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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小戲子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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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小戲子25

雖然唐周感覺不到疼痛,卻也越來越虛弱無力了。他知曉這些人在給他盡力處理傷口,外面的轟炸聲依舊不停歇,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徹底結束,於是也就只能這樣匆匆給唐周處理一下傷口了。

唐周靠在鄔桐的懷裏,也正是因為感覺不到疼痛一聲不吭,只是緊緊皺眉。那傷口一看就知猙獰,別的人都有些緊張地瞧著這場面,見他如此忍耐的模樣,心裏更是敬佩他,也不禁對這長相昳麗的青年心生愛憐。

大約是失血過多致使,唐周覺得自己有些冷了,渾身都開始冰涼得厲害。他隱約聽見那醫學生和他說:“這樣的傷口只能去醫院裏處理,萬幸現在血已經止住了。只要——”後面的,唐周是真的聽不清晰了。他靠在梧桐的懷裏,閉著眼睛,就這樣無知無覺地昏睡過去。

他的體溫有些低,鄔桐自然知曉。好在最近天氣涼一些,鄔桐身上還穿著一件外衫,他將這件外衫脫下來蓋在唐周的身上,讓唐周靠著他也更舒服。

這樣才發覺唐周的手中依舊緊緊拿著那個東西,雖然包裹得嚴實看不出什麽,想著這樣唐周可能會不舒服,想要幫他拿著,卻發現即便是昏迷過去,唐周也將那東西攥得死緊,這般鄔桐就知曉這東西於唐周來說就多麽重要了。

他不再去拿他的東西,就是調整了自己的位置,讓唐周舒服地靠在他懷裏。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現在所有人除了等待空襲結束,也不能做些什麽了。

其他人都坐在防空洞的地上,開始沈默地繼續等待著。外面的轟炸聲響依舊不絕於耳,然而這裏面所有人都陷入不約而同的沈默。如果年歲比較大的人,他們應該還記得上一次遭遇空襲是怎樣的,於是這種沈默當中便具備無言的悲戚色調。

鄔桐感覺到懷裏的人往他懷裏鉆了一些,大概是覺得冷。鄔桐去查看他的狀態,擔心他會碰到自己受傷的肩膀跟隨著調整位置。唐周的臉上還是飛濺了幾抹血色。鄔桐伸手過去,即將觸摸著一張俊雅的面孔。微微停頓,最終還是伸手嘗試著去擦拭了他的臉,要將那幾滴艷麗的血跡撫摸而去。

他靠在鄔桐的懷裏,除了昏迷過去之外,也就真的感受不到什麽了。直到他微微有些意識睜開眼睛時,發現他被人抱在懷裏。

能嗅聞到的充溢在鼻尖的硝煙味道還有聽聞耳邊哭喊之聲,以及感受那拂面而來帶著戰火未歇的風,讓唐周知道原來那一場空襲已經結束,他們已然從那防空洞裏出來了。

唐周費勁地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原本美麗的啟城已經被轟炸成為一片廢墟。所有的建築近乎全部坍塌,滿地的碎片以及荒蕪,可想那一場空襲到底維持了多久。看樣子是想要將整個啟城徹底夷為平地。

竟然是這樣殘暴,將啟城轟炸成如此模樣。

如果那樣殘暴的敵人進犯原國,可想整個國家的人民會遭受如何的劫難。唐周又努力去睜眼去瞧,辨別出來鄔桐正在帶著他去往啟城醫院所在的地方。

啟城只有那幾家醫院,即便鄔桐將整個啟城跑過來,那些也全部變成了平地。若是沒有轟炸得如此厲害,大約還能夠在廢墟裏尋找一些醫療用品暫時進行治療,可這啟城已然變成這副模樣,醫院、學校、住房無一幸免,在這街上茫然走動的人,也大概是那些知道防空洞在哪,也來得及跑進防空洞的人還在幸存了。

唐周察覺到,如果自己的傷口不盡快處理,那麽他就會在這極為惡劣的環境中死去。那麽就意味著他這個世界要從頭再來。

其實這也沒什麽,甚至已經探過這個世界之後,唐周未蔔先知了很多事情,他就能節省很多時間去完成任務。於是對於死亡的恐慌也就不那麽明顯了。

然而鄔桐抱著唐周,依舊在尋找任何一個能夠幫助唐周的方式。唐周的腦袋微靠在鄔桐的胸膛,聽聞到鄔桐那因為奔跑而劇烈跳動的聲音,也感受到鄔桐不斷起伏的胸膛。

唐周也聽到鄔桐的聲音和他說:“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一定有辦法的。”

唐周和他說道:“沒關系——沒關系——就算沒有辦法——就讓我——”

鄔桐似乎知道唐周要說什麽,他搶先說道:“不。不,不會的。”他說著這句,唐周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他極致的慌亂與驚懼。在這個悶葫蘆的臉上出現如此明顯的情感動蕩,到底是一件新奇的事。

然而在其中,唐周也察覺到鄔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熟稔。下一秒,唐周聽到鄔桐說:“這一次,不會讓你死了。無論怎麽樣,如果你依舊死去,我會——我會——”

他急切地說不出話來,他卻繼續說,“我明明好不容易,又找到你——”

唐周聽到了心靈最為深處之地最大的震顫。這讓他即刻就呆楞住了。甚至都聽聞不到鄔桐還在胡亂地說著些什麽。

他的腦海裏只反覆回想剛才鄔桐說的那句話。還有一直存在於記憶深處的,跟隨唐周而來的——“我要找到你”這樣的話。

那聲音雖然聽不清到底是誰的,似乎混雜著所有人的聲音,卻在此時好像與鄔桐的聲音完全重合起來。唐周察覺到一件事——他意識到一件事——他也開始明白,為什麽鄔桐的好感度,抑或者所有攻略目標的好感度起始值會這樣高。

原來——

原來他們都是同樣的嗎?

