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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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方伯新年一大早就回到了盛家老宅。
其實以往過年，盛家工作的人都會得到一個不短的假期，但因為今年盛江‘一人’在家養傷，所以假期推了推。盛家父子在家的時間都不多，辛西婭來之前，方伯和保潔阿姨都是隔三差五才去老宅一趟。
新年的事也一樣的多。先鋒隊因為S1號的再次出現，做了很多新的計劃安排，盛江在家只能處理文職類任務，陸啟他們是一天休息都沒有。
同樣忙碌的當然還有研究院，雖然早先暴躁派就進行了抑制器的研究，但在礦場先斬後奏使用了新的抑制器沒得到好的效果，先鋒隊沒對他們的行為做出具體表示，但暴躁派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暴躁派必須提前準備，要是在先鋒隊就隱瞞下機密文件這件事發作之前，做出了可以控制S1號的抑制器，那他們就完全掌握了話語權。
不過先鋒隊已經禁止了特殊礦石的開采，而垃圾場蟄伏的S1號也明裏暗裏警告多次，前不久才剛剛把他搗毀的地方修繕完成......研究院的日子也不是一般的難過。
新年的第三天，藍家來了位貴客。
辛西婭帶著仆人送上茶水點心時，遠遠就看見了被大伯父熱情招呼的阿諾。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辛西婭禮貌得體的離開了。
要是早知道阿諾要來，自己會在他茶杯裏加點料。辛西婭邪惡的想著，四下探看，這次他們談話的房間四周沒什麽好躲的去處，能躲的地方又聽不見。
“你在找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辛西婭一跳。她驚慌的轉身，是藍迪。今天天氣好，陽光燦爛，但藍迪的臉色卻臭的厲害。
回家這幾天藍迪都沒給過任何人好臉，和家裏人說不過三句就會爆發爭吵，辛西婭這些天也一直提心吊膽。
生怕這個和自己關系一般但從來沒冷過臉的堂哥，也跟她結仇。
“大哥......”辛西婭讓自己快速鎮定下來，淺笑著柔聲招呼。
按照以往，藍迪跟辛西婭說不上幾句話，都是不冷不淡的回應一下就走。
但今天的藍迪表現很反常。
他長嘆一聲，嘴角揚起了柔和的角度。
辛西婭看著那個幅度極小的微笑，萬般震驚下臉上開始泛紅。
這對顏控是一種極端考驗！
“這幾天一直沒到找機會跟你說聲謝謝。”藍迪輕聲開口，“在礦場的那些人是你找的吧，幫了我一個大忙。整個家族，也就只有你還支持我了，辛西婭，真的謝謝你。”
這下辛西婭更說不出話了。藍迪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他們沒有暴露什麽啊？大哥你怎麽知道......”辛西婭問的不打自招，語氣裏也不免擔憂。不知道礦場其他人看出來了沒有呢？
“之前因為我的決策失誤讓S1號在礦場失控，我見過那些人。這次回來前，灰色階梯的裴西總指揮也找了我一趟，讓我不要追究這批為了保護我而來的殺手，因為他們沒有給其他感染者造成任何傷害和損失。”藍迪如實說著，又嘆了一聲。
還以為自己的安排天衣無縫呢。辛西婭更不好意思了，她捏緊了雙手，看向藍迪的目光閃亮：“你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藍迪看著辛西婭真摯的目光，心裏暖暖的。但他隨即問道：“你在這邊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
“沒啊，就是四下看看......”辛西婭支吾著回答，腦內有什麽一閃而過。
辛西婭：“那大哥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呢？”
阿諾過來時行跡隱秘，沒有通知任何人，辛西婭也是過來時才發現的。
“我來會會不速之客。”藍迪沒有隱瞞。然後臉上的表情也來了一點惡劣的意味，他指了一個方向，看向辛西婭，“我在這邊有個偷聽的好地方，有膽一起去聽聽看麽？”
！這是什麽展開。辛西婭被這話嚇得失去反應。
“早看這個阿諾不順眼了，對他也不需要什麽君子作風。”藍迪很是記仇的說，看向辛西婭時目光收斂了惡劣，“反正最後都是要讓先鋒隊知道的，不過你的話，直接告訴盛江會增加一點你們的聯盟友誼。”
聯盟......她和盛江還能有什麽聯盟？！
短短這一會兒的功夫，辛西婭內心的起伏真的可以用精彩絕倫來形容。見她不回答，藍迪也沒什麽別的表示，只是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小子打的什麽主意，陸啟這個嘴巴不牢靠的家夥，已經被我問出來了。我暫時不會告訴其他人，你們自己把秘密藏好就行。”
“所以，要不要去聽？”藍迪沒浪費時間，最後快速地問了一遍。辛西婭看著面前已經變成黑心的美人，咬牙點點頭。
.
