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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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般痛苦,她仿佛失去了所有抵抗之力,身體筆直地向下墜去,內力猶如翻江倒海般要沖出體內,卻化成了一大口鮮血,“噗”的一聲從嘴裏噴了出來。

“青廣惡賊!”

忽然一個青白色的身影從空中極速落下,瘦高個子,長須飄搖,白發蒼蒼,精神矍鑠,清風仙骨,正是凡煙曾經在大荒見過的青休掌門!

凡煙仰望著他從天而降,不由得又驚又喜,青休掌門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飛來峰底?還是說,他一直被困在這裏,卻被誤打誤撞的蒼玉放了出來?

她身體的疼痛驟然加劇,口中吐出的鮮血都落到胸前的衣衫上,就在身體將要重重地落在地上的時候,她下降的趨勢猛地停住,身體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熟悉的氣息讓她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

緊接著她卻微微蹙眉,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衣衫上也染了不少鮮血,血腥味刺激著她的神經。

“你受傷了?”凡煙低聲問道。

“先管你自己!”他的聲音當中有著隱隱的怒氣。

“他手中有金掌珠……”氣息微弱的凡煙擡手指著半空中青廣說道,“不要讓他再傷了青休掌門。”

嬰垣眉頭一凜,沈聲說道:“放心,他活不成了。”

說著他將她的身軀輕輕一放,高大頎長的身形驟然向上飛起,同青休掌門一起和青廣戰成一團。

刀劍和靈氣在空中飛來飛去,劍尖和靈術刺破空氣的尖利聲音不絕於耳,只見嬰垣的刑天劍朝著青廣的方向一揮,一陣極強的劍氣掃蕩開來,如同一股強烈的氣流一般將青廣的身體震了出去,徑直撞向他身後的石壁。

“青廣,當日我同魔界之人大戰,若不是你暗中使計陷害,我怎會元氣大傷,九霄琴又怎麽會損壞?今日我便將你這惡賊拿下!”青休掌門雙掌凝聚起一股內力,猛地推向石壁上的青廣。

青廣眸光一沈,縱身一躍,險險地躲過了青休的掌力,身體靠在另一處石壁上,撫著胸口,強咽下要嘔出的一口鮮血,眼裏露出陰鷙的光,低聲說道:“當日我沒將你趕盡殺絕,斬草除根,才讓你茍活到今日!”

說完他又舉起手中的金掌珠,一邊對著青休和嬰垣的方向照射出刺目的光芒,一邊喊道:“金掌珠在我手中,我就是浮來山的掌門,誰害了我,誰就是惡貫滿盈之徒!”

青休掌門體內仍被封印了靈力,一時間被金掌珠的光芒照射地如同火焰灼燒,他的身體被猛地震了出去,卻在飛身出去的那一剎那,手掌從九霄琴身上拂過,帶出了一陣勁風,他朝著嬰垣大喊道:“殿下,琴劍合一!”

嬰垣聽了眉目一沈,就這九霄琴上飛出來的靈力一揮長劍,刑天劍的劍氣混合著九霄琴的琴氣形成了一股萬鈞之力,猛地向石壁上的青廣掃去。

青廣臉現驚恐之色,雙目圓睜,突然之間他咬破手指頭,將血往金掌珠上一抹,那金掌珠發出的光芒便帶上了駭人的血色,他將金掌珠擋在面前,血祭的功效暫時擋住了萬鈞之力的攻擊。

青廣的眼中現出一抹厲色,他猛地朝半空大叫一聲:“暗影!”

空中突然出現一道白光,卻又倏爾消失,緊接著又在另一個地方閃了一下,再次消失,竟是迅速地向著青廣的方向靠近。

青廣看到他出現,面目猙獰,大聲命令道:“還不快動手,封了他們的內力!”

