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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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湯的功效是方便取人內丹,但是喝下之後,十頭巫女試過了各種辦法,每次一對她使用取內丹的巫術都被會被她強大的靈力震出去。

☆、264 那樣的甜蜜……

十頭巫女急地團團轉,眼看離三日之期很近了,反正當初說了靈體不予歸還,她的十個頭湊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使個緩兵之計,用早先珍藏的千年金花蛇姬的內丹先敷衍過去,待她配出來更強大的毒湯,再取凡煙的內丹,這樣起碼不會敗壞了十頭巫女的名聲。

這三界內,還真沒碰到過她十頭巫女取不出來的內丹!

今晚又是月圓之夜,周身襲來的陣陣寒氣在這崖底陰寒之處仿佛更重了,這對於渾身都劇痛的凡煙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意識一會清醒一會模糊,她仿佛聽到十頭巫女絮絮叨叨的聲音消失了,她努力睜開眼睛看了看,幽暗的石洞裏果然沒有了她的身影,凡煙掙紮著爬了起來,她要活命,就得趁現在逃。

摸著石壁顫顫巍巍地出了石洞,外面的寒涼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意識反倒是清醒了一些。

月亮好圓,只是為何看起來如同一個冰片,鋒利的邊緣割著她的心。

凡煙隨手從地上撿了一個枯枝當拐杖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勉強邁步,她心裏著急,身上卻痛苦難忍,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喘幾口氣,卻也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十頭巫女發現之後追上了自己。

又走了一段路,她體力實在不支了,回頭看了看,應該是離開那個石洞有一段距離了,這才找了個僻靜之處,背靠山崖坐了下去。

除了身體上的疼痛,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思魔的發作,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喝掉的是假的忘情之水,根本沒產生任何效力,此刻的她更覺得內心渴盼無比。

再痛苦,也要爬出這個懸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只想再見他一面。

好像還有更快捷的方式緩解一下自己的相思苦痛,她輕輕地擼起袖口,借著皎潔的月光看著那個青色的印記。

真好看,就像真的一樣。

反正也得不到他,能不能吻吻這裏面的他?這不算犯錯吧?

她內心那個小小的自我早就想吻他了。

她低頭垂目,睫毛顫了兩顫,嘴唇輕輕地貼了上去。

好甜,若是此刻有他在身邊,便是讓她立刻死掉也值了。

眼前的腳邊落下了一塊玄色暗金紋的衣擺,她有些疑惑地擡起頭來,明亮的月光之下,她的眼睛裏出現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和自己手腕上剛剛被他親吻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看著他,輕輕一笑,他滿含著心痛的眼眸動了一下,卻聽她說道:“這副畫好神奇,親一下就能放出個影子來,早知道我沒事的時候就多親幾下了,這樣就能時時刻刻看到你了。”

面前的玄色身影朝著她蹲下身子,衣擺沾上了塵埃,他看著她,眼中揉進了滿天星光,痛苦中帶著失而覆得的喜悅低聲問道:“凡煙,你告訴我,此刻你心裏可還想著我?”

自從親眼看到她喝下那忘情之水,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揪心的痛楚。

他一直想問她,卻又沒有勇氣,他太害怕得到的答案是,她不再愛他了。

又或許是,她根本沒愛過他,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凡煙聽了他的話,一時有些楞怔,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說道:“這個你,好像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側頭,吻了一下她的掌心,眼神中帶著不安的痛楚,嘴唇在她的手掌覆蓋下呢喃道:“回答我。”

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凡煙楞了一下,仿佛仍在夢中一樣,她低頭輕聲說道:“我曾經試過各種辦法想要忘了你,但沒一個管用的,我苦練容依大師的曲子,卻沒曾想她最後卻還了俗,我在順安城買了忘情水,卻沒想到買到了假藥,我真的……好沒用啊……”

假藥?