“少爺，您手上的手鏈是新年禮物嗎？很好看。”方伯終於忍不住問了。
“張三送的，說是黑曜石保平安。”盛江目不轉睛的處理著文件，聽了方伯的問話看了手鏈一眼，半真半假的話說得自然無比。現在是午餐後，佘餘這會兒正在樓下吃飯。
“嗯，看著也確實不像辛西婭小姐或者陸少爺他們送的禮物。”方伯笑瞇瞇的說著。
“怎麽，這個手鏈過分‘樸素’了？”盛江聞言笑了一聲。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方伯和藹的笑著解釋，“手鏈的價值和價格無關，只是看著不是專業人士的純手工，所以很好奇。這段時間張三對您的照顧十分盡職，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話，考慮和他簽訂一個長期的用工合同吧，以後有事就到老宅來，不止少爺您，照顧其他人也是很好的。”
照顧其他人？盛江放下手裏的文件，詢問：“方伯，你是想讓張三接你的班？”
方伯的笑更深了：“我看這小夥子不錯，雖然年紀輕，但看得出是個很可靠的人。當然了，他現在只是護工，但管家的事可以慢慢學。在灰色階梯的任何工作都比不上在城市的吧，如果跟他說，相信他一定會考慮的。”
想不出佘餘聽了這話這話會是什麽反應，估計會得意到化出原形。盛江失笑，對這個提議表示不認可：“方伯你也太擡舉他了，他做事是沒得挑，但他應該對這種工作內容沒興趣。”
而且等自己康覆，佘餘回了灰色階梯，沒有特殊原因，應該不會再來城市了。
盛江壓抑了內心泛起的一陣酸澀，把註意力轉回面前的文件。
電話響起，是盛寧的來電，一來就說礦場的事。
“放餌？”盛江對這個決定十分不解。
“對，針對研究院私底下進行的研發活動，總部商議過後決定對礦場的開采放開一定限制，但再有輻射廢棄物產生，先鋒隊將不再協助銷毀。”盛寧的語氣冷淡，聽得盛江心裏很不安定。
“目的是為了什麽？單純的給研究院施加壓力？”盛江追問。
盛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記得你之前去研究院運輸的第二批輻射廢棄物嗎？當時不是還幫忙清理了失控的破敗因子麽，礦場封鎖的這些時間，藍迪監視礦場發覺了異常。”
盛寧：“研究院在藍家手裏索取研究要用的原材料時，也連帶著偷偷輸送了S1號的原生因子，他們送回研究院後，進行了抑制器的研究。礦場那邊封鎖後，藍迪好幾次都發現了研究院假借勘察的名義，來人偷偷運輸破敗因子的情況。藍迪是根據那些破敗因子石化時產生的特有紋路辨別出的。”
這些事在當時盛江處理的報告裏是沒寫的，藍迪發現了這一問題，估計也只跟三位總指揮上報了。
鎮定了精神，盛江謹慎的開口：“S1號的原生因子，怎麽可能讓研究院安然送回。”
“這點也是我們的疑惑。目前懷疑是S1號故意投放他的原生因子供給研究院使用。而研究院那邊，對抑制器一類的研究也略有收獲，所以偷運回研究院的破敗因子，一開始不會失控暴走。”
S1號肯定不會和研究院合作，如果真是他有意為之，那目的會是簡單的讓研究院應對隨時失控的原生因子？
要知道，如果研究院真研究出了可以控制原生因子的方法，對他自己的威脅非同小可。
“這件事的先後順序，父親你們有頭緒嗎？”盛江問到一個關鍵。
“目前看來，是研究院的私下研究在先。S1號發現後，去礦場的特殊礦坑周圍放出了原生因子。”盛寧那邊傳來了文件翻動的聲響，“第一次輻射廢棄物處理後，礦坑周圍的因子波動才出現了異常。只不過屬於S1號的因子波動被他個人控制了，所以礦場周圍異常出現的那些波動絲毫沒有暴動的跡象，我也就按兵不動。”
確定了，盛江心裏也有數了。“那需要我做什麽呢。”
“等你傷好了，接替藍迪在礦場監察的位置，並負責所有特殊礦石運輸的護送工作。”
“好。”盛江答應的毫不猶豫。但接下來盛寧的話讓他不淡定了起來。
“裴西到時候會在灰色階梯招收志願感染者去礦場協助工作，佘餘會在他的招攬名單中。”
“佘餘的身份特殊，如果被知曉內情的研究員看到，會帶來很危險的後果。”盛江的語氣驟然變得強硬，不想妥協。