空氣中的白光閃了一下,突然之間,石洞之中光芒大盛,青廣的眼中現出一抹狡黠的光,仿佛是陰謀得逞之後的厲笑。

一道光芒在青休掌門周身閃了一下,同時遠處秘書閣的方向,也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震徹雲霄。

青休掌門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周身氣息暴漲,面色慢慢恢覆如常,最後,他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個微笑。

青廣看著他的樣子,眼中的狡黠突然變成了驚恐,說道:“暗影,你在幹什麽?!”

突然之間,石洞之中接連響起“唰唰唰”幾聲響,凡煙努力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清角師傅、微徵師傅、揚羽師傅和景然師傅同時站在青廣面前,面色冷峻,神色肅然。

“青廣,束手就擒吧。”青休掌門說道,“看在曾經同門的份上,我不想殺你。”

青廣的臉上露出更加猙獰恐怖的表情,他手裏揮舞著金掌珠冷笑道:“想讓我束手就擒,只要金掌珠在我手裏,你們就休想!今日我要將這飛來峰和九霄琴炸個粉碎,讓這裏所有的人都同歸於盡!”

說著他猛地將金掌珠向上拋起,掌中靈力匯聚,向著落下來的金掌珠擊去,只要他擊碎了金掌珠,排山倒海的靈力發散爆破,只怕整個飛來峰瞬間便會被夷為平地。

“小心!”凡煙一聲微弱的呼喚還未說出口,突然覺得身體一飄,她被人猛地往石洞之外拉去。

☆、260 把她送回魔界,用我的後半生照顧她

那人仿佛使了什麽遁術,他們沒有經過一層一層的石門,而是直接遁出了飛來峰之外,外面天已經漆黑,夜風冷肅,刮得人臉生疼。

“是誰……”凡煙掙紮著,臉上卻被人蒙上了一層衣衫,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凡煙勉強低下頭去,看到白色的衣擺,心裏一驚,立即著急地喊道:“蒼玉師兄,你要帶我去哪裏?”

蒼玉聽她認出了自己,便低聲說道:“凡煙,我本想治你體內的寒氣之傷,卻致使你受了更嚴重的傷害……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低沈而痛苦,又仿佛極力隱忍著疼痛。

凡煙心裏一驚,問道:“你想如何治我體內的寒氣之傷?”

蒼玉說道:“那天你得了琴中音比試的頭名,我帶你們幾人去了飛來峰觀仰九霄琴,我便發現了你體內的靈力同九霄琴有關聯,尤其是第七跟琴弦,根據我的推測,你體內的寒氣之傷應當也同九霄琴有關,你體內的靈力和靈器依賴而生,相互感應,所以,我拿到了九霄琴的第七根弦,便一定能治好你體內的寒氣之傷。”

凡煙聽了一陣訝然,他竟然為了她同十環拼死搏鬥了一番,將十環打傷,目的就是取了九霄琴的琴弦為自己療傷,但是看剛才的情勢,恰恰是他打傷了十環,才放出了青休掌門。

正尋思間,忽然聽到身後飛來峰的方向傳來“轟”的一聲沖天巨響,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裏面炸開了一般,凡煙一驚,立即推開他想要起身,急急地說道:“不行!我要回去,他們還在裏面!”

蒼玉將手臂箍緊了說道:“你不能回去,此刻你受的傷無法抵禦那金掌珠釋放出來的強大壓力,凡煙,跟我走……我會用今後的時光,把你照顧的好好的。”

凡煙此刻卻聽不進他的柔情之語,蒼玉此時也受了傷,凡煙的掙紮讓他體內的痛苦更加翻湧不止,他皺了皺眉頭,又使出了一道異門之術,凡煙只覺得頭疼不已,強烈的困意湧了上來,她用手攥住了蒼玉的衣袖,聲音越來越微弱地說道:“要救他們,青休掌門……”

她閉上了眼睛。

蒼玉再也無法繼續向前,他一個俯身跪倒在地上,手臂支撐不住凡煙的重量,只得將她慢慢地放了下去,卻仍然不肯松開手,還在她身子下面圈著。

“蒼玉,你怎麽樣了?為何受了這麽重的傷?你這是……”身後一個急切的女聲傳了過來,走到蒼玉面前,看著蒼玉懷中的人,聲音又冷了幾分,說道:“原來又是為了她。魔君不是已經下令,只要她的人和九霄琴就行了嗎,是死是活無所謂,你卻為了什麽弄得自己也是一身重傷?”