嬰垣聽了身體一僵,嘴裏仍在重覆她的話,心底卻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沖上腦門。

他的心頭驟然疼痛,仿佛病入膏肓的人終於尋到了活命的藥方,他往前一探身,猛地將凡煙摟進懷裏,嘴唇覆上她帶著淺粉色並蒂蓮的耳垂低聲說道:“我從未如此感激上蒼,讓我遇到一個如此沒用的你。”

凡煙身體輕顫,想再細細地回味一下他的話中深意,卻感覺到他的唇已經一路尋過來,她僅存的意識一下子被抽空,眼睛立即閉上了,櫻唇下意識裏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

他的手使力將她的頭托向自己,吻得粗重蠻橫,霸道無比,他用他的吻狠狠地懲罰著她,懲罰她瞞了自己這麽久,讓他無時無刻不忐忑不安,心被揪得生疼,懲罰她倔強地隱藏著自己的情傷,從來不讓他分擔。

懲罰過後,他終於安下心來慢慢體會這個吻,她的唇帶來的柔軟觸感讓他的胸膛裏燒起了一把火,他此生從未嘗過這樣美妙的滋味,心裏帶著痛的愛意翻湧,更因著突然發現她還一如從前那樣愛著他的狂喜,他渾身戰栗,只想把懷中的嬌軀揉入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分開。

而凡煙在一時的手足無措之後,突然就這樣淪陷在他懷裏。

盡管昨晚嘗到了那樣的甜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凡煙依舊感覺到了身體上的劇痛,但好在他及時把她尋到了,他強大的內力化解了她月圓之夜的寒氣和思魔的侵襲,但是昨晚那一幕,第二天想起來,仍然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凡煙醒來之後,昨晚的事情竄回腦海,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燙了起來,這一夜,她睡得太香太沈,醒來的時候還是昨晚入夢時候的姿勢,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

身體有些僵硬,她輕輕地動了動肩膀,卻引來了身體上的一陣劇痛,不由得低呼出聲。

“怎麽了?哪裏疼?”他帶著心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氣裏有一絲焦急。

她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了他深潭一般的黑眸,四目相接,凡煙的臉又是一陣通紅,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

她想推開他坐起來,奈何他的雙臂緊緊地箍著她,只好作罷,低聲說道:“昨天的事,我會權當沒發生過。”

“為什麽?”他睜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凡煙擡頭看著他,疑惑道:“我主動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是正合你意?雖然昨天是你強吻了我,但是因為我思魔發作,你也是為了救我才……所以我也不能和你計較,以後,我們都別提了便是。”

“誰說我是為了救你才吻你的?”嬰垣的目光陰沈而危險,帶著一絲隱隱的怒意。

☆、265 發福利加更加更!

凡煙垂了頭,想要再說什麽,臉色卻突然白了幾分,她的手捂上胸口,眉頭微蹙。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他把她攬回到懷中,手輕輕地貼上她的後背,一股強大的內力緩緩地灌註進來。

半晌之後,凡煙的臉恢覆了一點血色,他伸出袖子將她額頭上的冷汗拭去,說道:“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逼那巫女為你解了十毒湯的毒,然後我帶你去治金掌珠的灼傷。”

說著他站起身來,手依舊扶著她的肩膀,往十頭巫女的山洞走去。

凡煙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著,由於頭暈加上身體的疼痛,她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衣襟,卻發現他一向纖塵不染、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衣衫上有些粗糙的觸感,位置在他的後心處。

她心裏有些疑惑,便轉頭向他的身後看去,他覺察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躲閃了一下,等她看到他後背的時候,那裏已經恢覆如初了。

她納悶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她只好將疑惑暫時壓回肚裏,沒再說什麽。

走了一會,他們找到了十頭巫女的石洞,凡煙有些擔心地停住腳步,問道:“這個十頭巫女,好對付嗎?”

嬰垣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便扶著她的手臂往裏走去。

“那個人去找那半死不活的女人了,咱們怎麽辦?”

“他肯定能找到,到時候他發現我們給她十毒湯,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算賬,咱們趕緊逃吧?”

“不行!逃了會遇見那個魔界女人,她早晚會發現咱們騙了她,也不會放過咱們的!”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怎麽辦?”

嬰垣扶著凡煙剛一進洞,就聽到十個頭在嘁嘁喳喳地討論。

他扶著凡煙坐在一塊石頭上,轉頭對那聚成一堆的十個頭問道:“有沒有水?”