“所以，這也是餌。”那端盛寧的聲音卻依然不為所動，“是先鋒隊對研究院最直接的表示。要對佘餘展開檢查，研究院繞不過先鋒隊走程序。這樣當年那些私藏的銷毀文件就會露出馬腳，先鋒隊才有正當的理由處理。而現在因為S1號的問題，我們不好直接撕破臉，畢竟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配合。先鋒隊會保下他，你放心——只要佘餘不偏向研究院。但，是個正常人知道了都不會偏向研究院的。”
盛江說不出話。如果把這些都攤開說，佘餘一定會同意。事關S1號，又是先鋒隊對研究院的計劃，佘餘一定會很樂意幫這個忙。
“這事我們會征求他個人意願。目前還沒有問過他的意見，等他回了灰色階梯，裴西會親自去問的。或者你一會兒告訴他，也可以。”盛寧說著，有要掛斷的意思。
“父親。”盛江出聲叫住通訊裝置對面的人，“從本心來說，我一點都不希望他被先鋒隊利用。更不想研究院對他別有用心。”
盛寧沒有說話，房間裏只有盛江的聲音，仿佛是他在自言自語。
“希望總部的決定，可以對研究院起到作用......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未來任何困境的準備，但我也希望他平安，餘生無憂。”
通話結束，盛江靠回輪椅靠背，默默良久。
估摸佘餘吃完飯該上來了，他收整了情緒，繼續處理文件。
可當佘餘和往常一樣回到房間，盛江轉頭看向他，又想擁抱他了。
這樣想，盛江也這樣做了。
“餵，盛隊長，我不過是去吃個飯你就想得不行了？快松手一會兒來人了......”佘餘掙紮著，又不敢對他還在長肉的傷手使勁，一時間有些氣急敗壞。
盛江不松手，就著坐在輪椅上擁住佘餘的姿勢，把剛剛和盛寧的通話內容簡述了一遍。
佘餘只問了一句：“志願者啊，管飯麽？”
真是。盛江生氣，恨恨地往嘴邊的腰上啃了一口。佘餘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掙脫了盛江的桎梏，佘餘跳遠些才開口：“哎呀你擔心個團子啊，咱又不是沒膽，研究院要是真要做什麽我直接放小唧仔伺候，嚇死他們。”
這些話絲毫沒有讓盛江的心情好轉，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黑曜石，楞楞出神。
想起方伯說的話，盛江忍不住擡起手仔細端詳。
黑色的晶石用黑色的線固定著，兩股線編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結，細細的纏繞在一起。
要到何時才會是平安無慮的生活呢。
“這個編的是什麽結？”盛江問。
佘餘故作嬌羞拍著指尖：“同心結~”
一陣雞皮疙瘩襲擊了盛江，他忍不住耳根發熱，但摩挲手鏈的動作帶了幾分不舍：“我有預感，等我傷好了去礦場又要出事......出任務的話，我會把手鏈藏進袖子裏，不容易出意外。我沒有原生因子，不用擔心石化。”
好啊，現在都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了。佘餘皮笑肉不笑地湊近盛江想還嘴，不想盛江卻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盛江問。
之前去灰色階梯參與大清查，佘餘的居民ID上顯示日期是1月1號，但盛江覺得，有很大可能是是隨意報上的。
畢竟盛安姝傳來的機密文件上出生日期也是不詳，只確認了年齡。
“喔唷，盛隊長這是禮尚往來？”佘餘很是深沈的笑了一聲，毫不遮掩的熱切目光直視盛江。
被這道目光的熱度燙到，盛江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佘餘的回答讓盛江很意外。
但接下來的話讓盛江更意外。
“在先鋒隊剛開始沒人在意這些，後來，你覺得我太可憐了，說幹脆把生日定到和你同一天。”談及往事，佘餘的目光變得深邃，情緒覆雜，卻深厚濃烈。
‘後來’，指的是他們少年時確認心意後的事吧。盛江只感覺自己再怎麽小心翼翼地呼吸，喉嚨也忍不住發緊。
“盛隊長既然這麽問，是想送我禮物了？”佘餘幾息之下又恢覆了以往的沒皮沒臉，朝盛江伸出雙手，並提前道謝。
“是啊。跨年那天就想送你禮物來著，沒想到被你打斷，就再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拿給你了。”
拿起拐杖，盛江鄭重其事的，一步一步走到佘餘跟前。
