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紹南聽完皇上的敘述之後，方才說道：“或許李策是一個比我還要瘋狂的人。”

當年自己選擇了當今的皇上的時候，便有很多人告訴自己這個人並不適合，但是謝紹南卻始終是相信自己的選擇，後來果真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是也因為見多了不染血的廝殺，漸漸地忘卻了自己最初的初心，只不過是為了還這天下一個浩渺晴空。

“或許吧，”當年的李策年少輕狂，如今不知道如何了。

謝紹南看著這位自己一手送上王位的人，如今竟然也已經是年僅半年之人，身上依然不覆當年的少年模樣平添了幾分的蒼涼，當年想要歷盡千帆之後的通透，如今真的到了這個地步卻想要少年時期的意氣風發。

“我們都老了啊。”皇上看著遠處的天空，雖然身體還算不上老，但是如今看過了那麽多的世事變遷，心卻已經開始疲憊了。

若是可以自己想要將這皇位讓出去，然後找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安安靜靜的感受一下這世界上的所有風霜雨雪。

雖然站在這世界的巔峰，但是卻也將這一切全部都忘卻了。

慕景臨從宮裏回來，一晚沒有睡，現在卻也不是睡覺的時候，自己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那邊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但是還沒等慕景臨坐穩，就聽到外面有人加你通報說是怡寧郡主過來了。

“慕怡寧？”

慕景臨心裏有些意外，自從慕晉寧死後，慕怡寧就很少出門，包括連找謝傾辭都很少，整個人好像已經與世隔絕一樣，如今怎麽會忽然過來找自己呢？

只是雖然心中尚且有些因為，這人過來自己也終歸是不能再趕走，便讓人將人帶了進來。

幾乎一年沒有見到，顯然慕怡寧也已經成熟了很多，舉止之間褪去了青澀，反而帶了幾分深沈的樣子，眼神流轉之間是一種帶著冷漠的笑意。

“見過淮安王。”慕怡寧笑著行禮。

慕景臨將人扶起來，然後坐到慕怡寧的對面說道：“怎麽了，今天是來找傾辭的？”

雖然慕景臨和慕怡寧是堂兄妹的關系，但是並不算熟悉，所以如今慕怡寧過來，慕景臨首先想到就是是不是來找謝傾辭的。

“不，我不是來找謝傾辭的，我就是來找你的。”慕怡寧笑著，然後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來一封信，然後推到慕景臨的面前說道：“這是我給你的。”

“這是什麽？”

“這是湛王大軍所在之處，還有一些南疆和皇貴妃聯絡的信件。”慕怡寧微微挑了挑唇，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慕景臨也是大驚失色，這皇貴妃和南疆之間的聯絡信件，怎麽會落到慕怡寧的手上。

“我知道你現在想要問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只能說我自有我的辦法。”慕怡寧咬著自己的下唇，狠狠的說道：“拜托你為我殺了湛王！”

這一年來，自己知道了當年殺了自己兄長的人是誰，但是因為這湛王的勢力自己不得不忍耐下來，如今已經忍了一年了，終於讓自己找到了機會。

“你，是不是知道了晉寧是誰殺的了？”慕景臨長嘆一聲，自己當時就大概猜到了，但是那時候實在不是對付湛王的時機，怕慕怡寧忍不住，就沒有告訴慕怡寧，但是誰想到這慕怡寧終究還是知道了，而且竟然人道了現在。

“是！”當年自己本來以為是慕景臨的，但是心中那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不是慕景臨，後來自己才知道竟然是湛王，竟然是湛王！

那個臉上看起來十分知禮的湛王，竟然會是殺害了自己兄長的兇手！

慕怡寧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事實就是如此，自己能接受，可是自己的兄長終歸是不能平白死去的。所以才有了這一年以來慕怡寧的深居簡出，就是為了探查這湛王的弱點，如今終於讓自己找到了。

書信是自己買通了這皇貴妃身邊的宮女拿出來的，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用，但是只要是身為後宮妃嬪還私自與外臣甚至是將軍了聯絡，不管有沒有不可告人的私情就是罪證，皇貴妃這下是逃不掉了。

其實這一切本來應該是齊大人在聯絡，可是皇貴妃誰也信不過偏偏要自己來聯絡，如今留下的證據就是皇貴妃最好的送終！

“你……”若是慕晉寧知道，在他死後他最疼愛的妹妹竟然做到了這個份上，想來也會心疼吧。

還記得之前慕晉寧說過，女兒家就是要好好地保護起來的就像他的妹妹，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好好地開開心心的生活最後找一個疼愛她的男人嫁了就好。那時候慕晉寧還說，到時候若是有人敢欺負他妹妹，他一定會提著劍過去的。

可是這一切的話都還沒有來得及兌現，慕晉寧就這麽突然的死去了。

慕景臨心中萬千的悵然，但是卻無法為慕怡寧多做些什麽。

“答應我讓湛王為我兄長賠命！”慕怡寧捂著自己的嘴，自己終究只是一個郡主，無法進入朝堂，不然慕怡寧一定會自己前往朝堂之上，親自為自己的兄長討一個道回來！

可是現在自己終究只是一個女子。

“好。”慕景臨將那信封結果過來，入手可以感覺得到裏面滿滿的東西，應該都是皇貴妃和南疆的聯絡的書信，還有關於湛王的一些事情，想來都是通過這些書信知道的。

“傾辭就在後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她。”慕景臨說道。

對於這個怡寧郡主，慕景臨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好感的，堅強而聰慧的女子，總是令人歡喜的。

慕怡寧聽到謝傾辭這三個字的時候確實微微的搖了搖頭，自己現在不適合見謝傾辭，只是讓他平添傷心而已。

慕景臨見到慕怡寧這般樣子心中忽然之間多了幾分的感慨，這一年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多的像是一把把的利刃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劃下無法磨滅的傷痕，如今看來竟然是如此的令人觸目驚心，帶著血腥的味道，刺鼻有令人無法回首。

“今天我來的事情也不要告訴謝傾辭。”在謝傾辭心裏，慕怡寧還是那個驕縱蠻橫的慕怡寧就好，這一年多來自己都為自己的改變而覺得驚心，共何況是別人。

慕景臨點了點頭，然後命人將人送出去。

而此時在外面的謝傾辭聽到裏面人的話之後，連忙將自己的身形藏到了一遍，然後目送著慕怡寧出了這個院子的門，眼中是一種了然的神情，若是慕怡寧現在不想讓自己見到他現在的樣子，那麽自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也可以。

“夫人，我們……”

“我們回去就好。”謝傾辭看了一眼慕怡寧離開的方向，然後對著碧螺說道。

碧螺不解，為什麽自家夫人都已經到了這裏了，不去見一面，反而就此離開了？

謝傾辭長舒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被自己在乎的人知道的一面，若是那就是慕怡寧不想讓自己知道的，那麽自己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何必非要闖出去，到時候讓彼此都多了一些的尷尬呢？

“走吧。”謝傾辭又一次重覆了一下這話，然後便帶著碧螺緩緩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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