“在那裏。”一個頭漫不經心地答道,連往後看都沒看一眼。

“可是純凈之水?”嬰垣又問道。

“當然了!崖裏流下來的溪水。”另一個頭不耐煩地說道。

嬰垣聽了便走去那裏倒水,片刻之後,那十個頭才反應過來,一起齊刷刷地向他們看過來。

“啊!”

十個頭一起發出刺耳的尖叫,凡煙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唰唰唰”數十聲劃破空氣的利響,十個頭的嘴裏都含上了一個小石片,石洞中突然恢覆了寂靜,十雙眼睛都睜大了看著嬰垣。

“把她體內十毒湯的毒解了。”嬰垣冷聲命令道。

十個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中間一個頭“嗚嗚”的叫了起來。

嬰垣看了她一眼,她嘴裏的石片掉了出來,她帶著哭腔說道:“大……大人,我小巫配的藥都……都沒有解藥……”

其他的頭都忙不疊地跟著點頭。

嬰垣皺眉說道:“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商量一下留下哪個頭,其他的全部砍掉。”

“啊!”所有的頭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臉上統一一副驚恐的表情,有的頭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十頭巫女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正中間的頭說道:“大人!大人看在我們幾個什麽也沒幹成的份上,饒了我們吧!這世上只有我們知道十毒湯是用哪十種毒草配成的,我們願意追隨大人,直到找到所有的解毒草為止!”

“你們想要什麽?”嬰垣並不為所動,冷聲問道。

“我們已經得罪了那魔界女人,她以後定是不會放過我們了!我們幾個別無他念,只求以後能為大人效力,得大人庇佑,保我們幾個不被那魔界女人迫害啊!”十頭巫女哭喊著說道。

“先找到解毒草,你們才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嬰垣站起身來說道,“時間緊迫,一刻也不能耽擱,現在便出發吧。”

“是是,大人!”

“我們要去哪裏尋解毒草?”凡煙嘴唇已經沒了血色,看著虛弱無比。

十頭巫女立即說道:“離此處幾百裏處,有一個入口,破了入口結界,便能進入溫源谷,溫源谷裏奇花異草,無所不有,那裏一定能尋到解毒草,解我這十毒湯的毒。”

嬰垣帶著凡煙禦劍飛起,那十頭巫女抱起石洞內的一個破瓦罐走出來,瓦罐的口是封住的,她的身體往上一跳,那破瓦罐居然也飛了起來,在嬰垣的刑天劍後面跟著。

“嬰垣,要不要告訴青休掌門和幾位高階師傅一聲,我還活著?”凡煙問道。

她的話刺激到了嬰垣,他的心裏揪了一下,更緊地將她護在懷裏,說道:“只告訴了青休掌門,但是浮來山的人還在滿山尋找你的蹤跡。”

凡煙感到有些不自在,便輕輕地將他推開了一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麽?”

嬰垣絲毫不為所動,自顧自地箍緊了攬著她的手臂,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造成假象。你可知蘼蕪是什麽人?”

凡煙聽了他的話,突然想起她將自己交給十頭巫女的時候,答應以兩棵魔草為代價,換取自己的內丹。

她心裏一驚,魔草只有魔界才有。

“難道她是魔界中人?那蒼玉師兄……”她瞪大了眼睛。

嬰垣看著她,點了點頭,又問道:“蒼玉為什麽突然闖入飛來峰?”

“他說九霄琴的第七根弦可以治我體內的寒氣,那天他把我迷暈,取了我的腕血就去闖飛來峰了,我發現之後趕過去,他已經打傷了十環,自己也受了重傷。”凡煙回憶道。

“魔王六合只想要你的內丹,但蒼玉卻大費周折治你的寒氣之傷,他和六合目的不一致,一定有一個人向對方隱瞞了什麽。”嬰垣沈吟道。

凡煙聽了難以置信地問道:“蒼玉師兄怎麽可能是魔界的人?他從不曾害過我。”

嬰垣眼神中帶了些莫名的情緒看了她一眼,腳下刑天劍速度猛然加快,只聽他清冷的聲音說道:“無論如何,魔界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十頭巫女給他們的內丹有假,而十頭巫女和你都消失了蹤跡,他們安插在浮來山的眼線已經暴露。若不出我所料,那個叫蘼蕪的魔界女子不會再回浮來山了,而蒼玉在魔界地位不低,若他足夠聰明的話,應當同蘼蕪一起回魔界,否則,他反而會成為浮來山掣肘魔界的一個人質。”

☆、266 我不介意一直抱著你

凡煙看著嬰垣,聲音顫抖地問道:“嬰垣,浮來山會有危險嗎?”

