆、為什麽女人總是和女人過不去?

(十五)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晨,餘水頂著腫眼泡上班去了,劉強也頂著一腦門官司去公了司。

處理完公事,劉強便給汪峰打電話,說起這件事。

“唉,三言兩語的事兒,讓你繞來繞去,整覆雜了。”汪峰笑道。

“我倒想問問,換做你怎麽三言兩語解決?”劉強問。

“編個理由,彭嬰梓錢為什麽放你這,我不信三言兩語編不成個理由?”汪峰回答。

“你說得輕巧,大實話都不信,還編,豈不死得更慘。”劉強說。

“大實話都多餘說,你和彭嬰梓最初相親認識,外加□□微信聯系不斷,這些壓根就不能說不該說,不然,哪來這麽多麻煩?”汪峰說。

“我說這些,是為了讓她明白,彭嬰梓為什麽如此信得過我,肯把這麽多錢放我這。我是想讓她毫無顧慮接受這筆錢,好順順利利買房。”

“謔,你讓外邊女人信得過,老婆當然就信不過了,這不明擺著嗎?她懷疑純屬你自找,畫蛇添足,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瞎說。”

“嘿,也是,那,怎麽著?我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唉,這都什麽事,難道男女之間,就沒正當關系?其實,汪峰,我跟你說,水兒一向大度,我提及騰曼疑神疑鬼冤枉我,她跟我同仇敵愾,怎麽輪到她自己也這樣,簡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說別人輕松,換做自己就難了,你呀,換個位置,憑空一男的給她一百多萬,整天這倆人還□□微信,咱不說陌生人,就現在她前夫陸航放她這一百萬,你怎麽想?”

也是,平時餘水無意提起陸航,他都反感,醋意十足。

“她生氣,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是好事。”汪峰安慰道,“不行你先沈沈,大家冷靜冷靜再說。”

“唉,也只有冷處理了,哎?”劉強想起汪峰的小金庫,馬上問,“你那事,怎麽解釋的,都怪我,凈給你找事。”

“跟她說清楚了,她什麽都沒說,就過去了。”汪峰回答。

“你看,你說真話,津津就信。”劉強又開始羨慕了,“真行,還是你省心。”

“我這小金庫又和女人沒幹系,咱倆兩碼事,你看,你想問題,總是先從自己出發,你首先站在她的角度,想她最忌諱什麽?你自然懂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了,也省得自己麻煩,對吧?”

“是是,我的問題,唉。總吵架,煩死了。”

“吵架煩,不吵也不舒服,有時啊,我倒希望津津沖動一把,不管不顧跟我痛痛快快吵一架,總這麽風平浪靜的……心裏也不踏實。”

劉強覺得汪峰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真有病,還有喜歡吵架的。”

“你錯了,吵架也是一種宣洩,更是感知對方內心的一個渠道,只有吵出來,我才知道她怎麽想?就拿水兒,一急一跟你喊,就算再刺耳,那聲音也是從內心發出來的,倆人爭論,話多的一方暴露內心最多。人吶,不理性可怕,太理性了吧,也挺那個的……”

汪峰那邊似乎有點事,說話明顯心不在焉了,劉強聽見電話裏傳來其他人含糊不清的聲音,他知趣道:“行,你忙吧,我自己想辦法。”

唉,錢靠自己掙,家事靠自己解決,朋友能花時間聽你傾訴已經不錯了。

收了線,劉強思前想後,最終打算把錢不聲不響地給彭嬰梓匯過去。

不成想,錢打回去了,下午彭嬰梓人就到了,她風風火火,形象比上次更□□裸,一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劈頭蓋臉埋怨開了:“劉強呀劉強!你這不是害我嗎?錢怎麽打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現在搞得我很被動你知道嗎?”