“少廢話,我如今重傷在身,無法遠行,我已將颙鳥召喚來了,我命你將凡煙護送回魔界,定要保證她毫發無損,若是她少了半根毫毛,我將來定會讓你下冰火釘獄!”他的語氣幾位狠戾,同他素日溫和的語氣判若兩人,說完之後,他已經氣喘籲籲,整個上半身都伏在凡煙的身上。

蘼蕪只得聽令,她的眼神在凡煙的身上逡巡了幾圈,眼眸中的恨意如同烈火一般要將她的心燒掉。

飛來峰裏,青廣已經喪心病狂,他的雙掌匯聚全身內力,猛地拍向金掌珠,掌風已經襲到了金掌珠前,突然一道白光倏爾閃過,那道白光裹挾著浮在空中的金掌珠瞬間消失,青廣的掌力撲空,卻向著對面的幾人襲來。

他的這一掌內力極強,飛到幾人面前時已經變成了一陣強勁的冷風,直向所有人的面門掃來。

“結陣!”只聽青休一聲大喝,青休、清角、微徵、揚羽和景然的身形同時向上躍起,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半圓,五人的指尖同時指向半圓正中的一點,靈力從五個方向匯聚而來,在正中形成一個光球,青休又伸出另外一掌,將那光球往前一推,光球呼嘯著便往青廣飛去。

光球打在青廣身上,“啊”的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石洞,猙獰的面目透過光球被放大扭曲,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青廣連同他身後的石壁一起被炸穿,他的身體碎成渣渣,混在碎石裏被震出了數十丈之遠。

四周終於恢覆了寂靜,仿佛一切都結束了,青休幾人都落下身來,互相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

嬰垣卻在石洞內掃視了一圈,眉頭頓時蹙了起來,凡煙不見了。

扈集在空中現身出來,身體輕盈地繞著石壁查看了一圈,大聲叫道:“我主人呢?”

聽到他的叫喊,青休幾人也心下一沈,忙四下用靈術探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凡煙的氣息。

“蒼玉呢?怎的也不見了?”青休沈聲問道。

話音未落,嬰垣的身形倏爾消失在石洞之內。

他出了石洞,腳踏在刑天劍之上瞬間繞著整個浮來山飛了三個來回,探靈術不停地向外散出,卻一無所獲。

他心裏隱隱地升上來一股懼怕,而且越來越強烈,在石洞之內,她被金掌珠所傷,此傷如果不及時調理救治,恐怕會蔓延到全身經脈,那時候再救治就更加困難了幾分。

她的氣息再微弱,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能尋到她,但是現在,整個浮來山上下卻一點她的氣息也探尋不著,嬰垣的臉色越發蒼白,內力驅動著刑天劍在空中極速飛行,一雙利眼卻不放過所經之處的每一個角落。

仍是沒有,難道她真的……

不可能,絕無可能!

他的心像被一個利爪猛烈地抓撓著,疼得鮮血淋漓,又轉了一圈之後,刑天劍的方向一轉,倏爾向著蒼玉住的院子飛去。

院子內光芒一閃,刑天劍直接飛進屋內,門框發出一聲巨響,直接被撞得粉碎。

嬰垣大踏步走下刑天劍,看到屋內桌旁淡定坐著的白色身影,頓時寒氣暴漲,手掌伸出,隔著幾丈遠就扼住了蒼玉的咽喉,面容如同地底的修羅,厲聲問道:“凡煙,去了哪裏?”