“此次他們計劃落空,又被識破了底牌,三月之內,魔界之人定會向浮來山發起攻擊。青休初回浮來山,形勢不穩,所以我們要盡快治好你的傷,趕回浮來山,以防不測。”

凡煙聽了,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

不到半日,他們到了溫源谷的入口結界。

溫源谷是一處隱藏於三界之內的勝境,就連結界都設計得極為隱秘,十頭巫女從破瓦罐上跳下來,趴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子,卻一無所獲。

嬰垣扶著凡煙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坐下,轉身對那十頭巫女說道:“離遠點,你的頭壓到陣眼了。”

十頭巫女聽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著自己的破瓦罐站得遠遠地看著。

嬰垣來到剛才十頭巫女趴著的地方,將刑天劍緊握在手中,倒提著劍身,劍尖朝著那個陣眼處猛然插了下去,劍尖插入陣眼的一剎那,光芒大作,劍身發出“嗡嗡”的鳴響,仿佛觸動了什麽龐大的機關一般帶的周圍的氣息瞬間流動起來。

勁風將十頭巫女的衣服吹得向後鼓了起來,凡煙坐在那裏卻絲毫沒有異樣,她周身有個隱隱的金色結界閃著微光。

片刻之後,嬰垣的劍尖處突然有強大的氣息匯聚,這氣息仿如冰面上的裂紋,又仿佛天上猙獰的閃電,瞬間延續向空中的四面八方,同時空氣中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碎裂聲響,有大門一樣的東西轟然洞開。

十頭巫女嚇得面如土色,抱著自己的破瓦罐滾了個軲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凡煙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幽藍色的入口,閃著光芒,像是一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嬰垣收了刑天劍,轉身向凡煙走過來,凡煙正要站起身來,他卻朝著她俯下身來,雙臂一伸便將她的身體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向著那個幽藍色的通道走去。

“我自己能走。”凡煙的臉紅到耳朵根,輕聲說道。

“入口打開的時間很短,必須快速穿過去。”嬰垣不容她有任何掙紮的餘地,雙臂緊緊地將她抱在胸前,大步流星地進入通道。

幽藍色的光芒閃得越來越快,仿佛下一刻就要閉合,嬰垣帶著凡煙頭也不回地走進去之後,十頭巫女趕緊從石頭後面奔了出來,大聲喊道:“大人等等我!”

她的最後一個頭剛擠進通道,幽藍色的光芒一閃,通道在她的身後閉合。

“好險!我差點被關在外面!”落到最後面的那個頭後怕地說道。

“大人好身手!這溫源谷我們只是聽說過,沒想到你居然能打開結界!”另一個頭崇拜地五體投地。

“好開心好開心!若是我們能采到幽谷草,便可以回去熬那種駐顏藥水了!”一個頭大叫道。

“哇……哇……哇!”其他的頭都跟著叫了起來。

“閉嘴。”嬰垣冷聲命令道,“若再聒噪,一個不留。”

十個頭頓時不知聲了,默然跟在身後。

通道並不長,通道四周的洞壁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走著走著,“噗通”一聲,十頭巫女不慎滑倒在地。

“哎……”中間的頭感覺最為敏銳,她大叫了一聲,接著被兩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嘴。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通道的另一頭看到了一些亮光,又走了十幾步,亮光越來越明顯,踏出洞口的時候,嬰垣倏爾停住了腳步。

凡煙擡手遮擋了一下打在眼睛上的日光,不過很快,她的眼睛就適應了這光亮,她放下手,探出頭來四下打量了周圍的景象。

“哇!”十頭巫女從嬰垣的身旁擠出來一個頭,不由得驚嘆不已,“這裏不愧是溫源谷勝境,真是太美了!”