“現在被動的不是你,是我,你這錢害死了我,你知道嗎?”劉強激動地敲桌子,跟餘水沒發出來的火都一股腦沖著彭嬰梓來了。

彭嬰梓肝火更旺:“我正打官司,你知道嗎?人家正查我,較勁的節骨眼兒你打進我賬戶這麽多錢,幸虧是我兒子名字,要是我的,讓他們查出來給凍結了怎麽辦?”彭嬰梓急得就差拍桌子了,“我告訴你啊,我已經給你打回來了,你查收吧。”

“啊,你又打回來了,你這不是,不是害我嗎?”這一百三十萬簡直成了塊燙手的山芋,誰都不願意接,劉強忙看手機,果不其然,錢一次性到賬了,他慌了,“不行,彭嬰梓,我幫你是可以,但你必須跟我交底!什麽人查你?你到底犯什麽事了,幹嘛打官司?如今我不得不問了,我信你,我老婆不信我,因為這事,昨天吵一晚上,我這頭都大了。”

“哦,原來這樣啊,我以為怎麽了。”彭嬰梓一聽一下子放松了,緊接著居然樂了。

“你還笑,我老婆看著這筆錢,那氣勢,簡直就好比捉奸在床,唉!我都要被你們兩個女人逼瘋了,你說我冤不冤,啥事沒有反倒落一身騷!”劉強氣急敗壞道。

“你別急,我跟她解釋。”彭嬰梓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給你添這麽大麻煩。”

“你跟她解釋,快省省吧,她火氣大著了,估計咬死你的心都有!”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放心,我準能幫你搞定。”

“你怎麽搞?”劉強詫異地看著她,暗想,也許解鈴還須系鈴人吧,不如就由她去。

凡和女人糾纏不清的事,男人本能的選擇逃避,和女人吵架男人向來沒贏過,女人都是最佳辯手,這是誰說得來著,挺精準到位的。劉強真巴不得有人為他沖鋒陷陣做擋箭牌呢。

昨晚吵了一架,白天餘水一直心緒不寧,做事心不在焉,中午她跟主管領導說不舒服,告假轉頭去了津津家。

房子沒換,家倒要散,她特別害怕,面前的劉強越來越看不透,自己的想法越來越理不清,怎麽辦?最近她特懷念從前,人生若只如初見?從前倆人一窮二白,租房住,賣輛緊湊型的轎車都得貸款,日子緊巴巴的,心卻敞亮,可如今,錢松快了,內心卻擁擠不堪,看來錢真不是個東西。唉,這才哪到哪?人家身家過億煩惱多,比起人家,自己也就剛脫貧,離真正有錢的簡直差之毫厘,謬之千裏,甚至連津津家的日子都不如!生意才剛有起色,劉強就變了,有外心了,這也太沈不住氣,太不可救藥了吧?怎麽我這麽倒黴,偏偏讓我攤上這樣的人!人家包養“小三”,他居然重口味,找“老三”求包養,真不要臉。

“津津,你說劉強還是人嗎?”一進門她就忍不住哭天抹淚,津津只聽她說,給她遞面紙,餘水抽抽噎噎,“我跟劉強那會,他有什麽?也就我甘心情願都奔四了還認頭裸婚陪著他同甘共苦,別的男人日子好過頭了才出軌,他倒好,好日子剛剛開頭他就幹出格的事。”

她說得急,淚淌得兇,津津遞給她水,她拒絕補水,只想道苦水:“原來他碰見彭嬰梓在我之前,當初倆人都相親了,彭嬰梓對他一見鐘情,單戀呢,津津,不怕被賊偷,就怕被賊惦記!”

餘水似乎什麽都想起來了:“陸航二婚對象就是高中戀人,沒準,我倆沒離前他倆就死灰覆燃,我一直蒙在鼓裏。”餘水越說越肯定,“你說我傻不傻,我一直還自責是自己脾氣不好,不會過日子,我整個一傻帽冤大頭,津津,是不是?你幫我分析分析。”她有些恍惚更帶點神經質,抓住津津的胳膊,搖著,“會不會劉強和彭嬰梓也死灰覆燃!”沒等津津回答她恍然大悟地驚叫一聲,“天哪!津津!”

