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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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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因著在寶品閣受傷頗重,失血又過多,趙峋還沒來得及與蘇徐行多纏綿一會兒便又頭一暈,昏了過去。

正親得面紅耳赤的蘇徐行只聽“砰”的一聲,再睜開眼,就見趙峋又閉上眼,昏睡過去了。

蘇徐行:……

能不能行了!身體不行還逞強!

但他撫著自己的唇瓣,如何也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這麽高興?”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涼涼的嘲諷,帶著熟悉的古怪口音。

蘇徐行回頭,果然就見穆憂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正雙眼噴火地盯著自己。

他覺得奇怪,下意識挑眉:“我又哪裏惹你了?”

不得不說,秋棠這個兒子真是喜怒無常。

穆憂本來滿心惱火,被他這麽一問,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低下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難道就因為這個嶺兒親小詩仙的時候看了自己一眼就跟小詩仙說他夫人不是個好人?

他能信嗎?

火氣被蘇徐行一句話澆得死死的,穆憂耷拉下眉眼,丟了一句“阿母在偏廳等你用膳”就忙不疊地跑走了。

蘇徐行挽留的手還沒有伸出來,穆憂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面前,他一頓,無奈地抽了抽嘴角。

少年,你不領著他一起他哪知道偏廳在哪?

好在秋棠也知道自家兒子不靠譜,後面又派了侍女過來領他。

蘇徐行看了眼趙峋,幫他掖了掖被子,這才跟著侍女離開。

等到了正廳,不大的圓桌上坐著三個人。秋棠、穆憂,還有一個眉眼與穆憂有幾分相似的人,恐怕就是將他綁去寶品閣的罪魁禍首——穆恒了。

見他到了,主位的穆恒眉峰一挑:“這位就是大瓊的小詩仙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雖說是奉承的話,但怎麽聽起來都有些陰陽怪氣。

蘇徐行聞言反笑:“城主大人恐怕貴人多忘事,我們又哪裏是第一次見呢?”

此話一出,穆憂臉色一變,忙去覷穆恒表情,就見他面無變色,反而笑了起來:“蘇公子說笑了,我平生未出過南疆,恐怕公子認錯人了。”

一旁的秋棠也跟著點頭:“是啊阿琰,恒兒成日裏忙著鶴城諸事,連城主府都不怎麽出的。”

蘇徐行不語,只盯著穆恒,對方也沈沈地回望他,相交的視線間似有電花閃過,滿是危險。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穆憂臉色越發差了,有些惴惴不安地去看秋棠,見她依舊一臉疑惑,這才勉強松了口氣。

秋棠又想出言轉圜,卻聽蘇徐行忽然一笑,徑直坐了下來。

“南疆的飯菜我還沒吃過呢。” 他拿起筷子,十分自來熟地夾菜就吃,還反客為主道,“都吃啊,客氣幹嘛?”

穆恒:“……”

穆憂見他沒再挑起話題,一顆心落了地,也趕忙拿起筷子吃,一旁的秋棠見狀臉上漾開笑意,忙不疊地就往蘇徐行的碗裏夾菜。

“多吃點,阿琰。”秋棠笑著說,手上動作不停。

蘇徐行點頭,卻又有些奇怪:“秋姨如何知道我愛吃這些菜?”

蘇徐行口味與蘇琰相似,都好油重鹽重的,秋棠給他夾的菜都是這一桌裏油水多的。

秋棠沒想到到這時蘇徐行都不忘試探自己,心下說不出是欣慰更多還是其他,她莞爾一笑,回道:“都是你娘告訴我的,你忘了她給我寫了那麽多信?字字句句都是關於你的。”

蘇徐行聞言點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懷念與哀傷:“難怪……”

見蘇徐行面有哀戚,穆憂忙將筷子一放,沖秋棠叫嚷:“阿母有了侄子都忘了我這個親兒子了!就知道給小詩仙夾菜!”

這話說得孩子氣,但他生得漂亮,就是發脾氣也叫人生不起來氣,反而覺得他這小性子可愛極了,不忍責備。

叫穆憂這麽一攪和,方才還有些悲傷的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秋棠無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好聲哄道:“行,行,阿母給你也夾。”

隨即又夾了幾道穆憂喜歡吃的放進他碗裏。

穆憂重新拿起筷子,悄悄瞥了眼蘇徐行,見他面色無常,這才唇角微揚,接著吃自己的。

兩個人埋頭苦吃,秋棠照顧他們照顧得不亦樂乎,一派和諧之景。

“哼——”卻聽主位上的穆恒陰陽怪氣地說道,“叔母怕不是忘了,自己還有一個侄兒?”

話音落地,三人視線均投向了穆恒。

這堂堂一城城主,竟然也會拈酸吃醋?還是小孩子爭大人寵的那種?蘇徐行驚奇,看向穆恒的眼神都變得詭異。

穆恒其實話一出就後悔了,但他忍不住,現下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好了,回頭又要挨罵了。

他低頭,卻不想一雙筷子伸進碗中,夾的是他最喜歡的菜,這道菜每天廚房都會備著。穆恒心一軟,也不再跟蘇徐行置氣。

一頓飯算是相安無事地吃完了。

待碗筷都被人收走,蘇徐行突然起身,沖幾人作揖,尤其是沖秋棠,更是躬身一拜。

秋棠驚訝地站起身子,手足無措:“阿琰……阿琰你這是……”

蘇徐行微笑:“多謝秋姨款待。”

“我該離去了。”

“你要走?!”秋棠還沒有出聲,反倒是穆憂坐不住了,他“唰”地站起身來,瞪大了眼,“你要去哪?”