☆、261 尋找凡煙

蒼玉面色鎮定如常,擡起眸子看著嬰垣問道:“殿下找錯人了,我離開飛來峰的時候,凡煙還在那裏,怎麽殿下把她弄丟了?殿下對她如此照顧不周,怎好意思日日將她鎖在身邊讓她寸步難離?”

嬰垣的手又緊了緊,眉頭蹙成一個淩厲的川字型,低聲說道:“別以為你隱藏得太深就沒人能發現你,凡煙心性單純,你能騙過她一時,是你的運氣,若你對他心懷半分不軌之心,我定不饒你。”

蒼玉冷冷地回視著他,眼中沒有半分退讓,說道:“殿下在說什麽,蒼玉不明白,我對凡煙是有心,但是相比殿下來說,蒼玉的不軌還差的遠吧?”

嬰垣眸子凜了一下,他撤下手來說道:“那只颙鳥已經被我打成重傷,內力盡失,若你想要凡煙平安,就趕緊把她找回來,她受了金掌珠的傷,若不及時治傷,恐有性命之憂。”

“殿下為何覺得我便能找到凡煙?”蒼玉問道。

“你之前給凡煙的食物裏,皆有靈符,這靈術瞞別人或許可行,卻瞞不了我,那是尋符,你盡快用尋符找到她,否則,我掀翻你魔界幽冥殿的殿頂!”

說著嬰垣一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看他的身形一消失,蒼玉便猛地用手捂住了胸口,仿佛隱忍了許久,他的嘴角慢慢地有血流了出來。

他閉上眼睛閉目養神了片刻,慢慢地用尋符探了一下凡煙的蹤跡,突然他的眉心一跳,倏爾睜開了眼睛,凡煙的氣息,果然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了身子,卻又禁不住內傷重重地嘔出了一口鮮血,額頭上頓時布滿了一層冷汗。

剛才嬰垣說颙鳥被他打傷,散盡了內力,憑著蘼蕪的修為,是無法將凡煙帶回魔界的,那麽她將凡煙帶去了哪裏?

是他疏忽大意了,他拳頭握緊,重重地落在身旁的桌子上。

天光已經大亮,浮來山的人得到了各自師傅的命令,三人為一小隊,分頭尋找凡煙的蹤跡,每一小隊都有一人時刻與他們的師傅保持探靈術的互通,這樣一旦有那個小隊探尋到了凡煙的氣息,他們的師傅會立即感知到。

之所以三人為一小隊還有一個原因,凡煙雖然心性單純,但是其靈力強大,在浮來山進階最快,難免有些心思不純的弟子會對其產生不滿,這樣可以防止這樣的弟子獨自找到重傷的凡煙會趁機對她下手。

整個浮來山的人整整找了三個日夜,就差把浮來山以及周邊十裏之內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凡煙的一點蹤跡,而蒼玉更是心急如焚,因為蘼蕪,也消失了。

凡煙模模糊糊地恢覆了一點意識之後,渾身上下如火燒般焦灼的疼痛便瞬間襲了過來,仿佛等了她許久,只等她醒來便要將她吞噬。

她眼睛睜不開,只覺得身體被重重地扔在地上,猛的一下沖撞帶來的氣息翻湧讓她痛苦萬分,喉間有股腥甜的鮮血氣味擴散開來,劇痛差點讓她的意識重新模糊了。

“死妖女!終於讓你落到我手裏了!”冷冷的女子聲音傳來,是蘼蕪的聲音。

凡煙心裏一沈,飛來峰發生的一幕倏爾鉆進了腦海,她記得她是被蒼玉帶出來的,怎麽現在落到了蘼蕪的手裏?