“回來!讓我看看!”這個頭被猛地拽了回去,換另一個頭擠了出來。

凡煙推了推嬰垣,小聲說道:“這會沒事了,把我放下來吧。”

嬰垣看了她一眼,依言將她小心地放在地上,又在她耳邊附耳道:“若是你累了,我不介意一直抱著你。”

凡煙耳根一紅,全當沒聽見他的帶著輕薄語氣的話語,低頭往前走了幾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裏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隨處可見的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醉人的馨香。

“溫源谷,”她說道,“真像世外仙人居住的地方啊!”

嬰垣從她身邊走過去,說道:“這裏面住著你的一位故人。”

“故人?”凡煙有些驚訝,問道,“是誰?”

“跟我走吧。”

凡煙邁起步子跟在嬰垣後面走,她突然覺得在這空靈的山谷裏,仿佛自己的傷痛都減輕了不少。

越往前走,奇花異草越多,最後竟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苗圃,像是有人專門栽種的一般。

苗圃被劃分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皆是因地制宜,若是土地平整,便是方塊形,若是狹長的一片,便是長條形,還有在斜坡上的半圓形或是穿插在其他地塊中間的梭形,每一片苗圃裏都整齊地種著一種作物,顏色不一,形態各異。

凡煙好奇地看著這成片的苗圃,規模之大,一個人一定是照顧不過來的,必是有很多農夫在此耕種,只是現在晴天白日下,為何卻一個農夫未見?

又走了一會,苗圃裏傳來孩童的嬉鬧之聲,凡煙順著聲音來處看去,竟然有一群數十個光屁股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往這邊跑過來了。

苗圃裏的道路並不十分寬闊,因此凡煙他們三人停下來讓行,沒想到那群孩童也在他們面前停下了,睜著亮晶晶的大眼好奇地將他們看著。

這些孩童皆是兩三歲的樣子,渾身肉滾滾的,憨態可掬,他們看了一會,就有一個笑嘻嘻地上來將凡煙團團圍住,有拉手的,有拽衣裙的,還有抱腿的,都一齊簇擁著她往前走。

凡煙驚訝萬分,回頭看嬰垣,嬰垣卻沒有阻攔他們,只是跟在後面邊走邊對那些小孩童們說道:“她身上有傷,輕一些,誰不聽話我便打哭誰。”

☆、267 沒我你睡不著?

他相貌雖然俊美,然而神情一向清冷,小孩們回頭看了看他,都嚇得不敢做聲,揪著凡煙衣裙的手就松了一些。

另有幾個小孩看到了最後面跟著的十頭巫女,眼睛都是一閃,仿佛找到了什麽新奇古怪的玩物,一擁而上,一人抱住一個頭,扯頭發,摳眼睛,十頭巫女疼得哇哇大叫,還得顧著懷裏抱的破瓦罐,有好幾個頭在這些調皮孩子手裏遭了殃。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前走,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排整齊的木屋,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站了一個筆直的身影,姜黃色長衫,躬身拱手作行禮的姿態,身形如一根木樁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嬰垣轉頭看了看凡煙,只見她極力隱忍著痛苦,臉色發白,額冒冷汗,卻仍在這群孩子的拉扯下往前邁步,他不由得一陣心疼,上前加那群孩子拽開,一打橫將凡煙抱在懷裏。

他一陣風似的從那人身旁走過,那人看到他,將腰彎得更低了一些,行了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禮,嘴裏說道:“英招參見殿下!”

等他行完禮起身的時候,哪裏還看到嬰垣的影子,只聽到耳邊的呼呼風聲裏還回響著嬰垣低沈的命令:“準備一碗姜花湯送過來。”

英招這才反應過來,又朝著面前的空氣行了一禮,說道:“是。”

嬰垣將凡煙抱到東邊的木屋裏,小心翼翼地將她放置在床榻之上,讓她的上半身依舊伏在自己懷裏,他單掌匯聚起一股內力,貼上她的後心處,微微使力,強大的內力渡入她體內,片刻之後,凡煙蒼白如紙的臉色慢慢地恢覆了一些。

英招準備東西的動作倒是很快,嬰垣為凡煙渡完內力之後,他已經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姜花湯在床榻前三尺開外站定。

他些驚訝地看著嬰垣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猶豫了一下,終是說道:“殿下這樣抱著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實在於禮不合啊!”