津津被她嚇一跳也捏疼了,一皺眉,想抽出胳膊,餘水不放,繼續自說自話,神乎其神道:“也許劉強和彭嬰梓暗地裏的勾當汪峰都知道,對,他當初介紹他倆認識的。”她抓住津津胳膊不放,似乎那就是把柄,“也許汪峰什麽都知道,壞了,汪峰會不會也有事瞞著你?汪峰和劉強互相瞞,他們男的就愛相互串通,相互包庇!”

“哈哈,水兒。”津津一下子笑噴了,“水兒,我看你病得不輕,趕緊醒醒吧,擦擦眼淚,整整你那頭發,看看你,這還沒怎麽著了,先把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沒病找病?”

“你覺得我沒病找病嗎?不是,男人就得惕防,看緊著點。”餘水狠狠擦了下眼睛,眼裏不揉沙子地狠狠道,“男人跟狗沒什麽兩樣,就得一直拿鏈子勒著不松手,你看那公狗。”碰巧津津家養了四年的雄性雪納瑞犬巴迪從臥室途經客廳往廚房方向去,被餘水一眼當成靶子,並指著,“哎,就這狗東西!一給它們(他們)摘了繩套就撒歡似的滿世界招蜂引蝶,讓母狗牽著鼻子四處瞎溜達,可,繩套往脖子上一掛,立馬低眉順眼貼著你腳後跟,屁顛屁顛的,男人狗都不如,狗當你是它唯一,可男人從來都不專一!”

津津覺得自己的巴迪好無辜,巴迪也用無辜地眼神巴望餘水,津津覺得她倆對眼神就跟老鼠見了貓,忍俊不禁。

“你還笑。”餘水瞥了一眼津津,對著巴迪沒好氣地喝斥了一句,“你,看什麽看,色狼,狗就是狼,狼即是狗!”巴迪會看臉色似的,耷拉著腦袋灰溜溜進了廚房,餘水不知怎的“撲哧”一下樂了。

“不自信了吧?”津津樂著一邊說,一邊起身抱過巴迪,巴迪沖著餘水,友好地伸出一只爪子來,“你看,我家巴迪都比你自信大氣。”

餘水用手輕拍巴迪的小腦瓜,牽住小爪,突然使勁一捏,巴迪是個逆來順受的小東西,任憑人怎麽擺弄都沒事:“我可沒它這麽諂媚猥瑣。”餘水向來這麽形容巴迪的乖巧。

“你呀,狀態不對,從前你怎麽評價騰曼的,怎麽剖析她多疑不自信的?”

“唉,說嘴打嘴唄,從前騰曼話不入耳,如今動不動就想起來,有些說得挺對,比如劉強自私,比如他不老實。”餘水覺得離婚這件事一個巴掌拍不響,“許多跡象表明,他心術不正,早有預謀,假離婚他提的,為說服我,還謊稱你們假離婚,試想當初我真被說動了,一離,他和彭嬰梓不就得逞了,正好拿這筆錢買房,怨不得劉強舍得凈身出戶呢?嗬,‘小三’是來鳩占鵲巢的,而‘老三’是直接來搶人的,姜還是老的辣啊!”

“你真是個想象天才,水兒。”

“難道你不想嗎?津津,汪峰就沒可疑的地方?他幹嘛無端自己藏小金庫?”

“汪峰小金庫的事兒咱先不提,我就想跟你說,水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算真懷疑,那就主動弄明白,如果冤枉人家就道歉,如果不幸應驗了,再想辦法應對,這樣,你找彭嬰梓去問個明白,解鈴還須系鈴人,不行我陪你去!”

“這樣好嗎?一是劉強不會給我她的聯系方式,二是,我也怕,他倆萬一是真的,我也舍不得這個家!”