她突然想起來了,蒼玉也受了傷,蘼蕪定是趁他不備將自己帶走了,以她對自己的恨意,自己估計不會有好下場了。

她強忍著將翻騰的一口鮮血咽了回去,暗自運了運氣息護體。

果然,蘼蕪一腳朝她的腰間踢了過來,這一腳淩厲狠辣,凡煙都能感覺她的腳帶起了一股戾風。

“咚”的一聲,蘼蕪的腳猛地踢在一個堅硬無比的東西上,頓時如同無數鋼針紮入腳趾,疼得她淒厲地慘叫了一聲,身體也被反彈的力道猛地震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崖壁上,又是一陣痛呼。

凡煙腰間的瑾瑜之玉閃了一下霞光,又倏爾消失,她伸出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瑾瑜之玉還帶著點體溫,就像他溫暖的懷抱。

感覺腳趾上傳來鉆心的疼痛,蘼蕪怒罵道:“死妖女,死到臨頭還要害人!”

說著她扶著石壁站起身來,小心地繞開凡煙往一邊走了幾步,眼中帶著惡狠狠的恨毒。

她朝著亂石林子低低的吹了個口哨,不一會,林子裏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凡煙睜不開眼睛,只聽見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響起來:“姑娘召喚本巫,可有什麽生意要做?”

蘼蕪擡起下巴往地上的凡煙這裏一點,說道:“給我取了她的內丹,三日內交貨,要什麽報酬盡管提。”

明明只有一個人,凡煙卻感覺有好多雙眼睛朝她打量著,接著那個老婦人說道:“兩棵千年魔草。”

“成交,三日之內,還在這個地方,若是見不到人,以後三界內你就被除名了!”蘼蕪冷聲威脅道。

“不敢不敢!”老婦人忙說道,“那本巫就把她帶回去了,不過,本巫有個老規矩,取了內丹後的靈體不予退還。”

“這是個死妖女,禍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下手不用客氣,取了內丹直接把她丟到黑淵裏餵鮫!”

“是是是,姑娘放心,取了內丹,基本就沒命了。”老婦人低聲下氣地說道。

“哼。”蘼蕪冷哼了一聲,帶著怨毒的目光又看了凡煙一眼,轉身離去了。

凡煙的身子被那老婦人翻了過來,臉龐被一個粗糲的手指尖刮了刮,那老婦人說道:“面皮還挺俊俏,可惜了!”

接著她被塞進一個光滑的口袋裏,在地上拖拉著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老婦人停了下來,將口袋朝下一抖,凡煙從裏面滑到地上,她恢覆了一點體力,睜開眼睛一看,這裏是個黑黝黝的石洞,四周的洞壁上掛著好多皮,形態可怖,有的有好多腿,有的是身首異類,有的眼睛長在脖子上,看樣子應當是一些靈獸的皮,還有幾張皮,有手有腳,像是……人皮。

☆、262 若是她有任何閃失,便要這天地為她陪葬

石洞裏彌漫著怪異的湯藥氣息還有風幹了的血腥味,讓人作嘔,凡煙胸口處疼得翻江倒海,倒是對這味道沒什麽感覺了。

“小姑娘,害怕吧?沒事,來喝了這碗十毒湯就解脫啦!”那老婦人說道。

“走開!”凡煙冷聲說道,卻只覺得眼前一黑,一碗帶著腥苦味的黑色湯汁被強行灌下了肚子。

一輪冰冷的月掛在天上,今晚又是月圓之夜,因這冬日的嚴寒,月光也顯得格外冷冽。

嬰垣的寒氣如同冰霜一般布了滿臉,他沒有一刻停歇,刑天劍在浮來山四周嗡鳴,森森的寒氣在他周身不停地像四周散發,他仿佛又變成了認識凡煙之前那個冰冷至極的禦劍神,甚至比那時候還要冰冷,凡是近身的人,都被他的強大劍氣震開。