他們是共同的一組數據,所以擁有著前幾個世界與他的記憶嗎?

仔細想想,好像即便他們是游戲裏的攻略目標,他們的根源就是同樣的一組數據,只是在其根本上進行了區別而已。這一組數據上承載過多,就會融於數據當中,讓數據真的生出人類情感來,並且擁有了記憶並且伴隨著數據的覺醒。

所以他們都擁有和唐周相關的那些經歷。怪不得那聲音一直伴隨著他,那聲音一遍遍祈求著不要拋下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唐周偶然聽到鄔桐的這句話,又想起之前許敬承說過的一些奇怪的話,還有許宥初的。就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了。

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這個世界的這幾抹被分割出來的數據,是知曉他們為同根源的,還是僅僅只是擁有和唐周相關的記憶而已。唐周也就在這意識又再一次逐漸消隱過程中開始思考起來了。

不久之後,他開始伴隨著這思考,又重新進入了昏迷,甚至都忘了和系統討論自己的這個猜想。唐周再一次從昏迷醒來,他先確定自己是否還活著。

不過他努力感受著,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進行微弱地跳動,他也就知曉自己還活著了。也不知這是什麽地方,沒什麽光亮。不過據他昏迷前所見到的那啟城,就知曉這啟城也沒有什麽幸免之地了,也就更不知道這地方是哪。

唐周才睜開眼看了看昏黑,就有人上前來問唐周:“要喝水嗎?”

唐周想要張口說話,覺得自己的喉間實在是幹澀得厲害,就只能先點了點頭。當即有人上前來,扶著唐周的脖頸,讓唐周喝下這一杯在這境地裏也比較難得的溫水。

唐周這才感覺咽喉舒服一些,定睛一看,給自己餵水的人是鄔桐。即便視線昏黑,卻也能夠瞧見鄔桐這明亮的雙眼。唐周問他:“我睡了多久。”

“三天。”

聽到鄔桐這般說,唐周心裏一駭,沒想到他竟然睡了三天。他想要坐起來,鄔桐察覺到他的意圖,讓唐周坐起來。唐周這才發覺自己的上身沒穿衣服。大約是為了包紮他的肩膀和處理傷口。他剛坐起來,鄔桐就在唐周的肩上披了衣服。

唐周恍然又察覺一件事,趕忙去看他的右手,他右手上一直緊緊攥著的東西不見了。鄔桐應該是看唐周神色如此緊張,他立即與唐周說道:“為了方便,我將你的東西拿走了。不過我知曉那東西於你來說有多重要,於是我便將那東西好好保管著。”

這樣說著,他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什麽東西來,唐周定睛一看,看見那正是他之前拿著的唱片。鄔桐遞過來,他說:“你瞧,一點損傷都沒有。”唐周的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鄔桐將唱片遞還給唐周,從另外一側端了食物來。鄔桐輕聲說:“你傷得嚴重,之前根本餵不下東西。你趕緊先吃上兩口。”

鄔桐這般說完,唐周確實察覺到自己的腹中實在空得難受。但似乎也是吃過一些的,要不然他不吃不喝三天,恐怕早就死了。鄔桐將那粥吹了吹,給唐周餵過來。

唐周手傷不方便,自然也只能先被餵著。他低頭過去,將那遞過來的粥喝了。又見鄔桐重新去舀,唐周吃了兩口,覺得自己力氣恢覆不少了。就問鄔桐道:“外面,怎麽樣了。”

鄔桐擡起頭來,搖了搖頭,只說:“幾乎炸沒了。死了很多人。”

他將這一勺粥又遞過來。唐周低頭過去喝了,又問鄔桐:“許家呢?許家怎麽樣了?”

鄔桐說:“也沒了。不知人去了哪裏。”

唐周的心裏湧起一股悵惘。

即便知曉這只是一個游戲世界,但這裏面的每一個人物都如此生動鮮活。唐周還能夠記得所有人溫柔而又開心的笑顏。他所記得的那些人、接觸的那些人,不知能夠在這空襲當中活下來多少。還有戲園子裏的那些。唐周的心裏就控制不住染上悲切了。

唐周沈默下來,臉上的神態也不遮掩,鄔桐自然是知曉唐周在神傷些什麽。他什麽都不說,只是依舊沈默細心地照顧著唐周。唐周心神惆悵地吃了幾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為了氣氛不像剛才那樣凝重,他就閑聊般地又問道:“我竟然沒有感覺特別餓。我之前是怎麽吃東西的?”

鄔桐看了唐周一眼,不知為何忽然沈默了一下。才說道:“我餵你吃的。”

唐周察覺他語氣奇怪,擡頭去看鄔桐。即使這地方光線不足,唐周也看到了鄔桐那通紅的耳朵。鄔桐說:“先生一直昏迷不醒,也餵不進東西去。我只能冒昧地用嘴進行哺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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