“水兒,光怕不解決問題,就跟身體出毛病一樣,怕得大病就不敢去檢查,沒病也得嘀咕出病來,萬一真有病,真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後悔都來不及。我看你呀,就跟劉強能耐,你就不想想,你這麽做,不是把他往外推嗎?萬一人家被冤枉,跑對方那療傷去了,你不更被動?就算你火眼金睛,沒冤枉他。你剛才不也說了,舍不得這個家不想放棄嗎?那更得主動挽回了!攘外必先安內,你不會不懂吧!”津津苦口婆心開解她,“水兒,男人跟孩子一樣,好奇心重,愛闖禍,在家靠媽管,你接手了,就得靠你多費心,別一犯錯就往死裏打往外轟,你這麽做,就沒把老公當一家人,孩子你舍得一犯錯就攆走不要了嗎?一家人就得時時刻刻往裏圈,何況,劉強到底怎麽樣?咱還不知道,別一廂情願地亂下定論,謊話聽十遍,都能當真,對吧?”

津津見餘水似乎進去了,打算再加把勁:“還有,水兒,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男人就算出軌了,你也不能輕易放棄,他們就算出格最後仍會選擇回家,家只要舒服沒人願意離開,你想,誰願意折騰,哪個已婚男人不了解女人?為什麽有小三得逞了,那是因為妻子不想重新接納老公。男人還是痛改前非的多,義無反顧的少,男人對圍城輕車熟路,明智的男人一生進一次城就夠了。當皇帝君臨天下是威風,可皇帝到了後宮哪個不頭疼,清官難斷家務事,皇帝頂天了吧,但他治得了國,未必治得好家。另外,你難道真不了解你家劉強,他財迷,財迷的男人重錢輕色,哈哈!”

津津居然把餘水說樂了,津津覺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真動人:“行了,就沖咱這品貌才識,哪一點PK不過她彭嬰梓,有點自信好吧,去找彭嬰梓,去問個究竟!”

“我犯怵。”真讓津津說中了,餘水就跟劉強有能耐。

津津剛想鼓勵她,餘水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一看,是一陌生號碼,她隨手拒接了。

“誰呀?你怎麽不接,劉強的?”津津問。

“騷擾電話,自從買房,騷擾特多,不是問置業,就是問裝修,推銷建材,推銷家具,啊呀,好多,煩死了,我的個人信息怎麽被無端洩露的?世道太亂了,為了利益什麽都可以出賣,甚至愛情親情。”說到這,餘水又想起汪峰小金庫的事兒,“汪峰有小金庫你原來知道?為什麽不問?”

“開始不知道,還是聽你說的?”

津津一副坐懷不亂的樣子,餘水特佩服,但這本事大概是天生的,自己學不來也裝不像,“你就這麽沈得住氣,不問問為什麽?要我打死都憋不住。”

“他說為了公事,我信他,就沒深問。水兒,女人要想知道男人整天都幹什麽,問是問不出來的,你越想知道他們反而越跟你唱反調,就跟上學時一樣,男人的小動作太多,老師都管不了,盯不過來,呵呵,女人得矜持點,得沈得住氣存得住話,你越讓他猜不透你,他的話反倒越多。”

“你倆簡直逗悶子。”餘水可憋不住,“過日子呀,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道,我不是你,忍不住,那,你就這麽含糊其辭了?”

“嗯,欲擒故縱。”

“你還是不相信他?”

津津模棱兩可點點頭,然後說:“小金庫的事兒我早晚會搞清,慢慢來,過日子心不能太急太火,水兒,汪峰和劉強性格不同,他比較內向心思縝密。”說到這裏,津津嘆了口氣,“也許跟家庭環境有關,他從小在叔嬸眼皮子底下度日寄人籬下的,跟我婚後又當了上門女婿,我爸那脾氣你也知道,看閨女看得緊,生怕我被不三不四的男人占了便宜去,一貫對女婿很挑剔。汪峰看人眼色看慣了,好的一面是周全不好的自是圓滑了,還報喜不報憂。”

