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唇槍舌戰你來我往，慕景臨已然不再是被忽略的對象，隨著皇帝的幾次有意無意的提及，慕景臨開始漸漸地在朝堂之上有了一些的話語權，只是在湛王面前依舊顯得有些式微。

謝紹南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每天的朝堂議事就是這樣，之前是和太子一黨相爭，如今是和淮安王一黨，湛王可以算是辛苦了。

這邊謝紹南心中頗多的感慨，那邊湛王心裏也是一陣陣的不願意，畢竟這誰也不願意自己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又被別人分了一半去了。之前太子失勢，湛王滿心以為皇上會將他立為太子，可是誰知道這皇上非但沒有半分將他立為太子的趨勢，甚至還扶植了慕景臨過來繼續與他作對。

湛王心中惱怒，但是火氣都不能對著皇上發，於是這段時間，慕景臨就成了湛王首當其沖瀉火的一個對象，而且十分精準，屢試不爽。

不知道這皇上是怎麽想的，若是說是重新對慕景臨開始重視了，看上去不像，若是說還是屬意湛王，倒也說不上來，總是就是讓這底下的一眾大臣摸不著頭腦，很不的撬開這皇上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每天議事，每天的內容其實也差不多，之前皇上都說，要不然將這議事改為三天一次吧，結果那一眾老臣是紛紛反對，從祖宗家法說到了江山社稷，看著那樣若是皇上不收回成命就要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之上。

這皇上一看，自己想要給這般臣子放假竟然還放不成了，於是這天天議事也就繼續保留了下來。

下面的人說的開心，但是皇上已經看了這笑話很多年了，也就沒什麽興致了，還沒等那群人日常撒火撒完，就匆匆宣布了退朝。

弄得那一般臣子面面相覷。

如今支持慕景臨的大多是之前太子一黨的死忠，因為太子的原因，大多是和湛王勢不兩立，如今太子徹底倒臺，他們想要歸順湛王已經是完全沒有機會了，好在這天無絕人之路，皇上體察臣意，將慕景臨拎了出來，這下子本來群龍無首的一群人，瞬間找到了自己的組織，紛紛自歸順慕景臨。

這太子多年以來矜矜業業的部署和發展如今全部都成了慕景臨的勢力，倒是不知道這算不算為他人做了嫁衣。

“湛王，如今你怎麽看。”皇上走在前面，看著這層層疊疊的亭臺樓閣，自己自從登上了這孜孜以求的位置之後，看似是擁有了天下，但是卻為何自己的世界只剩下這華麗的皇宮，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出過這宮門了？

皇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自己求到了什麽，是天下的大全，還是一身看不見的束縛枷鎖，曾經以為自己坐上這個位置就可以為所欲為，可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後來才知道，越是坐上了這個位置，越是身不由己。

如今放棄了太多，失去了太多，等到自己在想要將一切的全部都撿拾起來，卻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了。

或許從一開始自己做錯了選擇。

“湛王，很好。”謝紹南低頭，眼中是看不清情緒，但是卻在不經意之間是一種篤定，對自己選擇的篤定。

“你有沒有後悔過，在那麽多的皇子之中，選擇了我？”皇上忽然轉頭看著謝紹南，當年自己都沒有想到，少年成名的謝紹南竟然會在那麽多得勢的兄長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時候還是一個郁郁不得志的皇子。

“不後悔，為何要後悔，謝紹南生來就是為了完成皇上的江山偉業的。”謝紹南笑著。

“李策是你的師弟。”

謝紹南點了點頭，雖然說是師弟，但是謝紹南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位師弟，只是聽說在南疆這位師弟很是有幾分的名頭。

皇上想起來當年那個憑借一紙文章就讓自己接見的少年，說起來那時候還真是讓自己十分的意外，自己見到的竟然會是那麽一個剛剛及冠的少年。

他說他叫李策，是謝紹南的師弟。

那時候，皇上就知道，這個人來的意思了。

“皇上，若是想要保下二皇子，留在宮裏不是明智之舉，哪怕皇上對其不聞不問，隨著二皇子長大，也終歸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刺。”李策說。

皇上沒有想到，自己小心翼翼藏了那麽多年的心思，滿朝文武甚至後宮之中的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的發現，這個剛剛見到自己的人，竟然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那否認的話語，在嘴邊回轉了一下，但是皇上終究還是認了這個事實。

自己對錦妃是真的喜歡，對於慕景臨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疼愛，但是宣妃的事情讓皇上心中萬分的忌憚，自己雖然身為皇上，但是卻也無法保下自己所有想要保下的人，與其讓他們母子因為自己的寵愛而出事，還不如就此打入冷宮不聞不問。

“你說，如今該怎麽辦？”那時候慕景臨因為打傷了監察禦史家的公子，被聯名彈劾，說是頑劣不堪，需要嚴加管教。皇貴妃也趁此機會想要將人送到南疆那邊。

可是皇上知道，這一去怕是就回不來了。

“皇上，若是將人送去西疆，或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李策說道。

聽到西疆這兩個字，皇上眼中瞬間染上了幾分的意外，然後斷然的回絕了李策這個提議。西疆苦寒，條件極為艱苦，而且常年戰亂，若是將慕景臨送過去，怕是還不如送到南疆。

“皇上，若是皇上真的疼愛二皇子，就該知道，在這天家留不得無能之人。”李策說的話可以說是十分的不客氣了，甚至還帶了幾分的大逆不道，但是說出這話的李策確實絲毫都沒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帶了幾分的無所謂，似乎在說我說的就是實話。

皇上剛剛想要將這個不知輕重的小子，趕出去，但是想起自己一路登上皇位的過往竟然不覺又沈默了下去，是這個人說的沒錯，這個天家這個皇權容不得半分的軟弱，就算是自己在如何的保護，終究有護不住的時候，若是慕景臨自己不能自保，那麽自己早晚會失去這個兒子。

想到這裏的一瞬間，皇上又猶豫了。

“你將你的理由說出來。”

“西疆雖然是連年戰亂之地，但是卻也因此沒有任何世家的伸手，而且也因為戰亂那裏的兵馬從來都是最為精銳的兵馬。”李策說道這裏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南疆的人馬都是聽命於齊家，所以日後若是皇上想要將皇位交給慕景臨的時候，必然會遇到來自齊家的阻攔，到時候若是慕景臨自己手上有一部分的兵馬，那麽就多了很多的勝算。

而且，在西疆那種地方才是對一個人最好的歷練，若是慕景臨可以在西疆那種地方安好無憂的活下來，或許也就可以在這殘酷的京城之中活下去了。

“你……”

“皇上，若是皇上真的想為二皇子好，那麽就聽草民的吧。”李策負手而立，身上自稱一段的風流，令人不禁心折。

皇上看著此時此刻意氣風發的李策，心中忽然便想到了當年找到自己的謝紹南，若是自己沒有讓謝紹南擔任太傅這一閑職，或許現在謝紹南的成就絕對不止於此，但是若是將慕景臨交給別人教導，自己心中著實不放心。

“好，朕準了。”

那天或許是慕景臨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一天，也是因為那一天，讓慕景臨從一個深宮之中的皇子，一夕之間被送到了西疆，也因為這一個決定，才有了如今的慕景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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