佘餘下意識想後退，但盛江的目光看過來，不容他拒絕。
“既然你這樣說，那證明那時我說的話在你心裏還作數，現在把禮物補償給你吧。”
一根細鏈還殘存著對方的溫熱，牽引到佘餘脖子上時，還是讓他忍不住瑟縮著後退。
盛江把那條銘牌項鏈戴回了佘餘的身上。
然後親吻了佘餘左心口的位置。
這是先鋒隊裏，特有的交換銘牌的儀式。
佘餘失去了反應。
盛江卻早就想好了。
“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是結束自己感情的理由。”盛江說著，把銘牌放進佘餘的衣領，“無論要面對什麽，我不想再放開你了，你也不要，只想著推開我......在這為數不多的安定時光裏，我盡我所能，做我想給的承諾，銘記我們相伴的時刻。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但當下的一切，都是支撐我面對未來的動力。”
佘餘被盛江突然的一番大動作搞得眼眶發紅，他忍不住開口埋怨：“盛大隊長，你讓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佘餘沒有拒絕。盛江果斷把人狠狠抱進懷裏。
“盛隊長啊，你真不怕被人看見......”佘餘簡直無奈，但還是忍不住伸出自己的雙手回抱了對方。
“等你回了灰色階梯，就抱不到了。”盛江埋在佘餘肩窩，聲音沈悶。
“真是。”佘餘失笑，他感受著肩頭這顆腦袋耳根的熱度，壞心思又起。
“那為了這難得可貴的氣氛，”佘餘朝盛江偏轉了頭，湊到盛江耳前，說話的語氣裏都是釣人的鉤子。
“今晚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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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新年一大早就回到了盛家老宅。
其實以往過年，盛家工作的人都會得到一個不短的假期，但因為今年盛江‘一人’在家養傷，所以假期推了推。盛家父子在家的時間都不多，辛西婭來之前，方伯和保潔阿姨都是隔三差五才去老宅一趟。
新年的事也一樣的多。先鋒隊因為S1號的再次出現，做了很多新的計劃安排，盛江在家只能處理文職類任務，陸啟他們是一天休息都沒有。
同樣忙碌的當然還有研究院，雖然早先暴躁派就進行了抑制器的研究，但在礦場先斬後奏使用了新的抑制器沒得到好的效果，先鋒隊沒對他們的行為做出具體表示，但暴躁派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暴躁派必須提前準備，要是在先鋒隊就隱瞞下機密文件這件事發作之前，做出了可以控制S1號的抑制器，那他們就完全掌握了話語權。
不過先鋒隊已經禁止了特殊礦石的開采，而垃圾場蟄伏的S1號也明裏暗裏警告多次，前不久才剛剛把他搗毀的地方修繕完成......研究院的日子也不是一般的難過。
新年的第三天，藍家來了位貴客。
辛西婭帶著仆人送上茶水點心時，遠遠就看見了被大伯父熱情招呼的阿諾。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辛西婭禮貌得體的離開了。
要是早知道阿諾要來，自己會在他茶杯裏加點料。辛西婭邪惡的想著，四下探看，這次他們談話的房間四周沒什麽好躲的去處，能躲的地方又聽不見。
“你在找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辛西婭一跳。她驚慌的轉身，是藍迪。今天天氣好，陽光燦爛，但藍迪的臉色卻臭的厲害。
回家這幾天藍迪都沒給過任何人好臉，和家裏人說不過三句就會爆發爭吵，辛西婭這些天也一直提心吊膽。
生怕這個和自己關系一般但從來沒冷過臉的堂哥，也跟她結仇。
“大哥......”辛西婭讓自己快速鎮定下來，淺笑著柔聲招呼。
按照以往，藍迪跟辛西婭說不上幾句話，都是不冷不淡的回應一下就走。
但今天的藍迪表現很反常。
他長嘆一聲，嘴角揚起了柔和的角度。
辛西婭看著那個幅度極小的微笑，萬般震驚下臉上開始泛紅。
這對顏控是一種極端考驗！