他站在浮來山的後山之上,眼睛望著深不見底的斷崖,眼神冰冷疏離,突然之間,他揮動起手中的刑天劍,朝天一指,便有一股強大的靈光直通向高高的天際,仿佛在吸納天地之間無窮無盡的靈力,片刻之後,他的眸光一沈,身體向上飛出,刑天劍朝著身側猛一揮出,天地之間頓時風起雲湧,狂風惡浪一路席卷了過來,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裏面漏下來一道炫目的寒光,那寒光如同淩厲至極的巨型閃電,辟天徹地向著浮來山後崖劈了過來。

“哢嚓”一聲巨響,伴隨著土地崩裂,破山碎石的轟鳴,嬰垣腳下的山崖突然從中間裂開,裂紋深不見底,一路如火苗吞噬引線一般向著遠處呼嘯而去,山崖竟然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山崖朝著兩邊裂開,露出了崖底流動著的黑色深淵之水,那水散發出陰森的氣息,仿佛要將落入其中的物體吞噬掉一般。

突然之間,天際上又落下來一道閃電,這閃電卻不是刑天劍引出來的,而是直直地朝著嬰垣飛來,嬰垣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形卻站得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又是一聲巨響,閃電如同爆裂一般,竟然猛地劈到了他的後心上!

他的身體只是輕顫了一下,寒涼的深眸卻是猛地一縮,天雷加身的劇痛讓他更加勾起了一定要把凡煙尋到的念頭,他的後半生,若是沒有她,那和日日受這雷擊有何區別!!

待這一記天雷受完,他斂了眉目,手又重新擡了起來,劍尖再次指向天空。

“嘎!你這是要造反?連天雷都引出來了!”鸞鳥仙君突然飛了出來,巨大的翅膀朝著他手中的長劍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它的身體被嬰垣強大的劍氣震開了數丈才堪堪停住,大叫道:“你不想活了?!劈山裂地已經違了天道,你還要將這深淵冰封了不成?”

“就是要如此!”嬰垣眸子一沈,刑天劍再次揮向懸崖底部的深淵,一道強大的劍氣縱橫而出,“哢嚓哢嚓”的冰凍之聲不絕於耳,霎時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山崖最底的深潭被整個冰封住了,便如同最寒冷的嚴冬一般,冰封的深淵蜿蜒曲折伸向遠方,猶如一條黑色長蛇盤踞在谷底,陰森地吐著長信子,註視著這晦暗的天地。

“哢嚓”又是一道天雷落下,仍舊劈在嬰垣的後背之上,這次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而他後背的衣衫卻混著一片血肉模糊,潰爛成一團。

“嘎!你給我住手!尋死覓活也不是你這個尋法!你這是要整個天地都跟著遭殃!”鸞鳥仙君不敢再近身,只是扯破了喉嚨大聲喊道。

嬰垣的眸子閃著黑金般凜冽的光,聲音卻比雷聲更加刺人耳膜。

“若是凡煙有任何閃失,我便要這天地為她陪葬!”

“作死了作死了!”鸞鳥仙君大驚,不顧一切地朝他的劍身撲了上去,“你小子失戀也不能這麽個發洩法,況且你還沒有……嘎?你要去哪?哎呀本仙君的翎羽被你刮走一根!”

嬰垣沒有理會它,他的眼角有什麽東西一閃,身形倏爾向著崖底飛去。

多麽細微的異動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嬰垣的身形飛向崖底,卻在還未到達崖底時就將身形隱去了,他看到了那個和凡煙一同失蹤的浮來山弟子蘼蕪。

蘼蕪在崖底聽到山崩地裂的聲音,嚇得身體一顫,突然之間身後的山崖朝兩邊裂開,腳下的深淵冰封了千裏,本來躲在山崖下的石洞裏的她便閃了身影,朝著深淵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躲去。

今日約定了和十頭巫女見面,好容易等到外面聲音靜止了,她才從大石頭後面探出身子來,往約定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處僻靜的亂石林子裏,她站在那裏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跟著她,看完之後她覺得自己太過於小心了,崖底深有千仞,掉下來的人必定粉身碎骨,而她是仗著魔君賜給她的千仞無枝才勉強帶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妖女滑到了崖底,若不是魔君命令她要生取了這妖女的內丹,她一定趁機將她從崖頂推下去,讓她屍骨無存,方能解心頭之恨!