“多有擔當的男人,還是優點多嘛。我羨慕他總給你驚喜,你看你們買的第一輛車,第二輛車,還有家裏添置的許多東西,都是他給你的驚喜,你事先都不知道,還有他每次出國都給你意想不到的禮物,多浪漫,劉強就不會。”

“我倒是喜歡你和劉強一起去逛商城,一起選擇,一起猶豫要不要買?一起品評這件東西好不好?一起痛快淋漓又一起感傷糾結,多好。”

“也是,劉強什麽都跟我說,不管好的壞的,不管家裏還是公司,過程和結果,成與敗我倆一塊分享,他活躍樂觀,還挺能帶動人的,仿佛一天到晚閑不下來沒愁事兒,哈哈。”

“所以啊,兩口子無話不談和凡事商量,意思不一樣,劉強孩子氣重,男人在你面前像個孩子,絕對放松,你才算真正走進了他的內心,唉,羨慕你,你說你都這樣了,還埋怨呀?放心,劉強不會做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相信。”

“你真的相信,真的?”餘水被津津說動了,“我寧願相信你,津津。”她嘴上說心裏仍犯嘀咕。

津津又說:“假如彭嬰梓的錢幹凈,假如劉強和她清白,那,一百三十萬你幹嘛不先用來救急,水兒,一念之差,好事壞事是能顛倒的,是吧?”

餘水若有所思點點頭,嗯,一念之差能毀一個人更能毀一樁事兒,反過來就是成全……

一陣手機響打斷了倆人的談話,餘水一看還是剛才的號碼,她剛想拒接,津津卻說,“接吧,萬一是想到你家看房的?”

“不可能,這段時間,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來我沒希望和你做鄰居了。”

電話仍執著地響,餘水按鍵接聽,剛放到耳邊,一陌生女人的聲音充滿耳廓:“請問,是餘水女士嗎?”

“哦,是我,你是?”

“我叫彭嬰梓,劉強的朋友。”

“是你?怎麽,你會有我電話?”餘水按捺住情緒,按下免提,也讓津津聽。

“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是我冒昧了。”彭嬰梓的聲音委婉動聽,不像四十往上的人,“電話號碼是劉強給我的,不過你別怪他,是我堅持想找你聊聊,他迫不得已給的,方便訂個時間地點嗎?”

“咱,不妨就電話吧。”一切來得太突然,餘水拿捏不好,看向津津求助。

“電話不如面對面,電話裏……”對方停了停,大概在措辭,之後才說,“電話裏有些話容易產生誤解和歧義。”

餘水躊躇,津津毫不猶豫地點頭。

(十六)

半小時後津津家樓下的茶館餘水和彭嬰梓終於面對面了。

彭嬰梓刻意打扮了一下,女人兩兩相對,比較、欣賞、羨慕、妒忌的成分似乎都有,可彭嬰梓一點都不恨餘水,她清楚地知道,沒有餘水,劉強也不會選擇自己。

劉強身上有大男人的執著和頑強,更有老男孩的執拗和頑皮,他自立且自戀,他幹事業既為掙錢更為享受過程,他不安於現狀更不安心坐享其成,所以,像她這種多金強勢的女人不適合他,做朋友還行,男閨蜜也不錯。

當初劉強結婚時,她也難受也痛苦,但作為公司老板,孩子老媽,她腦子裏裝的事多,擠不出太多的時間跟情愛周旋,見劉強和餘水婚後一直很恩愛,她也就漸漸死心自覺淡出了,這次因那一百三十萬惹得劉強夫婦鬧矛盾,她特別過意不去,解鈴方需系令人,她打算找餘水開誠布公地談談。

“餘女士,認識你很高興。”