凡煙身體內的疼痛略微緩和了一些,聽了他的話有些不安,便想要輕輕地推開嬰垣的胸膛,誰知心底卻湧上來一陣戀戀不舍,她暗自一驚,自己竟然會有這樣令人羞恥的渴盼,想讓他多抱一會。

她漲紅了臉,低下頭,心裏猜測眼前這位一定也是天界的一位仙君,而且是極為恪守成規的那種。

嬰垣卻不看英招,將為凡煙渡內力的手收了回來,仍舊將她攬在懷裏,朝著英招伸出另一只手來冷聲說道:“姜花湯給我。”

英招無法,只得上前幾步,躬身雙手捧上了那碗湯,嬰垣沒有接過湯碗,卻只用裏面的湯匙舀了一匙,放到嘴邊吹了吹,又用唇試了下溫度,才遞到凡煙嘴邊。

他之前也這樣餵過自己,凡煙一時間忘了拒絕,剛要張嘴,只聽床榻邊的英招帶著哭音的喊了一聲:“殿下!”身形一矮,竟然跪了下去。

“又有何事?”嬰垣眉頭一皺,冷聲問道。

“殿下身份至尊,怎麽能這樣屈尊侍奉別人?”英招痛心疾首地喊道。

嬰垣轉頭看向他,冷聲說道:“天下之大,每人心裏都有一套尊卑,你卻膽敢用你的尊卑法則命令我?”

“英招不敢,可是……”

“退下。”嬰垣命令道。

“是。”

英招將湯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邊的小桌上,躬身往後退著出去了。

嬰垣也不看他,繼續將湯匙遞到凡煙的嘴邊,擡眼看到凡煙正盯著自己看,不由得眉目一凜道:“張嘴,難道要我用嘴渡給你?”

凡煙眼睛一瞪,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的嘴還是好的!”

嬰垣聽了湊過來低聲道:“那就給我好好留著它,我還沒嘗夠。”

凡煙的臉立即羞紅到了耳朵根,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故意的咳嗽聲,頓時嚇了一大跳,這個英招居然還在門外!

嬰垣臉上頓時被寒氣籠罩,他的眼底結了一層冰,低低地說道:“你先把這碗湯喝完。”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帶著一絲慌亂遠去了。

嬰垣看著凡煙把一碗姜花湯都喝了下去之後,臉色變得紅潤了一些,額上微微冒汗,他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什麽可以用來擦拭的東西,便伸出手來,用袖口在她額頭上拭了拭。

微涼的錦緞從她的鼻尖拂過,一陣幹凈的香氣飄來,凡煙縮了縮鼻尖,有些貪戀地嗅了一下。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也沒說什麽,只是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翹起了唇角。

見她額頭上變得幹爽了,嬰垣站起身來說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讓英招去準備些有助於你調理傷勢的食物。”

他剛要轉身的時候卻被凡煙拽住了衣角,回過頭來卻看到她小鹿一般的眼神,他極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十分認真地問道:“怎麽了?沒我你睡不著?”

凡煙嚇了一跳,手一松就放開了他的衣襟,連連搖頭說道:“我想說,那個英招仙君,並無惡意,你別懲罰他。”

“只能保證現在不會。”說著他順手將床榻旁邊的窗戶合上,擋住了外面鉆進來的微涼的風,又低頭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十分,凡煙覺得體內的疼痛稍有緩解,便起身走到門口,剛要推門,便聽到門外傳來對話聲。

“殿下,那個十頭巫女企圖入我苗圃偷盜藥草,已經被我打了一頓,關起來了。”英招恭恭敬敬地稟報道。

“放了她,她要什麽便給她什麽。”嬰垣冷聲命令道。

“殿下!這十頭巫女是使巫術的邪門異類,英招掌管的是帝君尊上的苗圃,怎麽能容許她隨意踐踏?”英招毫不退讓,滿腔義憤填膺。

“當啷”一聲,門外傳來一聲脆響,似有什麽什麽牌子一樣的東西落在地上。

“執令牌?!”英招退了一步,大驚失色,“殿下這是何意?”