她憤憤地想著,將手指放在嘴裏,低低地吹了一個口哨,那口哨的聲音居然帶著一股邪靈之力,倏爾就向四周散開了。

不一會,亂石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個穿著紅藍色衣服的巫女走了過來,這巫女年紀很老,相貌可怖,一具身體上長了十個頭,每個頭的樣貌大體相似,但是仔細看來,又各有不同,梳的發式也不盡相同。

隨著十頭巫女不斷走近,她發出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原來是這十個頭你一言我一語地在吵架,而她的兩只手則不斷地揮舞著,一會捂這張嘴,一會捂那張嘴,最後還是止不住那十個頭的叫嚷,最後索性掄起掌來,“啪啪啪啪啪”十個響亮的嘴巴子依次抽過去,亂石林子裏突然就靜下來了。

蘼蕪仿佛對這個場景並不驚訝,她抱胸站在那裏,冷冷地看著十頭巫女,說道:“我要的東西呢?”

☆、263 我若是跟你過不去,你的十個頭早已經碎成了齏粉了!

十頭巫女走上前來,伸手從衣內抖抖索索地拿出一個布包,遞給蘼蕪,便將手籠到袖子裏不說話了。

蘼蕪將那個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有一顆閃閃發光的珠子,靈氣四溢,拿在手心裏都隱隱有些燙手。

“這便是那妖女的內丹?”蘼蕪問道。

“是。”十頭巫女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並不多言。

蘼蕪用靈術探了一下,那珠子氤氳出來的靈氣將她的掌心一震,她的胸中傳來一陣劇痛,像有血要翻騰著湧上來。

她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低低地罵道:“可惡的妖女,被挖了內丹還不消停!回去定讓你飽受冰火煉獄之刑!”

說著她將那內丹緊緊地攥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將布包收了起來,轉身便走。

“哎哎哎!姑娘之前答應好的給我們的東西呢?”十頭巫女急忙追上去說道。

蘼蕪的腳步猛地一停,十頭巫女有三個頭“砰砰”地撞在她後背上,那三個頭頓時都疼得齜牙咧嘴起來。

蘼蕪頭也不回地從衣內拿出一根枯草樣的東西扔在地上說道:“先給你們一棵,回去之後確定了真是那妖女的內丹,再給另外一棵!”

十頭巫女驚的張嘴結舌地說道:“怎……怎麽這樣?當初說好了給內丹就給兩棵魔草的!”

“混賬!我們魔君乃魔界之主,會欠你一棵破草?再多嘴砍了你八個頭!”蘼蕪冷聲斥道。

十頭巫女嚇得將十個頭一起縮了回來,訕訕地去地上撿了那棵魔草,揣在懷裏說道:“不敢不敢!姑娘請自便!”

說著她恭恭敬敬地彎腰,八個頭都低了下去,還有另外兩個頭沒跟上節奏,在那裏東張西望,被十頭巫女的兩只手分別按住強按了下去。

蘼蕪又看了看左右,加快速度離開了亂石林子。

十頭巫女伸長脖子看蘼蕪的身形消失了,這才放心地轉身欲走,剛一轉身,突然發現面前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一身玄色衣衫,袖口和衣擺上泛著幽冷的金色光澤,而那人的表情更是清冷得嚇人。

“弄虛作假砸自己的招牌?”那人冷冷地問道。

十頭巫女聽了哆嗦了一下,說道:“這位大人說什麽,本巫聽不明白啊!大人來此,可是想要和本巫做什麽交易?本巫擅長迷惑人的心智,取人內丹以及高階靈獸的內丹,本巫都做得,價格也劃算!”