蘇徐行還是笑:“我是大瓊人,自然是回大瓊了。”

況且,雖然有秋棠這份關系在,但到底不算多麽親厚,他沒必要跟敵國扯上關系,也更不願跟從事人口買賣的組織打交道。

蘇徐行這話說得異常在理,穆憂一噎,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勸他留下來。

秋棠也沒想到他這麽著急要走,連忙上前拉住他,言辭懇切:“阿琰,你娘親已經不在了,我如今娘家那邊的親人就只剩你一個了,你就當可憐秋姨,多待些日子吧?”

蘇徐行卻搖搖頭:“秋姨,你還有穆憂,你在南疆生活了這麽多年,這兒早就是你的家了。”

“而我在滇南,在臨江都還有朋友親人在等我,若是我不及時回去,只怕他們也會異常擔心。”

這話說得直白,秋棠也不好再強人所難。

眼見勸不動他,穆憂急得一張臉通紅,就是不知道用什麽理由來說服他。

正在這時,就見一直沒做聲的穆恒突然站起身來,沖他沈聲道:“蘇琰。”

蘇徐行看向他,就聽穆恒又道:“我與你做筆交易,如何?”

蘇徐行瞇眼,不知道這位要耍什麽花招,卻還是追問:“什麽交易?”

穆恒一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書房詳談。”

蘇徐行不疑有他,反正他在人家地盤上,要想殺他早就殺了,於是提步跟了上去。

甫一進書房,穆恒就開門見山:“綁你只是一場誤會。”

“誤會?”蘇徐行冷笑,“綁我是誤會,綁其他人呢?都是誤會?穆城主的誤會未免太多了!”

蘇徐行態度不客氣,穆恒心中惱火異常,卻也強壓下去,繼而冷聲道:“蘇公子既然這麽大義凜然,何不將始作俑者殺了為民除害?也省得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蘇徐行目光冷冽:“什麽意思?”

穆恒這才一掀衣擺,坐到桌案之後,端起茶杯,表情挑釁:“我只不過提供了一個場所,至於要買賣什麽,那都是客人的選擇。”

客人的選擇?

蘇徐行聽出其中深意,反問:“你的意思是,買家和賣家都是另有其人?”

穆恒對他的敏銳很滿意,笑著點點頭:“正是!”

“我們寶品閣原先只賣南疆特有的藥物,有毒藥,有補藥……”穆恒大致解釋了一下,“做出名堂之後,便有很多人慕名而來求藥,但寶品閣也不是萬能的,沒有的藥我也要去別的地方尋……”

“一來二去,寶品閣便有了不成文的規矩,每月一次‘拍賣’,賣家自帶寶物出價,買家價高者得,我寶品閣得兩成利,不過明面上都以寶品閣的名義來賣。”

穆恒說完,看向蘇徐行,嗤笑一聲:“我只賣藥,不賣人。大老遠跑你們大瓊抓人來賣,我又不是瘋了,費那個勁兒幹嘛?”

蘇徐行卻沒有立刻信他,而是追問:“所以說,確實有大瓊人被抓來寶品閣賣?”

穆恒一楞,他沒想到蘇徐行根本不確定有沒有“賣人”這回事兒,是他自己將一切抖落幹凈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無法。再者,蘇琰早晚要知道的。

這樣想著,穆恒點點頭,轉而問他:“現在有興趣跟我談一筆交易了嗎?”

蘇徐行不答,反問:“是成家人在幹這件事?”

他倒不至於天真到怪穆恒不阻止這件事,本來在古代買賣人口就是常見的,古代土著自然不會有排斥,再者穆恒不是大瓊人,他只關心賺錢,不出手阻止也很正常。

但是……自願為奴和被抓來買賣不一樣,尤其是成家人幹這些事!守衛邊防的將軍暗地裏抓百姓賣去敵國?真是駭人至極!可笑至極!

穆恒沒想到蘇徐行一下子點出“主角”,楞了楞,而後才張口:“你是通過成巖猜出來的?”

畢竟連柏州城當地的百姓都以為是鎮南將軍在搗鬼,沒人懷疑到副將成嘯身上。

蘇徐行點頭,但其實他是根據原著劇情猜出來的。

穆恒忽然撫掌大笑:“這成嘯死了兒子,又暴露了身份,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瞞你說,抓你之事也是成嘯出的主意呢。”

蘇徐行面無表情地點頭,為了蕭承熠高興,他的好舅舅真是絞盡腦汁呢。

“說吧,你要做什麽交易?”蘇徐行將話題轉了回去。

穆恒這才笑道:“你助我一統南疆,我助你登上大瓊皇位。”

“怎麽樣?”穆恒老神在在。

然而蘇徐行卻定定地看著他,拒絕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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