“把這牌子給那巫女,這苗圃內,見此牌如見我,她想取什麽,誰也不得阻攔。”嬰垣聲音接近冰點。

“殿下!”英招又是一陣高喊。

“三日之內,若是那十頭巫女配不齊十種毒的解毒草,我拿你是問。”

☆、268 你真傻,我卻匙

“砰”的一聲,凡煙面前的門突然被打開,門外倏爾而至的勁風將凡煙裹得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向前倒去。

面前玄色身影忽地一閃,嬰垣及時伸出雙臂,一下子便將她接在懷裏,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咳咳!”英招又嗓子癢癢了。

嬰垣也不管他,拉起凡煙徑直向外面走去。

“殿下!即便有此牌,英招也必須跟在她後面寸步不離地盯著她!”英招追了幾步大喊道。

“你隨便。”嬰垣頭也不回地說道,“給她套上鎖鏈也無不可。”

“嬰垣,這樣做是不是不好?”凡煙的手被他牽著,心裏一陣莫名的喜悅,卻又有些不安,“若是被天界的人知道了……我不想連累你被他們誤解。”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嬰垣給她搭了件披風,和她一起往前走著,眼睛看著前方。

“我只是覺得,你身負重任,將來要號令天下,必須服眾才行,我雖然不能幫你什麽,但也不想拖累你。”凡煙低聲說道。

“從今往後,你就老老實實地在我身邊待著,讓我安心號令天下,可好?”嬰垣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凡煙微微一怔,驚訝地擡頭看著他,但見他目光如炬,將她小小的身影都裝在深邃的眸子裏。

情動則亂心,魔界的人虎視眈眈,隨時都會發起攻擊,而嬰垣的禦劍術還沒有突破九重天,一旦戰起,有她的牽絆,他如何能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地殺伐決斷?

她不該成為千古罪人。

看著她越發沈默,嬰垣的神色有些失落,眼中帶著絕望的疼,問道:“你不願意?”

凡煙突然擡起頭來笑道:“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浮來山是人界第一大門派,和天界本就聯系密切,現在青廣已除,青休掌門同你是至交,天界人界聯手,又何須擔心魔界生事?”

嬰垣聽了沈默不言,想要擡起手來輕拂她耳上的並蒂蓮,卻又僵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垂了下去。

你真傻,我卻癡。

他轉身往前走去,眼睛掠過苗圃旁邊的一個巨大的湖泊,淺金色的夕陽碎了整個眼眸。

溫源谷中這個巨大的湖泊名為雪野湖,湖邊是一望無際的青草地,緊靠岸邊的草地上零星地長著各色瓊花,如同綠色的草毯上繡上了五顏六色的花瓣,湖光中映著遠處的山色,仿佛湖裏面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世界。

放眼望去,這景色如同一副美妙的畫卷,而漫步湖邊的兩人,身姿優雅,衣袂飄飄,更如同天外的仙侶一般動人,但此時此刻,二人的內心卻都像孤雁一般,緊拉著對方的手卻無法互相依偎取暖。

走了一會,凡煙感到體內的疼痛又襲了上來,便在湖邊的草地上坐下休息。

嬰垣坐在她身邊,伸手從旁邊摘了一朵如同染了霞光的往生花,簪在凡煙的耳旁,凡煙感覺到了,低頭不語,兩人一同對著遠處逐漸暗沈的天光出神。

忽然之間,一道光芒劃破了夕陽映照下的天空,一個身穿仙衣的身影向著苗圃這裏飛來。

嬰垣目光一沈,揮手在他們身旁設了一個結界,那結界是隱形結界,對於結界外面的人便如同透明一般,根本看不到有什麽東西。

凡煙心裏一驚,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瑛史玉良。”嬰垣蹙眉望著那人落下的方向說道。

“為何要設結界?”

“在你的毒被解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這裏,以防節外生枝。”嬰垣沈聲說道。

凡煙心裏默然,除了十毒湯的毒,她體內還有金掌珠的灼傷,更有天生的寒氣,如此多的病痛加身,她怎麽會不是他的負累呢。

嬰垣在結界中捏了一個訣,神識立即飄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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