各自點過茶品,彭嬰梓溫婉開場。

“叫我水兒吧,別人都這麽叫。”餘水莞爾一笑,輕允一聲,彰顯出大氣和端莊。

“那好,水兒,這名字很好聽也很特別,你叫我‘嬰子’就好了,別人也都這麽叫。”彭嬰梓柔聲回應,餘水喜歡上了她的聲音,這聲音令人不由得想起譯制片《簡愛》。

“水兒,都因為我,給你們添麻煩了。”她謙和客氣,外加聲音動聽,給餘水平添好感。“哦。”餘水也隨著溫和,“也許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聽劉強說,您有難言之隱,可,這麽一大筆錢,不問清楚,我們不好接呀?您說是吧?”餘水不卑不亢。

彭嬰梓被問得一皺眉,隨即嘆道:“這件事是我的家醜,本來不打算說。”

看起來,彭嬰梓真有難言之隱,說到這,她拿起杯啜了一口,明明不渴只當緩沖,餘水猜測,到底什麽事?這麽難以啟齒?她的心慢慢軟了下來……

“這一百三十萬是想暫時移出我個人賬戶避一避,因為我正糾纏在一起官司裏。”

餘水心裏一緊,表情有些不自然,彭嬰梓看出她擔心,即刻解釋:“水兒,這錢來路正當,我只是不想再讓我弟弟不勞而獲,不怕你見笑,我正和我母親、弟弟打官司。”

“什麽?和至親對簿公堂?”餘水不解。

“對,跟你講講我的經歷,你不介意吧?”

“不會,我想聽聽。”好奇心的趨勢,餘水似乎忘卻了自己的來意。

“我是福建三明人。”彭嬰梓款款講述,“當初在老家二十一就嫁了,由父母指婚,婚後忙家務忙生孩子。公婆家很富足,老公是獨子備受寵愛,過得悠閑。可,婚後一年,公公猝死,這個家的天塌了,婆婆體弱多病一年後也隨公公去了,從此家道中落,不經世事的老公崩潰了,他怪命運,跑去算命,回來說我和孩子不祥,也的確,我嫁進他家兩年,家破人亡。”

餘水聽得出神,女人幹得好不如嫁得好,彭嬰梓嫁入豪門卻遭厄運,也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女強人是被逼出來的,這就是浴火重生,這就是鳳凰涅槃……

這樣的故事百聽不厭,引人入勝。

“為保命,老公躲著我和孩子,意圖擺脫,我明白但我實在沒地方去。”彭嬰梓說。

“你娘家不管你?”餘水問。

“我娘家不富裕,當時為給弟弟籌錢上學,父母安排我草草嫁了,但後來那筆錢也讓弟弟揮霍,學業也荒廢了,父親氣得突發腦溢血,不到六十就走了。”

這麽多生離死別和苦難,幾條人命,幾個家庭的破碎,彭嬰梓淡淡地說,好似講述別人的故事,餘水心驚肉跳,聽得特入戲。

“後來他又和舊相好在一起了,我們離了,我帶著兩歲的孩子遠走他鄉,跟過去徹底決裂。初來你們這時,人生地疏,憑我的能力和閱歷只能給人當保姆,後來有幸經過培訓當過月嫂,那年頭特別有錢的人家才用得起月嫂,收入不菲,呵呵,聽人說,當月嫂收入不比一個大學教授差。這樣一來,總算掙了些錢有了些積蓄,就在這裏安頓下來,再後來遇到一位貴人,從那開始,生活不知不覺脫離了原先的軌道,日子也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日子終於好起來了,餘水也從跌宕起伏的劇情裏跳了出來,跳出劇情之後,她才意識到,現實太美好了,和彭嬰梓相較自己的生活過於簡單,可,她喜歡這份屬於自己的簡單和幸福。

“可日子剛剛有了轉機,兒子又得了重病。”彭嬰梓歇了會,繼續說。

“什麽病?”餘水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又繃緊了。

“是敗血癥,當時他才五歲。”

“怎麽?這麽背?”

“是啊,一件事接著一件事,老天總是捉弄我,其實離婚對我打擊並不大,但孩子這一病我幾乎崩潰,當時就想,孩子不能活我也就跟著去了。還是那個貴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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