“這幾天一直沒到找機會跟你說聲謝謝。”藍迪輕聲開口，“在礦場的那些人是你找的吧，幫了我一個大忙。整個家族，也就只有你還支持我了，辛西婭，真的謝謝你。”
這下辛西婭更說不出話了。藍迪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他們沒有暴露什麽啊？大哥你怎麽知道......”辛西婭問的不打自招，語氣裏也不免擔憂。不知道礦場其他人看出來了沒有呢？
“之前因為我的決策失誤讓S1號在礦場失控，我見過那些人。這次回來前，灰色階梯的裴西總指揮也找了我一趟，讓我不要追究這批為了保護我而來的殺手，因為他們沒有給其他感染者造成任何傷害和損失。”藍迪如實說著，又嘆了一聲。
還以為自己的安排天衣無縫呢。辛西婭更不好意思了，她捏緊了雙手，看向藍迪的目光閃亮：“你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藍迪看著辛西婭真摯的目光，心裏暖暖的。但他隨即問道：“你在這邊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
“沒啊，就是四下看看......”辛西婭支吾著回答，腦內有什麽一閃而過。
辛西婭：“那大哥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呢？”
阿諾過來時行跡隱秘，沒有通知任何人，辛西婭也是過來時才發現的。
“我來會會不速之客。”藍迪沒有隱瞞。然後臉上的表情也來了一點惡劣的意味，他指了一個方向，看向辛西婭，“我在這邊有個偷聽的好地方，有膽一起去聽聽看麽？”
！這是什麽展開。辛西婭被這話嚇得失去反應。
“早看這個阿諾不順眼了，對他也不需要什麽君子作風。”藍迪很是記仇的說，看向辛西婭時目光收斂了惡劣，“反正最後都是要讓先鋒隊知道的，不過你的話，直接告訴盛江會增加一點你們的聯盟友誼。”
聯盟......她和盛江還能有什麽聯盟？！
短短這一會兒的功夫，辛西婭內心的起伏真的可以用精彩絕倫來形容。見她不回答，藍迪也沒什麽別的表示，只是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小子打的什麽主意，陸啟這個嘴巴不牢靠的家夥，已經被我問出來了。我暫時不會告訴其他人，你們自己把秘密藏好就行。”
“所以，要不要去聽？”藍迪沒浪費時間，最後快速地問了一遍。辛西婭看著面前已經變成黑心的美人，咬牙點點頭。
.
“少爺，您手上的手鏈是新年禮物嗎？很好看。”方伯終於忍不住問了。
“張三送的，說是黑曜石保平安。”盛江目不轉睛的處理著文件，聽了方伯的問話看了手鏈一眼，半真半假的話說得自然無比。現在是午餐後，佘餘這會兒正在樓下吃飯。
“嗯，看著也確實不像辛西婭小姐或者陸少爺他們送的禮物。”方伯笑瞇瞇的說著。
“怎麽，這個手鏈過分‘樸素’了？”盛江聞言笑了一聲。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方伯和藹的笑著解釋，“手鏈的價值和價格無關，只是看著不是專業人士的純手工，所以很好奇。這段時間張三對您的照顧十分盡職，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話，考慮和他簽訂一個長期的用工合同吧，以後有事就到老宅來，不止少爺您，照顧其他人也是很好的。”
照顧其他人？盛江放下手裏的文件，詢問：“方伯，你是想讓張三接你的班？”
方伯的笑更深了：“我看這小夥子不錯，雖然年紀輕，但看得出是個很可靠的人。當然了，他現在只是護工，但管家的事可以慢慢學。在灰色階梯的任何工作都比不上在城市的吧，如果跟他說，相信他一定會考慮的。”
想不出佘餘聽了這話這話會是什麽反應，估計會得意到化出原形。盛江失笑，對這個提議表示不認可：“方伯你也太擡舉他了，他做事是沒得挑，但他應該對這種工作內容沒興趣。”
而且等自己康覆，佘餘回了灰色階梯，沒有特殊原因，應該不會再來城市了。
盛江壓抑了內心泛起的一陣酸澀，把註意力轉回面前的文件。
電話響起，是盛寧的來電，一來就說礦場的事。
“放餌？”盛江對這個決定十分不解。