一道帶著寒氣的眼神射了過來,只聽那人說道:“剛才你給她的,是這崖底的金花蛇姬的內丹吧?”

十頭巫女的眼睛瞬間睜大了,驚恐的眼神看著對面的人,顫聲問道:“閣下什麽人?我和你無冤無仇,閣下何必故意跟我過不去?”

“我若是跟你過不去,此刻你的十個頭早已經碎成了齏粉了!”那人一轉頭,殺氣猛地迸發,十頭巫女嚇得後退了一步,兩只手慌亂地抱住自己的頭,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抱哪一個頭好。

“那你想幹什麽?”十頭巫女哆哆嗦嗦地問道。

“我知道你給她的不是凡煙的內丹,憑你的本事,也對抗不過凡煙的靈力,現在立即告訴我凡煙身在何處,否則,我一個頭也不會給你留下。”那人看著她說道。

十頭巫女聽了大驚失色,臉色發白,嘴唇不住地打顫,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一邊“咚咚”地磕頭一邊說道:“閣下是高人,什麽都瞞不過閣下,小巫剛才給她的確實是金花蛇姬的內丹,那個……那個凡煙此刻在崖底一個石洞裏躺著呢,只是……”

“只是什麽?”那人的聲音陡地一變,眼神裏射出厲色。

“只是她被交給小巫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而且……而且小巫取人內丹之前,都會給她喝一碗十毒湯,喝下去之後才好取內丹,只怕此刻她已經……已經氣絕了……”十頭巫女戰戰兢兢地說道。

突然之間,面前的人周身殺氣暴漲,強大的壓力讓十頭巫女連頭都擡不起來,身上紅藍色的巫服被那強大的氣息鼓起來,像要被撕裂一般,連帶著她的身軀也支撐不住,快要朝後飛出去。

“馬上帶我去!”騰騰的殺氣中有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傳出來。

“是!是!大人!”

十頭巫女戰戰兢兢地帶著嬰垣,找到了凡煙棲身的石洞。

石洞的洞口很隱蔽,一堆隨意生長的亂草遮擋住了洞門,這崖底人跡罕至鳥不拉屎,若是沒有這十頭巫女帶路,想要找到這個石洞簡直是絕無可能。

嬰垣的手在身側握緊了,卻還是止不住微微顫抖,十頭巫女在石洞門口處停下了,指了指石洞裏面說道:“就在裏面。”

她等了一會,看到嬰垣身形不動,便說道:“大人你是不是擔心裏面有什麽機關?要不這樣,我先進去,大人跟在我身後就行。”

說著她轉身往石洞裏走,還未踏進洞門,一股強大的內力猛地飛向她的後背,她後心的衣服像是被一只利爪抓了起來,接著她的身體騰空而起,被提著向石洞外面甩去。

“啊……”

“哎呀!”

“嗷!”

一疊聲的痛呼響了起來,十頭巫女一半的頭在哇哇大叫。

嬰垣的身影已經踏入石洞內,十頭巫女還未從地上爬起來,嬰垣的身影又似一陣風似的到了面前,他面容冷肅,伸手將她從地上提到半空,臉上露出一副“若是撒謊就立即殺了你”的表情問道:“為何她不在裏面?!”

“啊?”十個頭“唰唰唰唰”向他轉過來,“怎麽可能?我走的時候她還在裏面,就是氣絕了,也該有個……”

“啪!”說這話的頭被她自己的手臂抽了個大嘴巴,嚇得十個頭都楞在那裏不敢說話了。

嬰垣將手一松,十頭巫女矮小的身形“砰”一聲重新跌回地上,膽戰心驚地看著嬰垣的身影倏爾遠去了。

凡煙被十頭巫女灌了一碗十毒湯之後,金掌珠造成的傷和十毒湯帶來的腹痛折磨了她三日三夜。

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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