“對，針對研究院私底下進行的研發活動，總部商議過後決定對礦場的開采放開一定限制，但再有輻射廢棄物產生，先鋒隊將不再協助銷毀。”盛寧的語氣冷淡，聽得盛江心裏很不安定。
“目的是為了什麽？單純的給研究院施加壓力？”盛江追問。
盛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記得你之前去研究院運輸的第二批輻射廢棄物嗎？當時不是還幫忙清理了失控的破敗因子麽，礦場封鎖的這些時間，藍迪監視礦場發覺了異常。”
盛寧：“研究院在藍家手裏索取研究要用的原材料時，也連帶著偷偷輸送了S1號的原生因子，他們送回研究院後，進行了抑制器的研究。礦場那邊封鎖後，藍迪好幾次都發現了研究院假借勘察的名義，來人偷偷運輸破敗因子的情況。藍迪是根據那些破敗因子石化時產生的特有紋路辨別出的。”
這些事在當時盛江處理的報告裏是沒寫的，藍迪發現了這一問題，估計也只跟三位總指揮上報了。
鎮定了精神，盛江謹慎的開口：“S1號的原生因子，怎麽可能讓研究院安然送回。”
“這點也是我們的疑惑。目前懷疑是S1號故意投放他的原生因子供給研究院使用。而研究院那邊，對抑制器一類的研究也略有收獲，所以偷運回研究院的破敗因子，一開始不會失控暴走。”
S1號肯定不會和研究院合作，如果真是他有意為之，那目的會是簡單的讓研究院應對隨時失控的原生因子？
要知道，如果研究院真研究出了可以控制原生因子的方法，對他自己的威脅非同小可。
“這件事的先後順序，父親你們有頭緒嗎？”盛江問到一個關鍵。
“目前看來，是研究院的私下研究在先。S1號發現後，去礦場的特殊礦坑周圍放出了原生因子。”盛寧那邊傳來了文件翻動的聲響，“第一次輻射廢棄物處理後，礦坑周圍的因子波動才出現了異常。只不過屬於S1號的因子波動被他個人控制了，所以礦場周圍異常出現的那些波動絲毫沒有暴動的跡象，我也就按兵不動。”
確定了，盛江心裏也有數了。“那需要我做什麽呢。”
“等你傷好了，接替藍迪在礦場監察的位置，並負責所有特殊礦石運輸的護送工作。”
“好。”盛江答應的毫不猶豫。但接下來盛寧的話讓他不淡定了起來。
“裴西到時候會在灰色階梯招收志願感染者去礦場協助工作，佘餘會在他的招攬名單中。”
“佘餘的身份特殊，如果被知曉內情的研究員看到，會帶來很危險的後果。”盛江的語氣驟然變得強硬，不想妥協。
“所以，這也是餌。”那端盛寧的聲音卻依然不為所動，“是先鋒隊對研究院最直接的表示。要對佘餘展開檢查，研究院繞不過先鋒隊走程序。這樣當年那些私藏的銷毀文件就會露出馬腳，先鋒隊才有正當的理由處理。而現在因為S1號的問題，我們不好直接撕破臉，畢竟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配合。先鋒隊會保下他，你放心——只要佘餘不偏向研究院。但，是個正常人知道了都不會偏向研究院的。”
盛江說不出話。如果把這些都攤開說，佘餘一定會同意。事關S1號，又是先鋒隊對研究院的計劃，佘餘一定會很樂意幫這個忙。
“這事我們會征求他個人意願。目前還沒有問過他的意見，等他回了灰色階梯，裴西會親自去問的。或者你一會兒告訴他，也可以。”盛寧說著，有要掛斷的意思。
“父親。”盛江出聲叫住通訊裝置對面的人，“從本心來說，我一點都不希望他被先鋒隊利用。更不想研究院對他別有用心。”
盛寧沒有說話，房間裏只有盛江的聲音，仿佛是他在自言自語。
“希望總部的決定，可以對研究院起到作用......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未來任何困境的準備，但我也希望他平安，餘生無憂。”
通話結束，盛江靠回輪椅靠背，默默良久。
估摸佘餘吃完飯該上來了，他收整了情緒，繼續處理文件。
可當佘餘和往常一樣回到房間，盛江轉頭看向他，又想擁抱他了。
這樣想，盛江也這樣做了。
“餵，盛隊長，我不過是去吃個飯你就想得不行了？快松手一會兒來人了......”佘餘掙紮著，又不敢對他還在長肉的傷手使勁，一時間有些氣急敗壞。
盛江不松手，就著坐在輪椅上擁住佘餘的姿勢，把剛剛和盛寧的通話內容簡述了一遍。
佘餘只問了一句：“志願者啊，管飯麽？”
真是。盛江生氣，恨恨地往嘴邊的腰上啃了一口。佘餘嚇得差點沒跳起來。
掙脫了盛江的桎梏，佘餘跳遠些才開口：“哎呀你擔心個團子啊，咱又不是沒膽，研究院要是真要做什麽我直接放小唧仔伺候，嚇死他們。”
這些話絲毫沒有讓盛江的心情好轉，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黑曜石，楞楞出神。
想起方伯說的話，盛江忍不住擡起手仔細端詳。
黑色的晶石用黑色的線固定著，兩股線編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結，細細的纏繞在一起。
要到何時才會是平安無慮的生活呢。
“這個編的是什麽結？”盛江問。
佘餘故作嬌羞拍著指尖：“同心結~”
一陣雞皮疙瘩襲擊了盛江，他忍不住耳根發熱，但摩挲手鏈的動作帶了幾分不舍：“我有預感，等我傷好了去礦場又要出事......出任務的話，我會把手鏈藏進袖子裏，不容易出意外。我沒有原生因子，不用擔心石化。”
好啊，現在都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了。佘餘皮笑肉不笑地湊近盛江想還嘴，不想盛江卻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盛江問。
之前去灰色階梯參與大清查，佘餘的居民ID上顯示日期是1月1號，但盛江覺得，有很大可能是是隨意報上的。
畢竟盛安姝傳來的機密文件上出生日期也是不詳，只確認了年齡。
“喔唷，盛隊長這是禮尚往來？”佘餘很是深沈的笑了一聲，毫不遮掩的熱切目光直視盛江。
被這道目光的熱度燙到，盛江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佘餘的回答讓盛江很意外。
但接下來的話讓盛江更意外。
“在先鋒隊剛開始沒人在意這些，後來，你覺得我太可憐了，說幹脆把生日定到和你同一天。”談及往事，佘餘的目光變得深邃，情緒覆雜，卻深厚濃烈。
‘後來’，指的是他們少年時確認心意後的事吧。盛江只感覺自己再怎麽小心翼翼地呼吸，喉嚨也忍不住發緊。
“盛隊長既然這麽問，是想送我禮物了？”佘餘幾息之下又恢覆了以往的沒皮沒臉，朝盛江伸出雙手，並提前道謝。
“是啊。跨年那天就想送你禮物來著，沒想到被你打斷，就再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拿給你了。”
拿起拐杖，盛江鄭重其事的，一步一步走到佘餘跟前。
佘餘下意識想後退，但盛江的目光看過來，不容他拒絕。
“既然你這樣說，那證明那時我說的話在你心裏還作數，現在把禮物補償給你吧。”
一根細鏈還殘存著對方的溫熱，牽引到佘餘脖子上時，還是讓他忍不住瑟縮著後退。
盛江把那條銘牌項鏈戴回了佘餘的身上。
然後親吻了佘餘左心口的位置。
這是先鋒隊裏，特有的交換銘牌的儀式。
佘餘失去了反應。
盛江卻早就想好了。
“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是結束自己感情的理由。”盛江說著，把銘牌放進佘餘的衣領，“無論要面對什麽，我不想再放開你了，你也不要，只想著推開我......在這為數不多的安定時光裏，我盡我所能，做我想給的承諾，銘記我們相伴的時刻。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但當下的一切，都是支撐我面對未來的動力。”
佘餘被盛江突然的一番大動作搞得眼眶發紅，他忍不住開口埋怨：“盛大隊長，你讓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佘餘沒有拒絕。盛江果斷把人狠狠抱進懷裏。
“盛隊長啊，你真不怕被人看見......”佘餘簡直無奈，但還是忍不住伸出自己的雙手回抱了對方。
“等你回了灰色階梯，就抱不到了。”盛江埋在佘餘肩窩，聲音沈悶。
“真是。”佘餘失笑，他感受著肩頭這顆腦袋耳根的熱度，壞心思又起。
“那為了這難得可貴的氣氛，”佘餘朝盛江偏轉了頭，湊到盛江耳前，說話的語氣裏都是釣人的鉤子。
“今晚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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